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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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大約是清寧宮到了。

姬未湫隱約聽見外頭有人在說話, 很快自己被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但實在是太困,仿佛聽見姬溯說了一句:“也敢說自己酒量好……”

身體變得輕盈了起來, 他順從著對方的動作,應該是姬溯令人將他帶下了馬車, 他陡然被變冷的環境驚醒, 他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看了看,見是被人背著, 他又放心地睡了。

短暫的冷意後, 姬未湫又聞到了一團沈郁深沈的香味來,平日裏覺得好聞是好聞,就是有些悶,可對著很困的他卻剛剛好好,饒是在這樣的五感退化的情況下, 也能察覺到那令人安心的香氣。

“……殿下……醒……偏……”有人與他道。

姬未湫哼了一聲, 有些不高興,不要說話, 他想睡覺。

“罷了。”

很快他就被妥善地安置了,有人來替他脫去了外衣, 過了一會兒, 又有溫熱的帕子拂在了臉上,終於安穩了, 姬未湫下意識往一旁摸索……枕頭呢?

大概過了不短的時間,姬未湫終於摟到了一旁的枕頭, 心滿意足的蹭了蹭, 安心地睡著了。

姬溯睜開了眼睛,側目望去, 便見姬未湫不知道什麽時候靠了過來,抱著他死活不撒手,挨著他蹭了蹭。他沈默了許久,終究還是側過身去,將姬未湫攏入了懷中。

舌尖在上顎抵了抵。

放肆的東西。

***

姬未湫一覺睡醒,只覺得神清氣爽,有種睡了個飽的滿足感,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沒睡得這麽舒服了,天天上那破逼班……姬未湫閉著眼睛想著,忽地察覺到哪裏不對。

嗯……姬溯讓他入閣,好像沒給他加俸祿。

不行,這事兒一定要找機會提一提,他都早三了,這不得給他加點工資?!

姬未湫下意識地在枕頭上磨蹭了一下,卻在下一瞬間覺得自己被往懷裏摟了摟,有一手搭在他的背上,輕輕拍了拍,似是哄著他讓他別動一樣。

姬未湫驟然心中一跳,還以為老母親真往他床上塞了人……他睜開眼睛一看,入目是精致華美的黑色綢緞,掩著線條流暢的白皙胸膛,顯得黑得極黑,白得極白,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隨著呼吸有規律的起伏著,令人舒服的體溫也將綢緞染上了溫度,與他貼在一處。

他擡眼一看——哦,這個人還行。

再有一個眨眼,他反應過來,行什麽行?!姬溯怎麽睡在他床上?!

姬未湫嚇得幾乎都沒敢動,緊接著他就發現其實是自己死死抱著姬溯,姬溯的腰被他摟著,連一條腿都搭在他的小腿上。

姬未湫的腦海中有一瞬間的空白。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饒是兩人沒少睡一張床,但幾乎沒有靠得這麽近過,而且他明確的從姬溯的姿勢中得到了一個結論——他睡相是真的不好。

應該是很不好。

大概是抱著他睡還要亂動,否則就姬溯這種睡相的人,不大可能把他制得死死的。

他現在一動都動不了,除非他把姬溯喊醒。

天色還早,因為殿中悄然無聲,半點光亮也無,他仔細聽了聽,除了姬溯的呼吸聲外什麽都聽不見……應該沒有下雨,連宮人的呼吸聲都沒有,可見時間甚至還沒到需要入殿準備的時候。

太要命了。

姬未湫狂跳的心臟緹緩緩平覆了下來,大概是太舒服了,他放松了背脊,一邊唾棄自己怎麽能這樣,一邊又忍不住想總不能把姬溯吵醒,就這樣吧。

抱一會兒就抱一會兒,也不差這點了。

——姬溯恐怕不知道他寵愛的弟弟對他抱著怎樣骯臟的心思。

他近乎絕望地埋首於姬溯懷中。

殿外隱隱有雷聲響起,應該是要下雨了……昨天似乎就下過了,他記得他看見了,好像宮人們也想讓他去隔壁睡,但是他自己不肯去,最後姬溯說了一句‘罷了’,讓他睡在了正殿的寢殿裏。

他睡在了裏側。

他微微擡頭,順著往外看去,床帷遮去了大半景物,卻還能依稀看見外面的景象……這裏,他確實很少來。他往日在姬溯這裏休息都是在碧紗櫥,極少往後面的寢殿來……上一回他都忘記是什麽時候了,至少有三五年。

姬溯寢殿布置得與碧紗櫥大相徑庭,碧紗櫥只是作為午歇時的住所,只有基本的配置,一眼都能望到底,寢殿有足夠的空間,自然布置得更為精妙,比如他現在就能看見整塊琉璃制作的窗外的老梅的剪影。

姬未湫看了那搖搖晃晃的影子,決定還是老老實實閉上眼睛——美是很美,但姬溯他晚上猝不及防看見時,一點都不覺得慌的嗎?

他忍不住抱緊了姬溯,沒有抱著別樣的用心,而是真的有點慌。

感謝姬溯,感謝尊不讓卑這條規矩,他都不敢想要是他一個人住在這裏,一醒過來那老梅樹影直接撞進眼底的時候有多糟糕。

身旁的呼吸陡然深沈了起來,姬溯似乎是醒了,姬未湫閉著眼睛,察覺到姬溯動了動,有一道很明顯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似乎也發現了兩人的距離有些過於接近了。

他等著姬溯放開他,不想姬溯只是把他往懷裏摟了摟,腦袋微沈,似乎是姬溯壓了過來,抵在了他的頭上。

落在他背上的手隨意揉了一把,姬溯的呼吸又平穩了下去,應該是睡著了。

姬未湫也不知道怎麽的長舒了一口氣。

“醒了?”有些沙啞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姬未湫嚇得差點心臟驟停……他要不接著裝睡?緊接著他用力咬了咬舌尖,裝什麽睡,就應該大大方方地回應,不要顯得自己很心虛好不好!

……他就是很心虛。

“嗯……”姬未湫低聲應了一聲,一副才醒的樣子順勢把姬溯往外推了推,讓兩人的距離顯得沒有那麽近,他睡眼朦朧地揉了揉眼睛,道:“皇兄,我喝醉了?我不是才喝了一口嗎?”

姬溯正在看他,姬未湫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簾,不與他對視。姬溯這個人,什麽樣的人他沒見過?他怕與他對視,看久了,他就看出來他的心虛。

姬溯拍了拍他的背,似乎是在哄他,又像是下意識的動作:“許是不合宜。”

說的是酒,姬未湫卻覺得可能也是在說他,他往裏側又退了退,有些費力地把自己腿從姬溯的腿-間抽回來,無意識間仿佛摩挲到了什麽,他又僵住了。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應該若無其事,有些艱難地開口:“唔……那我下回不喝了。”

……正常的,別顯得太大驚小怪,仿佛自己沒有過一樣。

姬溯是真的若無其事,他回首看了一眼帳外,隨即道:“還早,再睡會兒。”

姬未湫說:“我去方便一下,不打擾皇兄了。”

說罷,他楞是爬了起來,從床尾下了床,讓自己的腳步盡量顯得自然地出去了。

姬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視野內,緩緩閉上了眼睛。

***

姬未湫躲在凈房裏狠狠洗了把臉,只覺得自己離譜得要命,只穿了裏衣在外面有些冷,他抽了件掛在屏風上的鬥篷輕手輕腳的出了去,等推開門,外面的宮人才發現他已經醒了。

“聖……殿下?”宮人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這會兒就算是值夜,宮人們也處於一個半夢半醒的狀態,姬未湫以為是他們也睡懵了,當即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自顧自的往外走去。

慶喜公公從一旁的茶房裏急急忙忙走出來,見是姬未湫,趕忙跟了上去,壓低了聲音說:“殿下,還請隨老奴來。”

這裏姬未湫很少來,自然沒那麽熟門熟路,聞言便跟著慶喜公公走了,他還以為要送他去側殿,不想慶喜公公卻帶著他進了正殿的碧紗櫥,趕忙從裏頭取了件鬥篷來,低聲道:“殿下,天涼露寒,您換一件厚實的吧?”

姬未湫這才註意到自己穿的鬥篷——暗藍色的鬥篷,面上繡著同色的龍紋……他穿了姬溯的衣服。

按照道理,不能穿。

但問題不大,畢竟他也不是沒穿過,雖然是姬溯以前的衣服,但姬溯應該不會計較這些細枝末節——說來說去還是他的錯,他要是不心虛就接著睡了,等到天亮自然有宮人們送來新衣,他又沒睡過姬溯正兒八經的寢殿,裏頭怎麽可能備著他的衣物?

就姬溯的寢殿,別說是他,就是皇後的衣服都沒資格擱裏頭擺著。

慶喜公公也沒多說什麽來寬慰,他也覺得沒多大事兒,而且又是深夜,看見小殿下穿了聖上的衣服的人也少,回頭警告他們不要多嘴就是了——一件衣服罷了,小殿下也是睡懵了,聖上哪裏會與小殿下計較這點?

姬未湫換上了自己的鬥篷,一言不發去了偏殿,慶喜公公還當是他還是困,有些奇怪為什麽深更半夜的就出來了,兄弟兩同寢也不是一次兩次,不存在說什麽睡到一半突然驚醒發現於禮不合就出來了。

不過他也不多問,送了姬未湫去了偏殿,還叫人送了一碗熱騰騰的米釀水果甜湯來,姬未湫一開始還不覺得,等到見了甜湯才覺得口中發苦發澀,接了吃了一口才覺得好多了。

“公公您就去睡吧。”姬未湫道:“再有一會兒就得上朝了。”

慶喜公公笑了笑:“哎,老奴這就去,時辰還早呢,殿下吃了甜湯再歇一會兒。”

姬未湫頷首應了,慶喜公公這才告退。

姬未湫腦子有點亂,但大概是有了甜湯的關系,也慢慢穩定了下來,他苦笑了一聲,默默回床上躺著了。

沒有了姬溯,他一時之間還有些不習慣……嗯,別多想,誰好端端的突然從熱被窩轉進了冷被窩那肯定都是不習慣的。他伸手把枕頭撈過來抱著,這才覺得舒服了許多,饒是睡得飽足,也湧上了三分疏懶。

算啦,別想太多了,想太多反而不好,就姬溯那種人精,想太多才容易叫他看穿呢。平時也沒少睡在一起,今天慌什麽慌,只當是無事發生就行了。

而且他還要早三呢!想那麽多不上班了?

這麽一想,果然又好多了。

果然沒有多久,姬未湫就聽見外面有了一些響動,饒是雨不斷落下,也沒了方才的幽冷,門外小卓的聲音響起:“殿下,該起了。”

……

等到兩人收拾好要出門上朝的時候,雨驟然變大了,宮人們撐起了天幕,開啟了一條無風無雨的道路,姬未湫也沾了光,跟著一道上了馬車,衣角都沒濕掉一點。

這雨太大了,也不知道那些朝臣今日會不會很狼狽。

這一個個年紀都一大把了,早三也就算了,還要冒著大雨早三,果然這富貴也不是那麽好得的。

等進了太和殿,姬未湫就和姬溯行了一禮告退了,他才不要和姬溯一起進去,站上面姬溯有得坐他又沒有,還是站在下面自在。

太和殿裏人數果然少了不少,見他進來,朝臣們紛紛見禮,吳禦史大半邊官服都濕了,姬未湫見狀道:“吳大人,天氣寒涼,快去換一身衣服去吧。”

自上回一道去淮南,吳禦史對姬未湫感官那是相當好——雖然他還參了姬未湫上青樓一事。吳禦史還當姬未湫會記恨他,不想還特意與他叮囑了一句,便道:“多謝王爺關懷,只是下官並無官服可換。”

姬未湫聞言輕笑道:“那就去烤烤火,這樣濕漉漉的難免君前失儀。”

這君前失儀是一條很靈活的規矩,主要看姬溯心情怎麽樣,他要是心情好,說不定還會關照兩句,吩咐宮人領著人去更衣,要是心情一般,那大抵是當沒看見的,要是心情很壞,豁,那就不好說了。

畢竟這一條最嚴重可以判殺頭。

吳禦史想了想,覺得姬未湫說得有理,這才去了。

姬未湫又吩咐了宮人兩句照顧一下吳禦史,宮人應了一聲,便急急忙忙跟著吳禦史去了。

今日姬溯上朝要比平日晚上一些——明明他早就到了,但真正上朝的時間卻要比平時晚上約莫半盞茶的時間。

因著今日暴雨,故而來晚半盞茶,顯出上位者不動聲色的寬容來。

今日也無大事,大概是天氣不好,大多數官員身上都有些被雨打濕了的跡象,沒什麽扯皮打嘴仗的意思,順順利利地結束了早朝後,姬未湫就去了文淵閣。

顧相早就發現今日姬未湫氣色不錯,見他這個時候就來了文淵閣,不禁打趣道:“殿下今日來得倒早,可見這場雨下得好。”

姬未湫現在看見顧相就想起那個小倌館頭牌花魁,忍不住想笑,顧相只覺得姬未湫笑得太意味深長,他有些納悶地跟著低頭打量起自己來——發生了什麽,為何瑞王殿下這般看他?

姬未湫總不能說他上青樓結果發現頭牌和顧相有幾分相似吧?他笑了笑,道:“昨日確實睡得好,畢竟本王還年輕,不像有些上了年紀的人,難免有些夜不安枕。”

顧相四十了,聞言一哽——這很難反駁,隨著年紀上漲,就是會這樣的。

文淵閣中年輕的官員也少,大部分人都露出了心有戚戚的表情,自己和尚未及弱冠的年輕人是肯定不能比了。

姬未湫看得直笑,又吩咐人去禦膳房通傳一聲,叫他們送些姜湯、甜湯之類的來給眾位肱股之臣驅驅寒氣。

雖然今天天氣不好,但折子卻很多,姬未湫老老實實地忙了一天,到了快下值的時候天氣反而好了起來,太陽終於露了臉,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輝煌燦爛的金,姬未湫迎著夕陽出宮,直覺自由撲面而來,感嘆這才是他應有的生活。

日子再難也總得過,況且也不算難。

遠離姬溯從今日做起!

因為姬未湫的回歸,府邸裏又重新有了人氣,滿府上下都活絡開了,姬未湫瞧著侍人們來去,還提了不少東西,不由問醒波,“這是怎麽了?”

醒波一邊給姬未湫解披風一邊道:“殿下前幾日不是說想要個浴池嗎?已經修好了,總要洗刷收拾一番才好用。”

昨天姬未湫沒回府,所以幹脆趁著他不在連夜挖掘砌出來,選的是本就有地龍的一間偏院,將地龍改道,從池子下面繞過去,包裹住池子,這樣冬日裏燒地龍也能保持水溫。

姬未湫聞言有些驚訝:“這麽快……都辛苦了,賞一個月月俸。”

“屬下替王府上下謝王爺恩賞。”醒波道了謝,又想跪下給姬未湫解玉佩,姬未湫擡了擡手示意他不必了——要不是剛才醒波手太快,披風都不用他來解。

這些姬未湫還是習慣自己來,只不過醒波都湊上來了,姬未湫也就沒有拒絕。畢竟好多人都看著,醒波管理王府是需要的,讓人看見他拒絕醒波服侍,跟下了醒波的臉沒區別。

“一會兒還要出去。”姬未湫本來是沒想出去的,但想想出去也行,晚上他出門吃頓好的去!

就是天天想太多了,才有這麽多事兒,讓美食來開闊他的心胸吧!

姬未湫出門也是常態,醒波從善如流的告退,京中有些名氣的店鋪都會預留一兩個雅間,以備不時之需,所以也不必害怕到了地方卻沒有地方吃飯。

姬未湫則是去了西稍間去看自己心愛的小貓咪!

雖然品種不太對,但是大科上是沒錯的!

小黑豹籠子上的罩子已經提起了一半,西稍間中有意放了不少姬未湫的舊衣,還給小黑豹也墊了一件,故而姬未湫一來,小黑豹也未曾表現出驚懼之色,姬未湫有些心癢難耐,問道:“現在可以摸了嗎?”

負責照顧小黑豹的侍人笑吟吟地說:“王爺可以試試,不過還是要太仔細著些。”

說著就開了籠子,小黑豹一出籠子就躥了出來,侍人不急不忙地將肉幹遞給了姬未湫,果然小黑豹就走不動道了,猶豫了一會兒就蹭到了姬未湫身邊,發出了細小的叫聲,姬未湫看得心軟,將肉幹湊了過去。

小黑豹當即叼走,大嚼特嚼起來,姬未湫看它那樣子,問道:“餓了一天?”

侍人道:“奴不敢,只是少給了一些。”

姬未湫聽到不是不給就放心了,畢竟它是猛獸,不是真的小黑貓,剛來府中,也不熟悉,侍人少給一些也是培養關系的一種手段,否則讓它吃得肚圓,侍人怎麽跟它拉近關系?到時侍人再拿吃食過來,它就冷眼看著了。

姬未湫又拿了一塊肉幹出來,小黑豹又過來叼,姬未湫卻不松手,小黑豹費力的跟他拉扯了一會兒,見無法,只能咬走了一小塊,又躲到一旁吃了起來,待吃完,又眼巴巴地看過來。姬未湫揮了揮肉裏的肉幹,不爭氣的小東西又磨磨蹭蹭地過來了。

如此循環往覆三四次,小黑豹也知道姬未湫沒有什麽危險,幹脆就著姬未湫的手啃著肉幹,姬未湫實在是沒忍住,伸手摸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腦袋。

小黑豹明顯懵了一下,轉頭就跑,躲到了角落,姬未湫又使出了肉幹大法,小黑豹也不敢回來。

恰好眠鯉這會兒來了,他手裏還端著一碗藥,這回輪到姬未湫懵了:“這是?”

怎麽又有藥了?!

眠鯉道:“白日裏江太醫來過了,說是今日暴雨,大概要由此轉涼,殿下手傷未愈,喝上一碗,免得寒氣入了筋骨,留下病癥。”

姬未湫聞言也不想得老寒腿的近親老寒手,只能捏著鼻子喝了,那藥大概是加了不少蜂蜜,但懂的都懂,藥湯這種東西本就味道古怪,加了蜂蜜就變成了又苦又酸又甜,姬未湫一口灌了,正強忍著惡心,忽地看見角落裏的小黑豹用爪子刨了刨地面,然後張口做了一個要吐的動作。

它沒吐出來,但姬未湫沒忍住吐了。

眠鯉拿著果幹的手都頓在了原地。

還好姬未湫眼疾手快,還知道撈了個痰盂過來吐,不然更惡心。

眠鯉哭笑不得地給姬未湫順著背:“殿下,您這……快漱漱口,怎麽就吐了?”

姬未湫也苦著臉,然後轉頭一看小黑豹子可能是被這味道刺激了,也真吐出來了,頓時屋子裏氣味更覆雜了,姬未湫沒忍住低頭又吐了。

眠鯉:“……”

姬未湫吐了好一會兒,趁著緩和趕緊讓人把痰盂拿走,提著也吐的七葷八素的小黑豹快步出了屋子,大的那個端茶漱口,小的那個也對著水碗猛舔,這才雙雙覺得好了許多。

一大一小都露出松了一口氣的模樣。

好了,這下子是真的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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