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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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
第二天早上，常程醒來只覺得渾身酸疼，意識到可能是前天晚上的“公主抱”後遺癥，或者是昨天下午突如其來的運動過勁兒了。
他躺床上哼哼唧唧半天，方冉冉在鏡子前穿衣服，調侃道：“今天還能下床嗎？”常程斬釘截鐵道：“必須能！爬也要爬著去！”
方冉冉拎起小皮包挎在肩上：“那我先走了。快的話，可能下午三四點就能回來。”常程高興地說：“那太好了！到時候你先回家，咱倆一塊兒過去！”
10點，方冉冉拎著一袋水果和兩罐老年奶粉來到醫院，白雅菲已經在等著了。兩人走進周老爺子的病房，看到一位滿頭銀發、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坐在床沿。老爺子雖然還在輸液，但精神頭卻是相當不賴。
白雅菲走過去，脆生生地喚道：“周爺爺！劉奶奶！”二老熱熱絡絡地跟她打了招呼，很快註意到她身後的方冉冉。
劉奶奶起身，道：“哎呀，這位是不是方小姐？”
白雅菲趕忙道：“是的呀！她聽說老爺子手術成功，可高興了，一放假就拉著我過來了！”
方冉冉放下手裏的東西，走上前去，恭敬地沖二老鞠了個躬：“周爺爺，劉奶奶，我是方冉冉，冉冉升起的冉。很抱歉，之前由於我的疏忽，讓周爺爺摔倒了。”
劉奶奶端詳著她，握住她的手：“這就是機緣啊！要不是這一摔，老頭子腦袋裏的瘤，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發現呢！大夫說，那瘤已經很大了，加上冬天冷，很容易破的！幸虧是碰上了你，這才逃過一劫啊……”說著拍著方冉冉的手背，動情地說道，“方小姐啊，你真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不敢當不敢當！”方冉冉趕忙搖頭。白雅菲在一旁說道：“一定是上天眷顧，保佑周爺爺逢兇化吉，才派了冉冉這麽個福星來！”
老太太聽了兩眼放光，忙不疊道：“對、對！年初算命的就說，我家老頭子今年必有一劫，要是能平安度過，活到九十九都不成問題！看來，小方你就是命中註定的福星吶！”說著把方冉冉的手握得更緊了。
白雅菲看得是心花怒放，應和道：“哎呀，真是有緣！”說完，又到周老爺子病床旁邊，說了幾句體貼話。劉老太太則拉著方冉冉的手，問她家鄉在哪裏、今年幾歲。幾人正熱熱乎乎地說著話，一個格格不入的人走了進來，用冷淡的視線掃視白雅菲和方冉冉。
“朝光，你快過來！”劉老太太沖來人招手，“快給小方道個歉！”
方冉冉聽得一驚，頓時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白雅菲卻在一旁唉聲嘆氣道：“哎，冉冉最近這一周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天天都擔心小周先生會不會要告她，整個人都瘦一大圈了……”
劉奶奶佯作惱怒地看向自己的親孫子，道：“楞著幹什麽，快過來說句話呀！”周朝光這才不情不願地走上前來，臉上仿佛結著冰霜。
方冉冉趕緊說道：“別！千萬別跟我道歉，是我需要道歉才對！”
“好了好了。”劉老太太道，“那這樣，兩邊都別道歉了，好不好？我今天就在這裏做主了，從今往後，誰都不準再提什麽賠償、道歉的事，不然就是存心要讓我生氣！”
白雅菲趕緊應和道：“好，好！”沖方冉冉使了個眼色，後者旋即點了點頭。
劉老太太皺著眉頭看向周朝光，他沈默半晌，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頭。老人家這才重新展露笑容，左看看，又看看，高興得不得了。
白雅菲和方冉冉又跟二老聊了一陣，很快就到了11點。劉老太太吩咐道：“朝光啊，附近找個飯店，咱們請小方、小白吃個飯！”
方冉冉一聽，這哪裏使得！剛要拒絕，白雅菲卻搶著說道：“是該吃個飯，慶祝老爺子逢兇化吉！冉冉，這頓我們請吧！”方冉冉點頭，劉老太太卻忙不疊說道：“不行不行，必須得我們請！時候也不早了，這就動身吧！”
倚在病床上的周老爺子看大夥兒不打算帶上自己，一下就急了：“啊？你們吃好喝好的，不帶我？”老太太噗嗤一笑，道：“陪你吃了好幾天醫院夥食，你還不滿足啊？”想了想，補充道，“這樣吧，等你出院，咱們再請小方、小白來家裏吃飯，好不好？”周老爺子便委屈地點點頭。
一行四人走進地下停車場，周朝光先走一步去開車，兩位女士陪著老太太慢慢走，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特斯拉停在面前。兩人先把老太太安頓到後座，隨後對了個眼神，白雅菲會心地點點頭，坐到副駕駛座上，方冉冉則陪著劉老太太坐在後座。
一路上，老人家握著她的手，不住說著“福星”“緣分”一類的話，方冉冉楞楞不知如何接話，得虧有白雅菲不斷輸出，才不至於冷場。
一行四人進了個小包間。三位女士拿著菜單點了一通，周朝光則靜靜坐在一邊。
點完菜，劉老太太帶著歉意看向方冉冉：“小方啊，希望你不要介意朝光說要你賠償的事情。”隨即看了看周朝光，又轉回方冉冉這邊，“朝光這孩子，只是有時候說話不太中聽，其實人品啊、性格啊，都是很好的，人也很善良。小時候他養的一只小貓被車撞了，他哭了整整一星期呢！”
這話讓方冉冉下意識地睜大眼，看向那個冰山般的男人。他雖然強作鎮定，但眼神中卻暴露出被公開處刑般的錯愕慌亂。
方冉冉幹咳一聲，努力把想笑的沖動壓制下去。她文文靜靜地點了點頭，老太太便露出寬心的樣子，隨即又說道：“我聽說，你把我家老頭子送進醫院那天，還墊付了四千多塊錢的醫藥費，這筆錢，說什麽也得退給你。回頭你跟朝光商量商量，看看是打到你銀行卡還是怎麽樣。”
方冉冉忙擺手道：“真不用了！”老太太卻揮一揮手，霸氣道：“必須得退！就這麽說定了啊！”
看方冉冉欲言又止，有心想要拒絕的樣子，老人家又轉過頭問周朝光：“你加了小方微信沒有？”他點點頭，老太太道：“那直接微信轉給她，現在就轉。”他便聽話地拿起手機，當下就在微信上轉了錢。
劉老太太轉頭又督促方冉冉收款。她打開微信一看，周朝光轉的是4677.57元，跟她當初墊付的金額一模一樣，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老太太親眼看著她接收了轉賬，這才放下心來。
很快就陸續上菜了，先是上了兩盤涼菜，隨後熱菜也開始一道接一道上。劉老太太說道：“吃吧，吃吧。”說著就給方冉冉夾了一筷子：“小方，你多吃點啊！”
不一會兒，服務員端上來一盤餃子，劉老太太照舊給方冉冉夾了一個。誰知道，她剛咬一口餃子，就捂著嘴沖出門去，剩下三人連帶服務員都被嚇了一跳。
“怎麽回事啊這是……”劉老太太望著門口，喃喃道。片刻後白雅菲夾起一個餃子吃了一口，臉色一變，把吃剩的半個餃子放到自己盤裏，對服務員說道：“我們點的不是茴香餡兒的餃子嗎？怎麽上的芹菜餡兒的？”
服務員趕緊核對了菜單，又看了看白雅菲剩下的半個餃子，趕忙鞠躬道：“不好意思，是我們上錯了！非常抱歉！”白雅菲黑著臉，道：“那趕緊端出去，給我們重新上過吧。”
服務員端起餃子，一邊道歉一邊匆匆忙忙地走了。劉老太太看向白雅菲，疑惑地問：“小方是吃不了芹菜餡兒的餃子嗎？”
“哎！”白雅菲道，“她從小對芹菜過敏，吃了身上就起紅點子，還癢，所以一直都不敢碰芹菜。小學時候有男生惡作劇，灌她喝了一口芹菜汁，她直接進了醫院，三天沒去學校呢！”
老太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又一臉擔憂地問：“那她剛吃了那個餃子，會不會有事？”白雅菲搖搖頭，“我看她就咬了一小口，估計也沒咽下去，應該沒什麽問題。”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感嘆道，“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還有人對芹菜過敏……”
白雅菲莞爾一笑：“這還不算罕見的呢！我們醫院還接待過對大米過敏的，對橡膠過敏的，對自來水過敏的……還有對自己的汗過敏的，一流汗就起紅疹子！”
老太太聽得目瞪口呆，嘆道：“嘖嘖，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
正說著，方冉冉回來了，兩人異口同聲地問：“沒事吧？”
方冉冉清了清嗓子，道：“沒事。不好意思啊，我對芹菜過敏，嚇到大家了。”
“沒事就好。”白雅菲道：“剛剛把周奶奶嚇一跳。好了好了，咱們接著吃飯吧！”
又吃了約莫半小時，眼見著大夥兒都吃得差不多了，方冉冉拿起手機，剛準備起身，卻看到周朝光先她一步，拿著手機往門口走去。方冉冉趕緊站起來，可剛挪開椅子就被劉奶奶叫住：“坐下，坐下！”
方冉冉猶豫了一下，一想到要是強行出去買單，難免正面對上周朝光，便打消了念頭，重新坐下來。
不一會兒，周朝光回來了。方冉冉道：“劉奶奶，今天讓你們破費，太不好意思了。改天我請大家吃飯吧！”老太太卻笑道：“下次去我們家裏。朝光手藝不錯的，什麽紅燒排骨、油燜大蝦……做得不比飯店大廚差！”
方冉冉哪敢答應，只是笑了笑。白雅菲見縫插針道：“我今天是沾了光，白蹭一頓飯。”劉老太太笑道：“那下回也少不了你！”
兩人攙扶著老太太走出包間，老太太邊走邊道：“你們住哪裏，要不讓朝光送送你們呀？”方冉冉趕忙說道：“不用不用，我倆住不同的方向，自己回去就好了。”老太太“哦”了一聲，沒有再提。
幾人出了飯店大門，周朝光去開車，老太太拉住方冉冉的手，道：“小方啊，這次我們是真的很感激你。沒有這一撞，老頭子還不知道會怎麽樣……我相信，這是上天的安排，也是咱們命裏的緣分。”看老人家說得真誠，方冉冉也忍不住有些動容。
老太太又轉過身，握住白雅菲的手：“小白也是，這段時間幫忙跑上跑下的，我都看在眼裏的。你們倆，都是好孩子！”白雅菲抿嘴笑道：“有您這句話，我這幾天可沒白跑！”
把老人家安頓進車裏，揮手目送車子離去，兩人相視一笑，同時舒了一口氣。
方冉冉道：“雅菲，這個禮拜我感覺跟坐過山車一樣，上上下下的，要是沒有你，我肯定沒有上，只有下了。”
白雅菲嬌嗔道：“巧了，這禮拜我也上上下下的，一會兒在門診3樓，一會兒在住院5樓。”把方冉冉逗得哈哈大笑。
白雅菲看了看手表：“才1點多，接下來你怎麽打算？”方冉冉道：“我跟常程說盡量早點回去，6點的樣子去飯店跟我姐匯合，吃完飯還有別的節目呢。”
白雅菲一挑眉：“別的節目？常程安排的保留節目”方冉冉點點頭，白雅菲露出八卦的表情，壞笑道：“搞不好他會利用今天的機會，上演什麽世紀大驚喜，你可要做好心裏準備。最好回家換一身漂亮衣服！”
“哎呀，差點忘了！”她驚呼一聲，從包裏掏出個小巧精致的禮品盒，塞到方冉冉手裏：“Happy birthday！祝你歲歲平安，好運不斷！”
方冉冉一臉驚喜地道過謝，隨即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對小巧精致的祖母綠色琉璃花朵耳環。她不由得讚嘆道：“真好看，我喜歡！”
“你喜歡就好，”白雅菲憨憨一笑，“我可是挑了好久呢！生怕太高調的你不戴，太低調的吧，我送它幹啥？”
方冉冉開開心心地把禮物放進包裏：“明天就戴它，不，一會兒回去就戴上！”
白雅菲心滿意足地笑了笑，說：“本來說要去山上拜拜，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那咱們現在就各回各家吧！”
方冉冉看著她，突然不舍得叫她就這麽走了，便道：“要不你也一起吧？我姐姐姐夫你也熟，沒什麽不方便的。我把趙照也叫上。”
白雅菲一聽，眼睛裏藏不住的歡喜，但還是確認了一遍：“真的合適嗎？”方冉冉用力點點頭，兩人相視一笑。
“我看現在也還早，”白雅菲提議，“要不，咱們去雍和宮拜拜？”兩人一拍即合，便打車奔雍和宮去了。路上方冉冉給趙照去了個電話，但她表示晚飯已經約出去，晚上可以參加第二趴。
兩人在雍和宮拜了拜，又在附近胡同逛了逛，眼看天色暗下來才往飯店趕。到的時候距離6點還差十來分鐘，但方雯雯一家三口和常程已經在包間了。常程右手邊空著一個座位，方冉冉自覺走過去坐了下來，白雅菲則坐到方雯雯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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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冉冉拎起小皮包挎在肩上：“那我先走了。快的話，可能下午三四點就能回來。”常程高興地說：“那太好了！到時候你先回家，咱倆一塊兒過去！”
10點，方冉冉拎著一袋水果和兩罐老年奶粉來到醫院，白雅菲已經在等著了。兩人走進周老爺子的病房，看到一位滿頭銀發、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坐在床沿。老爺子雖然還在輸液，但精神頭卻是相當不賴。
白雅菲走過去，脆生生地喚道：“周爺爺！劉奶奶！”二老熱熱絡絡地跟她打了招呼，很快註意到她身後的方冉冉。
劉奶奶起身，道：“哎呀，這位是不是方小姐？”
白雅菲趕忙道：“是的呀！她聽說老爺子手術成功，可高興了，一放假就拉著我過來了！”
方冉冉放下手裏的東西，走上前去，恭敬地沖二老鞠了個躬：“周爺爺，劉奶奶，我是方冉冉，冉冉升起的冉。很抱歉，之前由於我的疏忽，讓周爺爺摔倒了。”
劉奶奶端詳著她，握住她的手：“這就是機緣啊！要不是這一摔，老頭子腦袋裏的瘤，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發現呢！大夫說，那瘤已經很大了，加上冬天冷，很容易破的！幸虧是碰上了你，這才逃過一劫啊……”說著拍著方冉冉的手背，動情地說道，“方小姐啊，你真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不敢當不敢當！”方冉冉趕忙搖頭。白雅菲在一旁說道：“一定是上天眷顧，保佑周爺爺逢兇化吉，才派了冉冉這麽個福星來！”
老太太聽了兩眼放光，忙不疊道：“對、對！年初算命的就說，我家老頭子今年必有一劫，要是能平安度過，活到九十九都不成問題！看來，小方你就是命中註定的福星吶！”說著把方冉冉的手握得更緊了。
白雅菲看得是心花怒放，應和道：“哎呀，真是有緣！”說完，又到周老爺子病床旁邊，說了幾句體貼話。劉老太太則拉著方冉冉的手，問她家鄉在哪裏、今年幾歲。幾人正熱熱乎乎地說著話，一個格格不入的人走了進來，用冷淡的視線掃視白雅菲和方冉冉。
“朝光，你快過來！”劉老太太沖來人招手，“快給小方道個歉！”
方冉冉聽得一驚，頓時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白雅菲卻在一旁唉聲嘆氣道：“哎，冉冉最近這一周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天天都擔心小周先生會不會要告她，整個人都瘦一大圈了……”
劉奶奶佯作惱怒地看向自己的親孫子，道：“楞著幹什麽，快過來說句話呀！”周朝光這才不情不願地走上前來，臉上仿佛結著冰霜。
方冉冉趕緊說道：“別！千萬別跟我道歉，是我需要道歉才對！”
“好了好了。”劉老太太道，“那這樣，兩邊都別道歉了，好不好？我今天就在這裏做主了，從今往後，誰都不準再提什麽賠償、道歉的事，不然就是存心要讓我生氣！”
白雅菲趕緊應和道：“好，好！”沖方冉冉使了個眼色，後者旋即點了點頭。
劉老太太皺著眉頭看向周朝光，他沈默半晌，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頭。老人家這才重新展露笑容，左看看，又看看，高興得不得了。
白雅菲和方冉冉又跟二老聊了一陣，很快就到了11點。劉老太太吩咐道：“朝光啊，附近找個飯店，咱們請小方、小白吃個飯！”
方冉冉一聽，這哪裏使得！剛要拒絕，白雅菲卻搶著說道：“是該吃個飯，慶祝老爺子逢兇化吉！冉冉，這頓我們請吧！”方冉冉點頭，劉老太太卻忙不疊說道：“不行不行，必須得我們請！時候也不早了，這就動身吧！”
倚在病床上的周老爺子看大夥兒不打算帶上自己，一下就急了：“啊？你們吃好喝好的，不帶我？”老太太噗嗤一笑，道：“陪你吃了好幾天醫院夥食，你還不滿足啊？”想了想，補充道，“這樣吧，等你出院，咱們再請小方、小白來家裏吃飯，好不好？”周老爺子便委屈地點點頭。
一行四人走進地下停車場，周朝光先走一步去開車，兩位女士陪著老太太慢慢走，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特斯拉停在面前。兩人先把老太太安頓到後座，隨後對了個眼神，白雅菲會心地點點頭，坐到副駕駛座上，方冉冉則陪著劉老太太坐在後座。
一路上，老人家握著她的手，不住說著“福星”“緣分”一類的話，方冉冉楞楞不知如何接話，得虧有白雅菲不斷輸出，才不至於冷場。
一行四人進了個小包間。三位女士拿著菜單點了一通，周朝光則靜靜坐在一邊。
點完菜，劉老太太帶著歉意看向方冉冉：“小方啊，希望你不要介意朝光說要你賠償的事情。”隨即看了看周朝光，又轉回方冉冉這邊，“朝光這孩子，只是有時候說話不太中聽，其實人品啊、性格啊，都是很好的，人也很善良。小時候他養的一只小貓被車撞了，他哭了整整一星期呢！”
這話讓方冉冉下意識地睜大眼，看向那個冰山般的男人。他雖然強作鎮定，但眼神中卻暴露出被公開處刑般的錯愕慌亂。
方冉冉幹咳一聲，努力把想笑的沖動壓制下去。她文文靜靜地點了點頭，老太太便露出寬心的樣子，隨即又說道：“我聽說，你把我家老頭子送進醫院那天，還墊付了四千多塊錢的醫藥費，這筆錢，說什麽也得退給你。回頭你跟朝光商量商量，看看是打到你銀行卡還是怎麽樣。”
方冉冉忙擺手道：“真不用了！”老太太卻揮一揮手，霸氣道：“必須得退！就這麽說定了啊！”
看方冉冉欲言又止，有心想要拒絕的樣子，老人家又轉過頭問周朝光：“你加了小方微信沒有？”他點點頭，老太太道：“那直接微信轉給她，現在就轉。”他便聽話地拿起手機，當下就在微信上轉了錢。
劉老太太轉頭又督促方冉冉收款。她打開微信一看，周朝光轉的是4677.57元，跟她當初墊付的金額一模一樣，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老太太親眼看著她接收了轉賬，這才放下心來。
很快就陸續上菜了，先是上了兩盤涼菜，隨後熱菜也開始一道接一道上。劉老太太說道：“吃吧，吃吧。”說著就給方冉冉夾了一筷子：“小方，你多吃點啊！”
不一會兒，服務員端上來一盤餃子，劉老太太照舊給方冉冉夾了一個。誰知道，她剛咬一口餃子，就捂著嘴沖出門去，剩下三人連帶服務員都被嚇了一跳。
“怎麽回事啊這是……”劉老太太望著門口，喃喃道。片刻後白雅菲夾起一個餃子吃了一口，臉色一變，把吃剩的半個餃子放到自己盤裏，對服務員說道：“我們點的不是茴香餡兒的餃子嗎？怎麽上的芹菜餡兒的？”
服務員趕緊核對了菜單，又看了看白雅菲剩下的半個餃子，趕忙鞠躬道：“不好意思，是我們上錯了！非常抱歉！”白雅菲黑著臉，道：“那趕緊端出去，給我們重新上過吧。”
服務員端起餃子，一邊道歉一邊匆匆忙忙地走了。劉老太太看向白雅菲，疑惑地問：“小方是吃不了芹菜餡兒的餃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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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又一臉擔憂地問：“那她剛吃了那個餃子，會不會有事？”白雅菲搖搖頭，“我看她就咬了一小口，估計也沒咽下去，應該沒什麽問題。”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感嘆道，“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還有人對芹菜過敏……”
白雅菲莞爾一笑：“這還不算罕見的呢！我們醫院還接待過對大米過敏的，對橡膠過敏的，對自來水過敏的……還有對自己的汗過敏的，一流汗就起紅疹子！”
老太太聽得目瞪口呆，嘆道：“嘖嘖，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
正說著，方冉冉回來了，兩人異口同聲地問：“沒事吧？”
方冉冉清了清嗓子，道：“沒事。不好意思啊，我對芹菜過敏，嚇到大家了。”
“沒事就好。”白雅菲道：“剛剛把周奶奶嚇一跳。好了好了，咱們接著吃飯吧！”
又吃了約莫半小時，眼見著大夥兒都吃得差不多了，方冉冉拿起手機，剛準備起身，卻看到周朝光先她一步，拿著手機往門口走去。方冉冉趕緊站起來，可剛挪開椅子就被劉奶奶叫住：“坐下，坐下！”
方冉冉猶豫了一下，一想到要是強行出去買單，難免正面對上周朝光，便打消了念頭，重新坐下來。
不一會兒，周朝光回來了。方冉冉道：“劉奶奶，今天讓你們破費，太不好意思了。改天我請大家吃飯吧！”老太太卻笑道：“下次去我們家裏。朝光手藝不錯的，什麽紅燒排骨、油燜大蝦……做得不比飯店大廚差！”
方冉冉哪敢答應，只是笑了笑。白雅菲見縫插針道：“我今天是沾了光，白蹭一頓飯。”劉老太太笑道：“那下回也少不了你！”
兩人攙扶著老太太走出包間，老太太邊走邊道：“你們住哪裏，要不讓朝光送送你們呀？”方冉冉趕忙說道：“不用不用，我倆住不同的方向，自己回去就好了。”老太太“哦”了一聲，沒有再提。
幾人出了飯店大門，周朝光去開車，老太太拉住方冉冉的手，道：“小方啊，這次我們是真的很感激你。沒有這一撞，老頭子還不知道會怎麽樣……我相信，這是上天的安排，也是咱們命裏的緣分。”看老人家說得真誠，方冉冉也忍不住有些動容。
老太太又轉過身，握住白雅菲的手：“小白也是，這段時間幫忙跑上跑下的，我都看在眼裏的。你們倆，都是好孩子！”白雅菲抿嘴笑道：“有您這句話，我這幾天可沒白跑！”
把老人家安頓進車裏，揮手目送車子離去，兩人相視一笑，同時舒了一口氣。
方冉冉道：“雅菲，這個禮拜我感覺跟坐過山車一樣，上上下下的，要是沒有你，我肯定沒有上，只有下了。”
白雅菲嬌嗔道：“巧了，這禮拜我也上上下下的，一會兒在門診3樓，一會兒在住院5樓。”把方冉冉逗得哈哈大笑。
白雅菲看了看手表：“才1點多，接下來你怎麽打算？”方冉冉道：“我跟常程說盡量早點回去，6點的樣子去飯店跟我姐匯合，吃完飯還有別的節目呢。”
白雅菲一挑眉：“別的節目？常程安排的保留節目”方冉冉點點頭，白雅菲露出八卦的表情，壞笑道：“搞不好他會利用今天的機會，上演什麽世紀大驚喜，你可要做好心裏準備。最好回家換一身漂亮衣服！”
“哎呀，差點忘了！”她驚呼一聲，從包裏掏出個小巧精致的禮品盒，塞到方冉冉手裏：“Happy birthday！祝你歲歲平安，好運不斷！”
方冉冉一臉驚喜地道過謝，隨即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對小巧精致的祖母綠色琉璃花朵耳環。她不由得讚嘆道：“真好看，我喜歡！”
“你喜歡就好，”白雅菲憨憨一笑，“我可是挑了好久呢！生怕太高調的你不戴，太低調的吧，我送它幹啥？”
方冉冉開開心心地把禮物放進包裏：“明天就戴它，不，一會兒回去就戴上！”
白雅菲心滿意足地笑了笑，說：“本來說要去山上拜拜，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那咱們現在就各回各家吧！”
方冉冉看著她，突然不舍得叫她就這麽走了，便道：“要不你也一起吧？我姐姐姐夫你也熟，沒什麽不方便的。我把趙照也叫上。”
白雅菲一聽，眼睛裏藏不住的歡喜，但還是確認了一遍：“真的合適嗎？”方冉冉用力點點頭，兩人相視一笑。
“我看現在也還早，”白雅菲提議，“要不，咱們去雍和宮拜拜？”兩人一拍即合，便打車奔雍和宮去了。路上方冉冉給趙照去了個電話，但她表示晚飯已經約出去，晚上可以參加第二趴。
兩人在雍和宮拜了拜，又在附近胡同逛了逛，眼看天色暗下來才往飯店趕。到的時候距離6點還差十來分鐘，但方雯雯一家三口和常程已經在包間了。常程右手邊空著一個座位，方冉冉自覺走過去坐了下來，白雅菲則坐到方雯雯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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