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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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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翌日, 姬未湫登上了回京的馬車,去時要快要急,回去時卻因為時間足夠而不必那麽匆忙——姬未湫尋思著也不能蓬頭垢面就去見姬溯, 見了姬溯啥也沒說先躺兩天?那還能玩點啥?黃花菜都涼了。

周如晦與他共乘,盤膝而坐, 膝頭橫著一把寒光凜冽的寶劍, 他垂眸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姬未湫挑起車簾看了看, 周圍是周如晦派來的親衛以及重新派來的青玄衛, 見他挑簾,便有人來問:“少爺可有何吩咐?”

“無。”姬未湫道。

說罷,那人又退回了隊伍裏,姬未湫看著他們,總覺得有哪裏不一樣了。

對比起之前跟著他的青玄衛擺出的隊列, 這一支明顯更謹慎, 將馬車防護得更嚴密——如果換個角度看,何嘗不是將他也看得更嚴密了呢?

大概是姬溯特意吩咐過——他會不會也怕他逃?

應該會, 如果他逃了,姬溯應該會很頭疼。

“看什麽?”周如晦驟然問道。

姬未湫笑著回答道:“二哥你這把劍好生鋒銳。”

周如晦握住劍柄, 反手遞給了姬未湫, 姬未湫一楞,接了過來, 這劍看著鋒銳,也確實如此, 尚未接近鋒刃, 只是入手,便有一種遍體生涼之感, 且較於一般的長劍更重,握在手中有一種詭異的契合感。

習武之人的兵器素來是不愛叫外人碰的。

周如晦道:“此劍久經沙場,斬殺無數外敵,可鎮宅避煞,殿下可隨身攜帶。”

姬未湫一聽就知道周二哥這是要護著他的意思,隨身的兵器都給他帶回去,還佩戴在身側,讓姬溯看見了怎麽想?他將劍還了周如晦,道:“君子不奪人所愛,二哥收回去吧,況且我也有一把絕世神兵,太長了,在大隊裏頭呢。”

溯回劍他帶了,只是臨時起意分隊而行之時沒有帶上而已。

“叫溯回。”姬未湫說起這個名字,眼角眉梢都泛著一點笑意:“本來是給皇兄準備的節禮,我看著實在是好,就給扣下來了。”

周如晦淡淡地聽著,不言不笑,只是將劍收了回去。

姬未湫說罷,忽得又想起了要和姬六那邊匯合的時候請。想到這個就頭疼,當時提前開溜是很爽,但現在嘛……八成是要被姬六他們念叨的——畢竟這事兒也不是第一次了。

當時下江南不就玩了一手金蟬脫殼嗎?

姬未湫眼眸微動,決定給姬六他們整點好差事,他看向周如晦:“我打算就這般回京,姬六他們就托付給二哥了。”

他說到這裏,又補充了一句:“二哥,別客氣,有什麽不好辦的就讓姬六他們辦去。”

姬六他們是跟著他來的,無論辦了什麽事兒,鍋絕對是他這個瑞王的,於姬六等人的功績確實實打實的。吳禦史這人最是剛正不阿,又善於查案,最是痛恨貪官汙吏,同在的姬六是皇親國戚,鄒三是閣老之子,再有劉毓保駕護航,能為周如晦解決不少他自己不好辦的事兒。

“人為了南朱拋頭顱灑熱血,總不好再讓人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姬未湫道。

不知是哪句話觸動了周如晦,他頷首。又過幾日,車隊到了遼源府的邊界,周如晦深深地看了姬未湫一眼,道:“小心。”

說罷,周如晦下車,快馬返回邊關。

姬未湫一人坐在車內,舒展了一下四肢,又吩咐道:“備馬。”

他還是決定自己騎馬,大不了跑兩天坐一天馬車,他還是想早日回京,早日見到姬溯。

***

“聖上,定國公送來的消息。”慶喜公公將幾封信件呈到了姬溯面前,姬溯頷首,拆開了第一封來看。第一封寫的就說醒波一事,他一目十行的看完,隨手扔給了慶喜公公,慶喜公公看了,面露出一些苦色,又一閃而逝,隨即道:“聖上的意思是……”

姬溯談不上憤怒,也談不上喜悅,他如古井一般,波瀾不興,他道:“不成氣候。”

慶喜公公在心中嘆息了一聲,嘴上卻什麽都沒有說,半躬著身,只聽姬溯道:“扣著吧,待瑞王回京,讓他自行處置。”

或許是小孩兒有意培養,他若殺了醒波,豈不是打草驚蛇?

總不能嚇得他連燕京都不敢回。

慶喜公公應了一聲是。

姬溯又看起了第二封,第二封無非是說姬未湫與鐸夏商談一事,第三封則是提了姬未湫將姬六等人留下,孤身回京。

姬溯看著第三封信,指尖在上面敲了敲,慶喜公公跟著瞧了一眼,卻見定國公寫的‘許臣便宜行事’這一句,他心中一緊,他知道以小殿下的心性,十之八-九是將他們留在了邊關混些功勞,可這樣一來……豈不是有收攏軍心之嫌?

小殿下怎麽也不知道避諱一些?

再看姬溯,見他不辨喜怒,慶喜公公輕聲道:“看來殿下趕得上回來過年了。”

姬溯似笑非笑地說:“怎麽不是?”

***

與此同時,遠在千裏之外的姬未湫在接到醒波消息的時候也說了同樣的話:“……不成氣候。”

醒波是忍住了,但是他的同黨沒有忍住,讓周如晦得到了一些消息,周如晦返回邊關恰好將人抓了個正著,捉著了這一條線,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容易了起來。消息送到他這裏已經有了延遲,但並不妨礙他得知一些真相——醒波與世家有些聯絡。

比如利用他的名頭和世家做了一些交易,他對醒波從不設防,王府一應出入都是由醒波打理,上回收了鄒覆流的銀子只是運氣不好,被他撞上了而已。或者換個角度,醒波也並不對他設防,一應都在賬冊上,只是他沒問過,所以他不知道。

他一直以為自己也不算太窮但也不算太富裕,至少和那些世家之流的沒法比,天知道他不光有錢,還有富得流油——也不能這麽說,這個錢他也沒花過,這錢也不是藏在瑞王府,更沒有用在他身上。

用在誰身上了不知道,還沒查明白。

姬未湫的臉色有些冷淡,大概是最壞的心理預設做了太久,得知這個消息他也並不顯得吃驚和失望,甚至有種‘果然如此’的輕松感。他唯一有些煩躁的點只有一件事——姬溯到底知情不知情?

他數次讓姬溯查醒波,姬溯的意思都是讓他自行處理……他是不知道,還是知道了卻覺得無所謂?

什麽事情在他眼裏是有所謂的?

與姬溯在一起的時間太久,姬未湫甚至覺得他能輕易揣摩到姬溯的想法:或許姬溯確實查出來有問題,但他沒有查的那麽深,或者在查的很深之前就止步了。姬溯以為醒波是他的人,拿醒波出來是為了打消他的懷疑,他也留幾分面子,不查的太深,讓他‘自行處理’。

而他卻理解為醒波沒有太大的問題,姬溯考慮到醒波陪伴了他許久,這才讓他自行處理,也好留醒波一命。

姬未湫與青玄衛道:“傳信回去,就說請皇兄留著醒波,待我回京自行處理。”

青玄衛應了一聲,快馬而去。

姬未湫高喝了一聲:“走!”

塵土飛揚而起,掩去了他們的身形。

回去的路上出乎意料的太平,等姬未湫回京的那一日,恰好大雪,姬未湫換了馬車,連日的奔波讓他面色顯得有些蒼白,厚實的披風緊緊地裹著他,但還是冷得有些令人發顫。

馬車穿過了巍峨的朱門,滿宮覆雪,朱墻也為雪掩去了七分顏色,在素白的縫隙中隱隱透露出幾分艷色。

這條路姬未湫太熟悉,熟悉到了不用看,姬未湫也知道他走到了哪裏。

進了太和宮的範圍,緊接著穿過這條宮道,再拐三次彎,一炷香之內他就能到清寧殿。

他在心中默數著,抱著手爐的手臂繃起了青筋,他有些緊張。

有些緊張於這看不見盡頭的皇宮,有些緊張於自己的下場,有些緊張於見到……姬溯。

明明已經想好了要怎麽報覆姬溯,要說什麽話,給他什麽臉色,但走到這裏他什麽都忘了,只記得姬溯。

這一炷香仿佛走了一天一夜,姬未湫終於等到馬車停下的那一刻。宮人們上前挑開了簾子,雪光與陽光一並灑在了姬未湫的身上,他扶著宮人的手臂下車,陡然看見了站在臺階最高處的那個人影。

雪還在下。

姬溯就站在那裏,他並未撐傘,雪就這樣落在了他的發際與肩頭。

姬未湫急急地登上臺階,到了姬溯面前,他伸手握住了姬溯的手,只覺得觸手冰涼。姬未湫皺眉道:“皇兄怎麽就站在了這裏?天這麽冷,怎麽不進去等?”

好像也沒分開多久,姬未湫卻覺得已經分開很久很久了,他貪婪地註視著姬溯,忍住了在大庭廣眾之下抱緊姬溯的沖動。

雪也落在了姬未湫的發上。

姬溯亦在看著他,目光自他的發際落在了他的臉上,忽地笑了笑,說:“沒有多久。”

居然就這樣回來了。

他居然就這樣回來了。

姬溯伸手拂了拂他的發際,註視著他發際上的雪,卻見年輕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仿佛見到他開心極了。

“你回來了。”

“我不回來還能去哪?皇兄真是在等我?下回好歹也撐一把傘嘛……”姬未湫牽著他的手帶著他往裏頭走,邊走邊說,姬溯沒有應,他也不以為意,一進清寧殿,暖風撲面而來,姬未湫拂去了姬溯肩頭的雪,摸著已經濡濕的衣料,道:“走,去更衣。”

姬未湫雖然恨不得和姬溯黏在一起,卻不是真想讓他著涼。轉念一想他自個兒一路快馬回來,條件有限,想要打理得非常清爽整潔是不可能的,他也吃不準姬溯的潔癖發作不發作,幹脆說:“皇兄,容我去雲池宮泡一泡,這一路上都快把我凍僵了。”

有點想親親他。

不知道去雲池宮之前可不可以先討一個吻。

姬溯也握著姬未湫的手,聞言道:“一起去。”

姬未湫也不是沒見過,當即笑嘻嘻地應了聲好:“好呀,再上些吃食,我快餓死了。”

話音未落,就被姬溯看了一眼,姬未湫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出去一趟,嘴上不把門慣了,‘死’這一字,也犯姬溯的忌諱,不能亂說,不吉利。

他握緊了姬溯的手,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沒救。

兩人在連廊下走過,姬未湫越走就越是清醒,他看著與他並肩而行的姬溯,有些好奇:他在想什麽?

就這麽輕描淡寫地過去了嗎?他沒有任何反應嗎?

他在邊關做的那些事情,按照常理來說,是在姬溯的底線上反覆摩擦,姬溯都不打算和他發作嗎?

還是像往常一樣,是要和他發作的,但是要給他留點體面,等他休息好,吃飽喝足了,再來發作?

進了雲池宮,又是另外一番天地,溫暖的水汽如春風一般拂面而來,姬未湫卻松開了姬溯的手,道:“我先更衣。”

說罷,他去了屏風後,宮人們上前幫著他換下了臟衣,大概是因為剛剛進了清寧殿,又捂得嚴實,出了一些汗,如今衣服一脫,一股汗味兒隱隱約約鉆入了他的鼻腔,姬未湫心想虧的他聰明,要不然一會兒湊過去被姬溯聞到了多少有點敗興。

他先進了一個小池清洗,卻沒有註意到姬溯越來越沈的目光。

等再回去,姬溯早已泡著了,倚在池邊雙目微闔,姬未湫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麽,一時竟然有些不敢下去,等他回過神來,又不禁暗笑:難道他不下去,姬溯就永遠定格在這裏了嗎?

那也很好,但是他有些舍不得。

他悄悄下了水,不想驚擾姬溯,姬溯似乎已經睡著了,姬未湫也就大膽了一些,輕輕地在他身邊落座,學著他的姿勢,靠在池邊,任由溫泉將他的體溫慢慢升高。

他側臉看著姬溯,有些難耐地想他們都這個關系了,他湊上去親一口應該不要緊吧?

明明走之前他想親就親,回來之後卻莫名有些畏首畏尾。

姬未湫終究還是沒忍住,他吻上了姬溯的唇角,姬溯也在這一瞬間睜開了眼睛,卻沒有任何動作。姬未湫舔了舔他的嘴唇,在上面輾轉反側,顏色淡薄的嘴唇慢慢染上了一點艷色,姬未湫慢吞吞地想,有點想是剛剛看見的那一抹覆雪的宮墻。

好神奇的感覺。

仿佛他親吻的不是姬溯,而是這座冰冷威嚴的皇宮。

姬溯垂眸與他對視,他的眼睛又沈又黑,想是深不見底的懸崖,仿佛什麽都沒有,卻又仿佛藏著無數的已知的,未知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破開黑暗,露出猙獰的獠牙。

姬未湫討好地舔著他唇瓣的縫隙,浸在水下的手摩挲著握住了姬溯的手,一寸一寸地摸索過去,最終與他十指相扣。

姬溯握住了他的手,另一手勾住了他的腰,輕輕向上一托,姬未湫便坐上了他的膝頭,他極盡親昵地摩挲著姬未湫的背脊,嘴唇與他稍稍分離,下一瞬間年輕人就熱情地追了上來,張開口,任由他索取。

姬溯撫摸著他的背脊,一節又一節的摸過去,這條脊梁看著又乖巧又聽話,活色生香的溫順地伏在他的懷裏,實際上呢?

他有時很想剝開小孩兒的皮肉,看一看他的脊梁,看一看他的心,是否如表現出來的一致。

其實不需要花費多大的力氣,只需要輕輕地握住,一扭,小孩兒這輩子都不能再下地走路,那麽是否一致就無關緊要了。

但是不舍得。

已經縱容了他許多回,不差這一回。

或許……他也知道怕,所以才這樣來討好他。

是不是呢?

他不知道。

唯有姬未湫,他看不透。

他已經猜測到厭倦了,他想要一個答案。

姬未湫真的花費了很多力氣才讓自己和姬溯分開,他本來還想再親下去的,能順勢辦了最好,但實際上他已經聽見自己的肚子在鬼叫了,他不舍地在姬溯嘴上啄了好幾下,這才從姬溯身上下去,宮人們極有眼色,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為他送上了糕點。

其實他想吃個大肘子,最好是紅燒的,油汪汪的那種,不過他要敢在這裏吃,姬溯能弄死他。

姬未湫對著果子露吃了一碟子紅豆糕,胃裏總算是舒服了一些,正打算和姬溯說說話,忽地見宮人們送上了一壺酒。姬未湫接了一杯,聞了聞味道,目光有些奇異地看向姬溯:“碧雲釀?皇兄不是不許這酒再進上了嗎?”

姬溯目光平和,道:“許你一盞。”

宮人們靜默地退了出去。

以前姬未湫把這酒當安-眠-藥來喝,他當然也知道每天喝酒入睡不是什麽好事兒,但是那會兒實在是睡不著,沒什麽可選的餘地。後來和姬溯在一起後,他兩睡一個被窩,姬未湫就沒有睡不好過,這酒也就戒了。

他還想和姬溯說說話,當然不想喝,喝下去人就睡著了,故而打趣道:“皇兄是想把我灌醉?之前我要喝,皇兄還大發雷霆呢。”

“我一直很好奇……”姬未湫湊到了姬溯耳邊,低聲問:“為什麽要禁了這酒……皇兄?”

姬溯當真就是不動如山了,他道:“醉酒誤事。”

姬未湫眨了眨眼睛,“那今天許我一醉?”

姬溯淡淡地應了一聲。

姬未湫卻將酒盞擺在了池邊,“那我等會兒再喝……還有事情沒有交代呢。”

姬溯看著他,姬未湫習以為常,這是等著他說的意思,他道:“按照皇兄的吩咐,已經與鐸夏談妥了,約莫開春後就會進行第一批交易,烏爾也是。”

“此外,我在邊關時見軍中多有仗勢欺人之勢。”

姬溯知道,但他想聽一聽姬未湫怎麽說。

姬未湫眨了眨眼睛,笑著說:“我也仗勢欺人了!回頭要是有人參我,皇兄要護著我!”

“親王插手軍務是大忌。”姬溯反問道:“你難道不懂?”

姬未湫特別光棍地說:“我恃寵生嬌啊!我都在那兒給人寫家書了,憑什麽其他人可以在營帳裏躺著?皇兄我跟你說,我寫得手都快斷了,都快抵得上在文淵閣半年寫的字兒了!”

姬溯沒見微動,隱隱約約透露出一股笑意,有點像是被他逗笑了,又有點像是譏諷他的笑:“是嗎?”

“……是吧。”姬未湫沒什麽底氣地應了一聲,打工人摸魚怎麽了?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就是姬溯是頂頭上司,他就有些心虛了。

醒波的事情,姬未湫特意沒說。

他總覺得姬溯要在這上面發作,今天氣氛不錯,他不想和姬溯吵架。

他拿起了一旁的酒盞,笑問姬溯:“皇兄喝幾杯會醉?”

姬溯淡淡地說:“沒試過。”

話音未落,便見姬未湫已經擡頭飲盡杯中酒,隨即垂首吻了過來,溫熱的酒液順著年輕人的唇舌滾入了他的喉中,眼前是年輕人笑意盈然的眉眼,姬溯擡手環住了姬未湫的腰,深深地吻了下去。

舌尖像是在刀鋒上起舞,姬未湫的眼角紅了一片,他微微側收,濕漉漉的長發順著肩頭滑落,他盡力地去吻著姬溯,讓純澈的香氣在兩人鼻端回蕩,極盡的纏綿,不肯放開半點。

一吻閉,姬溯閉上了眼睛。

姬未湫在他唇上狠狠親了幾口,輕笑道:“一杯碧雲釀不會醉,一杯蒙汗藥我就不信你醉不了。”

姬溯有個壞毛病,他把他想得太謹慎了,所以他根本不會想到他這個‘滿腹怨恨’、‘打算謀逆’的瑞王,能當面給他灌一杯蒙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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