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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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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回京

第一百三十七章車隊回來啦

明陽商行的車隊這次去收貨的時間格外長。

要不是陳濟偶爾從內衛那邊知道些零星消息,都要派人去找了。

他對前來打聽消息的魏大哥道:“放心吧,那邊半個月前還見到大東家的人去孜縣城裏買糧鹽,給山民換東西。”

魏大哥皺眉,“這也太久了?”

陳濟對家人的擔心還是明白的,他壓低聲音“聽說大東家和魏兄弟出手解決了幾夥兒倒黴蛋。興許耽擱幾天。”

可不是倒黴蛋麽?敢去搶大東家換山貨的山寨,誰給的勇氣和自信?

還有不敢搶山寨,跑去半路打劫的,魏無涯要是好惹,也不會內衛裏這麽多人退役,偏他當了外管事了。

他憑著一只眼都能脫穎而出,別說對付這波小山賊土鱉了。

“放心吧,聽說他用大東家那把12力的硬弓,把賊首一箭釘在樹上,入木半尺深。”

***

“你是說,那些賊人不是普通人,是有人指使的?”皇帝陛下在禦花園由幾個妃子陪著賞梅,聽到太監稟報說傅瑾求見,揮揮手讓妃子都自己去玩兒了。

傅瑾左右掃了掃,見妃子什麽的都遠著,才走近一步低聲道:“傳信太短,說得不甚清楚,但應該是跟當初他中的蛇毒有關。”

這,就有點意思了。

這夥兒人藏得可很深的,這麽些年他一直沒斷了讓人追查,竟然是跑大西南去了?

皇帝心裏轉了八十個彎兒,才道:“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朱少俠和魏無涯是二月初十的好日子,想來這之前怎麽也得回來了。”

這些人過年都沒回來,眼瞅著一月中旬了。

真是不僅太監著急,皇帝也急了。

別人過年收禮,他過年破財。

他得大賞後宮不說,除非過聖壽,否則不能收大臣的禮。因為他是天下最大的主人,只有向下施恩的,沒有別人給他賀年的。

剛過年破了一把財的陛下,很缺錢。

終於,一月二十五這天,明陽商行的車隊回京了。

***

“那家夥,好幾百輛大車,滿滿當當的。”貓冬的時候,吃過飯沒啥事兒了,大家揣著手上街溜達,碰見人互相瞎吹一通。

“親眼看見了?”

“頭兒上是沒見著,見著車隊尾巴了。”那也是看到了。

“裝了這麽老高,都蒙的嚴實,不知道裝的什麽貨。”

“我三姑奶家的二女婿的侄子在商行當差,說是都擠不跟前去。”

***

可不是麽,明陽商行的後院,整條巷子都擠得水洩不通。

車隊點卯,按單子接車下貨,查驗品種、數量,核對入庫,等貨都下了車,安排跟車的人輪休,辛苦一趟的馬和騾子也好生牽下去洗刷,修養,等等。

明陽商行一晚上都燈火通明,店鋪關門後全員加班,一直到第二天寅時末(約淩晨四點)才回家。

這天一早,明陽商行的店鋪依然按時開門。

管事和夥計們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新貨上架,標好價目,還有幾個忙著抄寫新品的名目和介紹,食用方法等等。

好信兒的顧客也紛紛趕早來湊熱鬧。

這都不算什麽,真正引起轟動的是:魏大管事居然睜著眼睛回來啦。

是睜著兩只眼睛,也不對,是他那只罩著的眼睛居然好啦!

“聽說是大東家親自爬了十幾天的山去采的藥,差點被大芒蛇給吞了呢。”(大芒蛇,我謝謝你幫我吹啊。)

傳言一出,京城裏,不知多少人扼腕嘆息:真是命好啊!這麽好的大東家都能給他碰上!

咋不是自己呢?

作為當事人,加班一個晚上,回家後洗洗就倒頭睡了,根本不知道外面傳成什麽樣了。

魏無涯等這次出差的人都有七天休假。

他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睛,眨了眨,看到清晰無比的承塵頂的花紋,一時有些發懵,半晌才回過神兒來:對啊,他們到京了,他已經到家了。

還有,他的眼睛!

他伸手摸了摸,呵呵呵,魏無涯悶悶地笑了幾聲,眼角慢慢流出兩串清淚。

盡管已經好了大半個月了,他還是有時候會恍惚,覺得不是真的。

這種心情啊,在外面沒法表露,也沒法對別人表露,只有此時此刻,獨自品味著。

***

魏大哥一早上去城門轉了一圈就回來了。

老遠的,他就扯個下人就問:“三爺回家了沒?見到三爺沒?”

一路問了好幾個,終於有個下人答道:“大爺快去老太太那邊看看吧,三爺眼睛好了。”

“果真?”

“真真的,奴婢親眼看著三爺進了老太太院子的。”

魏大哥丟給他一塊銀子,顧不上儀態了,提著袍子就跑。

他一路奔了進去,門簾一撩,“老三?!”

他楞楞地看著有一點點陌生的三弟,漸漸紅了眼眶。

“你這是。。。真的好了?”魏大哥上去握住弟弟的手,上下打量著,有些難以置信。

已經看習慣了他戴著一只眼罩的樣子,如今突然沒了眼罩,好像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魏老太太已經哭過一輪了,此時不免又嗚嗚嗚起來。

還是魏大嫂勸道:“無囿,你看是不是該給公爹和二弟送個信兒去說一聲,不然,他們從別人口中得知,怕是要往回趕呢。”

老三回來的時候大家都睡著,起來的時候,有差事的人都上差去了,自然是沒見到。

“對對,我這就讓人給爹和老二送信兒,你中午在家吧?”他又問三弟。

魏無涯眨去眼裏的水光,笑道:“我有七天休假,在家的。”

老太太高興道:“老大,你待會兒帶著你弟弟到族裏走一走,省的有的人胡說八道。哼。”

“娘你放心吧。”曾經那些踩低捧高、嘲笑老三的人,應該後悔死了吧。

“老二家的,你吩咐人去準備席面,中午咱們一家人好好熱鬧熱鬧。

“哎哎,這事兒歸我了,您擎好吧。”

魏大人和魏二哥得了家人送的消息,也聽了別人的傳言,根本等不到中午就都回家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你一言,他一語,打聽出門的情況,也不免問起他眼睛的事兒。

魏無涯自然是挑能說的說了,氣氛好的勝似過年。

“過年都沒來家,這把人擔心的。”老太太親自給三兒夾菜,“不過,你這趟值了。多虧你媳婦,我呀,感激她一輩子。”

說著,老太太又擦起淚來。

魏大人也點頭,“你往後要好好對你媳婦,不然我都不答應。”

魏無涯:明明是他要娶媳婦,好像他倒成了嫁進來的那個似得。

“爹,娘,我知道,您兒子可不是那樣的負心人。再說了,我敢對媳婦不好,先摸摸自己的膽還在不在。”

屋子裏連幾個懂事的孩子都跟著大笑。

***

飯後,魏大人帶著幾個兒子去了書房。

有些話,不好當著婦孺的面問,免得她們擔憂。

“可是出了什麽事兒?怎地這樣久?”魏大人這禦史可不好糊弄。

魏無涯擰著眉頭,有的事兒他也並不很清楚,“。。。我媳婦上山前還很感激地給了那婆婆一個金元寶,下山後第一件事兒就是去拎了那婆子來,拿出蛇膽往她嘴裏塞,說給她清清火,明明目,免得老眼昏花害人。”

“哦?”魏大人若有所思,“然後呢?”

魏無涯搖頭,“後來她提著人進屋裏去了。”

沒人知道裏頭發生了什麽,只見那老太婆被丟出來的時候,變成了一個男人~

“畫皮?人死了沒?”魏大人都吃驚道站了起來。

魏無涯就是內衛出身的,他當時見了就覺得有大問題,立馬召集之前在內衛的人手,封鎖了消息,接過手去。

“人是活著,但牙都沒了。其他。。。。。。”

他見二哥眉頭直皺就沒多說,而是道:“關鍵是,那也不能算是男人,看他應是嚇尿了褲子,註意到尿濕的形狀不對,扒了一看,是個去了勢的。”

這就嚴重了。

民間幾乎沒有人閹割,除非進宮當太監。這人如果不是現在宮裏逃走的,那就是前朝那夥兒的。

“那這事兒往上報了麽?”

魏無涯搖頭,“不好經旁人的手。”

魏大人幾個點頭,看來是怕走了消息,看誰都不可信了。

***

也是這夥兒人倒黴,每次都被朱令儀碰巧給壞了好事。

難怪那家夥直嚷,她是專門來克他們的嗎?

到底是年輕,朱令儀修整了一天就生龍活虎的了。

第二天上午,她去鋪子裏轉了轉,看鋪子裏一片紅火,又跟陳濟等人開會。

出去這麽長時間,積壓的事兒不少,大部分陳濟他們能解決的都處理掉了,只是需要向她回報進度和成果,有些事兒需要等大東家示下的,只能等著。

“回來的人今天開始算休假,需要返鄉的,安排了最近一趟的車隊回去,上月沒領上的薪水和這次出差的補貼今明兩天賬房算清,最遲後天發放。”

陳濟看了眼備忘的本子,又道:“此外,豬場那邊的獸醫說,災後的豬苗很多都有病,還有長痘蟲的,建議暫緩收豬崽。”

“哦?那,會不會傳染給好的豬?”

陳濟肯定地道:“會。”

“張老大夫來信說,哪怕豬場裏只有一頭豬生了豆蟲病,所有豬都得吃藥,蟲卵時間短的能打掉,已經長到肉裏的就不成了,只能整頭焚燒掉,炸油都不保證人吃了不長豆蟲。”

“這麽嚴重!”不光朱令儀吃了一驚,在坐的也都各個驚訝不已。

“平日裏不養豬,還真不知道這回事兒。”

一個個開始犯嘀咕,不知道以前吃的豬肉有沒有病啥的。

“老話說,大災過後必有大疫,人如此,想來別的動物也如此。讓張老大夫多上心,缺少什麽你這裏及時解決。”朱令儀交代陳濟。

“還有玻璃廠那邊,”陳濟有些頭疼,“謝大人讓人來說,他那邊已經排到後年了,吃不消了,讓大東家你想法子找地方建新的玻璃廠,還盡快。”

他瞅瞅朱令儀,用兩根手指推了個紙條過去。

朱令儀打開看到,上面寫著:“明年底調職。”

朱令儀明白了,謝老大到任期了,估計這段時間想搞玻璃廠的人不少,如果他確定調走,那麽他肯定也不會把玻璃廠留給別人,最大的可能是她找個地方建新廠,把人手轉移過來,哪個廠留個空殼子。

這樣的話。。。。。。

朱令儀琢磨了一會兒,對謝耘道:“阿耘,郵遞那邊怎麽樣了?”

謝耘擡頭,道:“如今有六條線路已經在年前開始試行了,反饋問題比較多的是在下派的時候。”

“接單的是總店或者終端店,最後送郵件的人是完全不同的一波人,這裏頭有些信息差,十份郵件裏會有一到兩件出現延遲,需要反覆查找、確認收件人。

其中有一件,恰好本人不在,有家人代收了,過後本人找到咱們罵人。”

朱令儀問:“可寫了本人親收?”

謝耘點頭。

“既然寫明了,為何交給別人了?”

謝耘沈默片刻,道:“調查了送件的人,說是前後去了兩次都沒找到本人,第三次馬上要過年放假了,只好交給他妻子,說明了交給他本人的。”

“那他來罵人是為什麽?”

謝耘額頭微微出汗,其他人又是同情又是慶幸,大東家一坐那兒,都不用罵人,會議就變得格外喘不過氣來,這比罵人還難受呢。

“說是郵件被拆過了,裏面的東西被家人私下拿了一些。他不好怪妻子,找咱們發火了。”

朱令儀問:“如果收郵件的是你,你會如何?”

謝耘摸出錦帕拭了拭汗,挺直腰身道:“自然是不樂意。這事兒是我們做的不到位,接下來我會針對這些問題加強下派人員培訓,同時對可能出現的幾次本人不在的情況進行調研,看看如何處理比較理想。”

朱令儀點頭,“我有一個建議,你們發郵件的時候,收件人信息裏增加一項,是否指定本人接收。

針對如果連續兩次找不到本人的情況下,顧客的選擇是什麽,是允許親友代收,還是留信兒待本人自取。這其中還要考慮時間和倉庫的問題。”

張松也道:“還有一個,怎麽證明他是本人?”

朱令儀:“你們回去研究一下,如何改進。”

“咱們郵遞業務是新東西,但有些部分跟鏢局還是有相似之處,想來他們也會遇到類似的問題,你們不妨打聽打聽,參考一二。”

“下派的人也是在面對很多沒想到的情況,培訓的時候不妨集中大家遇到的各種情況和應對辦法。

有好的辦法,可以獎勵,沒經驗的時候犯錯可以加強培訓,不必過分苛責。如果幾次培訓還是不靈光,最好換人,說明這個人不適合這個差事。”

來開會的時候一個個還嘻嘻哈哈,會議結束走的時候,一個個蔫頭耷腦。

陳濟看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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