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100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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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1004/更新
裴煊離開後, 江渝之的肚子叫了兩聲，已經過了十點了，她終於記起來今天和施澹利約了午飯, 伸手去撈床頭櫃上的手機。
然而，施澹利在三個小時前給她發了消息。
【秦阿姨病危，已回倫敦。】
短短一行字，江渝之的心臟又揪了起來，起床不到半小時，她的心情就跟過山車一樣, 上上下下好幾個來回。
她簡單地回道：【起落平安, 照顧好阿姨。】
最後，她補充了一句【也照顧好自己。】
從聊天框退出去, 江渝之看了一下自己的行程表，趁著還未到出行不便的孕晚期，她打算讓助理調整一下她的工作安排, 得找個時間回趟倫敦。
秦阿姨是林馨竹的媽媽, 她在國外的時候總能吃到她做的飯菜, 如今同樣也為她的病情感到揪心。
既然施澹利提前回了國，自然也就沒辦法和裴煊見面了，江渝之有些糾結地斟酌了一番，元旦假期的港城游客熙熙攘攘, 去外面不如待在酒店裏自在。
她趁著裴煊去了隔壁房間，給周英博發了消息，拿到了酒店經理的聯系方式。
裴煊回來的時候, 江渝之正好在和賀瓷發消息, 她盤腿坐在床上，擡頭問他：“你想訂幾點回t京西的機票？”
他們明天都要上班, 今天晚上沒法兒繼續留在這裏過夜，下午就得回去了。
裴煊將手中的紙袋子放在地上，除了要換上的衣服，他還非常貼心地把她的洗漱用品都拿過來了。
他坐到床沿，很自然地從背後伸手，將她擁進懷裏，下巴擱在她的肩頭，問道：“三點多吧，怎麽了？”
溫熱的氣息鉆進耳廓，江渝之縮了下脖子，回道：“我問小瓷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去，但她一直沒回消息。”
畢竟她是和賀瓷一起來的港城，不管賀瓷願不願意和他們一起回，但出於禮貌，她總是要問上一句的。
聞言，裴煊抽了她手中的手機，說道：“不用問她，我哥來港城了。”
江渝之挪挪身子，面對著裴煊坐著，手搭在他的手肘上，第一次和他說起這件事：“我感覺小瓷是糖豆的媽媽。”
裴煊沒有她想象中的驚訝，像是已經早有猜測，他揉了一下她有些亂糟糟的頭發，說道：“管他們呢，裴寂三十五歲的人了，不用別人操心他的感情生活，餓了嗎？中午去外面吃？”
江渝之從床上下來，避開他的視線，輕咳一聲，嗓音有些發虛地說道：“待會兒再說，我先洗漱一下。”
她磨磨蹭蹭地洗漱，換衣服，每隔五分鐘就要看一下手機，自己收拾好之後，還給裴煊挑了一套正式的衣服，裴煊看破不說破，如同提線木偶般被她推著去換衣服。
收到工作人員的短信，江渝之把裴煊推到門口，蒙住他的眼睛，讓他不要偷偷看。
裴煊輕笑，幼稚把戲，但他樂意配合。
隔壁房間的房門一推開，氣球、鮮花、蛋糕和精致餐點。
一個小型的生日趴，但只有他們兩個人。
昨天的計劃被意外情況耽擱之後，江渝之迅速地啟動了plan B，蛋糕和餐點都是前幾天為了應對突發情況提前預定的，感謝酒店的工作人員幫忙布置，這已經是她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江渝之搭在裴煊手臂上的掌心滑下，握住了他的手腕，踮起腳來，在他的唇角印了一個吻，輕聲說道：“生日快樂呀，裴煊。”
裴煊垂眸，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記憶的碎片依舊沒法清除，小時候父母吵架的那些場景現在依舊歷歷在目。
在他們爭執的時候，他曾清清楚楚地聽到過，自己的出生有很大一部分是作為父母那時已經初步破裂關系的黏合劑，但結果顯而易見，失敗了。
他從不覺得自己的出生是一件多麽值得慶賀的事情，這些年對生日也一直看得很淡。
無非是又多過了一天，和平常日子沒什麽不同。
但江渝之卻總是比他還要上心。
十八歲那年，三十歲這年。
他想要開口說點什麽，但喉嚨仿佛被厚重的濕棉花堵著。
江渝之讀不透他眼中的覆雜情緒，在他目光的註視下，語速有些快地說道：“家裏有鐘阿姨和江心媛，所以我就想著在港城幫你把生日過了，這裏只有我們倆……”
她越說越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摸了下鼻尖。
裴煊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重覆著她的話：“嗯，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的手動了動，和江渝之十指相扣，聲音有些啞：“之之，謝謝你。”
裴煊空著的那只手摟住她的腰，俯身去親她，覆上她的唇，只是很溫柔繾綣地貼著，不帶強烈的情欲。
她的指尖貼上他的腰側，很輕地摩挲著。
裴煊在她的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攥住她作亂的手，輕笑：“腿不疼了？”
“你……”
江渝之伸手去擰他的腰。
裴煊伸手將人抱了起來，讓她坐在玄關的櫃子上，加深了這個吻，但依舊是很緩很輕地挑逗著。
像是小貓爪子撓上心臟那樣，微癢，酥麻，江渝之的手下意識地想要抓握，她的手掃了一下，指尖碰到玄關櫃子上那個絲絨盒子。
她雙手微微握拳，抵著裴煊的肩膀，從那個吻中退出來，稍微平覆了一下不穩的氣息。
盡管袖扣已經被他看過了，但她還是一邊幫他佩戴，一邊鄭重其事地介紹，她隱去了時間，沒說是三年前偶然想起他的時候做的。
她只是說道：“不是撿的，是我為你做的生日禮物，我親自設計的，全球獨一份，希望你會喜歡，祝你生日快樂。”
和這對比起來，他的那些價值不菲的袖扣都黯然失色了，裴煊的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和她碰了碰鼻尖，說道：“我很喜歡，謝謝。”
“是嗎？”江渝之晃了晃腿，微微擡了擡下巴，“喜歡什麽啊？”
“蛋糕、氣球、袖扣，當然最喜歡的是，”他頓了下，緩緩說道，“眼前人。”
江渝之望見他的眼中，覺得自己快要溺斃在這片名為裴煊的海域中。
她啟了唇，剛想說些什麽，肚子就毫不客氣地叫了好幾聲。
太煞風景了，江渝之擡手遮了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我是在是太餓了。”
她上一頓還是昨晚七點，這完全不符合她孕期少食多餐的飲食規律。
裴煊扶了下她的腰，制止了她下意識想從櫃子上跳下來的動作。
被人托著大腿抱在懷裏，向餐桌走去，江渝之的下巴貼在他的頸窩裏，撲哧笑了兩聲。
“怎麽？”裴煊問他。
“看到了桌上的這些菜，想到了十八歲給你過生日的時候。”江渝之環著他的手收緊了些，語氣帶上些懷念，“我現在還記得當時阿姨回家之後看到廚房的表情，她肯定覺得這倆小孩真討厭啊。”
裴煊十八歲那年的元旦，兩位大人依舊不在家，家政阿姨也請了半天假。
孔念慈本來說讓他們想吃什麽自己去外面點，但裴煊上午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都沒怎麽出過門。
好歹也是十八歲生日，江渝之一開始本來只想給他做一碗長壽面，但看著冰箱裏各種各樣的新鮮食材，她突然就躍躍欲試起來，她把這種沖動歸咎於在房間刷了太久的題。
但她太高估自己了，一通手忙腳亂操作以後，手背上被濺了好幾個油點子，做出來的東西也是烏漆麻黑的。
聽到廚房傳出異響，裴煊下樓查看情況，江渝之原本指望著他能夠救場，但事實證明，在炸廚房方面，裴煊絕對是不遑多讓的。
最後一番折騰，他們最終還是出去吃了。
最後那碗長壽面呢？
十二年後的江渝之有些費勁兒地回憶著，盡管鹹的發苦，面也坨得不成樣子，但裴煊似乎還是皺著眉頭吃掉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很多細節早已經忘掉，但她依舊記得自己那時候的想法。
很簡單，她只是想著在裴煊十八歲的生日中留下痕跡，獨一份的痕跡。
他們慢悠悠地吃完飯，切蛋糕，收拾回京西的東西。
下午五點，落地京西。
在飛機上的時候，江渝之一直在補覺，從機場出來才看到江心媛的語音消息和未接電話。
她剛想聽她發來的語音，對方又急匆匆地打來一個電話，還未等她開口，電話那頭的人就急匆匆地說：“姐，我闖禍了。”
港城之行讓江渝之心情放松，她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有心情和她玩梗：“又怎麽了呀？我的大小姐。”
“我剛才餵Nico吃了葡萄。”江心媛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對不起，我不知道狗狗不能吃葡萄。”
江渝之和裴煊接到電話後就趕往了寵物醫院，Nico已經催吐過了，有氣無力地趴著打針，但見到江渝之來了，還是很努力地沖她搖了搖尾巴。
江渝之蹲下，摸了摸它的頭，見道Nico，這個樣子，她的心臟都要揪成一團。
她在毛孩子群裏看到過不少由於主人不知道餵食，或者狗狗自己誤食葡萄的例子，事情的嚴重程度有一部分取決於狗狗體型大小、誤食的多少，還有很多不確定因素。
她見過因為誤食導致急性腎衰竭，花了大幾萬沒有救過來的柯基，也碰到過雖然催吐和送醫院很及時，但最後死於慢性腎衰竭的狗狗，當然也有不少的一部分吃了沒事的。
不管怎麽說，葡萄和葡萄幹都是狗狗禁止觸碰的。
Nico會翻抽屜，翻垃圾桶，所以自t從養狗後，江渝之家裏就沒出現過這類的水果，今天被Nico吃掉的這串葡萄也是江心媛自己從外面帶回來的。
江心媛見她的目光只是在她的身上掃了一下，什麽都沒說，心中慌亂，很用力地捏著大衣的紐扣。
鐘阿姨也在，和江渝之解釋了一下當時的事情。
她樓上搞衛生，沒有註意到樓下的情況。
江心媛買了點水果回來，一邊刷手機，一邊給Nico和自己餵果盤裏的葡萄，等她發現不對勁的時候，Nico已經沒有力氣地躺在地上，嘴角有白沫溢出，而那一串葡萄有一大半都進了Nico的肚子裏。
“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江心媛翻來覆去地只會說對不起和不知道。
江渝之的視線落在她的領口，平時精致到頭發絲的人，睡衣領子亂糟糟地從的圓領中伸了出來，她出來的太著急，毛衣直接套在了睡衣上。
她腳上穿著的兩只襪子也不是一對的。
要說不生氣是肯定不可能的，但見她這個樣子，無處發洩的無力感將她包裹著，她又該怎麽說呢？
去很兇地指責她為什麽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可是對於不養狗的大部分來說，這本來就不是在常識的範圍之內。
不知道要怪誰，只能說陰差陽錯。
恰好江心媛今天買了葡萄，恰好鐘阿姨沒有看到，恰好Nico喜歡這種味道沒有拒絕。
最終，她只是有些疲憊地搖了搖頭。
“一定會沒事的。”裴煊握著江渝之的肩膀，低聲安撫，“我會聯系京西最好的寵物醫生。”
江心媛局促不安地站著，感受到一種鈍刀子割肉的痛，她還寧願江渝之沖她發一通脾氣，就像她以往做錯事情孔念慈對她生氣那樣。
她對江渝之說道：“姐，我還是搬回去吧，我現在已經不怕一個人待著了。”
江渝之靠著裴煊站著，點了點頭，說道：“行。”
江心媛本來就是在裴煊家裏暫住，現在她的事情解決了，也不能一直睡裴煊家裏的沙發，本來就到了該回自己家裏的時候。
Nico要留在寵物醫院觀察幾天，陪它輸完液之後，他們一行人回到了家裏。
從寵物醫院到家裏的著一段路，江渝之像是已經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一樣，沒有一直沈浸在緊張焦慮的情緒之後，身邊的人和她說什麽，她都會認真回應。
晚飯沒有太多胃口，她簡單吃了一點，就陪著江心媛一起收拾東西，她住了不到一周的時間，一個行李箱就裝下了她所有的換洗衣物，整理好之後，江渝之聯系了自己司機，把人送到家裏。
晚上，她按部就班地畫圖、處理工作上的事宜，在裴煊給她端來牛奶的時候像往常一樣捏著鼻子抱怨，然後大口喝掉。
夜深人靜的時候，耳邊傳來熟睡的裴煊輕又平穩的呼吸聲，江渝之睜開眼睛，已經淩晨一點多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入睡失敗。
躺在床上腰有點難受。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
江渝之拉開客廳的窗簾，讓月光鋪灑進來，側身靠躺在角落裏的懶人沙發上。
視線落在酒櫃上，她好想喝酒哦，可惜現在不能。
昨天是裴煊的生日，她一直在強忍著情緒，她知道Nico出事裴煊也難受，她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崩潰再讓裴煊對於三十歲的生日留下更加糟糕的記憶。
不止是因為Nico的事情，還有在港城時不可避免地想到的林馨竹，還有病危的秦阿姨，又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不是第一次對面死亡了，她還是好恐懼。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江渝之沒回頭，只是支起身體地翻了個身，面對來人。
裴煊將手上的厚毯子蓋在她的身上，在她身邊盤腿坐下，剛睡醒，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把我一個人留在房間裏，自己跑出來？”
聽到他的話，江渝之扯了下嘴角，但笑意卻始終沒有辦法在眼中聚集起來，最終還是決定不要強顏歡笑，她說道：“你是需要別人陪睡的小朋友嗎？”
“是。”裴煊倒是直截了當地回答，帶上些理直氣壯，“我怎麽就不是了？你不在我身邊我一下就醒了。”
由奢入儉太難了，懷裏沒人讓他覺得不習慣，江渝之離開房間後，他沒過多久就醒了。
江渝之今晚的狀態明顯不對，他沒說不代表沒發現，只是遇到這種事情是需要自我療愈的時間的，他能做的只有言語安慰和給Nico找最好的醫生。
盡管言語有些無力，但他還是說道：“之之，Nico會好的，它一定還能再陪你很多很多年。”
江渝之蜷起身子，摸了下自己的膝蓋，說道：“我雖然在大部分時間裏喜歡獨處，但其實我是一個很怕孤獨的人，當年回到京西，我把房子打掃好之後，第一時間就把在倫敦的時候就已經選好的狗狗接了回家，我選擇它成為了我的家人。”
“當年我說我想養一只狗，爸爸就找了好幾只隕石邊牧，在視頻裏，給我介紹每一只狗狗，讓我挑一只合眼緣的，所以我見Nico的第一面，是在視頻裏。”
“它明明是最安靜的那只，但我第一眼就很喜歡它。”
她伸手比劃了一下，接著說下去，只不過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它當時來家裏的時候只有那麽點大，都說邊牧很聰明，但它一開始來家裏的時候其實笨笨的，總是亂拉亂尿，但是我很少對它發脾氣。”
“裴煊。”她的聲音有些痛苦和無力，“這些年都是它陪著我的，以後就算是再擁有一只同樣的狗狗，也不會是Nico了。”
“我下午的時候看到了它的眼淚，它得有多難受啊。”
裴煊半靠在懶人沙發上，撥了撥她被淚水沾濕的頭發，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淌了下來，在月光下亮瑩瑩的，刺得她心都在顫。
他屈起手指，替她擦掉眼角的淚水。
“我知道江心媛是好意，所以沒辦法責怪她。”
“我在想，今天在飛機上的時候，我為什麽不查看一下家裏的攝像頭呢？”
“以前，我怎麽就沒把葡萄拿給Nico聞一聞，告訴它這種東西是堅決不能吃的呢？就算它不夠聰明，我也能一遍又一遍地教它，就像它剛來家裏的時候那樣。”
“我……”
“之之。”裴煊制止她繼續往下說，“這不是你的錯，你沒做錯任何事情，意料之外的突發事件時你預料不到的。”
裴煊怕她一個人想著想著，會鉆進思維的死胡同裏，問道：“去睡覺，好嗎？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江渝之冷靜了一會兒，只覺得身上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她吸了下鼻子，朝著他的方向，伸了手：“那你抱我吧。”
裴煊彎下腰，一言不發地把人抱了起來。
“裴煊，你會覺得我很矯情嗎？”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在他的懷裏，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眼神飄忽，聲音還帶著鼻音，“其實我對別人不這樣……”
在外人面前，她總是很堅強，很獨立，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一副可以獨當一面的樣子。
但面對裴煊時，她好像變得柔軟，會撒嬌，會情不自禁地想要依賴。
是因為她也覺得他會一直為她的這些“肆無忌憚”兜底嗎？她這樣子算不算得寸進尺？江渝之也說不清。
和別人相處時，她大部分的時候覺得能做到自洽就很好，不會過多去探尋別人的想法，畢竟想太多只會自尋苦惱。
但對於裴煊，她不斷伸手觸碰，不斷試探徘徊，不斷刻意挑逗，會有自己的小脾氣，不再時時都提醒著自己要保持冷靜和理智。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這樣會不會給對方造成負擔，他會厭煩這樣的自己嗎？
連她有時候都覺得這樣的自己有些陌生，讓她有點難為情。
她沒有辦法去通過比較判斷自己這樣正不正常，因為她在這麽多年來，在感情中嘗過的酸甜苦辣都來自於同一個人。
江渝之耳朵貼在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胸腔的微微震動和熱烈的心跳聲，不知道他會怎樣回答，江渝之感到有些緊張。
“沒覺得，不過那又怎樣？”裴煊低頭，唇貼了一下t她柔軟蓬松的發頂，“我樂意寵著你。”
只要她能一直對他一個人特殊，這樣就夠了。
她現在擰巴別扭也沒事，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他所鐘意的就是這樣的她，在愛情裏可能沒有那麽熱烈的她。
如果她是堅硬又銳利的角，那在她的面前，他願意折腰，成為能夠包裹住她的圓弧。
在三十歲的生日之前，每年的元旦對裴煊而言，不過意味著他又多活了一年。
一年一年地過，對他而言是無所謂的，反正生命在該結束的時候自然就會結束。
但是現在，他希望能夠長長久久一些，他有了羈絆，有了舍不得放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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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煊離開後, 江渝之的肚子叫了兩聲，已經過了十點了，她終於記起來今天和施澹利約了午飯, 伸手去撈床頭櫃上的手機。
然而，施澹利在三個小時前給她發了消息。
【秦阿姨病危，已回倫敦。】
短短一行字，江渝之的心臟又揪了起來，起床不到半小時，她的心情就跟過山車一樣, 上上下下好幾個來回。
她簡單地回道：【起落平安, 照顧好阿姨。】
最後，她補充了一句【也照顧好自己。】
從聊天框退出去, 江渝之看了一下自己的行程表，趁著還未到出行不便的孕晚期，她打算讓助理調整一下她的工作安排, 得找個時間回趟倫敦。
秦阿姨是林馨竹的媽媽, 她在國外的時候總能吃到她做的飯菜, 如今同樣也為她的病情感到揪心。
既然施澹利提前回了國，自然也就沒辦法和裴煊見面了，江渝之有些糾結地斟酌了一番，元旦假期的港城游客熙熙攘攘, 去外面不如待在酒店裏自在。
她趁著裴煊去了隔壁房間，給周英博發了消息，拿到了酒店經理的聯系方式。
裴煊回來的時候, 江渝之正好在和賀瓷發消息, 她盤腿坐在床上，擡頭問他：“你想訂幾點回t京西的機票？”
他們明天都要上班, 今天晚上沒法兒繼續留在這裏過夜，下午就得回去了。
裴煊將手中的紙袋子放在地上，除了要換上的衣服，他還非常貼心地把她的洗漱用品都拿過來了。
他坐到床沿，很自然地從背後伸手，將她擁進懷裏，下巴擱在她的肩頭，問道：“三點多吧，怎麽了？”
溫熱的氣息鉆進耳廓，江渝之縮了下脖子，回道：“我問小瓷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去，但她一直沒回消息。”
畢竟她是和賀瓷一起來的港城，不管賀瓷願不願意和他們一起回，但出於禮貌，她總是要問上一句的。
聞言，裴煊抽了她手中的手機，說道：“不用問她，我哥來港城了。”
江渝之挪挪身子，面對著裴煊坐著，手搭在他的手肘上，第一次和他說起這件事：“我感覺小瓷是糖豆的媽媽。”
裴煊沒有她想象中的驚訝，像是已經早有猜測，他揉了一下她有些亂糟糟的頭發，說道：“管他們呢，裴寂三十五歲的人了，不用別人操心他的感情生活，餓了嗎？中午去外面吃？”
江渝之從床上下來，避開他的視線，輕咳一聲，嗓音有些發虛地說道：“待會兒再說，我先洗漱一下。”
她磨磨蹭蹭地洗漱，換衣服，每隔五分鐘就要看一下手機，自己收拾好之後，還給裴煊挑了一套正式的衣服，裴煊看破不說破，如同提線木偶般被她推著去換衣服。
收到工作人員的短信，江渝之把裴煊推到門口，蒙住他的眼睛，讓他不要偷偷看。
裴煊輕笑，幼稚把戲，但他樂意配合。
隔壁房間的房門一推開，氣球、鮮花、蛋糕和精致餐點。
一個小型的生日趴，但只有他們兩個人。
昨天的計劃被意外情況耽擱之後，江渝之迅速地啟動了plan B，蛋糕和餐點都是前幾天為了應對突發情況提前預定的，感謝酒店的工作人員幫忙布置，這已經是她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江渝之搭在裴煊手臂上的掌心滑下，握住了他的手腕，踮起腳來，在他的唇角印了一個吻，輕聲說道：“生日快樂呀，裴煊。”
裴煊垂眸，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記憶的碎片依舊沒法清除，小時候父母吵架的那些場景現在依舊歷歷在目。
在他們爭執的時候，他曾清清楚楚地聽到過，自己的出生有很大一部分是作為父母那時已經初步破裂關系的黏合劑，但結果顯而易見，失敗了。
他從不覺得自己的出生是一件多麽值得慶賀的事情，這些年對生日也一直看得很淡。
無非是又多過了一天，和平常日子沒什麽不同。
但江渝之卻總是比他還要上心。
十八歲那年，三十歲這年。
他想要開口說點什麽，但喉嚨仿佛被厚重的濕棉花堵著。
江渝之讀不透他眼中的覆雜情緒，在他目光的註視下，語速有些快地說道：“家裏有鐘阿姨和江心媛，所以我就想著在港城幫你把生日過了，這裏只有我們倆……”
她越說越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摸了下鼻尖。
裴煊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重覆著她的話：“嗯，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的手動了動，和江渝之十指相扣，聲音有些啞：“之之，謝謝你。”
裴煊空著的那只手摟住她的腰，俯身去親她，覆上她的唇，只是很溫柔繾綣地貼著，不帶強烈的情欲。
她的指尖貼上他的腰側，很輕地摩挲著。
裴煊在她的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攥住她作亂的手，輕笑：“腿不疼了？”
“你……”
江渝之伸手去擰他的腰。
裴煊伸手將人抱了起來，讓她坐在玄關的櫃子上，加深了這個吻，但依舊是很緩很輕地挑逗著。
像是小貓爪子撓上心臟那樣，微癢，酥麻，江渝之的手下意識地想要抓握，她的手掃了一下，指尖碰到玄關櫃子上那個絲絨盒子。
她雙手微微握拳，抵著裴煊的肩膀，從那個吻中退出來，稍微平覆了一下不穩的氣息。
盡管袖扣已經被他看過了，但她還是一邊幫他佩戴，一邊鄭重其事地介紹，她隱去了時間，沒說是三年前偶然想起他的時候做的。
她只是說道：“不是撿的，是我為你做的生日禮物，我親自設計的，全球獨一份，希望你會喜歡，祝你生日快樂。”
和這對比起來，他的那些價值不菲的袖扣都黯然失色了，裴煊的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和她碰了碰鼻尖，說道：“我很喜歡，謝謝。”
“是嗎？”江渝之晃了晃腿，微微擡了擡下巴，“喜歡什麽啊？”
“蛋糕、氣球、袖扣，當然最喜歡的是，”他頓了下，緩緩說道，“眼前人。”
江渝之望見他的眼中，覺得自己快要溺斃在這片名為裴煊的海域中。
她啟了唇，剛想說些什麽，肚子就毫不客氣地叫了好幾聲。
太煞風景了，江渝之擡手遮了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我是在是太餓了。”
她上一頓還是昨晚七點，這完全不符合她孕期少食多餐的飲食規律。
裴煊扶了下她的腰，制止了她下意識想從櫃子上跳下來的動作。
被人托著大腿抱在懷裏，向餐桌走去，江渝之的下巴貼在他的頸窩裏，撲哧笑了兩聲。
“怎麽？”裴煊問他。
“看到了桌上的這些菜，想到了十八歲給你過生日的時候。”江渝之環著他的手收緊了些，語氣帶上些懷念，“我現在還記得當時阿姨回家之後看到廚房的表情，她肯定覺得這倆小孩真討厭啊。”
裴煊十八歲那年的元旦，兩位大人依舊不在家，家政阿姨也請了半天假。
孔念慈本來說讓他們想吃什麽自己去外面點，但裴煊上午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都沒怎麽出過門。
好歹也是十八歲生日，江渝之一開始本來只想給他做一碗長壽面，但看著冰箱裏各種各樣的新鮮食材，她突然就躍躍欲試起來，她把這種沖動歸咎於在房間刷了太久的題。
但她太高估自己了，一通手忙腳亂操作以後，手背上被濺了好幾個油點子，做出來的東西也是烏漆麻黑的。
聽到廚房傳出異響，裴煊下樓查看情況，江渝之原本指望著他能夠救場，但事實證明，在炸廚房方面，裴煊絕對是不遑多讓的。
最後一番折騰，他們最終還是出去吃了。
最後那碗長壽面呢？
十二年後的江渝之有些費勁兒地回憶著，盡管鹹的發苦，面也坨得不成樣子，但裴煊似乎還是皺著眉頭吃掉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很多細節早已經忘掉，但她依舊記得自己那時候的想法。
很簡單，她只是想著在裴煊十八歲的生日中留下痕跡，獨一份的痕跡。
他們慢悠悠地吃完飯，切蛋糕，收拾回京西的東西。
下午五點，落地京西。
在飛機上的時候，江渝之一直在補覺，從機場出來才看到江心媛的語音消息和未接電話。
她剛想聽她發來的語音，對方又急匆匆地打來一個電話，還未等她開口，電話那頭的人就急匆匆地說：“姐，我闖禍了。”
港城之行讓江渝之心情放松，她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有心情和她玩梗：“又怎麽了呀？我的大小姐。”
“我剛才餵Nico吃了葡萄。”江心媛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對不起，我不知道狗狗不能吃葡萄。”
江渝之和裴煊接到電話後就趕往了寵物醫院，Nico已經催吐過了，有氣無力地趴著打針，但見到江渝之來了，還是很努力地沖她搖了搖尾巴。
江渝之蹲下，摸了摸它的頭，見道Nico，這個樣子，她的心臟都要揪成一團。
她在毛孩子群裏看到過不少由於主人不知道餵食，或者狗狗自己誤食葡萄的例子，事情的嚴重程度有一部分取決於狗狗體型大小、誤食的多少，還有很多不確定因素。
她見過因為誤食導致急性腎衰竭，花了大幾萬沒有救過來的柯基，也碰到過雖然催吐和送醫院很及時，但最後死於慢性腎衰竭的狗狗，當然也有不少的一部分吃了沒事的。
不管怎麽說，葡萄和葡萄幹都是狗狗禁止觸碰的。
Nico會翻抽屜，翻垃圾桶，所以自t從養狗後，江渝之家裏就沒出現過這類的水果，今天被Nico吃掉的這串葡萄也是江心媛自己從外面帶回來的。
江心媛見她的目光只是在她的身上掃了一下，什麽都沒說，心中慌亂，很用力地捏著大衣的紐扣。
鐘阿姨也在，和江渝之解釋了一下當時的事情。
她樓上搞衛生，沒有註意到樓下的情況。
江心媛買了點水果回來，一邊刷手機，一邊給Nico和自己餵果盤裏的葡萄，等她發現不對勁的時候，Nico已經沒有力氣地躺在地上，嘴角有白沫溢出，而那一串葡萄有一大半都進了Nico的肚子裏。
“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江心媛翻來覆去地只會說對不起和不知道。
江渝之的視線落在她的領口，平時精致到頭發絲的人，睡衣領子亂糟糟地從的圓領中伸了出來，她出來的太著急，毛衣直接套在了睡衣上。
她腳上穿著的兩只襪子也不是一對的。
要說不生氣是肯定不可能的，但見她這個樣子，無處發洩的無力感將她包裹著，她又該怎麽說呢？
去很兇地指責她為什麽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可是對於不養狗的大部分來說，這本來就不是在常識的範圍之內。
不知道要怪誰，只能說陰差陽錯。
恰好江心媛今天買了葡萄，恰好鐘阿姨沒有看到，恰好Nico喜歡這種味道沒有拒絕。
最終，她只是有些疲憊地搖了搖頭。
“一定會沒事的。”裴煊握著江渝之的肩膀，低聲安撫，“我會聯系京西最好的寵物醫生。”
江心媛局促不安地站著，感受到一種鈍刀子割肉的痛，她還寧願江渝之沖她發一通脾氣，就像她以往做錯事情孔念慈對她生氣那樣。
她對江渝之說道：“姐，我還是搬回去吧，我現在已經不怕一個人待著了。”
江渝之靠著裴煊站著，點了點頭，說道：“行。”
江心媛本來就是在裴煊家裏暫住，現在她的事情解決了，也不能一直睡裴煊家裏的沙發，本來就到了該回自己家裏的時候。
Nico要留在寵物醫院觀察幾天，陪它輸完液之後，他們一行人回到了家裏。
從寵物醫院到家裏的著一段路，江渝之像是已經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一樣，沒有一直沈浸在緊張焦慮的情緒之後，身邊的人和她說什麽，她都會認真回應。
晚飯沒有太多胃口，她簡單吃了一點，就陪著江心媛一起收拾東西，她住了不到一周的時間，一個行李箱就裝下了她所有的換洗衣物，整理好之後，江渝之聯系了自己司機，把人送到家裏。
晚上，她按部就班地畫圖、處理工作上的事宜，在裴煊給她端來牛奶的時候像往常一樣捏著鼻子抱怨，然後大口喝掉。
夜深人靜的時候，耳邊傳來熟睡的裴煊輕又平穩的呼吸聲，江渝之睜開眼睛，已經淩晨一點多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入睡失敗。
躺在床上腰有點難受。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
江渝之拉開客廳的窗簾，讓月光鋪灑進來，側身靠躺在角落裏的懶人沙發上。
視線落在酒櫃上，她好想喝酒哦，可惜現在不能。
昨天是裴煊的生日，她一直在強忍著情緒，她知道Nico出事裴煊也難受，她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崩潰再讓裴煊對於三十歲的生日留下更加糟糕的記憶。
不止是因為Nico的事情，還有在港城時不可避免地想到的林馨竹，還有病危的秦阿姨，又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不是第一次對面死亡了，她還是好恐懼。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江渝之沒回頭，只是支起身體地翻了個身，面對來人。
裴煊將手上的厚毯子蓋在她的身上，在她身邊盤腿坐下，剛睡醒，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把我一個人留在房間裏，自己跑出來？”
聽到他的話，江渝之扯了下嘴角，但笑意卻始終沒有辦法在眼中聚集起來，最終還是決定不要強顏歡笑，她說道：“你是需要別人陪睡的小朋友嗎？”
“是。”裴煊倒是直截了當地回答，帶上些理直氣壯，“我怎麽就不是了？你不在我身邊我一下就醒了。”
由奢入儉太難了，懷裏沒人讓他覺得不習慣，江渝之離開房間後，他沒過多久就醒了。
江渝之今晚的狀態明顯不對，他沒說不代表沒發現，只是遇到這種事情是需要自我療愈的時間的，他能做的只有言語安慰和給Nico找最好的醫生。
盡管言語有些無力，但他還是說道：“之之，Nico會好的，它一定還能再陪你很多很多年。”
江渝之蜷起身子，摸了下自己的膝蓋，說道：“我雖然在大部分時間裏喜歡獨處，但其實我是一個很怕孤獨的人，當年回到京西，我把房子打掃好之後，第一時間就把在倫敦的時候就已經選好的狗狗接了回家，我選擇它成為了我的家人。”
“當年我說我想養一只狗，爸爸就找了好幾只隕石邊牧，在視頻裏，給我介紹每一只狗狗，讓我挑一只合眼緣的，所以我見Nico的第一面，是在視頻裏。”
“它明明是最安靜的那只，但我第一眼就很喜歡它。”
她伸手比劃了一下，接著說下去，只不過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它當時來家裏的時候只有那麽點大，都說邊牧很聰明，但它一開始來家裏的時候其實笨笨的，總是亂拉亂尿，但是我很少對它發脾氣。”
“裴煊。”她的聲音有些痛苦和無力，“這些年都是它陪著我的，以後就算是再擁有一只同樣的狗狗，也不會是Nico了。”
“我下午的時候看到了它的眼淚，它得有多難受啊。”
裴煊半靠在懶人沙發上，撥了撥她被淚水沾濕的頭發，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淌了下來，在月光下亮瑩瑩的，刺得她心都在顫。
他屈起手指，替她擦掉眼角的淚水。
“我知道江心媛是好意，所以沒辦法責怪她。”
“我在想，今天在飛機上的時候，我為什麽不查看一下家裏的攝像頭呢？”
“以前，我怎麽就沒把葡萄拿給Nico聞一聞，告訴它這種東西是堅決不能吃的呢？就算它不夠聰明，我也能一遍又一遍地教它，就像它剛來家裏的時候那樣。”
“我……”
“之之。”裴煊制止她繼續往下說，“這不是你的錯，你沒做錯任何事情，意料之外的突發事件時你預料不到的。”
裴煊怕她一個人想著想著，會鉆進思維的死胡同裏，問道：“去睡覺，好嗎？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江渝之冷靜了一會兒，只覺得身上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她吸了下鼻子，朝著他的方向，伸了手：“那你抱我吧。”
裴煊彎下腰，一言不發地把人抱了起來。
“裴煊，你會覺得我很矯情嗎？”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在他的懷裏，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眼神飄忽，聲音還帶著鼻音，“其實我對別人不這樣……”
在外人面前，她總是很堅強，很獨立，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一副可以獨當一面的樣子。
但面對裴煊時，她好像變得柔軟，會撒嬌，會情不自禁地想要依賴。
是因為她也覺得他會一直為她的這些“肆無忌憚”兜底嗎？她這樣子算不算得寸進尺？江渝之也說不清。
和別人相處時，她大部分的時候覺得能做到自洽就很好，不會過多去探尋別人的想法，畢竟想太多只會自尋苦惱。
但對於裴煊，她不斷伸手觸碰，不斷試探徘徊，不斷刻意挑逗，會有自己的小脾氣，不再時時都提醒著自己要保持冷靜和理智。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這樣會不會給對方造成負擔，他會厭煩這樣的自己嗎？
連她有時候都覺得這樣的自己有些陌生，讓她有點難為情。
她沒有辦法去通過比較判斷自己這樣正不正常，因為她在這麽多年來，在感情中嘗過的酸甜苦辣都來自於同一個人。
江渝之耳朵貼在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胸腔的微微震動和熱烈的心跳聲，不知道他會怎樣回答，江渝之感到有些緊張。
“沒覺得，不過那又怎樣？”裴煊低頭，唇貼了一下t她柔軟蓬松的發頂，“我樂意寵著你。”
只要她能一直對他一個人特殊，這樣就夠了。
她現在擰巴別扭也沒事，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他所鐘意的就是這樣的她，在愛情裏可能沒有那麽熱烈的她。
如果她是堅硬又銳利的角，那在她的面前，他願意折腰，成為能夠包裹住她的圓弧。
在三十歲的生日之前，每年的元旦對裴煊而言，不過意味著他又多活了一年。
一年一年地過，對他而言是無所謂的，反正生命在該結束的時候自然就會結束。
但是現在，他希望能夠長長久久一些，他有了羈絆，有了舍不得放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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