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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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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

“嫂嫂,我同你一道去。”寧白在大堂裏出現。

他此刻穿著一身白衣,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愈發俊逸,恍然見面卻如同初見般,如果不仔細看衣服的布料的話,那與從前還是略微帶點差別,雖不似從前身著波光粼粼的水波紋長衫,如今的絲綢白衣內裏加上青色罩衫,更顯得人愈發沈穩內斂。

“我從前游學至沈家之時,與大公子相見過,是個不可多得的妙人。算的上略有私交。”

“你現在還被通緝,貿然出現恐怕不妥,就算此刻隱藏行蹤,也會被嘉裕知府所捏住把柄。寧白,你的心意我相信阿魚也是知曉的,但是需以你自身安危為重,寧家這些人還需要你。”

“那你拿著這枚信物前去,沈家的人便不會阻你。成漳兩個字映入眼簾”寧白從腰間荷包裏拿出一枚精致的印章。沈大公子,沈落覃,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的小字便是成漳。

嘉裕與北戈相距不遠,從周虞生昏迷不醒之後,趙靜和以及李舜暗自松了一口氣,此戰一舉偷襲了蠻夷的補給而且解決了心腹大患,一舉兩得之事。

聽見手下的人來報,說周家的那位夫人想要回嘉裕找到神醫來救周虞生,他們都沒有當回事,那樣嬌弱的女子,不過是尋了一個理由擺脫將死之人的借口罷了。

所以李舜並未多言,想讓周虞生孤立無援便立馬準許魏時出城。

在城門即將關閉的前一刻鐘,魏時騎著一匹白色的快馬,從城門飛速駛出。路邊的百姓都沒見過馬術這般熟練的女子,激起的塵土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只留下一個飛揚的紅色背影。

其實長安他們勸過許多回,但是魏時想著多等一分便是多了一分危險,便在拿到信物的當天和準出城門的路引之後,便立馬備上了駿馬。

習武之人善於夜跑,那些原本安排隱匿在魏時身邊的侍衛,都在暗自佩服她的心性。

千裏馬可日行千裏,等到天光還微亮,第一縷晨光照射在四角的城樓上時,魏時的馬匹便停在了城外,她下了馬,一旁早起進城賣貨的農戶看她一身風塵仆仆,便不自覺的攀談了起來。

“姑娘,我看你行色匆忙,還沒吃早飯吧,我家裏趕早集做的饃饃。”

一位三四十滿臉皺紋的大媽笑呵呵的給她遞過來一張巴掌大小的白饃。眼下糧食都很貴,精細的白饃農戶很少有人吃,一般都是混著粗糧以及玉米紅薯來一小塊。

魏時知曉商戶最為不易,眼看就是開城門的時刻。

“不用了,嬸嬸,我已經吃過了,這等精致的吃食您留著自己吃便好。”她擺了擺手,將遞過來的白饃推拒回去。

她本就趕了一夜的路,現下確實還未用膳,包袱裏的肉幹都不適合幹吃,似乎是知道她的嘴硬,魏時肚子在此刻不爭氣的叫了起來。她的臉上頓時被羞的通紅。

“拿著吧,姑娘。你放心,我不收你的錢。”大媽和善的再次將饃饃遞給她,此時魏時便再也沒有推開。幹吃幹糧是有點噎人的,魏時解下了腰間的水壺。

開始與大娘攀談起來。

“城門此刻為何還未打開,往常不是早就開了麽?”

“北戈那邊蠻夷來犯,嘉裕城內也是戒嚴許多,排查的人都比以前多了。這年成,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大媽想到自家的情況,也是沒由來的嘆了口氣。

“我看姑娘你氣質非凡,為何變成如今這般落魄模樣。”

“我是為了救我相公,他為了救人需要醫者,但是城外的醫者都推脫不已,我不得已才來城內試試運氣。”此話說的半真半假,也不算欺騙她人。

說話間,兩人排隊進了城門便互相告了別。在離開的時候,魏時解下了自己腰間白芷為她準備好的碎銀,悄悄的塞入了大娘的簸箕中,用土布悄悄掩蓋起來,雖然她無法改變當下的現狀,但是大娘雖未言明,當下的境況需要女子出門營生想來是萬分迫不得已。

牽著馬匹的魏時將自己的馬兒寄放到了馬廄。自己捏著寧白給的私印向聽善堂走去。

餘年例行檢查之時聽見一號房來人了,便開心的朝房間走去。魏時聽見急切又毫不掩飾的腳步聲,一猜便是餘年,只不過這次不是為了聽善堂的事情。

安兒看見許久未曾開放的一號房被重啟,便是安排好手下的事情也匆忙向二樓走去。一前一後兩個身音,都出現在魏時的面前。

“安兒,見過大當家的。”說罷便是遙遙一拜,魏時趕忙將人扶起。安兒的事情她聽餘年在信中說過,也是一名苦命女子。

“你不必這般感恩與我,我希望你永遠相信自己,便是不負這一場相識。”

聽善堂的安兒,也就是此時嘉裕的二管家,是餘年後來救下的一名原本家中良田被地主欺占卻無其他私產,需要賣身葬父的可憐女子。這是餘年最近所救之人,聽善堂成立的初衷是讓女子有所依仗,不再因女戒困於一方天地。

等安兒恢覆好了自己的情緒,餘年才正式打招呼,他一改從前的瘦弱的面相,現在變得重新陽光自信了起來。他的手在額前平舉,然後微微晃動,餘年說這是他們家鄉表達友好的一種方式。

安兒看見兩人有要事相商,便自覺的退下。

房門開合之下,只剩下餘年與魏時兩人,之前為了防止有人偷聽,魏時在設計之初就做好了隔音準備,所以兩人由此便不必太過擔心。

“我此次來,是為了救阿魚,我收到的消息,真正的巫醫在嘉峪出現過,而且說起來,這個人也與你頗有幾分淵源。”

魏時的話一頓,她習慣性的喝了一口茶便在餘年期待的目光中說出了此行必須要見的人。

“沈落覃,你的大哥。”

再出聽善堂時,魏時拋下自己的騎裝,早就改換了一身粉白的襦裙,遮住了自己的面容。鋃鐺千響,一切都隱藏在了嘉峪的風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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