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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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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自從大周新皇登基回來之後便愈發消瘦的楚行譽,今日又在千燈閣喝沈夢引,沈夢引是當世酒家公認的醇厚之釀,千金難求,酒瓶卻被此時的辰王七零八落的擺了滿地,楚岑趕過來就是這樣一番場景。

看著醉倒在地的獨子,他難得發了怒,拿著那把利劍指著他。楚行譽少時聰慧,就算是些許醉意,多年的教導也知道現下先向父親抱歉。

“父親,我從未見過我母親,這千燈閣的畫就算是日日觀摩,可我還是不記得了,父親你總說須得強大才能護住心中所愛,可我還是沒能帶她回來。我不懂啊,父親!”

他的淚滴在了墨跡未幹的畫像上,暈出一層層漣漪。

看著為情所困的兒子,向來威嚴的鎮北王此時目光停留在畫像上的姑娘,和從前的棲霞有七分相似。他的劍便再也握不住,收入鞘中。

他嘆了口氣,難得的沒有再多加訓斥,反而是拿起了一旁的沈夢引,說起了一段故事。

芳草萋萋,斜陽滿天,那還是天元二十五年的時候。

年少的鎮北王楚岑還不叫楚岑。

他現在姓陳,名擎兵。他們家鄉飽受天災不由得背井離鄉,聽聞大楚邊關戰事鵲起,他從前跟隨父親打獵練得一副好身手,加上他們本地的武行師傅力建他入伍,所以他參了軍。

大楚與當時的大周一致,門閥林立,鐵血男兒在沙場建功立業,卻可能因為黨派之爭不得善終。

當時年少的擎兵一腔熱血為國效忠,從夥頭兵,變成了刺探敵情的斥候,一步步他從殺人之時心中懼怕變得後來殺人不眨眼,軍中的職權也變得愈發重要,從十四歲到十八歲,他只用了四年的時間變成了將軍的副將。

人人都說他好運,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身先士卒的戰役中,沒有一處不是驚險萬分步步殺機。有人向他遞出了橄欖枝,他不想加入黨爭之中,於是一次次拒絕。他是副將,需為手下的兵負責,中立,是當時看來最好的解決方法。

手下打掃戰場之時,有位女子站在營帳外,騎著白馬,背著一個大箱子。他心下警覺,便跟出門查看,發現女子烏發紅唇,一身紅裙,那是此生他見過最美的絕色。面上就算覆著一層薄紗,也能看出眼睛的明亮狡黠。

“聽聞你是大楚最年輕的副將,我不服你,可否一戰!”他從前被敵人挑釁,被同伴試探,卻無一次這般熱血沸騰,可能是那天的溫度太熱烈,就這樣,他遇見了此生摯愛。

戰事未起之時,陳擎兵便只需要操練兵馬,處理軍務。那天的宣戰當然是他贏了,他用一劍,挑落了棲霞的面紗。君子從不趁人之危,所以趁著棲霞楞神的瞬間,自己認輸。兩人一來二去便芳心暗許,棲霞說自己無父無母,所以大婚之時一切從簡。

命運的饋贈早就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少年夫妻如膠似漆,直到前方再次傳來異域接連進犯的消息,當時朝中三位皇子爭權奪利,根本無心戰事,故此,少年副將披甲上陣。

遠赴邊境之時,陳擎兵戰無不勝,用兵如神,尤其是那一手回馬槍,殘陽如血之時便在千尋迷陣中取得對方將領首級。為彰顯榮耀,大楚當時的國君,賜國姓楚,單名一個岑。

楚岑逼得異域自願割讓城池三座,獻上降書。此戰,在大楚志上被稱為北望匈奴戰,寥寥幾筆,繪畫了一個英雄的事跡。

就在此時變故陡生,原本打算搬師回朝的他在行軍之中在勤南遇見了伏擊,勤南多沙石,那一戰,三萬精兵只剩三千,為了護主將突圍,將士大部分葬身於此。

楚岑死裏逃生,卻聽見皇室說她遠在都城的夫人是大周的世家貴女,是大周派來的細作。若是他不交出此人,便視為通敵叛國。

棲霞是大周人,他其實知道的,那些只有大周不慎詳略的消息,棲霞卻能夠輕易的說出來,但是棲霞從未幫助他傷害自己的故土,大周崔家善造冷兵,機關要術享譽多國,他手上這把槍,便是棲霞所贈。但是崔家適齡女子就崔沏遐一人,還被傳暴斃。

可眼下這種場面,交不交出他的夫人,他的軍權都會被收回,圈禁。從他大捷回朝開始,都在逼他交出手中的兵權。那些讀書人站的太高了,久到覺得只需要玩弄手中的權術便能使得國家安定無恙。

剛生產完的棲霞身體虛弱,但是發覺被軟禁之後,便連夜趕往邊境之處,楚國怎麽會親眼看著人質脫離掌控,所以棲霞為了保護她不足月的兒子,戰死未退。而後,一場山火,屍骨無存。

接到消息的楚岑,在軍中靜坐三天三夜,直到自己素未謀面的兒子來到他的營帳中。行止,是棲霞為他取的字 ,棲霞說她的家鄉,在男子弱冠之時為他取字。做人得如君子般,風搖行止不愧於天。他讀得懂兵法,卻不懂她的深情。

從大楚的邊境開始,他打著清君側的名義揭竿而起,兩年內連攻12座城池。此時大周看著大楚內亂,趁機出兵,結果在韓城與北戈那道天險之下短兵相交,周擎與楚岑相遇,兩人均傷亡上三萬士兵,隨即大周大楚也止戰。周家戰神以戈遠之戰開始衰微。楚國戰神楚岑無人不知,無人敢惹。

直到,打入了大楚的皇城,也就是現在鎮北的王府。楚岑將百姓驅出城外,整個城的皇族和氏族,全部死在他的棲霞槍下。亂山遮隔無重數,挽卻棲霞無盡意。這是他為那把陪他征戰四方的槍親手提的詩。從前他最討厭這些文縐縐的話語,但是君子六藝禮 樂射禦書 數 ,他開始慢慢學習,這大楚再無人阻他,可相伴之人已經逝去。當時有禦史死諫,只留下楚岑一句百無一用是書生。大楚當時只來的及送走了還在繈褓中的嬰孩,當時的攝政王為了止戰,自願將十五座城池獻於楚岑,封為鎮北王,楚行譽便封為鎮北王世子,世爵罔替。所以大楚四十作城池,就這樣,一分為二。

當時匈奴蠢蠢欲動,楚岑手下騎兵精鐵裝備齊全,往那一站,便嚇得敵方瑟瑟發抖。更有甚者,聞楚岑之名可止小兒啼哭,兇名遠揚。聽聞此事,楚岑只是一笑置之,他開始學著別人父親的模樣,請天下名士來教他的獨子。

就這樣一晃十七年,鎮北王世子遇見了想要相守一生心愛的姑娘。

“行譽,咱家的人都深情,可除此之外你還有許多需要做的事情,鎮北軍下我的鐵騎不能有一個只會酗酒的主帥。”

“我明白了,父親。”

“但是你若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姑娘,打過去,靠自己搶過來也行。”少年的衣袂翻飛,在冬日的大雪下襯得越發俊秀了。

“爹,你能不能多說一點娘的事,我愛聽,比如你輸了給她多少次他才答應嫁給你。還有還有,我小時候真的很愛哭麽,我看你也眼下有顆淚痣,這是不是我們家祖傳的.....”

“臭小子沒大沒小的,沒有,你像你娘,我跟你娘有夫妻相,別問了別問了,我還有許多公務未處理....”兩人並肩遠行,在夕陽的照射下影子被拉得老長,遠遠望去仿佛是最普通的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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