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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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姬未湫陷入了沈思, 不是鄒三他爹,還能是誰?

他只會點笨辦法,誰從中得利, 誰能在這件事後得到最長遠最大的利益,那麽誰就有可能是兇手——就算不是他, 也是與他關系極深的人。

就比如姬溯奪得天下, 他當然幫了忙。他為什麽要幫姬溯的忙?因為姬溯登基他才能從中獲利,成為一個安享太平富貴的王爺。

換了其他什麽人登基, 他都沒有不會有好日子過——說到底, 姬溯對他不過是多疑而已。登上這個位置的,誰不多疑?不是個想太多的人,怎麽能坐穩這個位置,難道自帶了一個武侯不成?

換了其他皇子登基,難道還能不殺太子姬溯?殺了姬溯, 母後必然是要‘自盡謝罪’的, 難道還能留他一個同為中宮所出的小皇子?

先帝若立太子,那日後就是太子登基, 若無太子,有嫡立嫡, 無嫡立長。

退一萬步說, 哪怕是想立一個友愛兄弟的名聲,容他不死, 那他得過什麽樣的日子?每天在殺母殺兄仇人手下卑躬屈膝,日日戰戰兢兢, 惶恐不安, 想著明天會不會就是他的死期?

不一樣的,姬溯懷疑他, 會直接質問他,只要能說服姬溯,那問題其實不大。姬溯不會輕易殺他的原因很簡單——第一是到底養了這麽多年是有情份在的,第二是姬溯想要殺他太容易,容易到隨時都可以,根本不需要湊什麽原因證據。

也就是這幾年姬溯要點臉,也是真心愛護母後,否則隨便哪天指著他說殺也就殺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但要是換個皇帝懷疑他,他會在物理意義上生不如死,那是真正的茍活,像條狗一樣的活著。

所以在明顯可以幫助到姬溯的情況下,哪怕這些幫助微不足道,他也會盡力幫姬溯,而不是其他皇子或者先帝。

姬未湫循著這個路子想下去,到底是誰呢?吏部地位超然,長遠來看,況州劉氏自然是有好處的,鄒家有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其實答案很明顯,他本來就是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這一個關節,讓他有所不安,所以才漏夜進宮。

——好處除了明面上的吏部尚書的位置,還有個好處,那就是挑撥他和姬溯的關系。

朝中要員的升降由一個閑散王爺路見不平而引起,別說姬溯多想,他自己都忍不住多想想。

姬未湫緩緩吐出一口氣來,有心說要不他還是住進宮裏來吧,但又有些遲疑,不過一瞬之後他還是道:“皇兄以為,我該如何?”

回府住了還沒幾天就又鬧出事兒來,嚴格來算真的是宮裏比較安全。姬溯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把西北那貨色給砍了?這次算他被姬溯腌入味兒了,這才發現得及時,以後還不知道要出現多少次這種看似意外實則早已被人算計得透徹的事情。

姬溯點了點案幾,示意姬未湫上前,姬未湫循著他的動作便坐在了姬溯身側,羅漢床寬大,姬未湫在邊緣坐一坐也不顯得擁擠。

姬溯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他問道:“怕了?”

姬未湫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是有些。”

姬溯輕輕笑了笑,意味莫名,姬未湫忍不住開口問道:“若是易地而處,皇兄會怎麽辦?”

姬未湫註視著姬溯,等待著標準答案。

姬溯道:“任其自然。”

姬未湫一哽,他也不是傻白甜,頓時明白了姬溯的意思。

姬溯的意思是他不會管周二調戲良家,於他而言,這事兒和他本來就沒有關系,調戲了也就調戲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多少人盯著吏部尚書這個位置?難道他們就不會註意嗎?周二這樣的事情幹多了,那就是把把柄送給他爹的政敵,日後自然有人出手,用得上他這個王爺冒著惹皇帝猜忌的心思路見不平管這檔子閑事?

姬未湫沈默了許久,垂首道:“……就是有些忍不住。”

姬溯淡然道:“朕不該讓你入閣。”

“你合該入都察院才是。”

言下之意讓他去當禦史,當了禦史路見不平完全沒問題,不光能路見不平,還能一邊拔刀相助一邊拿著折子寫然後立刻奔到宮門口狂敲登聞鼓告禦狀,隔天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周二他爹噴得狗血淋頭。

姬未湫不禁想了想,他幹的事情好像跟禦史也沒什麽差別了吧?

他忍不住笑,擡頭去看,道:“那還是不一樣的,禦史哪裏能大半夜的進聖上寢宮見駕?”

此言一出,姬未湫頓時察覺到失言,這話他說得有些暧昧了——對他自己而言。他有些不安,他要是立刻認錯,好像顯得他別有用心……

算了,大不了被姬溯罵兩句放肆唄。

姬溯居然也沒罵他,反而道:“有理。”

忽有風來,吹得燭光搖曳,在這一瞬間昏暗了下去,姬溯的面容也在那一瞬模糊了去,陰影模糊了他過於鋒銳的眉眼,顯露出一種令人驚心動魄的俊美來。

姬未湫下意識心中漏了一拍,只想到一句話:燈下看美人,便是不美也動人。

更何況姬溯。

一瞬之後,燭光又亮了起來,宮人們急急進來關了被風吹開了一條縫的窗戶,姬未湫驟然驚醒,心若擂鼓。

姬溯見他只看著他不說話,問道:“怎麽?”

姬未湫咽了一口口水,幾乎是狼狽地站起身來,他垂首道:“今日天色已晚,臣弟就不打擾皇兄歇息了,臣弟告退。”

姬溯淡淡地應了一聲,姬未湫保持著鎮定走出了寢宮,他跨出門檻,一手控制不住地按在胸口,心跳快得甚至讓他有些腿腳發軟,耳邊全是心跳的聲音。慶喜公公送他出來,見狀連忙道:“殿下?您這是怎麽了?”

姬未湫道:“沒事,可能晚上吃多了,來得又匆忙……公公不必送了,我去歇會兒就好。”

慶喜公公這才放下心來,這幾步路確實也沒什麽好送的了,他瞧了一眼小卓公公,小卓公公立刻上前扶著了姬未湫:“殿下,奴服侍您。”

姬未湫點了點頭,跟著小卓公公去了偏殿歇息。

似是看出姬未湫不太舒服,宮人們辦事的速度也比平時更輕更快,小卓一個眼神,宮人們就試探著上前,見姬未湫沒有阻止的意思,很快就幫著姬未湫脫了外衣,又端上了熱水供他洗臉擦手,順順當當地把他安放到床上躺下,姬未湫躺在被子裏,深呼吸了好幾次,這才讓心跳緩緩平覆了下來。

真是要命了。

他就應該距離姬溯遠遠的,哪怕急著將這件事報給姬溯,也不該入寢殿,就該等到明天,左右要一起去上朝的,路上他提一嘴不就完了嗎?

何至如此。

姬未湫翻了個身,無聲地苦笑了兩聲,攬著個枕頭過來抱著想要睡覺,不多時,他就放棄了——他對自己也有點數,心裏有事就很容易失眠,他拉開床頭的抽屜翻了翻,他記得好像是在這裏……

哎!找到了!

姬未湫摸了個小瓷瓶出來,他這麽聰明的人,碧雲釀好不容易拿到手了,怎麽會只裝一個酒葫蘆呢?按照他就兩小杯的量,裝一個小瓷瓶剛好夠他安安穩穩睡一覺的,故而當時偷偷裝了幾個瓷瓶,後頭也忘記了要帶走,一直放在這裏。

宮人大概是不知道這是什麽,所以也沒有收繳走。

他打開瓷瓶,聞了聞確實是這個味道沒錯,便仰頭喝了下去,緊接著安然躺下,等待著睡意降臨。

他在睡著之前最後一個想法是:他這算不算借酒澆愁?

應該算吧。

***

翌日上朝,姬未湫照例是被拎起來的,不過到底因為喝了酒睡得好,倒也不覺得頭疼頭暈。他出了殿門還沒幾個呼吸,便見到禦駕出來了。

這時間點卡得剛剛好,不會太早,也不會太晚,剛好就是他站定了,然後姬溯就出來了。

已經好幾次了。

應該就是故意的。

不過姬未湫也不覺得稀奇,他多大臉啊,讓姬溯站外面等他?這麽多宮人在旁伺候著,他和姬溯上朝的時間又是一致的,宮人們稍稍配合一下,就能達成這個結果。

姬未湫呵了一口氣,仿佛看見若有若無的白霧升起,他心裏豁了一聲,這是一夜入冬啊!

這天氣可真夠冷的了。

大概也是因為冷,姬溯沒有與他在殿門外閑聊的意思,各自上了車就往太和殿去了。

今日朝上果然是劉禦史當庭摻吏部尚書周拓教子無方,當街縱馬,調戲良家,逼死民女,證據確鑿,如此種種罄竹難書,請姬溯嚴懲。

姬溯聽罷,看向吏部尚書,這位老大人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摘下了官帽請罪,只說是力不從心,管束不力,不敢再腆居尚書之位,請求辭官還鄉。

姬溯應了,又賜了個五品員外郎的品階,言下之意就是不計較周二的破事了,叫他風光返鄉養老。周老大人謝恩後站到了一側,等待退朝。

退朝後,姬未湫與顧相幾位閣老率先出了太和殿,劉相嘆息道:“周老大人一生清名,沒想到毀在了兒子手上。”

顧相搖首:“劉相爺怎得不知他是急流勇退呢?”

這眾人又何嘗看不出來呢?姬未湫都看出來了。

周老大人辭官辭得太爽快,幾乎是劉禦史剛說完,他辯都不辯論一下,直接脫帽請罪,辭官走人。雖說人證物證俱在,但他還是可以強行狡辯一下的,比如說昨日那美貌少年是收了錢的,有意勾引……吏部尚書,權力大得很,很多事情不必他刻意去做,自然有人替他辦好。

只要受害者不是個完人,周老大人就有可轉還的餘地,大不了罰俸降職,還不至於辭官。

姬未湫看向了顧相,顧相對著他笑了笑,應該是等到文淵閣再與他說的意思。

王相則是陰惻惻地說:“畢竟得罪了瑞王爺,周老大人不致仕又能如何?”

姬未湫笑得挺燦爛的:“王相什麽意思?本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怎麽了?難得是本王逼著周二調戲良家的?您有證據嗎?”

言下之意,沒證據他可就要給王相安一個汙蔑宗室的罪名了。

王相道:“何人不知王爺熱心腸?那周二做此惡行,自然就是得罪了王爺,有何不妥?”

姬未湫撇了撇嘴,“沒有。”

怪不得能當次輔,一張嘴還是挺能狡辯的。

四人散去,王相是照舊懶得跟他們走一道,劉相有事先行一步,顧相與姬未湫慢騰騰地往文淵閣的方向走,顧相感嘆道:“虧得雨停了,否則這一路回去少說要受點寒氣。”

姬未湫瞅了他一眼,果然什麽樣的將軍帶什麽樣的兵,姬溯就是個養生人,顧相也和他一樣的養生,故而他道:“本王前些日子得了些銀耳,最適合這天氣養身,明個兒叫人給顧相送去。”

顧相也不與姬未湫推辭,笑瞇瞇地說:“多謝王爺。”

姬未湫感覺最近管他叫‘殿下’的人少了,叫他‘王爺’的多了起來,之前顧相都是管他稱‘殿下’的。左右顧相是姬溯的頭號狗腿……心腹,他也沒什麽忌諱的,問道:“顧相如今為何不稱我為‘殿下’了?”

顧相灑然一笑:“王爺以為呢?”

姬未湫:“想得出來我作甚問顧相?”

顧相一怔,隨即搖頭道:“是我愚鈍了……我稱王爺,自然是因為王爺更像是王爺了。”

姬未湫想了想,然後他就照實說了:“總覺得這不是一句好話。”

顧相笑而不語,姬未湫隨即又問道:“今日周老大人辭官辭得真痛快。”

“既然聖上有意,周老大人何不順水推舟?”顧相說著,壓低了聲音:“又何必得罪聖上呢?”

姬溯的意思是透露在方方面面的,如果他無意,吳禦史今天就不會在朝會上參周老大人,姬溯無意,就不會不發一言,周老大人辭官,姬溯可是沒有挽留。

真要挽留,那不得三辭三留,哪有一開口就同意的了?

姬未湫道:“周老大人就沒有不甘心?他要是再進一步……呃……”

果然這件事就是對劉禦史有利吧?!如果周老大人不辭官,再進一步就有希望入閣了,周老大人剛好也是世家出身,王相下馬,他上位順理成章。

畢竟閣老已經是文臣的頂端了,閣老之中除了姬未湫是仗著姬溯的勢空降外,誰沒有點班底?王相下馬那絕對是因大罪,他勾結突厥,姬溯不可能給他留面子讓他回鄉養老,他都不配死在返鄉的路上,必定是被拉到刑場上去明正典刑的,如此,以王相為首的勢力會立即四分五裂,另求新主。

但周老大人就不同了,他能在吏部做尚書這麽多年,其不論其他,就這一手‘穩’就能讓他穩到三辭三留,縱然進不去太廟,那也是風光退休,他的班底會被完整地交接給他看中的接班人,這個人同時也會成為閣老的有力競爭者。

而劉禦史雖然才能不錯,也有背景,但吃虧在了年紀太輕,資歷太淺,想要入閣還有得磨上個十年二十年。

閣老的位置總不能空著一直等他,周老大人一入閣,自然有他看好的接班人,劉禦史除了討好姬溯,討好姬未湫外還得再對付周老大人的接班人,也是麻煩。

讓周老大人辭官,再過幾天就會下達讓鄒三他爹走馬上任的文書,鄒三他爹才當尚書,不可能立刻入內閣,等鄒三他爹有資格入內閣了,再幹兩年鄒三資歷也就夠了,指不定接班人就是劉禦史。

這也是一門聯姻啊……

姬未湫小聲問:“顧相爺,我有些好奇,你覺得,下一位閣老會是誰?”

顧相道:“王爺若是好奇,不如去問問聖上?”

姬未湫光棍地說:“我哪裏敢問皇兄這個?”

他說罷,見顧相一副意味深長的模樣,突然領悟了他的意思——他都不敢問,顧相怎麽敢說?

顧相也覺得好笑,他才不會與瑞王說這些,聖心如淵,他瞎猜什麽?就算猜到了,怎麽能從他口中告知瑞王呢?還是叫他自個兒問聖上去吧!別來謔謔他。

姬未湫嘆了一口氣:“再送顧相些燕窩,算我賠禮。”

顧相:“聽聞宮中有上好的血燕……”

姬未湫:“您可真會挑!”

顧相笑道:“多謝王爺。”

真是個老狐貍!

姬未湫滿懷惡劣的心思,與他說:“對了,顧相爺,說來有一樁奇事……您認識微生澤嗎?”

顧相將朝中官員的名單想了一圈,沒對上微生這個姓——這個姓氏太少見了,如果有官員姓這個,他應該很容易就想到才對。他有些不解:“還請王爺明示。”

姬未湫嘆息了一聲:“顧相只管去見見就知道了。”

他說罷,也不顧顧相怎麽想的,轉身就走——你就糾結去吧!老狐貍!

忙碌了一天的姬未湫沒有出宮回府,而是就住在了英華殿裏。

他還是分得清的,命和感情分起來那還是命重要,在自己能力不足以應對一些沖著他來的危機情況下,最好的辦法是眼不見為凈。比如那些算準了他的意外,比如姬溯。

小卓公公知道了姬未湫今天留宿英華殿,倒也不覺得意外,只當是今日事忙,故而姬未湫才留在了宮中。姬未湫既然在宮中,他就趕忙去服侍了,一進英華殿感覺到暖意撲面而來,心下也放心了不少。

殿下要是住的不好,聖上估摸著是要不悅的。

他在英華殿裏掃了一圈,他見慣了清寧殿,自然覺得英華殿哪哪都不好,畢竟只是給臣子偶爾留宿宮中的地方,哪怕是因為被分給了殿下,重新裝飾了一番,但地方就這麽大,委實是委屈了殿下。

他一張嘴跟抹了蜜一樣:“殿下,奴方才經過禦膳房,今日可有幾道好菜呢!聽說是滇南那兒來的野山菌,一等一的美味,殿下不如去清寧殿?”

只要殿下去了清寧殿,那就順理成章留宿偏殿了,這樣一來就不必怕英華殿這裏照顧不周了。

姬未湫下意識就想起身,轉念一想去什麽去,昨天的虧他還記著呢!多見就是多錯!

他道:“不去了,今日懶得動彈。”

他心道一會兒姬溯應該會賜下的,他不去也有得喝。

小卓又道:“殿下,今日天寒,您又在文淵閣忙了一天,不如去雲池殿泡一泡驅驅寒氣?”

姬未湫反問道:“其他閣老能住得,本王就住不得?”

他本意是其他閣老也都是金貴,不也在這幾間宮殿裏住得挺好?他也沒那麽金貴,一樣都能住。

這英華殿再差也有限度,好歹三室兩廳帶花園,要什麽自行車。

小卓卻跪了下來,惶恐地道:“奴失言!奴失言!還請殿下息怒!”

“起來。”姬未湫心中有些奇怪,他怎麽感覺小卓在千方百計讓他去清寧殿?今天天氣這麽冷,去雲池宮泡完澡,那肯定是回最近的清寧殿偏殿住。

去清寧殿用膳也一樣,指不定顧相那老狐貍已經去打小報告了,回頭吃完飯,姬溯大概率會給他上課,讓他分析分析朝政,三下五除二肯定也是在偏殿歇了。

他最近被姬溯腌入味兒,凡事忍不住多想三分,便問道:“作甚老是叫我去清寧殿?誰指使你的?”

小卓聽到此處,心知不說實話不行,趕忙道:“殿下!奴實在是冤枉!奴只是瞧著英華殿偏遠簡陋,殿下在此留宿,難免委屈。”

“奴也有幾分私心,殿下若能在清寧殿歇息,奴也免得擔心事事照顧不周,吃了掛落。”

姬未湫垂眼看著他,直覺認為這就是實話。

他嘖了一聲,道:“起來吧。”

小卓公公悄悄擡眼看了一眼他的臉色,這才惴惴不安地站了起來,姬未湫見狀驟然之間有些憐憫,想他在姬溯面前也是如此惴惴不安,如今他自己心中有鬼,反而成了姬溯那樣的人,將這群宮人逼得如他一般,算怎麽回事?

想到此處,他就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又睡不著了。

他說:“不必了,本王覺得英華殿很好……小卓,你回一趟清寧殿偏殿,將床頭紫金楠木櫃裏的白玉瓷瓶取一瓶給我。”

小卓當即應下:“是,奴這就去!”

***

小卓自偏殿裏取了東西,正打算回英華殿,卻恰巧遇見了姬溯。姬溯見他來去匆匆,以為是姬未湫出了什麽事,他目光落在小卓身上,慶喜公公立即叫停了小卓,道:“何事來去匆匆?”

小卓當即止步,躬身行禮:“師傅……師傅,殿下今日留宿英華殿,命奴回偏殿取些東西。”

慶喜公公擡手在小卓頭上敲了一下:“什麽東西?”

小卓拿出了瓷瓶,慶喜公公接了聞了聞,這才回去稟報了姬溯:“聖上,沒什麽大事,殿下偷偷藏了些碧雲釀,許是嘴饞了,叫小卓回來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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