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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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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見過皇兄。”姬未湫行了個禮, 偌大的清寧殿中半個侍奉的宮人也無,姬溯一人獨座,莫名就顯出一點孤寂來。

姬未湫覺得這是自己的濾鏡, 畢竟以前姬溯也愛一個人坐著,他那會兒就沒覺得姬溯怎麽可憐了——要知道姬溯把人打發出去的原因是呼吸聲吵到他了。

饒是宮人們刻意將呼吸放輕放緩, 姬溯依舊能察覺到, 武功高強就是了不起。

姬未湫想到這裏又覺得有些羨慕,轉念一想——算了算了, 讓他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他肯定做不到, 如果有那種絕世高手給他來個醍醐灌頂讓他啥也不用幹就能白得幾十年內力的套餐的話給他不介意來一份。

姬溯垂眸看著奏折,頭也未擡,只道:“回來了?”

姬未湫總覺得姬溯的氣場好像有點不太對,但他想了想自覺沒有什麽招惹到他了——總不能是因為他和姬六單獨吃了飯不帶他玩兒他就吃醋了吧?

不管真相如何,姬未湫就這麽認定了。他帶著點壓抑不住的笑意到了姬溯身前, 伸手抽走了他手上的朱筆, 因著他的動作,姬溯指尖多了一抹紅痕, 姬未湫坐在了姬溯身邊,強行把他往旁邊擠了擠, 順勢就靠在了他的肩上:“誰又招惹皇兄不高興了?”

言下之意, 我哄哄你呀。

姬溯碾動了一下指尖,那一抹紅痕便化作了一片殷紅, 淡淡地說:“並無。”

姬未湫把玩著朱筆:“那皇兄今日不午歇了?”

姬溯作息一直是很好很好的,只要沒有天大的事情, 飯後雷打不動午睡, 今天還端在這裏坐著批折子,還說沒事兒?姬未湫掃了一眼那折子, 館閣體有個特征那就是夠清晰,這一眼足夠姬未湫看清上面寫了點啥了。

嗯……一個破……呃,好像是挺重要的?

姬未湫的腳趾忍不住摳了摳地板:“周二哥抓著了二王子鐸夏?”

姬未湫見姬溯沒有阻攔的意思,便仔細地往下看。

這折子是周如晦的密折,上面寫著的是他在邊境‘巡察’的時候恰好遇到一個部落來襲擊村落,他把對方滅了之後,不小心追出國境四百多裏,‘順手’抓住了突厥二王子。

“就是那個和自己親娘生了個女兒的二王子?”姬未湫皺眉道:“不是說舊疾覆發?”

雖然舊疾覆發是個很好用的借口,哪裏需要往哪裏搬,但距離國境線四百多裏……這個行為本身就不合常理。

姬未湫又仔細看了一遍,不知不覺中已經坐直了身體,他頭也不擡地問:“皇兄怎麽看?”

姬溯語氣依舊是平平淡淡的:“所圖非小。”

“所圖非小不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嗎?”姬未湫順嘴說,隨即著重看了看後頭的繳獲的戰利品,大量的寶石與香料……該不會是來做生意的時候被抓的吧?

什麽樣的寶石與香料需要二王子親自去?

就如同醒波與突厥人做生意,姬未湫哪怕知道了也就是問一問醒波而已,絕不會說什麽他親自出面去跟突厥人談生意。這些事本就是醒波的職責所在,他為什麽要摻手?如果是到了要他這個主人親自出面的地步,那肯定不是尋常的生意。

姬未湫拿著密折,側臉與姬溯道:“皇兄,二王子烏爾與三王子鐸夏關系如何?競爭關系?”

“嗯。”姬溯說罷,忽地將密折從姬未湫手中抽走,扔回了書案上,他道:“該午歇了。”

要是平時姬溯這麽說,姬未湫就該識趣點告退了,現在姬溯這麽說,那姬未湫直接就當做是邀請了。美色當前,他當即拋下什麽二王子三王子,握住了姬溯的手:“我陪皇兄一道。”

姬溯就由著他牽著往碧紗櫥裏走,待進了碧紗櫥,姬未湫轉身,促狹地說:“沒有宮人服侍皇兄更衣怎麽辦?看來只好由臣弟代勞了。”

姬溯眼眸沈黑,他看著面前笑意盈然的姬未湫,忽地笑了笑:“也好。”

他張開雙臂,便見姬未湫一步跨來,挨著他低頭與他解腰帶,腰帶上的佩飾很多,小孩兒卻是沒有這個耐心一一解下來的,只抽關鍵的地方解,不過三兩下就將整條腰帶卸下,連帶著佩飾一道扔上了羅漢床。

只聽環佩相擊之聲驟然響起,姬未湫看也不看那腰帶,順勢將姬溯的中衣給解了,衣物一下子松懈開來,向兩側擴散而去,露出細白柔軟的裏衫。

姬未湫側身過去拿了件睡袍來掛在了臂上,走到姬溯身後將他的外衫和中衣都給脫了,柔滑的衣物順著姬溯的肩膀滑落,姬未湫沒忍住,擡手抱住了姬溯,臉蹭上了姬溯的背脊,姬溯的體溫通過裏衣傳遞到他的臉上,有些燙,卻熨帖得很舒服。

姬未湫撩了一下姬溯裏衣的下擺,手心也變得暖和了。

姬未湫不禁感嘆他真的吃的太好了……可惜只給舔舔,不給真的咬下去吃進肚子裏去。

姬溯按住了姬未湫的手,道:“松手。”

姬未湫在他背脊上蹭了蹭,越發將他抱緊了:“我不。”

姬溯握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折,姬未湫只覺得眼前一花,姿勢就變了一個,他被扯到了姬溯身前,姬溯隨手摘了他的腰帶,耐心為他更衣。

姬未湫還要挨挨蹭蹭,他卻是一派心硬如鐵的模樣,該如何就如何,姬未湫伸手想要去牽他的手,還叫他警告似地看了一眼,待衣服換好,就把姬未湫放在了床上,將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隨即躺在了他的身邊。

姬未湫沒忍住笑了笑,主動鉆進了他的懷裏待著。

姬溯的皮膚有些微微的涼意,大概是因為剛剛只穿著裏衣站著跟姬未湫胡鬧的關系,姬未湫半點也不嫌棄,沒忍住親了一口。

姬溯身形一頓,握住他的後頸將他扯開:“胡鬧什麽?”

姬未湫樂顛顛地還要湊上去親,見姬溯不允,有些遺憾,倒還真的就不再胡鬧了,他擡眼看姬溯,道:“有時候還真的很好奇,皇兄是怎麽足不出戶就知天下事的?”

姬溯在他頸上輕輕地揉著,姬未湫現在也是個社畜了,揉按到一些穴道的時候他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姬溯平緩地說:“自然有人替朕去看。”

姬未湫毫無睡意,“醒波?”

“也算一個。”姬溯回答道。

姬未湫捉住了姬溯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親了親他的手腕裏側:“醒波跟了我這麽久……他要是出事,皇兄提前告訴我一聲。”

姬溯反問道:“你是在為他求情?”

姬未湫搖了搖頭,他道:“不能算,只是想知道而已。”

姬溯清清淡淡地應了一聲,姬未湫又問道:“皇兄,我們要與突厥開戰嗎?”

抓了二王子,現在三王子又在京中,如果不考慮後勤,還真是個好時機。可打仗打得就是後勤,姬未湫也想從姬溯口中得到一句實話,這樣他才好決定怎麽跟烏爾王做‘生意’。

姬溯一手捏住了姬未湫的下巴,與他對視。他凝視著姬未湫,似乎是想從他眼中看出些什麽來:“想知道?”

姬未湫重重地點了點頭。

姬溯只說了兩個字:“上來。”

姬未湫一頓,有一瞬間大腦沒辦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下一剎那他領悟了,腦子裏的小人仿佛都歡呼了起來,他想坐到姬溯腿上去,卻叫姬溯握住了腰,輕描淡寫地讓他換了個方向,靠坐在了他的懷裏。

因著今日未曾喚宮人來侍奉的關系,床幔半敞著,閉合的那一邊還是姬未湫順手放下來的,故而床帷內光線並不算晦暗。

姬溯一手環著姬未湫,下巴枕在了他的肩頭,將他整個人都圈入了自己的領地中。姬未湫還當姬溯要幹什麽,背脊一僵,沒想到就這麽簡簡單單的抱著他坐著,頓時洩氣,他跟沒骨頭似地一樣賴在姬溯懷裏,只聽姬溯道:“此前與你說過,年內並非良機,並未騙你。”

“兩國交戰,非戰天時,非戰地利,非戰兵將,而戰國運。”溫熱的吐息拂在姬未湫耳畔,姬未湫只覺得耳邊一陣陣的發麻,他強忍著心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繼續聽:“鐸夏落入周如晦之手,便屬國運之一,烏爾入京,亦屬國運之一,若此時開戰,也算是良時。”

姬未湫勉強集中註意力:“但皇兄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打,那目前還不算是非打不可……是嗎?”

姬溯輕輕地應了一聲,那輕微的字符落在姬未湫耳中卻是格外的明顯。姬未湫耳畔不知不覺已經紅了一大片,他難耐地動了動,只聽姬溯問他:“你如何選?”

姬未湫道:“此事皇兄做主,我瞎湊合什麽?”

“說說看。”姬溯摟著他,忽地擡首在他頸側落下一吻:“不怪你……嗯?”

要不是姬未湫還被姬溯環著,他非跳起來不可——給刺激的。

姬未湫深吸了兩口氣:“是我的話……我也選再等等,越等對我們越有利不是嗎?周二哥抓了鐸夏……策反他如何?突厥願與王氏共天下,我們為何不能將計就計,暗中支持他去爭可汗之位?只要他們那兒亂成一鍋粥,對我們都有利。”

姬未湫想的是這也算是現代大國常用的明謀之一了,扶持一個親自己的他國領導人,以此來獲取更多的話語權與利益——國際援助,懂的都懂。換到南朱這裏就更加直白,因為雙方實在是太近了。

遠交近攻,不想統一的皇帝統稱鼠輩,姬溯在原著中最後也是將突厥那一塊拿下了,不過時間比較漫長,他選的是最不傷民的方式。

姬溯問道:“戰與不戰各有所缺。”

姬未湫順著他的思路道:“不戰就是如今,暗中謀劃,修養生息……但要是打贏了,也很麻煩。要他們割地賠款?那終究治標不治本,反而會將他們中間的矛盾化除,擰成一股繩來對付我們。可若是將他們滅國,我們國力應當是難支的。”

滅國,突厥很麻煩的一點就是他們很擅長化整為零和化零為整,平時是隨著部落的牧民,居無定所,打仗的時候突然就能集結出來一批。想要在大草原上跟他們打游擊戰就是很難,這沒什麽好辯的,又沒有導航又沒有導-彈洗地,人家在草原上溜得比兔子還快,怎麽滅?估摸著是先抓大頭的,剩下的誰冒頭打誰。

如果真的國運昌隆,就這麽巧合,一顆流星落下來把突厥王庭砸出來一個大坑,突厥人一個個以為南朱才是上天所授,心悅誠服,歸順於南朱,那那麽大一片草原,怎麽治理?

不是動動嘴皮子就完事的,百姓的眼光是最毒辣的,誰能帶他們過上好日子,他們才會認同誰,要是日子過不下去,那就是官逼民反。

姬溯道:“是,所以明戰為下策。”

周如晦在邊關經營多年,有才能又有人馬,確實能夠與突厥一戰,可他只是固守邊境,鎮守突厥,若非此次有確切情報,他絕不會追出國境四百多裏。

姬溯還要說什麽,忽地姬未湫側臉看向了他:“皇兄,你確定真的要繼續下去嗎?”

姬溯註視著他,緩緩松開了環住他腰的手。

姬未湫嘴唇微動,他懷疑他早晚會被姬溯氣到腦梗。他忍無可忍,拽著姬溯的衣領,示意他看自己紅透了的耳朵:“已經這樣了……我真的不可以親你一下嗎?”

“就一下,好不好?”

年輕人的聲音近乎是懇求的,姬溯看著他有些泛紅的臉頰,心道:真是委屈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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