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關燈
小
中
大
糟糕
方冉冉多希望昨晚的記憶只是一場夢。
她被周朝光吻了好幾個回合，既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喊停。答案呼之欲出。
趙照看她坐在沙發上，兩眼放空，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搖頭又嘆氣。她從書桌前起身，倒了兩杯熱茶，坐到沙發上。
昨晚，方冉冉回到家，放下包就開始掉眼淚，把她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詢問。沒想到，方冉冉抱住她大哭，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流，然後東拼西湊、有頭沒尾地把情況跟她說了。
“你喜歡上周朝光，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不要再自責了。”趙照嘆道，“我敢說，99%的女人，都不可能逃得過他這麽潤物細無聲的攻勢。你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
眼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趙照接著說道：“其實吧，也不能說是多大的錯誤。畢竟你之前就已經跟常程明明白白說了，你倆沒結果，只是走一步看一步。這就屬於是一種……松散型的戀愛搭子關系，你也不用給自己加太多戲，背負那麽多責任義務，懂嗎？更何況，你之前也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周朝光呀！人非聖賢，感情這事最由不得人，咱就不要過度苛責自己了，行不？”
方冉冉憂郁地看向她，說道：“這就是精神上的背叛，沒得洗。”
“嘖！”趙照道，“誰規定談著戀愛就不能移情別戀了？依我看，你就大大方方方地跟常程攤牌，告訴他咱就是喜歡上別的男人了，幹凈利落地分手，總好過在這繼續內耗。對他來說，你早一天攤牌，就是早一天讓他解脫，也是把對彼此的傷害降到最低。OK？”
“你讓我一個人靜靜好嗎？”方冉冉疲憊地說。
趙照撓撓頭，端起茶杯悻悻地走開了。方冉冉繼續發了會兒呆，然後換了衣服，獨自出門去。
她漫無目的地游蕩在街頭。趙照的話並非沒有說到她心裏去，至少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她深感認同。無論如何她都已經傷害了常程，長痛不如短痛，當務之急就是盡早向他坦承、道歉，盡快結束這段關系。可這又談何容易呢？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面對他，又怎樣把那些荒唐的話宣之出口。
但她沒有猶豫太久。因為她知道，絕大部分問題都沒有完美的解決方案，而拖延，往往就是最糟糕的一種。
她撥通常程的電話，約他在公園見面。
距離兩人上次吵架已經過去一周，常程顯然沒有消氣，人雖然到了，卻頂著一張臭臉。方冉冉叫他在長椅上坐下，思忖良久後說道：
“你上次問我，是不是真的問心無愧。後來我反覆地問自己，最後，我發現你是對的……”她深吸一口氣，痛苦地說道，“對不起，我確實，喜歡上了別的人。”
常程一臉震驚地看著她，根本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地承認。短暫的驚訝過後，憤怒和不甘像巨潮一般湧上心口，他胸膛起伏，臉色漲紅，偏偏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冉冉轉過頭去看他，被他此刻的表情沖擊到，一時間手足無措。
常程轉過頭來，眼中射出利劍。方冉冉沮喪得幾乎要哭出來，道：“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如果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我絕對不會喜歡上他，但是，我沒控制得了……對不起，我，是個很糟糕的人。”
伴隨著最後這句話，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捂住臉，整個人被巨大的羞恥感和內疚感撕扯著。
常程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終只剩下失望。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這一刻起，方冉冉知道，這段長達五年感情徹底畫下了句號。
她獨自在長椅上坐著，手機響起來，拿起一看，是周朝光的來電，她毫不猶豫地掛斷了。
一想起這個人，她就感受到強烈的挫敗感。因為他抱著一種游戲般的態度，耍了些並不是那麽高明的手段，輕而易舉地贏得了她的心，使得她對常程的感情也好，她所珍視的正義和忠誠也好，都輕飄飄地像個笑話。他也讓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糟糕的人。
糟糕透了。
臨近傍晚時，方冉冉才回到家。一進門，趙照就對她說：“你怎麽關機了？找你的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
方冉冉猜她說的是周朝光，便打定主意決不開口問。趙照看出她神色不爽，暗自揣摩了一會兒她的心思，問道：“你難道打算兩個男的都不要？”
方冉冉笑笑，一邊走向沙發一邊道：“你果然懂我。”
“不是吧？”趙照一屁股坐到她旁邊，抓住她的手，“你跟常程分手我可以理解，可你為什麽要拒絕周朝光呢？”
方冉冉眉頭緊皺，道：“我討厭他游戲人間的輕浮，討厭他的精心算計，我討厭他明知道我有男朋友還要來招惹，我討厭他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笑話。”她轉頭，帶著尋求安慰和認同的神情看向趙照，“你知道嗎，喜歡上他這件事情，讓我感覺糟糕透了！我第一次對自己的品性產生了動搖。”
“不過，我這會兒已經想明白了。”她把腦袋轉回去，身子靠在沙發背上，道，“如果一個人讓你感覺自己是個糟糕的人，你要做的不是繼續否定自己，而是遠離他。”
“你的腦回路我大概明白了。”趙照苦笑道，“我猜，你討厭他的原因有3點：第一，你發現自己沒有經受住人性的考驗，而始作俑者是他；第二，你認為他對你不是真心的，憤怒於自己被戲耍了；第三，你也許在跟他較勁，結果他贏了你輸了，你不服氣。”
她一邊說，方冉冉一邊搖頭。等她說完了，方冉冉兩手抱胸，辯解道：“重點是他這個人很有問題！你怎麽說得好像他很無辜，是我小心眼了？你屁股坐歪了呀！”
趙照“噗嗤”笑出聲來，道：“我果然沒看錯，在感情上你就是個幼稚鬼。”她盯著她，篤定地說道，“嘖，絕對的幼兒園級別！”
方冉冉吸了口氣，不滿道：“你不覺得你偏向性太明顯了嗎？我都搞不懂了，你到底是哪邊的？”
“唉，不跟你說了，白費口舌。”趙照道，“不管怎麽樣，這次你確實是傷到常程了。其實你要是上次分手以後堅定一點，別跟他覆合就好了，現在鬧成這樣，同一個人被你傷兩次。所以我早就說當斷則斷啊，你不聽……”
方冉冉本來自我療愈得還不錯，結果被她重新勾起對常程的歉疚感，臉色越來越難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趙照見狀不妙，連忙摟住她，在她後背拍了又拍，道：“好了好了，誰都會犯錯嘛。總之你吃一塹長一智，不要再去打擾他了，從此大家相忘於江湖，好嗎？”
整個周末，方冉冉都在自我歸咎和自我開解之間反覆橫跳，趙照則時不時說上幾句紮她心窩子的話，還美其名曰“幫理不幫親”，給她氣得直跟她鬥嘴，倒沒那麽多功夫一個人瞎琢磨了。
周一上午，方冉冉端著咖啡走進辦公室，好幾位同事露出異樣的目光，許卉甚至公然調侃道：“果然愛情是女人最好的保養品啊！”
方冉冉笑笑，神色如常地坐到工位上。陳漫挪過來，兩眼發亮地說：“冉冉姐，你今天好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嗯……”陳漫上看看下看看，分析道，“首先，你今天的妝容絕對比平時花心思了，還有發型，早上收拾過了吧？兩個字：好看！”
方冉冉笑笑，不置可否。陳漫接著說道：“然後，你今天竟然穿裙子了耶！平時不是西裝褲褲就是休閑褲、牛仔褲，我都不記得你上次穿裙子是猴年馬月了。還有哦，這件丁香紫的毛衣好像也沒見你穿過，知性、溫柔又浪漫，還很襯你膚色。對，還有這耳環……哇塞，一整個把氛圍感拿捏住了！看到你，我就感受到早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捧場王了。”方冉冉笑道，“幹什麽都要適可而止，捧場也一樣。”
“哎！好，真好！”陳漫咧著嘴，搖頭晃腦。方冉冉搖搖頭，不再搭理她。
午飯前，陳漫又湊了過來，擠眉弄眼地打探道：“冉冉姐，你今天……是不是有約會呀？”
方冉冉呼出一口氣，轉頭道：“沒、有！今天就是比平時起早了，有空就收拾了一下。別瞎猜了啊！”
陳漫偷笑著回到電腦前，鍵盤敲得劈啪作響，將“早春限定版方總監”幾個字發送出去。
很快便到了午飯時間，陳漫說要減肥，硬拉她去旁邊商場一樓的一家輕食店。兩人正吃著暖食沙拉，陳漫突然指著玻璃門外，道：“誒？那不是……”
方冉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只見周朝光站在不遠處，跟她對上了視線。她只花了一秒鐘，就知道自己被誰套路了。
她轉過頭瞪了陳漫一眼，道：“大姐，你當我傻子嗎？”
陳漫沒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僵住了。片刻間周朝光已推門走進店裏，徑直向她們這一桌走來。他一落座，眼睛就再沒有從她身上挪開過。
“周總，您怎麽來了？”方冉冉擺出商務微笑，平靜地問道。
“我正好在附近辦點事。”周朝光盯著她，面不改色地說。
方冉冉垂下眼，道：“您吃了嗎？”周朝光搖搖頭，道：“不吃了。我只能呆十分鐘，等下還有會。”
“哦。”方冉冉端起杯子，喝了口檸檬水。轉頭一看，陳漫什麽時候竟然連人帶餐憑空消失了？！
“你今天很好看。”周朝光道，“當然，平時也很好看，今天更好看。”
方冉冉感到臉頰一片火熱，強作鎮定地說：“謝謝。”她一邊低頭用叉子擺弄著食物，一邊盤算著要怎麽對付面前這個不速之客。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周朝光道。
方冉冉放下叉子，盯著盤子裏的食物，道：“你影響到我吃飯了。”
“好，那我待會兒就走。晚上下班來接你，好嗎？”
“不好。”她說，“請不要打擾我的私人時間，謝謝。”
周朝光想了想，道：“那如果聊工作呢？”
她皺眉：“你需要了解項目進度的話，陳漫可以向你匯報。”
“不，我說的是新項目。”
方冉冉疑惑地擡頭看向他，他接著說道：“公司很快就要出現新的□□，我們需要商量對策。”
她不由得關心起來：“什麽樣的負面？”他答道：“說來話長，晚上再說吧。”
“就不能在工作時間聊嗎？”她提出質疑。他聳聳肩：“抱歉，整個下午都是各種會。”
“你很擅長當甲方。”她淡淡笑道。
“明天也行。”周朝光道，“明天上午11點後我有時間，可以過來找你。”
方冉冉想了想，道：“不必了。”周朝光笑笑，道：“那你今晚下班前提前半小時告訴我，我來接你。”方冉冉搖頭：“不必，我們樓下咖啡館見。”
“好，聽你的。”他說著站起身來，“我先撤了，晚上見。”
周朝光剛一走，陳漫便端著盤子走過來。“怎麽這麽快走了？”她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問道。
方冉冉嘆口氣，等她坐下來以後，很嚴肅地說道：“以後能不能不要再自作主張，給我張羅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陳漫有些委屈，道：“但我看得出來，你們……”
方冉冉掐斷她的話：“請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我把你當朋友，但朋友之間也需要有邊界。”
看陳漫耷拉著腦袋，灰頭土臉的樣子，方冉冉不禁反省自己是否把話說得太重。她嘆口氣，道：“我最近一段時間都不想談戀愛，只想安安靜靜、清清爽爽地過一段單身生活。我希望你能理解、支持，可以嗎？”
陳漫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方冉冉擺擺手，道：“咱們趕緊吃吧，一會兒還要開周會。”
晚上7點半，方冉冉來到樓下咖啡廳，周朝光已經在那兒等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方冉冉多希望昨晚的記憶只是一場夢。
她被周朝光吻了好幾個回合，既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喊停。答案呼之欲出。
趙照看她坐在沙發上，兩眼放空，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搖頭又嘆氣。她從書桌前起身，倒了兩杯熱茶，坐到沙發上。
昨晚，方冉冉回到家，放下包就開始掉眼淚，把她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詢問。沒想到，方冉冉抱住她大哭，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流，然後東拼西湊、有頭沒尾地把情況跟她說了。
“你喜歡上周朝光，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不要再自責了。”趙照嘆道，“我敢說，99%的女人，都不可能逃得過他這麽潤物細無聲的攻勢。你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
眼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趙照接著說道：“其實吧，也不能說是多大的錯誤。畢竟你之前就已經跟常程明明白白說了，你倆沒結果，只是走一步看一步。這就屬於是一種……松散型的戀愛搭子關系，你也不用給自己加太多戲，背負那麽多責任義務，懂嗎？更何況，你之前也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周朝光呀！人非聖賢，感情這事最由不得人，咱就不要過度苛責自己了，行不？”
方冉冉憂郁地看向她，說道：“這就是精神上的背叛，沒得洗。”
“嘖！”趙照道，“誰規定談著戀愛就不能移情別戀了？依我看，你就大大方方方地跟常程攤牌，告訴他咱就是喜歡上別的男人了，幹凈利落地分手，總好過在這繼續內耗。對他來說，你早一天攤牌，就是早一天讓他解脫，也是把對彼此的傷害降到最低。OK？”
“你讓我一個人靜靜好嗎？”方冉冉疲憊地說。
趙照撓撓頭，端起茶杯悻悻地走開了。方冉冉繼續發了會兒呆，然後換了衣服，獨自出門去。
她漫無目的地游蕩在街頭。趙照的話並非沒有說到她心裏去，至少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她深感認同。無論如何她都已經傷害了常程，長痛不如短痛，當務之急就是盡早向他坦承、道歉，盡快結束這段關系。可這又談何容易呢？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面對他，又怎樣把那些荒唐的話宣之出口。
但她沒有猶豫太久。因為她知道，絕大部分問題都沒有完美的解決方案，而拖延，往往就是最糟糕的一種。
她撥通常程的電話，約他在公園見面。
距離兩人上次吵架已經過去一周，常程顯然沒有消氣，人雖然到了，卻頂著一張臭臉。方冉冉叫他在長椅上坐下，思忖良久後說道：
“你上次問我，是不是真的問心無愧。後來我反覆地問自己，最後，我發現你是對的……”她深吸一口氣，痛苦地說道，“對不起，我確實，喜歡上了別的人。”
常程一臉震驚地看著她，根本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地承認。短暫的驚訝過後，憤怒和不甘像巨潮一般湧上心口，他胸膛起伏，臉色漲紅，偏偏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冉冉轉過頭去看他，被他此刻的表情沖擊到，一時間手足無措。
常程轉過頭來，眼中射出利劍。方冉冉沮喪得幾乎要哭出來，道：“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如果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我絕對不會喜歡上他，但是，我沒控制得了……對不起，我，是個很糟糕的人。”
伴隨著最後這句話，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捂住臉，整個人被巨大的羞恥感和內疚感撕扯著。
常程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終只剩下失望。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這一刻起，方冉冉知道，這段長達五年感情徹底畫下了句號。
她獨自在長椅上坐著，手機響起來，拿起一看，是周朝光的來電，她毫不猶豫地掛斷了。
一想起這個人，她就感受到強烈的挫敗感。因為他抱著一種游戲般的態度，耍了些並不是那麽高明的手段，輕而易舉地贏得了她的心，使得她對常程的感情也好，她所珍視的正義和忠誠也好，都輕飄飄地像個笑話。他也讓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糟糕的人。
糟糕透了。
臨近傍晚時，方冉冉才回到家。一進門，趙照就對她說：“你怎麽關機了？找你的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
方冉冉猜她說的是周朝光，便打定主意決不開口問。趙照看出她神色不爽，暗自揣摩了一會兒她的心思，問道：“你難道打算兩個男的都不要？”
方冉冉笑笑，一邊走向沙發一邊道：“你果然懂我。”
“不是吧？”趙照一屁股坐到她旁邊，抓住她的手，“你跟常程分手我可以理解，可你為什麽要拒絕周朝光呢？”
方冉冉眉頭緊皺，道：“我討厭他游戲人間的輕浮，討厭他的精心算計，我討厭他明知道我有男朋友還要來招惹，我討厭他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笑話。”她轉頭，帶著尋求安慰和認同的神情看向趙照，“你知道嗎，喜歡上他這件事情，讓我感覺糟糕透了！我第一次對自己的品性產生了動搖。”
“不過，我這會兒已經想明白了。”她把腦袋轉回去，身子靠在沙發背上，道，“如果一個人讓你感覺自己是個糟糕的人，你要做的不是繼續否定自己，而是遠離他。”
“你的腦回路我大概明白了。”趙照苦笑道，“我猜，你討厭他的原因有3點：第一，你發現自己沒有經受住人性的考驗，而始作俑者是他；第二，你認為他對你不是真心的，憤怒於自己被戲耍了；第三，你也許在跟他較勁，結果他贏了你輸了，你不服氣。”
她一邊說，方冉冉一邊搖頭。等她說完了，方冉冉兩手抱胸，辯解道：“重點是他這個人很有問題！你怎麽說得好像他很無辜，是我小心眼了？你屁股坐歪了呀！”
趙照“噗嗤”笑出聲來，道：“我果然沒看錯，在感情上你就是個幼稚鬼。”她盯著她，篤定地說道，“嘖，絕對的幼兒園級別！”
方冉冉吸了口氣，不滿道：“你不覺得你偏向性太明顯了嗎？我都搞不懂了，你到底是哪邊的？”
“唉，不跟你說了，白費口舌。”趙照道，“不管怎麽樣，這次你確實是傷到常程了。其實你要是上次分手以後堅定一點，別跟他覆合就好了，現在鬧成這樣，同一個人被你傷兩次。所以我早就說當斷則斷啊，你不聽……”
方冉冉本來自我療愈得還不錯，結果被她重新勾起對常程的歉疚感，臉色越來越難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趙照見狀不妙，連忙摟住她，在她後背拍了又拍，道：“好了好了，誰都會犯錯嘛。總之你吃一塹長一智，不要再去打擾他了，從此大家相忘於江湖，好嗎？”
整個周末，方冉冉都在自我歸咎和自我開解之間反覆橫跳，趙照則時不時說上幾句紮她心窩子的話，還美其名曰“幫理不幫親”，給她氣得直跟她鬥嘴，倒沒那麽多功夫一個人瞎琢磨了。
周一上午，方冉冉端著咖啡走進辦公室，好幾位同事露出異樣的目光，許卉甚至公然調侃道：“果然愛情是女人最好的保養品啊！”
方冉冉笑笑，神色如常地坐到工位上。陳漫挪過來，兩眼發亮地說：“冉冉姐，你今天好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嗯……”陳漫上看看下看看，分析道，“首先，你今天的妝容絕對比平時花心思了，還有發型，早上收拾過了吧？兩個字：好看！”
方冉冉笑笑，不置可否。陳漫接著說道：“然後，你今天竟然穿裙子了耶！平時不是西裝褲褲就是休閑褲、牛仔褲，我都不記得你上次穿裙子是猴年馬月了。還有哦，這件丁香紫的毛衣好像也沒見你穿過，知性、溫柔又浪漫，還很襯你膚色。對，還有這耳環……哇塞，一整個把氛圍感拿捏住了！看到你，我就感受到早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捧場王了。”方冉冉笑道，“幹什麽都要適可而止，捧場也一樣。”
“哎！好，真好！”陳漫咧著嘴，搖頭晃腦。方冉冉搖搖頭，不再搭理她。
午飯前，陳漫又湊了過來，擠眉弄眼地打探道：“冉冉姐，你今天……是不是有約會呀？”
方冉冉呼出一口氣，轉頭道：“沒、有！今天就是比平時起早了，有空就收拾了一下。別瞎猜了啊！”
陳漫偷笑著回到電腦前，鍵盤敲得劈啪作響，將“早春限定版方總監”幾個字發送出去。
很快便到了午飯時間，陳漫說要減肥，硬拉她去旁邊商場一樓的一家輕食店。兩人正吃著暖食沙拉，陳漫突然指著玻璃門外，道：“誒？那不是……”
方冉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只見周朝光站在不遠處，跟她對上了視線。她只花了一秒鐘，就知道自己被誰套路了。
她轉過頭瞪了陳漫一眼，道：“大姐，你當我傻子嗎？”
陳漫沒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僵住了。片刻間周朝光已推門走進店裏，徑直向她們這一桌走來。他一落座，眼睛就再沒有從她身上挪開過。
“周總，您怎麽來了？”方冉冉擺出商務微笑，平靜地問道。
“我正好在附近辦點事。”周朝光盯著她，面不改色地說。
方冉冉垂下眼，道：“您吃了嗎？”周朝光搖搖頭，道：“不吃了。我只能呆十分鐘，等下還有會。”
“哦。”方冉冉端起杯子，喝了口檸檬水。轉頭一看，陳漫什麽時候竟然連人帶餐憑空消失了？！
“你今天很好看。”周朝光道，“當然，平時也很好看，今天更好看。”
方冉冉感到臉頰一片火熱，強作鎮定地說：“謝謝。”她一邊低頭用叉子擺弄著食物，一邊盤算著要怎麽對付面前這個不速之客。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周朝光道。
方冉冉放下叉子，盯著盤子裏的食物，道：“你影響到我吃飯了。”
“好，那我待會兒就走。晚上下班來接你，好嗎？”
“不好。”她說，“請不要打擾我的私人時間，謝謝。”
周朝光想了想，道：“那如果聊工作呢？”
她皺眉：“你需要了解項目進度的話，陳漫可以向你匯報。”
“不，我說的是新項目。”
方冉冉疑惑地擡頭看向他，他接著說道：“公司很快就要出現新的□□，我們需要商量對策。”
她不由得關心起來：“什麽樣的負面？”他答道：“說來話長，晚上再說吧。”
“就不能在工作時間聊嗎？”她提出質疑。他聳聳肩：“抱歉，整個下午都是各種會。”
“你很擅長當甲方。”她淡淡笑道。
“明天也行。”周朝光道，“明天上午11點後我有時間，可以過來找你。”
方冉冉想了想，道：“不必了。”周朝光笑笑，道：“那你今晚下班前提前半小時告訴我，我來接你。”方冉冉搖頭：“不必，我們樓下咖啡館見。”
“好，聽你的。”他說著站起身來，“我先撤了，晚上見。”
周朝光剛一走，陳漫便端著盤子走過來。“怎麽這麽快走了？”她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問道。
方冉冉嘆口氣，等她坐下來以後，很嚴肅地說道：“以後能不能不要再自作主張，給我張羅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陳漫有些委屈，道：“但我看得出來，你們……”
方冉冉掐斷她的話：“請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我把你當朋友，但朋友之間也需要有邊界。”
看陳漫耷拉著腦袋，灰頭土臉的樣子，方冉冉不禁反省自己是否把話說得太重。她嘆口氣，道：“我最近一段時間都不想談戀愛，只想安安靜靜、清清爽爽地過一段單身生活。我希望你能理解、支持，可以嗎？”
陳漫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方冉冉擺擺手，道：“咱們趕緊吃吧，一會兒還要開周會。”
晚上7點半，方冉冉來到樓下咖啡廳，周朝光已經在那兒等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