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且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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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且獨一無二的
沒有車輛經過，車內空間只靠不遠處的街燈勉強照亮。昏暗的光線，為這個狹小的環境保留了太多可供解讀遐想的空間，但又剛好讓兩人可以看清彼此的眼神。
周朝光眼眸深邃，像是夜色中寧靜又危險的黑色湖泊，誘惑她去探尋更多。方冉冉正看得入神，忽而遠處的天空降下一道閃電，將面前的人驟然點亮。虛幻的幕布被扯下，令她一瞬間回到現實。
她略顯慌亂地別開眼，“我知道，我們是朋友嘛。”她輕聲說道。
“是啊。”周朝光說，“朋友就應該坦誠相待，互相托付。”
“不過……”他突然換作一種調皮的語氣，“我已經把我自己托付給你了，那你呢？你的秘密什麽時候交給我？”
“我？”方冉冉想了想，說道，“我跟你不一樣，我的工作、生活都很普通，沒有那麽多稱得上是機密的內容。”
周朝光不置可否地笑笑，道：“等你哪天想說了再說吧。聽故事嘛，我不著急。”
方冉冉松了一口氣，周朝光重新啟動車子，不一會兒便到了她家小區門口。他照例先下車，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拎上她的包。
兩人並肩走在小區裏，方冉冉突然想起，之前周朝光經常走在她身後，那晚她問起的時候，他還曾給出一個令人心悸的答案。不過最近好像不一樣了，他總是很自然地走在她身邊……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轉過臉去看他，卻發現他剛好也在看她。她心慌地把頭扭回去，低下來看著腳下的路。
“上回那只小野貓呢？”周朝光忽然問道。
“你說咪咪嗎？前兩天剛被好心人領養了。”方冉冉道，“前不久搬來的一個應屆生，一個人租了個大開間，養了5只貓呢！”
“謔！”周朝光嘆道，“隨心所欲的生活，挺好。聽起來你也很羨慕嘛？”
“倒也不至於。”方冉冉道，“5只貓，滿屋子都是毛！我光是看照片就覺得鼻炎在向我招手了。”
兩人正說笑著，前方走來一個女人，光腿裹著皮毛大衣，手裏拎著一個大大的垃圾袋。走近一看，方冉冉傻眼了。
“周總？”趙照杏眼圓睜，看了看周朝光，又看了看方冉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這麽晚了，沒想到在這碰到你，倆。”
方冉冉尷尬得想立刻沖上去捂住她的嘴巴，周朝光反倒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樣子，說道：“剛開完會，我充當一下護花使者。”
“哦……”趙照緩緩點頭，笑道，“那，要上去坐會兒嗎？”
方冉冉知道她是故意搞事，急得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別開玩笑了，走吧！”說著便要挾持她離開，把趙照逗得笑出聲來。
“等下，你的包！”周朝光叫住她，把包遞給她之後，柔聲說道：“那我就不送了。晚安。”
方冉冉臉都漲紅了，匆匆回了句“晚安”，便心急火燎地拉著趙照走。後者回過頭沖周朝光喊道：“晚安哦！”
兩人拉拉扯扯回到家裏，門一關上，方冉冉便埋怨道：“你喝酒了吧？”
“沒喝多少，”趙照眼珠滴溜溜地轉，問道，“你倆到哪一步了？”
“求你別瞎說了！”方冉冉臊得慌，“我倆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趙照伸出食指和中指，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兩只眼睛，道：“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方冉冉白了她一眼，不打算跟她糾纏下去。誰知道趙照卻突然環住她的腰，嘴巴貼在她耳邊呢喃道：“晚安，冉冉……”
方冉冉頓時汗毛倒豎，著急忙慌地去掰她的手，趙照卻摟得更緊，嘴上不依不饒：“坦白從寬，說！你倆什麽時候好上的？”
方冉冉放棄般地撒開手，無奈道：“我發誓，我倆沒好上。不就是送一下嗎，都什麽年代了，你怎麽跟清朝人似的？”
趙照主動撒開手，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斷言道：“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媽呀，都要拉絲了！你的眼神，也不對勁，嗯，你心裏有鬼……”
方冉冉被她臊得滿臉通紅，轉念一想，再繼續被她的話牽著走，不就掉進自證清白的陷阱裏了麽？於是趕緊轉移話題，道：“你真的很奇怪。前天不是還勸我要對常程多上點心嗎，這會兒怎麽又攛掇我跟別的男人了？說，你是不是心裏有鬼？”
趙照笑道：“行，你說有鬼就有鬼。我心裏有鬼，那你，也有。”
這天晚上，為了躲避趙照的糾纏，方冉冉在沙發上睡了一宿。半夜裏，她反覆回想趙照的話，以及自己和周朝光之間的種種，越想越覺得，盡管自己主觀上並沒有要和周朝光建立男女之情的意思，但兩人之間，好像的確是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某些時刻，自己甚至會為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時而歡欣雀躍，時而臉紅心跳。難道……
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方冉冉越想越煩惱。她一向是對自己有著較高道德要求的人，盡管她心中的道德標準，在某些部分並不與世俗標準完全一致，但在追求公平正義和忠誠方面，她絕對有著近乎潔癖的高要求。而“背叛”這種行為在她看來，便是足以動搖人格根本的不義之舉。因此，在如今與常程是男女朋友關系的情況下，她無法允許自己有任何的不忠。
只不過，她的道德尺度一向不由外部來規定，而是有著自己的一套原則。她對原則的堅守，也並非為了獲得外界的肯定，而是捍衛內心的秩序，但求無愧於心。因此她的行事風格在別人看來，有時循規蹈矩，有時又我行我素。歸根結底，她並不那麽在意別人如何看待她，她更在意的是自己有沒有堅持自己心中的正義。
比如在對伴侶忠誠這件事上，她並不認同無視事物變化和自身真實情感的愚忠，她只堅持“擇一而忠”，而非“擇一而終”。所以，她要麽一心一意和常程在一起，□□和情感上始終保持絕對的忠誠；要麽她真的愛上別的人，那就對他坦誠相告，與他分手，然後去忠於新的人；假如她發現她竟然同時喜歡上兩個男人，那麽她也必須在兩者之間選擇一個、遠離另一個，又或者都不選，離他們遠遠的。
從目前來看，她更傾向於選擇第一條路。她喜歡常程，這是毋庸置疑的，但她對周朝光卻未必。她與他之間貌似心動的化學反應，或許不過是特定情境下產生的幻視和錯覺罷了。她只需要與他拉開一些距離，避免獨處的機會，那些錯覺便會自行退去了。
第二天下午，方冉冉把常程約了出來。盡管他在電話裏一副冷淡至極的樣子，但還是提前到達了約定的地點。方冉冉隔老遠看到他一副左顧右盼的樣子，一秒就看穿了他。
常程看到她的一瞬間，身子明顯地一僵，還超級刻意地別過臉去。方冉冉讀懂了他渾身散發出的“快來哄我”的信號，不由得咧嘴笑了。
她加快腳步走到他面前，沒有預兆地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他。
常程萬萬沒想到她會來這一招，當場便楞住了。方冉冉摟著他的腰，擡頭軟聲道：“不要生氣了好嗎？是我不對，光顧著工作，都沒有好好陪你。”
常程低頭看著她，嘴唇囁嚅著，想要繼續裝冷酷卻終究沒崩住，誠實地回抱住了她。兩人摟抱了好一會兒，方冉冉拉起常程的手，道：“我們進去吧！”
兩人走進動物園，方冉冉拉著常程左看右看，時而指指點點，時而竊竊私語，時而又纏著他拍合照。沒過多久，常程心裏最後一絲怒氣便也消於無形了。
“跟五年前相比，這裏好像都沒怎麽變誒？”方冉冉指著不遠處的的一只東北虎，“我覺得這哥們兒好像就是五年前那只。”
“什麽哥們兒，”常程笑道，“這明明就是一只母老虎。”
“是嗎？”方冉冉驚訝道。
“你看它，體型小，頭也小，更重要的是臉上沒有鬃毛，這就是一只典型的母老虎。”常程難掩得意地解釋道。
“啊，原來是這樣！”方冉冉勾住他的手臂，臉貼在他頸窩，膩膩歪歪地說，“學會啦。”
這時，旁邊傳來小孩的聲音：“阿姨，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啊？”兩人扭頭一看，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手裏舉著棉花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倆。他母親拍了拍他腦門，道：“要有禮貌！”
“哦……”小孩眨巴著眼睛，馬上換過一種說法：“阿姨，請問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啊？”
方冉冉和常程面面相覷，同時爆笑起來。
從動物園出來還不到五點，但天色已近黃昏。兩人吃完一頓烤肉，直奔今天最後一站。
“滴——”酒店房門打開，兩人前後腳進了門。常程把大衣脫下，剛要掛到門口的衣架上，不料被方冉冉猛地拉住手，不由分說往床邊帶，大衣便脫了手掉在地毯上。
常程仰面被推倒在床上，一臉震驚。方冉冉跨坐到他身上，俯下身耳語道：“你今天特別帥，是為了見我，特意收拾過了嗎？”
常程楞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笑道：“我哪天不帥？”
方冉冉用指尖勾勒著他的眉峰、鼻梁、人中，最後抵達嘴唇，視線也隨著手指的移動逐漸往下。常程突然張開嘴，咬住她的手指。
一番親熱過後，兩人心滿意足地摟在一起。
“我是不是你認識的最帥的男的？”常程忽然問道。
方冉冉把頭埋進他頸窩：“那當然！毫無疑問！”
“那除了帥，你還喜歡我什麽？”
“天吶！”方冉冉捏捏他的臉頰，“你這個不知足的男人。”
常程笑笑，拿開她的手，伸手撫上她的臉蛋，直視著她的眼睛，問道：“你覺得，我還有哪裏好？”
“那可多得去了。”方冉冉摸著他的胸，壞笑道，“你聲音很酥，身體很香，體力也好……對了，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健身了？”
對於這番不過腦子的虎狼之詞，方冉冉自己都感到害臊，哪知常程卻一副不滿意的樣子，搖頭道：“我說的是性格、思想方面。”
“性格、思想？”方冉冉認真想了想，回答，“你性格直爽，幹脆，不計較。心思單純、幹凈，不耍心眼子。對，你還深情、專一。寶子，你簡直渾身都是寶！”
常程總算開懷了一些，問道：“真有這麽好？你沒哄我吧？”
“我發誓。”方冉冉道。
常程想了想，又問：“那缺點呢？
方冉冉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很不對勁。這不是一向自信自洽的他該有的樣子。
“怎麽啦？”她支起身子，從上方仔細打量常程的臉，想要從他的神態裏捕捉到反常的原因所在。
常程轉頭避開她的視線。方冉冉問道：“你有心事，對不對？”說著捧起他的臉，強行扭過來，讓他直面自己，避無可避。
“也沒什麽……”常程皺起眉頭，吶吶道，“我就是在想，有時候我是不是讓你覺得，太過幼稚、沖動了？”
“這有什麽呀！”方冉冉認真道，“每一種性格都有兩面性。比如幼稚，另一面就是心思單純、幹凈；沖動的另一面，就是為人直爽、不內耗。咱要往好的方面看，多看看別人的優點和自己的優點，對不對？”
眼看常程表情松快了些，方冉冉松了口氣，接著補充道：“你看我也不完美呀！但我覺得，我除了偶爾有些擰巴以外，其他地方都還挺好的。這可能就是因為，我始終認為一個人的優缺點不是絕對的，也不是別人能說了算的，通常我會往好的方向看。所以，你也要多往好的方向看，你就是最好且獨一無二且的。”
“最好且獨一無二的……”常程若有所思地重覆著她的話。方冉冉像是跟他確認一般，再一次重覆道：“對，你就是最好且獨一無二的。不要為了迎合任何人懷疑自己、改變自己，好嗎？”
常程摸摸她的頭，露出溫柔好看的笑容，可方冉冉隱約覺得，這笑容裏藏著一抹難以釋懷的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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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車輛經過，車內空間只靠不遠處的街燈勉強照亮。昏暗的光線，為這個狹小的環境保留了太多可供解讀遐想的空間，但又剛好讓兩人可以看清彼此的眼神。
周朝光眼眸深邃，像是夜色中寧靜又危險的黑色湖泊，誘惑她去探尋更多。方冉冉正看得入神，忽而遠處的天空降下一道閃電，將面前的人驟然點亮。虛幻的幕布被扯下，令她一瞬間回到現實。
她略顯慌亂地別開眼，“我知道，我們是朋友嘛。”她輕聲說道。
“是啊。”周朝光說，“朋友就應該坦誠相待，互相托付。”
“不過……”他突然換作一種調皮的語氣，“我已經把我自己托付給你了，那你呢？你的秘密什麽時候交給我？”
“我？”方冉冉想了想，說道，“我跟你不一樣，我的工作、生活都很普通，沒有那麽多稱得上是機密的內容。”
周朝光不置可否地笑笑，道：“等你哪天想說了再說吧。聽故事嘛，我不著急。”
方冉冉松了一口氣，周朝光重新啟動車子，不一會兒便到了她家小區門口。他照例先下車，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拎上她的包。
兩人並肩走在小區裏，方冉冉突然想起，之前周朝光經常走在她身後，那晚她問起的時候，他還曾給出一個令人心悸的答案。不過最近好像不一樣了，他總是很自然地走在她身邊……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轉過臉去看他，卻發現他剛好也在看她。她心慌地把頭扭回去，低下來看著腳下的路。
“上回那只小野貓呢？”周朝光忽然問道。
“你說咪咪嗎？前兩天剛被好心人領養了。”方冉冉道，“前不久搬來的一個應屆生，一個人租了個大開間，養了5只貓呢！”
“謔！”周朝光嘆道，“隨心所欲的生活，挺好。聽起來你也很羨慕嘛？”
“倒也不至於。”方冉冉道，“5只貓，滿屋子都是毛！我光是看照片就覺得鼻炎在向我招手了。”
兩人正說笑著，前方走來一個女人，光腿裹著皮毛大衣，手裏拎著一個大大的垃圾袋。走近一看，方冉冉傻眼了。
“周總？”趙照杏眼圓睜，看了看周朝光，又看了看方冉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這麽晚了，沒想到在這碰到你，倆。”
方冉冉尷尬得想立刻沖上去捂住她的嘴巴，周朝光反倒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樣子，說道：“剛開完會，我充當一下護花使者。”
“哦……”趙照緩緩點頭，笑道，“那，要上去坐會兒嗎？”
方冉冉知道她是故意搞事，急得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別開玩笑了，走吧！”說著便要挾持她離開，把趙照逗得笑出聲來。
“等下，你的包！”周朝光叫住她，把包遞給她之後，柔聲說道：“那我就不送了。晚安。”
方冉冉臉都漲紅了，匆匆回了句“晚安”，便心急火燎地拉著趙照走。後者回過頭沖周朝光喊道：“晚安哦！”
兩人拉拉扯扯回到家裏，門一關上，方冉冉便埋怨道：“你喝酒了吧？”
“沒喝多少，”趙照眼珠滴溜溜地轉，問道，“你倆到哪一步了？”
“求你別瞎說了！”方冉冉臊得慌，“我倆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趙照伸出食指和中指，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兩只眼睛，道：“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方冉冉白了她一眼，不打算跟她糾纏下去。誰知道趙照卻突然環住她的腰，嘴巴貼在她耳邊呢喃道：“晚安，冉冉……”
方冉冉頓時汗毛倒豎，著急忙慌地去掰她的手，趙照卻摟得更緊，嘴上不依不饒：“坦白從寬，說！你倆什麽時候好上的？”
方冉冉放棄般地撒開手，無奈道：“我發誓，我倆沒好上。不就是送一下嗎，都什麽年代了，你怎麽跟清朝人似的？”
趙照主動撒開手，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斷言道：“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媽呀，都要拉絲了！你的眼神，也不對勁，嗯，你心裏有鬼……”
方冉冉被她臊得滿臉通紅，轉念一想，再繼續被她的話牽著走，不就掉進自證清白的陷阱裏了麽？於是趕緊轉移話題，道：“你真的很奇怪。前天不是還勸我要對常程多上點心嗎，這會兒怎麽又攛掇我跟別的男人了？說，你是不是心裏有鬼？”
趙照笑道：“行，你說有鬼就有鬼。我心裏有鬼，那你，也有。”
這天晚上，為了躲避趙照的糾纏，方冉冉在沙發上睡了一宿。半夜裏，她反覆回想趙照的話，以及自己和周朝光之間的種種，越想越覺得，盡管自己主觀上並沒有要和周朝光建立男女之情的意思，但兩人之間，好像的確是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某些時刻，自己甚至會為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時而歡欣雀躍，時而臉紅心跳。難道……
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方冉冉越想越煩惱。她一向是對自己有著較高道德要求的人，盡管她心中的道德標準，在某些部分並不與世俗標準完全一致，但在追求公平正義和忠誠方面，她絕對有著近乎潔癖的高要求。而“背叛”這種行為在她看來，便是足以動搖人格根本的不義之舉。因此，在如今與常程是男女朋友關系的情況下，她無法允許自己有任何的不忠。
只不過，她的道德尺度一向不由外部來規定，而是有著自己的一套原則。她對原則的堅守，也並非為了獲得外界的肯定，而是捍衛內心的秩序，但求無愧於心。因此她的行事風格在別人看來，有時循規蹈矩，有時又我行我素。歸根結底，她並不那麽在意別人如何看待她，她更在意的是自己有沒有堅持自己心中的正義。
比如在對伴侶忠誠這件事上，她並不認同無視事物變化和自身真實情感的愚忠，她只堅持“擇一而忠”，而非“擇一而終”。所以，她要麽一心一意和常程在一起，□□和情感上始終保持絕對的忠誠；要麽她真的愛上別的人，那就對他坦誠相告，與他分手，然後去忠於新的人；假如她發現她竟然同時喜歡上兩個男人，那麽她也必須在兩者之間選擇一個、遠離另一個，又或者都不選，離他們遠遠的。
從目前來看，她更傾向於選擇第一條路。她喜歡常程，這是毋庸置疑的，但她對周朝光卻未必。她與他之間貌似心動的化學反應，或許不過是特定情境下產生的幻視和錯覺罷了。她只需要與他拉開一些距離，避免獨處的機會，那些錯覺便會自行退去了。
第二天下午，方冉冉把常程約了出來。盡管他在電話裏一副冷淡至極的樣子，但還是提前到達了約定的地點。方冉冉隔老遠看到他一副左顧右盼的樣子，一秒就看穿了他。
常程看到她的一瞬間，身子明顯地一僵，還超級刻意地別過臉去。方冉冉讀懂了他渾身散發出的“快來哄我”的信號，不由得咧嘴笑了。
她加快腳步走到他面前，沒有預兆地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他。
常程萬萬沒想到她會來這一招，當場便楞住了。方冉冉摟著他的腰，擡頭軟聲道：“不要生氣了好嗎？是我不對，光顧著工作，都沒有好好陪你。”
常程低頭看著她，嘴唇囁嚅著，想要繼續裝冷酷卻終究沒崩住，誠實地回抱住了她。兩人摟抱了好一會兒，方冉冉拉起常程的手，道：“我們進去吧！”
兩人走進動物園，方冉冉拉著常程左看右看，時而指指點點，時而竊竊私語，時而又纏著他拍合照。沒過多久，常程心裏最後一絲怒氣便也消於無形了。
“跟五年前相比，這裏好像都沒怎麽變誒？”方冉冉指著不遠處的的一只東北虎，“我覺得這哥們兒好像就是五年前那只。”
“什麽哥們兒，”常程笑道，“這明明就是一只母老虎。”
“是嗎？”方冉冉驚訝道。
“你看它，體型小，頭也小，更重要的是臉上沒有鬃毛，這就是一只典型的母老虎。”常程難掩得意地解釋道。
“啊，原來是這樣！”方冉冉勾住他的手臂，臉貼在他頸窩，膩膩歪歪地說，“學會啦。”
這時，旁邊傳來小孩的聲音：“阿姨，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啊？”兩人扭頭一看，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手裏舉著棉花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倆。他母親拍了拍他腦門，道：“要有禮貌！”
“哦……”小孩眨巴著眼睛，馬上換過一種說法：“阿姨，請問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啊？”
方冉冉和常程面面相覷，同時爆笑起來。
從動物園出來還不到五點，但天色已近黃昏。兩人吃完一頓烤肉，直奔今天最後一站。
“滴——”酒店房門打開，兩人前後腳進了門。常程把大衣脫下，剛要掛到門口的衣架上，不料被方冉冉猛地拉住手，不由分說往床邊帶，大衣便脫了手掉在地毯上。
常程仰面被推倒在床上，一臉震驚。方冉冉跨坐到他身上，俯下身耳語道：“你今天特別帥，是為了見我，特意收拾過了嗎？”
常程楞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笑道：“我哪天不帥？”
方冉冉用指尖勾勒著他的眉峰、鼻梁、人中，最後抵達嘴唇，視線也隨著手指的移動逐漸往下。常程突然張開嘴，咬住她的手指。
一番親熱過後，兩人心滿意足地摟在一起。
“我是不是你認識的最帥的男的？”常程忽然問道。
方冉冉把頭埋進他頸窩：“那當然！毫無疑問！”
“那除了帥，你還喜歡我什麽？”
“天吶！”方冉冉捏捏他的臉頰，“你這個不知足的男人。”
常程笑笑，拿開她的手，伸手撫上她的臉蛋，直視著她的眼睛，問道：“你覺得，我還有哪裏好？”
“那可多得去了。”方冉冉摸著他的胸，壞笑道，“你聲音很酥，身體很香，體力也好……對了，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健身了？”
對於這番不過腦子的虎狼之詞，方冉冉自己都感到害臊，哪知常程卻一副不滿意的樣子，搖頭道：“我說的是性格、思想方面。”
“性格、思想？”方冉冉認真想了想，回答，“你性格直爽，幹脆，不計較。心思單純、幹凈，不耍心眼子。對，你還深情、專一。寶子，你簡直渾身都是寶！”
常程總算開懷了一些，問道：“真有這麽好？你沒哄我吧？”
“我發誓。”方冉冉道。
常程想了想，又問：“那缺點呢？
方冉冉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很不對勁。這不是一向自信自洽的他該有的樣子。
“怎麽啦？”她支起身子，從上方仔細打量常程的臉，想要從他的神態裏捕捉到反常的原因所在。
常程轉頭避開她的視線。方冉冉問道：“你有心事，對不對？”說著捧起他的臉，強行扭過來，讓他直面自己，避無可避。
“也沒什麽……”常程皺起眉頭，吶吶道，“我就是在想，有時候我是不是讓你覺得，太過幼稚、沖動了？”
“這有什麽呀！”方冉冉認真道，“每一種性格都有兩面性。比如幼稚，另一面就是心思單純、幹凈；沖動的另一面，就是為人直爽、不內耗。咱要往好的方面看，多看看別人的優點和自己的優點，對不對？”
眼看常程表情松快了些，方冉冉松了口氣，接著補充道：“你看我也不完美呀！但我覺得，我除了偶爾有些擰巴以外，其他地方都還挺好的。這可能就是因為，我始終認為一個人的優缺點不是絕對的，也不是別人能說了算的，通常我會往好的方向看。所以，你也要多往好的方向看，你就是最好且獨一無二且的。”
“最好且獨一無二的……”常程若有所思地重覆著她的話。方冉冉像是跟他確認一般，再一次重覆道：“對，你就是最好且獨一無二的。不要為了迎合任何人懷疑自己、改變自己，好嗎？”
常程摸摸她的頭，露出溫柔好看的笑容，可方冉冉隱約覺得，這笑容裏藏著一抹難以釋懷的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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