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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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時雨醒來的時候, 周聞雍已經起床了。她洗漱完畢,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先生人呢?”時雨擡頭問了聲。

“先生一早就出去了。”傭人阿芳回道。

時雨垂下目光,看來還是在生氣, 他以前不陪她吃早餐會提前跟她說的。

阿芳給時雨盛了碗湯。

時雨盯著澄澈清亮的湯, “這是什麽湯?”

“是當歸鴿子湯,先生囑咐給您做的。”阿芳笑了笑,“這個湯補氣血最好了。”

時雨臉忽地一紅, 昨晚被周聞雍折騰了大半夜, 最後還是哭著跟他求饒, 他才勉強放過。

時雨沒再說話, 低頭喝了一口湯。她偏頭, 看著周聞雍空蕩蕩的座位,心裏有一股強大的失落感。

“先生您回來了。”忽然聽見阿芳在客廳恭敬出聲。

時雨擡頭, 周聞雍正走了進來。他沒有看她, 低頭挽了挽襯衣的袖子, 隨即在時雨對面坐下。

“我以為你走了。”時雨看向周聞雍。

“想吃什麽就告訴她們, 她們還不熟t悉你的喜好。”周聞雍低頭喝了一口水。他的話語看似關心,聲音和表情卻是一副冷漠。

“好。”時雨收回目光, 失落感更強烈了。

兩人都沒再說話,沈默地吃著早餐, 氣氛沈悶的讓人有點窒息。

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推送了消息,時雨拿起看了眼, 其中有陸欣堯的新聞。

她點進去看了看,是陸欣堯澄清抄襲的新聞, 那些對陸欣堯不好的新聞和熱搜也全都不見了, 事情像是平息了,解決的速度比時雨想象中要快很多。

周聞雍瞥了時雨的手機一眼, “睡在我的床上,然後惦記著別的男人?”

時雨能理解周聞雍對她很生氣,所以不管周聞雍說什麽,她都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對他多點耐心吧。

“我是看新聞推送了陸欣堯的消息,他的事情澄清了。”時雨解釋。

周聞雍捏著湯匙,面帶諷刺地笑了笑,“你很意外嗎?他姓陸,他的姐姐叫陸欣舒。這件事沒有你所謂的幫助,陸欣堯也不不會有事。”

“所以你覺得這件事我是在小題大做?”時雨擡眼看向周聞雍。

“是不是小題大做,在你那不在於事,在於人。”周聞雍喝了口湯,聲音冷淡。

周聞雍心裏嘲笑著自己,跟陸欣堯有關的事,時雨似乎從來也沒聽過他的話。他和陸欣堯之間,她總是會先考慮陸欣堯。

“我和陸欣堯是......”

“我不想聽你提這三個字。”周聞雍說著頓了頓,“我不管你心裏在想著誰,你別忘了和我約定三個月的事。”

時雨看著周聞雍看向她的目光,沒有了之前的溫柔繾綣,她只能感受到冷淡。

昨晚的熱情或許只不過是男人的本能,就像周聞雍之前說的,他要她當他的床搭子。

她以為他們是不是要和好了,可是好像一夜之前又都什麽也沒有了。

又或許,他心裏一直還有芥蒂,她對自己太自信,畢竟三年的時間,不算太長,但也不算短。什麽都會被時間沖淡,更何況她和周聞雍之間還隔著那麽多的事。

“我沒有忘。”時雨垂下頭,不想讓周聞雍看到自己難過的樣子。

周聞雍看時雨平靜地回應著,沒有半點想再說下去或者質問他為什對她態度突然轉變的念頭。

她不覺得他很冷淡嗎?還是覺得也無所謂?

兩人不鹹不淡地吃完早飯,周聞雍送時雨去電視臺,時雨也沒拒絕。

......

之後的一段時間,周聞雍和往常一樣,會陪時雨吃早飯,晚上會回來,偶爾不回來也會提前告知她一聲,但是也再沒有更多的話了。

周聞雍和她的交流好像只限於在床上了。

他白天有多平靜如水,晚上就會有多瘋狂。他的溫文爾雅,他的斯文自持,統統都不見了。

他也會在動情的時候喊她“好好”,那一瞬間時雨又會覺得或許周聞雍心裏還是在意她的。

可是,好像恨更多一些。

衣服從臥室落到了浴室門口。浴室裏除了水聲,還有時雨斷斷續續的喘息聲。

時雨坐在浴缸的邊緣,手撐在兩邊,後背貼著微涼的墻面。

周聞雍的手是熱的,時雨耳廓滾燙,臉上泛著潮紅,在氤氳的水汽裏,頭發不知道是被汗水還是浴缸裏的水浸.濕了不少,有些亂地貼在臉上。

周聞雍站在她面前,她不好意思看他,下意識地閉眼去親他。

他只碰了碰她的唇,伸手摩挲著。時雨止不住出了聲,激得向後仰著,周聞雍敏捷地伸出手墊在她腦後,怕她磕到墻上。

他低頭吻她,口允吸著她的耳珠,低聲引.誘,“叫我的名字......”

時雨瑟縮著,小聲喊著,“周聞雍......”

忽然被狠狠咬了一下,“聲音不夠大。”

周聞雍按著她的腰,像是在克制了。

她第一次感覺到這麽疼,不尖銳能接受,但是有一下沒一下的疼。

“周聞雍......”時雨眼尾已經泛著淚。

最近每天都會這樣,甚至有時候沒有任何鋪墊,他也不帶任何感情,直奔主題。

“你是不是在懲罰我?”時雨擡眼看著周聞雍。

周聞雍別過目光,不去看她,她的眼神看得他心痛。可心裏又有一股怒氣,“和我這樣現在是懲罰了?你之前不是很喜歡嗎?”

時雨眼裏噙著淚,她別過臉,不再看他。

周聞雍伸手扳過時雨的臉,非要她看著他,他俯下身,“還是說你膩了,或者覺得不夠爽了?”

時雨失望地別過頭,覺得和周聞雍好像無法溝通了,她說什麽他好像都聽不進去了。

周聞雍感覺到時雨情緒明顯的變化,更是激起了他強烈的欲.望,再次扳過她的臉,狠狠地親。

時雨被陌生又強烈的感覺吞沒,她聲音顫抖,連喊了好幾聲他的名字,“周聞雍,不要......你別......”

他的後背全是她的指甲抓痕,她捶打的越厲害他越瘋,她從沒見過如此失控的周聞雍。

“求你......不要......”時雨的聲音越來越軟,直到發現自己被他弄的......她羞恥地捂住了臉。

周聞雍像是又恢覆了以往的溫柔,他不讓她動,抱著她幫她清洗。

時雨就像被人掏空了靈魂,她起身套上睡裙,雙眼無神地朝臥室走去。

周聞雍那一刻心裏沒由來的有點慌。

身後忽然被周聞雍抱住,他聲音沙啞,“好好......”

時雨停住腳步,掉了了幾滴淚,“你到底要讓我怎麽辦?”

周聞雍將時雨抱了抱緊,低頭埋在她的頸窩裏,“不管你心裏有誰,我只要你在我身邊。”

他對她生氣,他承認他嫉妒的要發瘋,他對她失望可是又不想放手。他變得越來越患得患失,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即便是在三年前的危急時刻,一切也都可控。

然而現在面對時雨,他越來越覺得不可控了,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她。

時雨還是由著周聞雍抱著自己去了床上。兩人背對著背在黑暗中,誰都沒有睡著。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抱他,之前他再過分,再激烈,她也都會去抱著他入睡。

兩人都是睜著眼看到天光大亮。

......

一月初,天氣很冷,京西連著幾天都在下著濕冷的雨。南方城市在持續降雪,大家都沈浸在迎接新年的喜悅裏,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場災難的到來。

13日,柳城突發暴雪,很快,這場大雪蔓延到了南方的大部分城市。

時雨從平江老家返回京西的時候,收到了周聞雍的信息:【這兩天會在外面。】

沒有說去哪裏,沒有說去幹什麽,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時雨放回手機,看著車窗外,收緊了脖子上的圍巾。

大雪已經持續了十天,很多南方城市幾乎已經陷入了停擺。

時雨去電視臺,臺裏當天緊急召開了會議,需要派記者去前線報道。

“這次雪災情況特殊,也確實存在一定危險性,臺裏就不指派記者了,希望有自願上一線去的,表個態。”何主任話音剛落,眾人一片沈默。

會議室裏坐的很多新聞人都有家庭,有顧慮其實能理解。時雨思索了片刻,舉手,“主任,我願意去。”

時雨話音剛落,坐在一旁的王以貞也舉了手,“主任,我也可以。”

坐在時雨右邊的裴娜娜正要舉手,被時雨按下,她側過身,“你別去了,仔仔找媽媽怎麽辦?”

裴娜娜猶豫著又放下了手。

“我可以,主任。”

“我也可以。”另一邊的攝影韓彬和杜磊都舉了手。

至此,雪災四人小組成立。

時雨提前下班,回家準備去柳城的物品,他們第二天一早就會出發。

第二天早上,時雨收拾好行李,看著沒有人的房間,心裏忽然有點悵然若失。

轉念想想,她和周聞雍分開幾天也好。她最近一直在想,她和周聞雍是不是不適合硬湊在一起。這段時間,說實話,他們兩人都很痛苦。

她拿出手機給周聞雍打了電話,那邊一直顯示電話無法接通,她低頭給周聞雍發了消息:【我有采訪會去柳城幾天,回來的時間未定。】

周聞雍正在從蒲城回京西市的路上,一路下著大雪,車子行駛的很慢。周聞雍看了眼手機,竟然沒有了信號。

“鐘林,你手機有沒有信號?”周聞雍問。

“老板,沒信號。我看新聞上說最近雪災很嚴重,很多信號塔都結冰受影響了,柳城最嚴重。”

“回公司後通知一聲給柳城捐點物資。”周聞雍看著窗外的大t雪。

“好的,我去安排。”

周聞雍看了眼手機,不僅沒信號,還顯示電量不足即將關機,他將手機放回西裝口袋。

回到京西,已經是晚上。

周聞雍打開臥室門,沒有時雨的人,後又去書房看了看,也沒有人。正要下樓時,看到傭人阿芳上來了。

“時小姐回來沒有?”周聞雍問。

“時小姐回來了,但是一早就拉著行李走了。”

“拉著行李?”周聞雍有種不安感,往衣帽間走。果然,她常穿的幾套衣服不見了,去看了浴室,護膚品也少了幾樣。他的心猛地一沈,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她是忍耐不了走了嗎?算算時間也剛好到三個月,他的心裏突然很難受,像被人用手在揪著。

手機剛充上一格電,周聞雍迅速開機,撥打著時雨的電話,手機那頭只有冰冷的人工提示:“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您稍後再撥......”

周聞雍握著手機的手有一絲絲顫抖。

勸自己冷靜,思索了片刻,他給戴蜜打去了電話,“時雨在你那嗎?”

“她怎麽可能在我這。你不知道她去柳城采訪去了?”戴蜜滿是莫名其妙。

“她去柳城采訪?”

“對,她今天一早走的。”

周聞雍掛了電話,按了按太陽穴,打給鐘林,“京西電視臺何遠為的電話號碼發給我。”

沒過幾秒,鐘林將電話號碼發了過來。

周聞雍深呼一口氣,撥了過去,“我是周聞雍,時雨去柳城哪兒了,怎麽聯系上她?”

何遠為嚇了一跳,周聞雍怎麽親自給他打電話了,急忙回道:“他們早上剛走,今天路況不好,估計還沒到柳城市區。”

“那麽多記者,讓她去幹什麽,你們沒人了嗎!”手機那頭的周聞雍滿臉慍色。

何遠為看了眼手機,周聞雍和時雨不是早鬧掰了嗎?怎麽周聞雍反應這麽大,這到底什麽情況?他早知道這樣,說什麽都不會讓時雨去的。

何遠為捏著手機,趕忙解釋,“是時雨自己非要去的,我這......也不好拒絕。”

周聞雍掛斷了電話,站在窗前來回踱步。

他又打了個電話給鐘林,“柳城那邊捐贈的物資準備的怎麽樣了?”

“都準備好了,明天一早發車。”

“讓機組準備,我明天要飛柳城。”周聞雍出聲道。

“老板,最近柳城那片兒天氣太惡劣了,航線全部都停飛了,咱們自然也是飛不了。”鐘林回道。

“那備一輛車,我跟著物資車隊一起去。”

“老板,您沒必要跟著去,運物資的車隊都是有經驗的師傅。現在柳城那邊情況覆雜,您最好還是別去了。”鐘林勸道。

“別廢話了,給我準備車,明早我和車隊一起出發。”周聞雍說著掛了電話。

時雨一行人到達柳城時,柳城的電網與地方的電站之間的聯系已經被凍斷,柳城的十一個縣,市,區都陷入了沈沈黑暗。

他們去了市電業局,工作人員說電網在易結冰點有十個觀冰哨所,已經發現了結冰現象,電流融冰已經不起作用,所有觀冰人員一百多人全部去人工除冰,時雨他們也馬不停蹄一起去跟蹤報道。

時雨和韓彬這組跟著一隊除冰人員去了山裏的被冰雪壓住的高壓電塔上。順利除完冰後,一行人乘車返回,結果半路遇到暴雪,整個路面太濕滑,能見度也很低,大家不敢貿然再走了。

他們傳了消息回去後在原地等待救援。然而電業局在接到時雨他們傳的被困消息後,卻再也聯系不上,估計高壓電塔上又被冰凍住了,信號傳不出去。

時雨和除冰人員一行五人在車上捱過一夜後,第二天決定步行再回到高壓電塔處除冰,不然一直沒有信號,救援人員找到他們的具體位置也有難度。

幾人又下了車,趁著雪停了往高壓塔處走。

......

周聞雍和車隊因為路況條件非常差,從早上延遲出發一直等到了中午。

向霖瀚看周聞雍坐在沙發上,眉頭緊皺,安慰道:“咱再著急也得確保安全才能出發不是,應該快了,別急。”

周聞雍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向霖瀚正要開口,戴蜜突然來了,她背著背包,臉色不是很好。

向霖瀚起身,“你怎麽來了?”

“小雨他們已經失蹤十二個小時l了,現在......還聯系不上人。”

周聞雍擡頭,手裏的煙瞬時被折斷。

“周聞雍,我跟你一起去找小雨。”戴蜜出聲道。

向霖瀚急了,“你去幹什麽呀,你不知道那裏現在水電什麽都沒有嗎?”

戴蜜放下身上的背包坐下,“你別管了,我已經想好了。”

向霖瀚一屁股坐在戴蜜身邊,“什麽叫我別管了?你出事了我怎麽辦?”

戴蜜轉頭,“有影響嗎?沒了戴蜜,你還有王蜜,李蜜,許蜜。”

向霖瀚嘆了口氣,“你非要去是吧,行,那我也去。”

周聞雍不理兩人,起身去陽臺打了個電話給鐘林,“你這次就別跟了,趕快去聯系救援隊,我不管動用什麽方式手段,全部去柳城找人。”

等周聞雍打完電話回來時,戴蜜和向霖瀚像是達成了一致,“我們想好了,我們兩個和你一起去。”

周聞雍頓了頓,點點頭。

這時,車隊司機進來,“周先生,咱們可以出發了。”

周聞雍三人加上找了一個戶外救援經驗很足的老司機,幾人跟著車隊一起出發了。

路上情況比他們想象中要嚴重,整個交通癱瘓了一大半。戴蜜降下車窗,拿出相機拍著照片。

“多冷啊,別凍著了。”向霖瀚拉了拉戴蜜。

戴蜜轉過頭,“向霖瀚,你要跟著就別廢話。”

向霖瀚閉了嘴。是,他現在是舔狗,主人說啥就是啥。

周聞雍坐在前排,低頭還在嘗試給時雨打著電話,可是始終無法接通。

......

時雨他們從高壓電塔處回到車裏,外面實在是太冷了,大家有點堅持不住,他們已經被困了一天一夜,還是沒有見到救援人員來。

大家緊緊靠在一起,車裏的汽油已經不多,空調不敢再長時間地開了。

開車的小謝忽然嘆了口氣,“我們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這山裏路況本身就覆雜又下了大雪,救援人員不一定好能進來。我們趁著有體力應該往出走。要是再來一場雪,這山就要被徹底封住了,誰也進不來。”

坐在副駕駛的小王卻有不同意見,“外面有多冷你知道嗎?現在出去走,你覺得我們能堅持多久?這山上有沒有什麽野生動物也不好說。”

時雨和韓彬面面相覷,他們兩人對這裏也不熟,也不太好直接發表意見。

時雨從包裏拿出提前備的壓縮餅幹,給大家分了分,“先吃點東西吧,天快要黑了,實在要走也是今晚養精蓄銳,明天太陽出來溫度高點了再走。”

水也沒有了,大家抓著雪,就著餅幹吃了。

時雨低頭吃著餅幹,不知道周聞雍看到她發的消息沒有,她快三天沒有跟他聯系了,他會不會在擔心她?

周聞雍他們抵達柳城時天剛蒙蒙亮,跟電業局的人溝通後,得知已經有救援人員去了,但是情況相當覆雜。周聞雍自己也帶了一隊抵達的救援人員上山。

戴蜜和向霖瀚堅持要跟著一起上山。

周聞雍把向霖瀚叫到一邊,“你們兩個沒必要跟著冒險。”

他說著頓了頓,“你們留下,萬一,我是說萬一......”

向霖瀚立即打斷周聞雍的話,“你胡說什麽啊,什麽萬一不萬一的,沒有萬一,你找到人,好好地給我接回來。”

周聞雍笑笑,拍拍向霖瀚的肩,“走了。”

向霖瀚看向周聞雍,“你們都給我好好的回來,你可別指望我給你收拾爛攤子啊!”

周聞雍轉身,點點頭,“好。”說著朝外面走去。

從旁邊房間出來的戴蜜,見周聞雍走了,急忙拿包,“準備走了是吧?”

向霖瀚伸手拉住戴蜜,臉上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別去了,我們幫不上忙還拖累他。後面還有物資要來,我們安心處理好後方的事吧。”

戴蜜想了想,點了點頭。

第二天,時雨一行人休整好後,大家要決定到底怎麽辦。

然而出現了分歧,一邊主張在車裏繼續等,一邊主張下車往山下走。問題的導火索是食物,主張等的一方認為應該把多的食物留給他們,但是主張走的那一方不同t意。

意見最大的小王和小謝在車下打了起來,時雨正在倉皇無措拉著架時,聽到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好好!”

時雨轉頭,整個人征住。她是不是冷得出現幻覺了,是周聞雍。

她呆滯在原地,直到周聞雍跑過來真切地抱住她時,她才相信這一切不是幻覺,他來找她了。

兩天的恐懼與不安頓時再也繃不住,來這裏有多難和危險她很清楚,她抱著他 ,哽咽道:“周聞雍,你不要命了?”

周聞雍緊緊抱著時雨,一絲一毫都不敢松,他啞著聲音,“我的命不是早就給你了。”

他抱著她,時雨感覺周聞雍仿佛要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裏一樣,他的雙臂就像一個安全的港灣,在風雪中給了她最堅實溫暖的依靠。

大家都上了周聞雍救援隊的車,周聞雍和時雨兩人單獨坐了一輛。車上,周聞雍拿出一個飯盒,裏面是三樣家常菜和一些米飯。

他遞給她,“條件有限,先湊活著吃一點。”

時雨低頭吃著飯,鼻尖卻酸的不行,幾滴淚滴進了飯菜裏。她擡頭看著周聞雍,“我以為你再也不管我了。”

周聞雍心疼地用指腹擦了擦時雨的淚,“我什麽時候不管你了?我跟你生氣也只是冷著你,又沒有不管你。”

時雨握著飯盒,吸著鼻子,“你冷著我和不管我沒有區別。”

周聞雍低頭撫了撫時雨的臉,聲音柔到不行,“我知道錯了,我跟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

時雨點了點頭,將飯盒遞給周聞雍,“吃不下了。”

周聞雍接過,“那不吃了,回去帶你去吃點好的。”

時雨轉身,緊緊抱著周聞雍,仿佛要將所有的不安和恐懼都留在他的懷抱之外。

她的臉埋在他胸膛上,感受著他的心跳,那道心跳讓她感到心安。她閉上眼睛,深深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那是她熟悉又依賴的味道。

好像不論發生什麽,只要有周聞雍在,她就什麽也不用擔心。

路上很滑,車子很緩慢地行駛著。中間還打滑了幾次,時雨握著周聞雍的手,提心吊膽地盯著前車窗。

周聞雍輕輕握了握時雨的掌心,“別怕。”

突然,前面的車一聲尖銳的摩擦聲,車開始在原地打滑,堅持了沒幾秒,碰向了時雨他們這輛車。兩輛車車身猛然側翻。

周聞雍幾乎是本能的身體猛地向前傾斜,雙手迅速環繞住時雨,將她牢牢固定住,用自己的身體做了一個保護罩。

汽車翻滾了幾下,停了下來。時雨還清醒著,周聞雍頭上流著血,昏了過去。

時雨動不了也不敢亂動,看著周聞雍慟哭,“周聞雍,周聞雍!你醒醒!”

山裏一片寂靜,周聞雍沒有一點反應,只回蕩著她絕望的哭聲,“周聞雍,你不能睡......”

她已經哭到沒有淚水了,恍惚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

等再次醒來時,時雨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戴蜜守在她的床前。

時雨坐起來,看向戴蜜,“周聞雍他......他人呢?”

“他還在監護室裏......”

時雨急忙起身,“我要去找他。”

“你要不還是休息一下。”戴蜜拉了拉時雨。

時雨看了下自己的胳膊,搖搖頭,“我沒事,我只是胳膊受了點傷。”說著下床。

剛走出病房,碰見了攝像師杜磊。

“王以貞他們怎麽樣了?”時雨停住問。

“他們傷的有點重......”杜磊看了時雨一眼,艱難地開口,“臺裏還在等著我們的報道......不然要開天窗了。”

時雨頓了頓,看了眼身上的病號服,看向戴蜜,“可以幫我找件外套嗎?”

時雨強忍著擔心周聞雍想去找他的沖動,和杜磊配合進行了現場報道。

報道中時雨一直壓抑著情緒,強忍著淚水。不光是擔心周聞雍,也是看到了受災的群眾,心裏觸動,後面幾乎哽咽著要說不出話。

“願我們的國家國泰民安,願我們每一個愛的人都能夠平安健康。京西電視臺記者時雨為您現場報道,我們將持續關註雪災後續情況,請大家繼續關註我們的節目。”

時雨摘掉麥,擦了眼淚,看向戴蜜,已經是帶著哭腔,“周聞雍在哪兒?”

......

時雨趕去監護病房時,看到周聞雍身上插著管子,向霖瀚坐在一邊守著。她忍不住淚崩,怕驚擾到周聞雍,她捂著嘴壓著聲音哭。

戴蜜流著淚轉身抱住了時雨,輕拍著她的背,“沒事的,周聞雍不會有事的。”

當天下午,周聞雍的母親姚若嵐坐著專機,帶著醫療團隊來給周聞雍進行會診。會診結束後,果斷提出要帶周聞雍去日本進行治療。

時雨看著周聞雍被推上了飛機,心情覆雜。

周聞雍的母親姚若嵐從時雨身邊走過,時雨很是內疚,“阿姨,對不起,我......”

姚若嵐看向時雨,“我什麽時候怪你了?”她頓了頓,“那都是聞雍自己的選擇。”

說著她拍了拍時雨的肩,“放心,他會沒事的。”

隨即轉身朝飛機上走去。

......

那場雪災也在持續了二十天後徹底結束。

時雨當時的那場報道引起了全民熱烈討論,不少人都看得熱淚盈眶。他們雪災四人小組也因為雪災的系列報道獲了獎。

周聞雍足足在日本呆了兩個月都沒有回來。沒有任何人能聯系上他。

也許是也是看到雪災時,時雨和周聞雍差點生離死別,戴蜜像是一下想通了,和向霖瀚重歸於好。

而陸欣堯也終於開了夢想中的演唱會。

演唱會當天,時雨和戴蜜一起去觀看陸欣堯人生中的重要時刻。

在演唱會尾聲的時候,陸欣堯拿著話筒,“今天現場來的都是我很愛的人,我有一個朋友,她就坐在那裏。”陸欣堯說著指了指時雨的方向。

“她找到了她的幸福,雖然不是我。”陸欣堯笑笑,“但是我還是真心的祝福她,永永遠遠開心幸福。”

陸欣堯垂下頭,頓了頓,又笑著看向時雨的方向,“接下來呢,有一首歌想送給她,是祝福哦!”

“《很愛很愛你》”

想為你做件事,讓你更快樂的事

好在你心中埋下我的名字,求時間趁著你不註意的時候

悄悄地把這種子釀成果實,我想他的確是更適合你的男子

我太不夠溫柔優雅成熟懂事,如果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

你也就再不需要為難成這樣子,很愛很愛你

所以願意舍得讓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

這首歌是陸欣堯在倫敦時聽到的。當時時雨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耳朵上還戴著耳機,陸欣堯好奇她在聽什麽,拿過耳機,裏面在唱“很愛很愛你......”

他的目光落在時雨身前的紙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周聞雍”......

......

三月,冬天結束,春天來了。

時雨還是決定捐腎給許曼笛,她是無辜的。她也不想見死不救,也不想以後再有遺憾。

之前做過的體檢報告在榴園。自從周聞雍去了日本,她也沒再去過榴園。

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時雨眼裏有一點酸澀。她稍稍平覆了情緒,去書房找報告。

明明記得自己放在了第一個抽屜,可是翻了又翻就是沒有。

她低頭打開最下面的一格抽屜,頓住,她睜大眼睛,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那是滿滿一抽屜的機票,目的地只有一個地方,倫敦。

從榴園出來後,時雨決定,做完移植手術就去日本找周聞雍。

往榴園大門口走的時候,時雨註意到一排粉色的櫻花樹開得正盛。她走了過去,盯著滿樹淡粉色的櫻花,忍不住想周聞雍現在是不是在日本也看著這麽美的櫻花呢?

“今天到倫敦了,我好難過,不知道周聞雍怎麽樣了,好擔心他,好想他......”身後忽然出現了熟悉的聲音。

時雨轉過身,看到櫻花樹下站著一個英俊的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手裏捏著一張淡藍色的信紙。

他朝她張開了雙臂,含笑看著她,“不是想我了,不來抱抱嗎?”

她像一陣春風般輕盈地朝他跑去,每一步都充滿了急切和喜悅。

她投入了他的懷抱,就像找到了一個避風港,所有的寒冷和不安都被驅散。

有你之處,便是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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