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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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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富達娛樂坐落在一片互聯網公司聚集的園區裏, 隨著離目的地越來越近,周英博感到自己老板身上的氣壓越來越低,他落在後面, 也不管禮數了,有些不安地對裴寂說:“裴總,小裴總這……不會出事吧。”

裴家兩兄弟同時出現的時候,不論是誰手下的人,都用裴總和小裴總區分二人。

十年前在國外的時候,裴煊尚且在讀大學, 有一天晚上, 周英博可是親眼瞧見裴煊揍一個性騷擾鄰居家被中國單親媽媽撫養的十歲女孩,卻無法在法律上被判定的將近三百斤白人男。

裴煊斯文太久了, 他差點忘記了他發起瘋來是怎樣的。

裴寂看了眼弟弟的背影,對一臉憂愁的助理說:“那你負責善後。”

聽見他輕飄飄的玩笑,周英博冷汗都要冒出來, 見他這樣, 裴寂覺得有些好笑地說:“你放心, 他還病著,沒什麽力氣,你們老板這叫為民除害,你怕什麽?”

周英博搓了搓臉, 快步跟上兩人的步伐。

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富達娛樂的總經理秦志新不停地搓手、摸頭發,反覆向助理詢問今天午飯的包廂是否被妥當確認。

富達打著所謂娛樂公司的名頭掩人耳目, 實際上是一家傳媒公司, 他手上擁有大量的渠道,一方面手握一些大v賬號, 另一方面他通過註冊一些虛假賬號和操縱正常的用戶賬號,幹預網絡上信息的呈現。

只要網友在巨大的流量池裏迷失了方向,他就開始出手了,一些輿論被資本控制著,他賺得盆滿缽滿。

富達一直活躍在灰色地帶,像是一只狡猾的老鼠,游走在法律的空隙中。

但秦志新也知道這樣的錢賺不長久,因為無論在現實生活中還是網絡上,都沒有法外之地和輿論飛地。

隨著法律的日益完善,對類似侵權行為的認定也逐漸明確,灰色地帶早晚都會有被陽光照到的一天。

秦志新一直在籌劃著轉型,他想將富達變成一家真正的娛樂公司,他慣會投機取巧,現在只想找個好一點的項目,他投資份額少沒關系,只要能在各位大佬前面露個臉就行。

如果能抱上大腿,便是最好不過的了。

對於今天上午接到的西達總助的電話,他現在依舊覺得是一場夢,盡管不知道來的是哪個級別的管理層,但他立馬二話不說就把今天的行程全推了,別說等二十分鐘,就算不吃不喝等上二十個小時,他也心甘情願。

只要能談上就行,畢竟只要從裴家那裏分到一口湯,他就能幾代人衣食無憂。

他不斷囑咐身旁的女友:“Mia,到時候你一定要好好表現,不該說的話不要說,安靜待在一邊就好。”

Mia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應了下來,放在之前,她絕對不會找這樣的伴侶,但剛回國,與當年在倫敦相比,她和江渝之的地位徹底反過來了,她暫時沒門路沒資源,亟需替她拔刀的人。

在等待西達的人來的這段時間,她也在沈思著,原本她靠近秦志新只為他手中的那些渠道,但倘若他能和西達搭上線,和他長久發展也未嘗不可。

一直在外守著的助理匆匆跑進來,說人到了,裴家的兩位公子都來了,秦志新心中一喜,整理了一下西裝和領帶,匆忙起身迎接,他被巨大的驚喜砸得昏頭轉向,也沒有去思考自己究竟配不配的問題。

電梯門打開,看著裴寂和裴煊身後跟著的幾位保鏢將這一層清場,他稍作疑惑,但也沒有想太多,臉上換上諂媚的笑容。

見他那腸肥腦滿的樣子,卻是躊躇滿志、意氣風發,裴煊的心裏湧起一陣惡心。

裴煊臉上並無太多善意的樣子讓秦志新感到有些尷尬,他搓搓手,將他們二人迎進辦公室,擺弄著他那點匱乏的文學素養:“二位的到來,令寒舍蓬蓽生輝。”

見對方沒有想要和他客套的樣子,他轉而介紹起了自己的女友,說道:“這位是我的女友Mia,著名的珠寶設計師。”

即使身邊有很多人都說Mia和他在一起是有所圖謀的,在他助其對付了一個競爭對手之後,其實他心裏也有數了,但Mia無論是身份還是顏值,都足夠他充面子,他們不過也是各取所需罷了。

他沒註意到的是,聽到這個頭銜,裴煊的目光變得更加冷冽。

裴煊的指尖在桌面上敲著,不知為何,秦志新只覺得心裏泛起陣陣涼意,那輕微的一聲聲悶響就像是宣判的倒計時,他也不再寒暄,只能硬著頭皮問道:“沒想到二位裴總會一起來,是因為王總的那個電視劇投資項目,還是?”

“原來那個項目你也在?”裴煊一眼看出他的意圖,冷笑,“你現在這個產業鏈不是做得挺大的嗎?怎麽打算轉型了?也覺得自己這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口袋裏的錢燙手嗎?”

要是再看不出裴煊來者不善,他這三十多年就白活了,秦志新冷汗直冒,別說t是他了,整個京西哪有人敢動裴家人,他見到這個姓都心中一凜,想不明白是自己是哪裏惹到他了。

在裴煊極具壓迫感和威嚴的氣場下,他只覺得自己頭都擡不起來,太痛苦了,他只希望對方給自己指條明路。

“我還沒開始,你抖什麽?”

裴煊只覺得好笑,真不知道他這樣的心理素質是怎麽掙那些臟錢的。

身上出的虛汗將襯衫都打濕了,秦志新結結巴巴地說道:“那裴……裴總有何指教?”

裴煊從大衣口袋裏抽了一根錄音筆出來,擱在桌面上,摁下播放鍵。

“滴——”

-

“滴——”

林雅丹推開店門,門口的感應器發出聲響,前臺的工作人員上前,帶她去預定好的包廂。

她摘了墨鏡,語氣冷淡地對混血女人說:“我和你又不熟,你約我做什麽?有事情就快說,我很忙,你最好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Mia對她的態度毫不介意,說道:“我們之前在西達的招標上見過,我恨欣賞你的作品,但入選的卻是江渝之,我們曾經不熟,但我們現在有共同的競爭對手,就能成為朋友。”

“據我所知,你在爭取一個電視劇的珠寶讚助商,但那位導演前幾天去了YUZHI的年會。”

“所以呢?”

Mia撐著下巴說道:“我的工作重心要轉移到國內了,我們可以一起扳倒她啊,這樣我們都能少了一個競爭對手,你想要的東西唾手可得。”

林雅丹挑眉問道:“你這是在向我拋出橄欖枝?你覺得我可以給你帶來什麽價值?”

Mia也不和她兜圈子,直接問道:“她在國內的生活我不了解,你和她認識十多年了,她身上有什麽汙點嗎?”

她這是要故技重施了,林雅丹心中冷笑,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從小就是乖乖女,能有什麽汙點。”

記起圈子裏最近的八卦,Mia問道:“怎麽會沒有,比如她懷孕了,是誰的孩子?”

林雅丹想到上次在西達看到進了總裁專屬電梯間的江渝之,Mia要回國工作,她確實會多一個強勁的競爭對手,但她很喜歡借力打力。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地笑,她說道:“我也不知道。”

林雅丹將手伸進口袋,摸到錄音筆,摁下了停止鍵,引導般的補充道:“據我所知,她沒有結婚,也沒有戀愛,突然就懷孕了,所有人都很驚訝。”

“還有,你不要拿我和你相提並論,這樣只會讓我感到惡心,你是小肚雞腸,看不得後輩比你好,當初你要對付江渝之,只是因為她冒了頭罷了,你想借一個看上去沒有依靠的行業新星來賺一波流量。”

林雅丹只覺得自己罵得酣暢淋漓,反問道,“你永遠只會想著博人眼球,踩人上位,你不要把所有人都當傻子,我和你一起將她扳倒,然後呢?你只會讓我成為第二個倫敦的江渝之吧。”

“雖然我不喜歡江渝之,但我更看不起你這種人。”

Mia是純壞,而她林雅丹只是在陰暗的地方生活久了,才會覺得陽光刺眼。

高一那年跟著母親來到陌生的城市過上寄人籬下的生活,她曾經以為江渝之和她是一樣的人,但她們截然不同。

孔念慈強勢,而她的母親軟弱。

裴煊在後來對江渝之很好,而她的繼兄動不動就對她動手。

江渝之的父母都沒有再婚,而她的父母之後都有了新的孩子,她徹底沒有家了。

她高中的時候拼命學習,永遠都考不過江渝之,工作之後,她再怎麽努力,都會被江渝之壓上一頭。

是她不夠勤奮不夠努力嗎?她認為自己只是沒有身家上億的父母,讀書的時候沒有錢去享受全球最頂尖的教育資源,畢業後想創業也沒有啟動資金。

她憤憤不平,她滿腔不服,昔日的好友變得敵對,她見到江渝之不可自抑地全身都豎起了尖銳的刺,但她從來沒有想過主動要向人捅刀子。

-

“她懷孕了,是誰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

錄音停在這裏,短暫的沈寂後,裴煊冷聲反問:“你不是想死得明白點嗎?現在聽明白了嗎?”

秦志新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所以說那個設計師是裴煊的人?

他不是被人吹吹枕邊風就昏頭轉向的蠢蛋,在動江渝之之前自然查過她的背景,但各種資料都表明,她只是一個小有成就的設計師罷了。

他幹這行的,見慣那些用盡手段削尖腦袋想往豪門鉆的人,怎麽會有人攀上裴家,卻依舊能忍住不透露一點的?秦志新難以置信。

“對……對不起裴總,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您的人。”見裴煊站身,卷著襯衣的袖口,秦志新連連後退,“您饒了我,這件事我一定給您解決好。”

下頜上重重挨了一拳,秦志新很快在嘴裏嘗到了鐵銹味,他的背撞在墻上。

“她不知道被多少個男人睡了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

“那個孩子也不知道被她媽媽傳了什麽病,說不定是個缺手缺腳的。”

裴煊從來沒有想現在這樣恨自己這樣好的記憶力,那些惡毒的、詛咒的話一直揮之不去,怒火燒得他視線模糊,只覺得翻湧的血氣都要從喉嚨裏湧出來。

拳拳到肉,秦志新只能蜷在地上呻吟,斷斷續續地說:“我不知道……”

裴煊彎下腰,掐著他的脖子讓他站起來,恨恨地說道:“江渝之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

“我就是你們口中那個年過六旬,家裏有礦,在外面包了一堆小情人的謝頂暴發戶。”

秦志新腳尖離地,臉逐漸變得通紅,他去抓裴煊的手,但對方的手卻像是鉗子一樣,紋絲不動地掐著他的脖子。

“你不是問裴寂為什麽和我一起來嗎?”裴煊手上的動作漸漸收緊,“他是怕我一個不小心,替天行道收了你這條爛命。”

聽到這個名字,秦志新仿佛看到了救星,充血的眼睛轉向了裴寂。

但男人只是坐在位置上,從容不迫地品著茶,對眼前的一切熟視無睹。

“都都都……”被他掐著,秦志新的嗓音像拉風箱似得,指著Mia的手一個勁的抖。

在裴煊對秦志新動手時,Mia下意識就要跑走,但還沒出門就被裴家的保鏢攔住了。

竟然還知道躲在女人身後,裴煊只覺得他可笑。

“但我覺得你和你女朋友還挺般配的,”他看了眼被保鏢架著的Mia,咬牙切齒地說道,“兩條蛀蟲。”

一陣腥臊味鉆入鼻尖,滴滴答答的黃色液體滴落在原本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裴煊眉頭狠狠一擰,松了手,秦志新像一個沙袋一樣撲通掉在那攤液體上。

他摸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氣,劇烈咳嗽,還沒有從那種瀕死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裴煊扯著他的頭發,將他的臉重重按在辦公桌上的鍵盤上,問道:“接下來要怎麽做需要我教你嗎?”

“知道……知道……”秦志新涕泗橫流,大著舌頭說道,“以後絕對絕……絕對不讓江總陷入負面新聞,以後要是有人想特意抹黑,一定……一定告訴您。”

“沒有以後了。”裴煊冷笑,“在你把這件事妥善收尾之後,你這家所謂的娛樂公司也開到頭了,你做的那些事情,證據我已經固定了,我會替江渝之和其他輿論的受害者請最好的律師,你有空的時候還是向上天祈求少判幾年吧。”

他身上的味道讓人覺得惡心,裴煊放開他,朝著門口走去,在他伸手後,周英博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為他撕開一片消毒濕巾。

裴煊擦了擦手,環視秦志新的辦公室一圈,從角落裏的高爾夫球包裏抽了一根球桿出來,走向Mia,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敲了敲。

裴煊自然是不會對女人動手,他的力道也不大,但Mia見他,和見到惡魔與羅剎沒什麽不同,跌坐在地板上,全身都在抖。

裴煊將高爾夫球桿杵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在調查這件事的時候,確實查到了Mia和江渝之不對付,但昨天江渝之說漏嘴後,他才重點調查了當年的事情。

看著助理呈上來的報告,當年的那些報道就像是一根根針一樣,狠狠插進了他的心臟,千瘡百孔。

Mia之前嘗過流量的紅利,便想著要故技重施,繼續踩在江渝之t的身上往上爬。

他今天出手,不是不尊重江渝之的處理方式,而是認為江渝之低估了人性的惡與貪婪,對於這種臭蟲,如果不將其捏死,它們永遠都只會想著要怎樣從別人身上吸血。

“關於最近的鬧劇和六年前的汙蔑,兩個小時之內,把道歉聲明寫好給我,我這邊過目修改之後,你在國內外各大社媒都發一份。”

裴煊用桿子點著她的肩膀,繼續說道:“四年前你的品牌就已經在中國境內從事經營活動,卻用各種手段逃避稅收,你偷稅漏稅的證據我已經提交給了相關部門,數額巨大,接下來你好好配合調查吧。”

“以後別讓我在珠寶設計以及相關領域裏看見你的身影,既然你之前參加了招標,就對西達有所了解,也應該明白,裴家有這個能力。”

裴煊的聲音冰冷:“你會被釘在恥辱柱上,這輩子都翻不了身,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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