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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林毒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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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林毒巫(2)

第二天,江芏頂著春娘送的“壽桃”,吊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靜靜地看著春娘把行李塞滿了半個馬車。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嫁女兒呢。”元芩坐在馬車邊,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水哥這邊,對著周挽青鄭重地拜了拜:“貴人,我知你們身份尊貴,可江芏這孩子從小吃了不少苦頭,我們撿到她時,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請了好幾個大夫都說沒救了,所以請貴人看在孩子命苦的份上,日後她如果有什麽做錯的地方,還請貴人多多照拂。”

周挽青將水哥扶起:“老板不必這樣,我們有求於江姑娘,照顧她是應該的。”

春娘一路將江芏送到城門口,才依依不舍地告了別。江芏看著春娘的慢慢變成一個小點,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再回去了。

經過周挽青的拷問,順藤摸瓜,探查到為溫姝憶提供蠱毒之術的,是住在離佲州城外不遠的一片深林裏的巫醫,這處深林常年被瘴氣籠罩,所以幾乎人跡罕至,出行的商人旅客都是繞開這片深林,寧願多走幾日的路程。

江芏跟著方濟他們當晚便趕到了深林旁駐紮下來。方濟為了江芏自在些,專門單獨給江芏留了一頂帳篷,江芏從自己的“嫁妝”裏送了方濟十個娃娃表示感謝。其實在出了城之後,江芏就一路將娃娃分給了路過的人,春娘的心意江芏是懂的,但他們這一路並不會太平穩,帶這些東西,除了增加負擔,毫無用處,考慮到現實問題,江芏只好送人處理了。

現在江芏手上,就剩下那只被周挽青搶回來的兔子。江芏百無聊賴地扒拉著兔子的耳朵,等待周公來寵幸她。昏昏欲睡之際,帳篷外人影滑過,方濟的聲音響起:“江芏,睡了沒?”

江芏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想到人家看不見,才出聲:“還沒。”

方濟拿著一個蘋果進來:“吃嗎?”

看來是準備跟她促膝長談了,江芏接過蘋果,隨意擦了擦,啃了起來。

“原本周挽青是讓我帶果子來的,但想著大晚上吃甜食對牙齒不好,就給你換個健康的。”方濟看到江芏啃蘋果的動作頓了頓,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換了個話題:“明天進樹林,裏面除了瘴氣,應該還有許多隱藏的毒物,以我對蠱毒之術的了解,使用此術之人往往會在暗處下手,殺人於無形。”

江芏小口小口啃著蘋果,靜靜聽著。

“五行靈力,木系主治療,同行之中,只有我和文元是木系靈力,而文元法術更多用於搏鬥和探查,你是百毒不侵,所以明天主要戰鬥力只能靠你我了。”方濟一把抱住江芏的肩頭,一副好兄弟一起打天下的氣勢。

相比方濟,江芏就沒有那麽樂觀了:“敢情明天就靠我們兩輔助去爆對方水晶?”堂堂坤祇國的王爺和頂尖侍衛,一點用都沒有?

“輔助是沒錯,但還不至於讓我們去點水晶,那得點到猴年馬月。”方濟換了一個不太好意思的表情,握著江芏的手:“明天主要由我解毒,讓周挽青去揍人,不過……我當年解毒萬人傷了根本,現在靈力不濟,又聽說了你在柳家的事……”

江芏聽明白了,明天她這個輔助主打一個移動充電寶的功能,也好,符合江芏廢柴人設。江芏點點頭,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謝謝,真的。”方濟隨後教了江芏一些控制靈力的基本技巧,看著江芏學得七七八八,才拍了拍江芏的手,出去了。

帳篷外,周挽青長身玉立,於夜霧中時隱時現。看到方濟出來,輕輕頷首問道:“她可是睡了?”

方濟看著周挽青手裏還拿著剛被自己代為推拒掉的果子,想了想,還是決定問出口:“周挽青,你是不是覺得江芏和我很像?我最近寫的替身文學話本你沒看吧?”

周挽青沒想到方濟就這麽直接就問了出來,笑著拿起一塊果子端詳:“我承認當年是對你有好感,身邊突然出現一個爽朗逗趣、心懷國家大義的女子,有好感是正常的,但自從你與昭玄成婚,我便也退去了這份喜歡。”周挽青突然想到什麽,視線從果子挪到方濟身上,好奇問道:“你可曾好奇神臺上的供品是什麽味道?”

方濟聽到前半段,心中不再那麽沈重,但滿滿是大寫的尷尬,還替身文學,自己怎麽就說得出口呢。可突然被周挽青問這麽一個無厘頭的問題,方濟一時嘴快答道:“哈?我還不至於搶人家老祖宗的口糧吧?”

周挽青似是很滿意方濟的答案,邊吃著果子,邊慢慢踱步離開,留下一腦門子問號的方濟。

帳篷裏,江芏完全不知道外面兩人的對話。這一夜,她睡得很淺,迷迷糊糊躺到天光乍現就爬出了帳篷,蹲在河邊發呆。

清晨的野外,多少帶了些涼意,周挽青走過去遞給江芏一件女式披風:“我昨天叫人新買的,出門在外,有件衣服擋擋風也好。”

江芏看著水裏不甚清澈的倒影,伸手接過披風卷上。不過一會,人陸陸續續醒了過來,開始忙碌地收拾行李準備進入樹林,由於需要有人在林外接應,念及靈力屬性,周挽青將京墨留了下來。

出發前,方濟給了每人一顆解毒丸服下,由於方濟昨晚說的話,江芏不敢松懈,無視元芩的白眼,緊緊跟在方濟身邊。

樹林裏瘴氣繚繞,枝葉遮天蔽日,明明是人間四月天的明媚時節,這裏硬是感覺不到半分。江芏裹了裹身上的披風,心裏肯定了周挽青的腦子還是很有用的。

一行人磕磕絆絆走了半天,周圍除了樹木就是草叢,看不見半點人影,文元一路上也做了標記,確定並沒有迷路或者繞圈,沒辦法,只能繼續往深處走。

不知過了多久,視線逐漸寬闊起來,撥開半人高的草枝,一片沼澤出現在眼前,濃重的瘴氣在半空中起起伏伏,隱約能看到沼澤對面,有一棟四五層高的石屋,最高處開了一個小小的氣窗,泛著陰森的氣息。

“這,別告訴我裏面住著長發公主哈。”方濟挑了挑眉,毫不掩飾心裏的嘲諷。

“別說,迪士尼這文化入侵夠深的。”江芏一臉認真地托著下巴研究,看起來很是為我國文化環境擔憂。

這個梗也就江芏和方濟兩個現代人能懂了,其他人因為常年與方濟相處,對這種奇言異語也見怪不怪了。文元操縱藤枝探查沼澤地的情況,順帶尋找過去的途徑。

沼澤地不算大,但瘴霧阻礙視線,探查起來需要些時間,眾人就地休息,等待文元的消息。

晌午的太陽開始變得熱烈,少了樹林枝葉的遮蔽,加上沼澤水汽重,周圍空氣悶熱起來。江芏脫下披風散熱,方濟和元芩也挽起了袖子,陸英掏出水壺給方濟補水。

休息不久,文元就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個姑娘。

“還真有長發公主啊。”江芏一臉好奇地看著虛弱癱坐在地上的人。

姑娘即使全身沒了力氣還緊緊抓著文元的衣角,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元芩見姑娘可憐,餵了些水和食物,等姑娘緩和過來,方濟細細詢問,才知道,這姑娘是趁巫醫不在家,自己逃出來的,巫醫的地下室還關著好幾個姑娘,都被巫醫用藥控制住了,這個姑娘是剛被送來,用藥不久,所以能保持神志清醒逃出來。

一切都很合理,但現在有個非常大的問題,這姑娘怎麽辦?姑娘一個人是肯定走不出樹林的,為了安全起見,方濟還是決定把姑娘帶在身邊,這下就為難江芏了,因為江芏實在喜歡不起來這個姑娘,怎麽看怎麽別扭。

江芏皺著眉頭跟在姑娘後面,這姑娘老愛插在江芏和方濟中間,時不時給她來一場宮鬥戲,著實給江芏搞懵了。

姑娘帶走的路,是一個個石樁,隱藏在沼澤裏,每個都長著厚厚的青苔,要不是有人指點,根本發現不了。江芏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跟著前面的人踩在石樁上,防止腳滑。

突然,前方傳來一聲驚呼:“江姐姐,別推我!”隨後一個身影,跳入沼澤。事情來的太突然,給江芏嚇得一趔趄,幸好後面有周挽青拉了一把,不然江芏也得跟著跌進沼澤。

那姑娘在沼澤裏苦苦掙紮著,身體慢慢沒入軟泥中。方濟回身過,看見江芏沒事才把眼光放到沼澤中:“這姑娘,怕不是被藥傻了?”

“我是沒想到手段這麽差勁。”元芩滿臉的可惜。

只有遲鈍的陸英傻傻問了一句:“還救不?”

這群人精!江芏心裏嘆了一口氣,姑娘啊,騙誰也別騙他們啊。

周挽青將江芏扶正,正想勸人趕緊離開,卻看到沼澤中的人影瞬間膨脹,“嘭”的一聲,人體炸裂,血霧迅速與空中的瘴氣融合。

“靠近我!”方濟喊了一聲,迅速召喚出根根藤蔓將所有包裹在其中,嫩綠的藤蔓長出朵朵白花,輕輕一抖,花粉飄散到空氣中,將血色的毒霧中和回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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