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佲州血案(4)

關燈
佲州血案(4)

“江姑娘想去哪裏?”跟著江芏走到其中一座小樓旁,周挽青拉住江芏,不放心江芏自己一個人單獨行動。

“找娘娘去呀?我本來就是來看她大戰芙暖閣的,要不是那個南熏姑娘認得我,方濟怕我們當場打起來,我才不爬狗洞呢。”江芏今晚尤其看周挽青不順眼,煩躁地拍開他的手,貓著腰繼續前進。

覺察到江芏的情緒,周挽青只好輕聲提醒道:“江姑娘,大廳在我們後面。”

尷尬的江芏立即轉身,打著哈哈換了個方向,只不過不敢再嫌周挽青煩了。

“江姑娘,我讓文元帶你去前廳可好?”周挽青聞著滿院花香中透出的一絲血腥味,眼中的光一點點往下沈,這芙暖閣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江芏對血的味道沒有周挽青靈敏,心想這青樓無非就是拐賣少女逼良為娼這些勾當,周挽青要管就由他管去。對著周挽青點點頭,跟著閃身出現的文元溜前廳去了。

周挽青看著江芏漸漸消失的身影,轉過頭,看向剛才路過的小樓。院裏各色鮮花怒放,濃郁的花粉香占據了院裏所有無形的空間,要不是周挽青曾歷經戰場,對血的味道無比熟悉,也不會覺察到這詭異的細節。

周挽青按著文元的交代,小心翼翼地潛入小樓中。小樓布置得更加雅致,看得出來主人對日常生活有一定的追求。樓上的布局文元先前已經探查過,就是閣主的住處,只是小樓有一處極為隱秘的地下入口,入口設有靈陣,看著像是某一系家族的祖墳。

且不說從未聽說佲州有哪系的氏族入駐,單就這入口的存在,已經處處透著不尋常。周挽青運出一絲靈力探查,果然如文元所說,系屬水系,作為水系一族族長,周挽青可沒聽說自己有哪個親戚是開青樓的。周挽青慢慢地將靈力透入靈陣中,以一族之長的優勢,漸漸將靈陣中的靈力融入自己的,隨後滴入靈血,成功潛入小樓的地下室。

狹長的地道蜿蜒向下,周挽青每走近一分,鼻腔裏的血腥味就更重一分,直到地道盡頭,周挽青終於知道血腥味的來源。地道的盡頭是一間暗室,暗室裏擺著簡陋的神壇,看似是按照氏族祖墳的樣子布置的,但卻沒有擺放一塊靈牌,神壇後面是一個小血池,淺淺的血水裏面浸泡著一個土系靈脈。周挽青再三確認,確實是土系靈脈,而且幾乎枯竭,全靠靈血供它吸取存活。周挽青忍著惡心湊近血池邊探查,血池邊緣有明顯陳舊的血跡,代表著這血池剛開始並不止儲藏了這點血,而且周挽青能清楚地感受到,這滿池靈血,均來自水系,卻供給土系靈脈靈力,荒唐!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件事,都是天大的荒唐!

周挽青壓下心中怒火,估摸著時間,方濟那邊的交涉應該已經接近尾聲,便悄無聲息地退出小樓,迅速前往前廳。

此時的方濟,已與芙暖閣閣主大戰了幾個回合,自從南熏被方濟擊退後,就把一閣之主——姝憶請了過來。

如果說方濟是山中清泉,姝憶就是雪頂冰蓮,自帶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讓她看著與旁人十分疏離,即使是作為手下的南熏,也謹慎地不敢靠近半步。可就是面對這麽一個清傲的女子,方濟卻沒有半分怯場,依然從容不迫地應對著,反倒是姝憶眉宇間,多了一份焦躁。

“姝憶閣主,說了一晚上也沒說出個結果,要不咱們也不打啞謎了,你的目的不是繡坊吧?”拖了一晚上,想著周挽青也快來了,方濟趁機擡上大戲,雖然江芏樣貌確實不出眾,但一個青樓一直糾纏一個姑娘,也不怪她往逼良為娼方面想,估計是哪家公子無意間看上了江芏出錢讓芙暖閣出面搶人呢。

方濟凝神靜聽,果然,窗外的枝葉晃了晃,像是有人不小心驚動了它。方濟滿意地轉了轉眼珠子,搶人大戲正式上演了。

周挽青故意弄出點動靜,讓方濟知道他來了,就輕飄飄地落在江芏旁邊,將一張字條遞給文元,文元看到後再次隱身而去。

江芏聽到身邊的動靜頭也不擡,拉著周挽青彎下腰:“王爺你來晚了,剛才娘娘和閣主鬥得可精彩了,果然漂亮的女人不好惹啊。”男人也同理,江芏暗地裏白了周挽青一眼,內心一陣腹誹。

周挽青聽到江芏的言論不可否置,看了看屋子裏的情況,不出意料方濟處於優勢,應該可以暫時壓制住芙暖閣不再鬧事,至於後院小樓的地下室……周挽青看著一臉八卦的江芏,從長計議也不是不可。

“小福娃……不對,小福好聽些,我餓了,陪我去吃東西吧。”周挽青順著江芏拉他的力道蹲下,親昵地說道。

其實蹲了一晚上,江芏也確實蹲累了,沒在意周挽青突然轉變的稱呼,看了看屋子裏與姝憶閣主對峙的方濟,想著應該結果已定,點點頭,忙活一晚上了,該吃點東西了。

可就當周挽青帶著江芏想翻出去時,周圍突然湧出不少打手,並都身負靈力,周挽青一時間情急,使出靈力隔檔,護著江芏飛身進了房間,京墨也隨後進來,轉身擋了一波攻擊。

隨著周挽青和江芏進入房間,房內的局勢瞬間明朗,元芩和陸英護在方濟身前,周挽青利用身形優勢將從頭包到尾的江芏擋在了身後,而姝憶閣主身邊則是圍上了一圈靈力高手,南熏被嚇得自己躲在了角落裏。

方濟看著周挽青不算好的臉色,心想:這芙暖閣是保不住了,該從哪拆起呢?

“本來我也不想為難遠道而來的各位貴人,但我們現在確實需要江姑娘的幫助,或者……”姝憶閣主將眼睛看向周挽青,“這位公子也一齊留下給江姑娘做個伴也不是不可。”

喲,這芙暖閣還做女客人的生意?江芏唯一露出的一雙眼睛悄悄地瞟向周挽青,這長相,一定能賺不少錢。

周挽青把江芏探究他的半顆腦袋按了回去,轉向姝憶閣主,面上的神情難得冷了下來:“我想,我們的去留還輪不到閣主給我們做決定。”

“轟”的一聲,整間房間被炸開,巨大的響聲嚇得玩樂的眾人做鳥獸散,江芏一群人分頭散開,姝憶閣主被人護著一路退回後院,周挽青將江芏交給文元,便一路追著過去了。江芏本想著跟著方濟走,但在途中看見春娘的身影,想都不想就追著去了。中間文元曾想阻止,奈何江芏運起靈力飛身而起,根本來不及勸阻。

江芏雖然會用靈力,但打架確實不在行,對付一般人沒問題,但如果對方也有靈力,那江芏只能躲了。好在半途殺出的打手基本都被文元擋了下來,江芏左躲右閃,好不容易趕到春娘所在的地方,春娘一閃身,走進了三樓的一間房裏。

江芏怕春娘出事,急忙跟著進去:“春娘,你怎麽來了,他們開大了,我們溜吧,免得殃及池魚。”

“芏芏……”

江芏一進房間,就看到裏面關著個約莫十來歲的少女,少女神情渙散,面無血色,仿佛被抽掉了靈魂。

芙暖閣的三樓房間基本內裏都是互通的,用精致的屏風隔成好幾個隔間,每一個隔間都擺放了一張巨大的床,每張床中間都擺著一張檀木小桌,桌上放著一個小爐,多味香料,一副金碗筷,以及一把手指長的小刀,而最顯眼的是每一張大床都用鐵鏈鎖著一個少女,江芏大約數了一下,起碼有十個左右的少女被鎖著,都是被人下了藥,神志不清的。雖然知道芙暖閣不幹什麽好事,但真正面對的時候,江芏內心實在無法平靜。

“芏芏,幫幫她們好不好?”春娘將一個少女扶起,強忍著眼中的淚水,看向江芏。

江芏一時五味雜陳,運起靈力砸向鐵鏈,可惜江芏學藝不精,鐵鏈沒有完全斷裂,一旁的文元看不過去,出手幫忙。就這樣,原本想著一個人跑路的江芏,一下子帶上了烏泱泱的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們,這下別說跑了,走都是個問題。

正當江芏頭疼之時,一個工具人出現了——溫澄。

“你們怎麽在這裏?今天的事是不是你們鬧出來的?這些女的是怎麽回事?”溫澄平日基本就在自己小樓裏看書,出入也都是走側門,一向不理會自己娘親的生意。這些天因為寫完血書失血過多導致頭暈,一直躺在床上,今天要不是前廳吵鬧聲太大,他也不想來這煙花之地。

春娘一看到溫澄心中的怒火就壓不住了:“對,今天我就要把這個骯臟的淫窩給拆了!這些女孩怎麽回事你不知道嗎?!你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吃的每一口飯,讀的每一本聖賢書,都沾著她們的血!你娘也真好意思給你起了這麽一個幹凈澄澈的名字,但始終掩蓋不住你們滿身的血腥味!”

溫澄從小被護著,自詡出淤泥而不染,哪裏肯受春娘這樣的汙蔑:“你莫要胡說,我娘說過芙暖閣的姑娘都是自願的!我娘只是幫助她們,讓她們可以吃上飯!一樓的賭廳也是為了讓她們生活得更好才開的,其他的事都是因為她們貪婪錢財才做的,與我們無關!”

聽聽,這番言論,不知道的還以為“無恥”一詞是專門為他發明的!江芏實在聽不下去了,掀起一張大圓桌就朝溫澄拍去。但轉念一想,溫澄還有用,然後飛身踢開了在空中的圓桌,一巴掌把瘦弱的溫澄拍向了文元:“送上門的人質,剛好讓他送我們出去好了。”

文元意會,抽出隨身的匕首架在了溫澄脖子上,江芏則拉著春娘,扶著半醒的姑娘們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