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水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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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水溝
周朝光點了一份拉面和兩碟小菜，方冉冉看著他吃完，把湯都喝了大半。
“吃得可真幹凈。”方冉冉笑道。
“我這叫儲備戰鬥力，畢竟是要上戰場的人。”周朝光道。
“放心，打不起來。”方冉冉站起身，“走吧。”
約莫一小時後，兩人進了一家茶館，分別走進兩個相鄰的包間。等服務員上完茶，周朝光叮囑不要再打擾，便鎖上了門。
方冉冉從包裏拿出一個無線麥克風，打開以後放進衣服口袋裏，道：“能聽到嗎？”
手機震了震。周朝光給她發來微信：“聽得很清楚。”
“那我先關掉了，晚點再打開。”方冉冉說完便關掉麥克風。
手機又震動起來。周朝光在微信上說：“還有近一個小時呢，你要不要先過來我這邊待著？”方冉冉笑笑，回覆道：“請你乖乖茍住，別害我穿幫了。”
兩人在微信上你來我往，很快便過去了大半個小時，方冉冉打開麥克風，道：“不聊了啊。”手機震動起來，是周朝光發了個小貓咪“乖巧”的表情。
方冉冉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等待著，直到敲門聲響起。
“請進。”她起身說。
服務員推開門，把Gina領了進來。
她還跟一個多月以前一樣，端莊、高冷、美麗，只是看向她的眼神當中多了幾分憎惡，但她卻著力表現出對她不屑一顧的樣子，試圖將憎惡的情緒掩蓋。
等她坐下來，方冉冉才坐下。服務員給她們倒完茶之後退了出去，屋子裏只剩下兩個女人沈默地對視。
不多時，方冉冉率先開口：“我很高興你願意赴約，給我們雙方一個坦誠溝通、互相理解的機會。”
Gina沒有回應，冷冷地看著她。
方冉冉道：“我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是在咖啡廳。你知道我對你的第一印象是怎樣的嗎？”她並沒有等待對方的回答，而是接著說道，“你是那種很少見的，美得端莊又清冷的美女，而你的性格也很大氣，幹脆利落，光明磊落。我當時就覺得，要是能跟你合作，甚至能成為朋友，那可真是太好了。”
Gina嘴角扯起一抹冷笑，道：“我來不是想聽你廢話的。”
“我知道，你今天之所以過來，就是想聽我求饒。”方冉冉道，“但我覺得，其實我對你根本不重要，我認輸也好，求饒也好，對你來說有什麽意義呢？你只是在用羞辱我的方式，傷害你自己。你找人偷拍，寫郵件捏造、舉報，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你快樂嗎？如果我現在哀求你原諒、求你放過，你覺得你會快樂嗎？”
“會。”Gina臉上浮現殘酷的笑意，“但你現在求饒也沒有用，因為，看著你被所有人看穿、唾罵，再也擡不起頭，成為一只在臭水溝裏爬行的老鼠，我會更快樂，哈哈！”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方冉冉道，“就算你把郵件的內容曝光，我也能笑著面對，我不會擡不起頭，更不會變成一只在臭水溝裏爬行的老鼠。反倒是你，會從雲端跌落到臭水溝，為自己侵犯隱私、造謠誹謗的行為付出代價。為了一個對你來說根本不重要的人，值得嗎？”
“呵……”Gina笑道，“那你說說，以下幾件事，哪一件是捏造的謠言呢？第一，你劈腿，在有男朋友的情況下出軌別的男人；第二，你作為乙方跟甲方搞在一起；第三，你們一個發布會竟然花掉170萬。”
“哦對，還有第四……”Gina動作優雅地端起茶杯，緩緩說道，“你是殺人犯的女兒。”
方冉冉腦中轟隆作響。Gina看著她臉色煞白，嘴唇翕動又強作鎮靜的樣子，得意地喝了口茶。
一墻之隔的另一個包間裏，周朝光驟然起身。他咬牙控制著胸中的怒火，考慮是否要沖出門去。這時耳機裏傳來一個聲音，仿佛是對他說的。
“沒關系。”方冉冉說。
Gina放下茶杯，噙笑看著面前人強作鎮定的模樣。
方冉冉喝光杯子裏的茶，又拿起茶壺，給兩人都添了熱茶，然後說道：“我也不是第一次掉進臭水溝，就算被千萬人唾罵，我也可以唾面自幹。曾經弱小的我可以，現在強大的我當然更加可以。更何況，我還有關心我的家人、朋友，還有即便知道我所有秘密，也願意站在我這一邊的戀人。而你呢？你的身邊有誰？把你當槍使的何宇輝嗎？”
她後面的話Gina壓根沒聽進去，因為她在聽到“戀人”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變了臉色。
“戀人？”她瞪大眼睛幹笑道，“你覺得你跟他，是戀人？”她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停止了笑，說道：“我本來以為你很狡猾，沒想到這麽蠢！你竟然覺得周朝光跟你玩真的？你也配？”
方冉冉冷冷看著她，沒說話。Gina接著說道：“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就這點姿色，說是普女都擡舉了你。至於說家世、學歷，你又有哪一樣拿得出手？我不相信周朝光品位會這麽差，他就是吃膩了山珍海味，端上一盤鹹菜換換口味，可你竟然愚蠢到自以為跟他是戀人？！我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真是好笑！”
“我覺得你更好笑。”方冉冉道，“既然他對我只是玩玩而已，你又為什麽要這麽大費周章，不惜用下三濫手段臟了自己的手，也要對我打擊報覆呢？你就看著我被他玩弄，被他踹掉，為他傷心得要死要活，不是更爽？”
Gina的臉色變得難看，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不，我不能接受他的眼光竟然這麽差，簡直是在侮辱我……”她的眼中寫滿忿懣不甘，“你知道我為他拒絕了多少追求者嗎？他吊了我三年多，我為他付出了那麽多心血，放棄了那麽多機會，結果他竟然跟你這樣的貨色搞在一起？！他是瘋了嗎？他是在作踐自己，也作踐我！等他醒過來，應該狠狠打自己的臉！”
“原來你這麽喜歡他，都三年了還沒摘下濾鏡嗎？”方冉冉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她，“可惜，你喜歡的只是你想象當中的那個人，而不是真正的他。”她笑笑，道，“你心目中完美無缺的男人，其實很狡猾，愛算計，有些無賴，有些自以為是的霸道，還有些不知好歹的幼稚。你越捧著他，他越不拿你當回事……要這麽說的話，你的眼光也不怎麽樣啊，會不會偷偷愛慕你的某個男人，也要為你糟糕的品位氣瘋了？”
Gina被她氣得怒目圓睜，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麽好。隔壁包間，周朝光臉色鐵青，也被他氣得夠嗆。
方冉冉接著說道：“你知道你說的這些話裏，最讓我覺得可笑的是什麽嗎？”她搖搖頭，說，“你設置了一套打分系統，按照固定的條目，給別人打分，也給自己打分，然後用分數衡量誰該站在更高的臺階上。嗯，他95分，我也差不多，我才配得上他；那個女人才50幾分，她憑什麽啊！哈，這樣做的你，把自己當成什麽了？一坨棉花？一個賓館？還是一塊牛肉？你就不配做個人是嗎？只有被利用的工具，才會區分標準和品級，如果你是一個有尊嚴、有頭腦、有自我意志的人，一個獨立自由的靈魂，你根本不會去給自己也給別人區分品級。”
“還有你說的姿色兩個字，也很可笑。”方冉冉道，“美麗的皮囊誰都喜歡，可如果一個人的眼睛只能看到別人的皮囊，同時為自己所謂的姿色沾沾自喜，那他的內在該有多虛弱呀！除了一副漂亮的臉蛋和身體，你的思想和靈魂難道就沒有任何值得其他人駐足停留的東西嗎？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原來在你美麗的外表之下，內在居然是如此的淺薄和不自信……”
“你住嘴！”Gina猛地站起身，指著她的鼻子喝道，“方冉冉，你就是一只又臟又臭的老鼠，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我今晚就要讓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自信！”
“我無所謂，你應該想想你自己！”方冉冉站起來，大聲說道，“我覺得你根本就沒有好好想過，自己正在做的到底是一件什麽性質的事。先不說它是不是違法，你知道這件事會帶來多少連鎖反應嗎？你偷拍和揭露老板的隱私，滿世界散播對公司不利的流言，事情傳出去以後，哪家公司敢要你這麽一號人物？還有你派來跟蹤我的那個男孩兒，我不知道她是你的親戚，還是你的仰慕者，他被我們發現以後拼了命躲避，差一點就被車撞了你知道嗎？如果他真的出了車禍，死了或者殘了，你要拿什麽還？！”
Gina顯然被她所說的沖擊到，眼神閃爍著，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方冉冉接著說道：“你才30歲啊！你有健康的身體，有好的履歷，未來有那麽多美好的人和事物等著你去探索、創造……”
“你閉嘴！”Gina渾身顫抖著，失控地喊叫道，“你就是個蠢貨！你懂什麽，你什麽也不懂！”
“我是不懂……”方冉冉道，“難道天底下還有比你自己更重要的人和事嗎？為什麽要為了一個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裏的男人，讓自己的人格醜陋不堪，讓你未來的人生腐爛發臭！你的世界難道就這麽狹隘嗎？你的自我就這麽卑賤渺小嗎？沒有了男人，你自己就什麽也不是嗎？”
“砰！”炸裂聲驟然響起，是Gina在暴怒中扔出的一只茶杯，狠狠地撞在墻壁上，分裂成許多個碎片，掉落在木地板上。
短暫的寂靜過後，包間的門被用力地推開，周朝光闖進來，毫不猶豫地從Gina身後鉗住她的手臂。在Gina震驚的目光中，他轉過頭看著方冉冉，急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方冉冉快步走到他身邊，輕輕抓住他的手腕，道：“你放開她。”
周朝光皺著眉，不肯松手，方冉冉默默地對他搖搖頭，他才咬牙松開了手，將方冉冉護在身後。
這時，幾個服務員已經來到門口，不知所措地朝包間裏張望。Gina在極度的羞憤中抓起包，逃也似的離開了包間。
等服務員離開了，周朝光把門關上，將方冉冉摁在椅子上，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會兒，隨後握住她的手，說：“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是在玩火，但凡她的情緒再激烈一點，你的腦袋就要多出一個洞。”
方冉冉搖搖頭，道：“不至於。”
“怎麽不至於！”周朝光忍不住擡高音量，“你也真是不知輕重！不是說好的懷柔政策，不要激怒她嗎，你怎麽忘光了？”
“對，我本來是打算釋放善意，希望能夠安撫住她，大家和平解決爭端。可中途發現不管用啊，她已經陷得太深了，所以我改變策略，決定罵醒她。”
“我怎麽覺得你就是在撒氣？”周朝光重重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那你覺得有用嗎？”
“不好說。我感覺應該有50%的概率，她會迷途知返。”方冉冉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他的額頭，道，“如果你剛才沒有沖進來，而是讓她把氣撒了，我想還能增加至少10%的概率。”
周朝光摸摸額頭，苦笑道：“那我會增加10%患心臟病的概率。”
方冉冉噗嗤一笑：“哪有那麽誇張。”
“不誇張！”周朝光捏了捏她的手掌，道，“你剛才說我什麽？狡猾，愛算計，無賴，自以為是，霸道……對，還有幼稚？！我幼稚？？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氣出心臟病了！”
方冉冉打了個哈哈：“我有說過嗎？”
“別想耍賴，我錄音了！”周朝光恨恨道。
“我那不是為了罵醒她嘛，你就這麽小氣啊？”
“好，我的罪狀又多了一條是吧，小氣……”
方冉冉幹咳兩聲，起身道：“該走了吧？兩個包間都在計時的哦。”
周朝光站起來，恨恨道：“不準走，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都不準走。”
說完，他一個閃身坐到她剛才坐的位置上，順勢摟著她的腰，把她往懷裏帶。倉促間，方冉冉一屁股坐到他的大腿上，被他緊緊地抱住了。
兩人盡管接吻多次，但她還是第一次坐到他腿上，過於親密的姿勢和觸感，令她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渾身發軟，沒了掙紮的力氣。
周朝光在極近的距離註視著她，道：“你剛才說我是你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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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打不起來。”方冉冉站起身，“走吧。”
約莫一小時後，兩人進了一家茶館，分別走進兩個相鄰的包間。等服務員上完茶，周朝光叮囑不要再打擾，便鎖上了門。
方冉冉從包裏拿出一個無線麥克風，打開以後放進衣服口袋裏，道：“能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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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關掉了，晚點再打開。”方冉冉說完便關掉麥克風。
手機又震動起來。周朝光在微信上說：“還有近一個小時呢，你要不要先過來我這邊待著？”方冉冉笑笑，回覆道：“請你乖乖茍住，別害我穿幫了。”
兩人在微信上你來我往，很快便過去了大半個小時，方冉冉打開麥克風，道：“不聊了啊。”手機震動起來，是周朝光發了個小貓咪“乖巧”的表情。
方冉冉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等待著，直到敲門聲響起。
“請進。”她起身說。
服務員推開門，把Gina領了進來。
她還跟一個多月以前一樣，端莊、高冷、美麗，只是看向她的眼神當中多了幾分憎惡，但她卻著力表現出對她不屑一顧的樣子，試圖將憎惡的情緒掩蓋。
等她坐下來，方冉冉才坐下。服務員給她們倒完茶之後退了出去，屋子裏只剩下兩個女人沈默地對視。
不多時，方冉冉率先開口：“我很高興你願意赴約，給我們雙方一個坦誠溝通、互相理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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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冉冉道：“我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是在咖啡廳。你知道我對你的第一印象是怎樣的嗎？”她並沒有等待對方的回答，而是接著說道，“你是那種很少見的，美得端莊又清冷的美女，而你的性格也很大氣，幹脆利落，光明磊落。我當時就覺得，要是能跟你合作，甚至能成為朋友，那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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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今天之所以過來，就是想聽我求饒。”方冉冉道，“但我覺得，其實我對你根本不重要，我認輸也好，求饒也好，對你來說有什麽意義呢？你只是在用羞辱我的方式，傷害你自己。你找人偷拍，寫郵件捏造、舉報，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你快樂嗎？如果我現在哀求你原諒、求你放過，你覺得你會快樂嗎？”
“會。”Gina臉上浮現殘酷的笑意，“但你現在求饒也沒有用，因為，看著你被所有人看穿、唾罵，再也擡不起頭，成為一只在臭水溝裏爬行的老鼠，我會更快樂，哈哈！”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方冉冉道，“就算你把郵件的內容曝光，我也能笑著面對，我不會擡不起頭，更不會變成一只在臭水溝裏爬行的老鼠。反倒是你，會從雲端跌落到臭水溝，為自己侵犯隱私、造謠誹謗的行為付出代價。為了一個對你來說根本不重要的人，值得嗎？”
“呵……”Gina笑道，“那你說說，以下幾件事，哪一件是捏造的謠言呢？第一，你劈腿，在有男朋友的情況下出軌別的男人；第二，你作為乙方跟甲方搞在一起；第三，你們一個發布會竟然花掉170萬。”
“哦對，還有第四……”Gina動作優雅地端起茶杯，緩緩說道，“你是殺人犯的女兒。”
方冉冉腦中轟隆作響。Gina看著她臉色煞白，嘴唇翕動又強作鎮靜的樣子，得意地喝了口茶。
一墻之隔的另一個包間裏，周朝光驟然起身。他咬牙控制著胸中的怒火，考慮是否要沖出門去。這時耳機裏傳來一個聲音，仿佛是對他說的。
“沒關系。”方冉冉說。
Gina放下茶杯，噙笑看著面前人強作鎮定的模樣。
方冉冉喝光杯子裏的茶，又拿起茶壺，給兩人都添了熱茶，然後說道：“我也不是第一次掉進臭水溝，就算被千萬人唾罵，我也可以唾面自幹。曾經弱小的我可以，現在強大的我當然更加可以。更何況，我還有關心我的家人、朋友，還有即便知道我所有秘密，也願意站在我這一邊的戀人。而你呢？你的身邊有誰？把你當槍使的何宇輝嗎？”
她後面的話Gina壓根沒聽進去，因為她在聽到“戀人”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變了臉色。
“戀人？”她瞪大眼睛幹笑道，“你覺得你跟他，是戀人？”她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停止了笑，說道：“我本來以為你很狡猾，沒想到這麽蠢！你竟然覺得周朝光跟你玩真的？你也配？”
方冉冉冷冷看著她，沒說話。Gina接著說道：“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就這點姿色，說是普女都擡舉了你。至於說家世、學歷，你又有哪一樣拿得出手？我不相信周朝光品位會這麽差，他就是吃膩了山珍海味，端上一盤鹹菜換換口味，可你竟然愚蠢到自以為跟他是戀人？！我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真是好笑！”
“我覺得你更好笑。”方冉冉道，“既然他對我只是玩玩而已，你又為什麽要這麽大費周章，不惜用下三濫手段臟了自己的手，也要對我打擊報覆呢？你就看著我被他玩弄，被他踹掉，為他傷心得要死要活，不是更爽？”
Gina的臉色變得難看，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不，我不能接受他的眼光竟然這麽差，簡直是在侮辱我……”她的眼中寫滿忿懣不甘，“你知道我為他拒絕了多少追求者嗎？他吊了我三年多，我為他付出了那麽多心血，放棄了那麽多機會，結果他竟然跟你這樣的貨色搞在一起？！他是瘋了嗎？他是在作踐自己，也作踐我！等他醒過來，應該狠狠打自己的臉！”
“原來你這麽喜歡他，都三年了還沒摘下濾鏡嗎？”方冉冉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她，“可惜，你喜歡的只是你想象當中的那個人，而不是真正的他。”她笑笑，道，“你心目中完美無缺的男人，其實很狡猾，愛算計，有些無賴，有些自以為是的霸道，還有些不知好歹的幼稚。你越捧著他，他越不拿你當回事……要這麽說的話，你的眼光也不怎麽樣啊，會不會偷偷愛慕你的某個男人，也要為你糟糕的品位氣瘋了？”
Gina被她氣得怒目圓睜，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麽好。隔壁包間，周朝光臉色鐵青，也被他氣得夠嗆。
方冉冉接著說道：“你知道你說的這些話裏，最讓我覺得可笑的是什麽嗎？”她搖搖頭，說，“你設置了一套打分系統，按照固定的條目，給別人打分，也給自己打分，然後用分數衡量誰該站在更高的臺階上。嗯，他95分，我也差不多，我才配得上他；那個女人才50幾分，她憑什麽啊！哈，這樣做的你，把自己當成什麽了？一坨棉花？一個賓館？還是一塊牛肉？你就不配做個人是嗎？只有被利用的工具，才會區分標準和品級，如果你是一個有尊嚴、有頭腦、有自我意志的人，一個獨立自由的靈魂，你根本不會去給自己也給別人區分品級。”
“還有你說的姿色兩個字，也很可笑。”方冉冉道，“美麗的皮囊誰都喜歡，可如果一個人的眼睛只能看到別人的皮囊，同時為自己所謂的姿色沾沾自喜，那他的內在該有多虛弱呀！除了一副漂亮的臉蛋和身體，你的思想和靈魂難道就沒有任何值得其他人駐足停留的東西嗎？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原來在你美麗的外表之下，內在居然是如此的淺薄和不自信……”
“你住嘴！”Gina猛地站起身，指著她的鼻子喝道，“方冉冉，你就是一只又臟又臭的老鼠，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我今晚就要讓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自信！”
“我無所謂，你應該想想你自己！”方冉冉站起來，大聲說道，“我覺得你根本就沒有好好想過，自己正在做的到底是一件什麽性質的事。先不說它是不是違法，你知道這件事會帶來多少連鎖反應嗎？你偷拍和揭露老板的隱私，滿世界散播對公司不利的流言，事情傳出去以後，哪家公司敢要你這麽一號人物？還有你派來跟蹤我的那個男孩兒，我不知道她是你的親戚，還是你的仰慕者，他被我們發現以後拼了命躲避，差一點就被車撞了你知道嗎？如果他真的出了車禍，死了或者殘了，你要拿什麽還？！”
Gina顯然被她所說的沖擊到，眼神閃爍著，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方冉冉接著說道：“你才30歲啊！你有健康的身體，有好的履歷，未來有那麽多美好的人和事物等著你去探索、創造……”
“你閉嘴！”Gina渾身顫抖著，失控地喊叫道，“你就是個蠢貨！你懂什麽，你什麽也不懂！”
“我是不懂……”方冉冉道，“難道天底下還有比你自己更重要的人和事嗎？為什麽要為了一個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裏的男人，讓自己的人格醜陋不堪，讓你未來的人生腐爛發臭！你的世界難道就這麽狹隘嗎？你的自我就這麽卑賤渺小嗎？沒有了男人，你自己就什麽也不是嗎？”
“砰！”炸裂聲驟然響起，是Gina在暴怒中扔出的一只茶杯，狠狠地撞在墻壁上，分裂成許多個碎片，掉落在木地板上。
短暫的寂靜過後，包間的門被用力地推開，周朝光闖進來，毫不猶豫地從Gina身後鉗住她的手臂。在Gina震驚的目光中，他轉過頭看著方冉冉，急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方冉冉快步走到他身邊，輕輕抓住他的手腕，道：“你放開她。”
周朝光皺著眉，不肯松手，方冉冉默默地對他搖搖頭，他才咬牙松開了手，將方冉冉護在身後。
這時，幾個服務員已經來到門口，不知所措地朝包間裏張望。Gina在極度的羞憤中抓起包，逃也似的離開了包間。
等服務員離開了，周朝光把門關上，將方冉冉摁在椅子上，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會兒，隨後握住她的手，說：“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是在玩火，但凡她的情緒再激烈一點，你的腦袋就要多出一個洞。”
方冉冉搖搖頭，道：“不至於。”
“怎麽不至於！”周朝光忍不住擡高音量，“你也真是不知輕重！不是說好的懷柔政策，不要激怒她嗎，你怎麽忘光了？”
“對，我本來是打算釋放善意，希望能夠安撫住她，大家和平解決爭端。可中途發現不管用啊，她已經陷得太深了，所以我改變策略，決定罵醒她。”
“我怎麽覺得你就是在撒氣？”周朝光重重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那你覺得有用嗎？”
“不好說。我感覺應該有50%的概率，她會迷途知返。”方冉冉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他的額頭，道，“如果你剛才沒有沖進來，而是讓她把氣撒了，我想還能增加至少10%的概率。”
周朝光摸摸額頭，苦笑道：“那我會增加10%患心臟病的概率。”
方冉冉噗嗤一笑：“哪有那麽誇張。”
“不誇張！”周朝光捏了捏她的手掌，道，“你剛才說我什麽？狡猾，愛算計，無賴，自以為是，霸道……對，還有幼稚？！我幼稚？？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氣出心臟病了！”
方冉冉打了個哈哈：“我有說過嗎？”
“別想耍賴，我錄音了！”周朝光恨恨道。
“我那不是為了罵醒她嘛，你就這麽小氣啊？”
“好，我的罪狀又多了一條是吧，小氣……”
方冉冉幹咳兩聲，起身道：“該走了吧？兩個包間都在計時的哦。”
周朝光站起來，恨恨道：“不準走，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都不準走。”
說完，他一個閃身坐到她剛才坐的位置上，順勢摟著她的腰，把她往懷裏帶。倉促間，方冉冉一屁股坐到他的大腿上，被他緊緊地抱住了。
兩人盡管接吻多次，但她還是第一次坐到他腿上，過於親密的姿勢和觸感，令她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渾身發軟，沒了掙紮的力氣。
周朝光在極近的距離註視著她，道：“你剛才說我是你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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