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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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 Stay with it. The wound is the place where the Light enters you.……”
——
堅持下去。
傷口是光進入你內心的地方。
耳邊的聲音很好聽。
低緩磁性。
如佛祖的低頌, 渡她從地獄到天堂，再從天堂回到夢境。
有熱流從眼角劃落，隨即被一片溫涼覆蓋。
熟悉的淡香在鼻尖游走, 似皂香又似草莓香，一點點地喚醒沈寂的牽念。
眼睛是心靈的縫隙亦是傷口, 光照了進來。
有些刺眼，蘇梨本能地關閉了眼睛的縫隙。
“Don’t grieve. Anything you losees round in another form.”
——
不要悲傷！你失去的任何東西都會以另一方式回來。
一首詩念完，沈博舟將書合上, 一擡頭便對上了一雙清亮如水的眸子。
沈博舟探身向前, 去握她的手, 鏡片後的雙眼一瞬不眨地與她對望著，他不敢眨眼，生怕自己的一個眨眼, 夢境就會回到現實——她還是那樣安靜地睡著，不言不語也不動。
“沈博舟。”
久違的聲波猶如一劑強心劑激活了他麻木已久的神經。
他從未覺得自己的名字竟是這樣的好聽。
這半個月，他猶如死了那般。
他不再求佛。
他的心隨著她一念天堂，又一念地獄。
佛渡不了他，也救不了她。
那現在算什麽？
她是真的醒了嗎？
握在掌心的手很輕的動了下，又聞她聲, “沈博舟。”
沈博舟終於閉上了眼睛。
他起身彎腰而下, 與她額間輕抵，嗓音又悶又緊, “蘇梨, 我在。”
有淚一顆一顆的墜在她的眉心。
蘇梨閉上眼睛，感受他的溫度在自己的眉間流動, 熟悉的淡香在她感官裏游走。
許久，蘇梨才緩慢出聲, “為什麽不放手？”
沈博舟維持著輕抵他額頭的動作，“昨天岳母跟我視頻說，療養院的梨花就快開了，岳父在一旁笑她沒常識，梨花是五瓣，她非說是四瓣。”
蘇梨聞言睜開了眼睛，有淚從眼尾滑落。
不知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Don’t grieve. Anything you losees round in another form.”
——
不要悲傷！
你失去的任何東西都會以另一方式回來。
“你剛念的是魯米的詩嗎？”蘇梨問。
沈博舟終於睜開看眼睛。
他望著她的眼睛，“你聽見了？”
看她擡起手臂，沈博舟適時地為他托起了舉高的手臂，他循著她用力的方向，引著她的手指落在了自己的眉間。
半晌她才說：“聽見了。”
一直都能聽見。
那一首首的詩歌，時而如金剛怒目，降伏四魔，又時而如菩薩低眉，慈悲六道，人生的如夢似幻被他的聲音演繹得淋漓盡致，讓她頻頻駐足回頭。
她終究還是被他拉了回來。
蘇梨：“我的眼睛去哪了？”
沈博舟：“讓它們繼續前進吧。”
蘇梨：“我的激情呢？”
沈博舟：“繼續燃燒吧！”
蘇梨：“我的心呢？”
沈博舟：“告訴我，你內心裝著什麽？”
蘇梨：“悲傷和痛苦。”
沈博舟：“堅持下去。傷口是光進入你內心的地方。”
“不要悲傷！你失去的任何東西都會以另一方式回來。”
辛路企圖用她的命困住姐姐的人。
卻沒料到姐姐會用自己的命去護妹妹周全。
——他們最終都失去了最愛的人。
這便是所有的真相了。
姐姐何其無辜，宋也亦然。
蘇梨很自責。
這種自責幾乎要了她的命。
可偏偏沈博舟不放手，拼了命的將她拉住，不許她沈淪。
夢裏，父親跟她說他後悔了。
他還說來年春天，我們一家三口要齊齊整整的去看姐姐。
原來夢非夢。
他們都還活著。
而他和她也還沒有走散。
蘇梨笑了。
這一生，所有的遺憾真的在以另一種方式回到她的身邊。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灑了大半個臥室。
許是陽光斑駁迷人眼。
她的笑是那樣的不真實，就像散落在平行時空的梨花雨，明明近在咫尺卻觸碰不到。
這一次，他再也不要只是看著了。
哪怕是平時時空，哪怕要逆行天道，他也會穿越過去抓住她的手，至死方休。
他低頭向下，輕吻她的唇。
溫柔且悲壯，他說：“你說的不討厭我…蘇梨，我當真了~”
淚再次從眼角滑落，分不清誰是誰的。
蘇梨張嘴回應，“沈博舟，我要的戒指，你準備好了嗎？”
“快了。”沈博舟握緊她的手，“春天就快來了……”
--
人心是最難醫的。
好在蘇梨願意自救，所以恢覆得還算不錯。
最近，她都能自如走動了。
興致來了還能跟發財果玩鬧會。
昨日晚餐的時候，沈博舟忽然問她：“明天是元宵節，我想再辦一次年俗吧，你同意嗎？”
她幾乎在瞬間便懂得了他的心意——之前她一直睡著，錯過了白雪消融的春節，也錯過了闔家團圓的守歲。
過了元宵便是來年了。
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春節，她也想和他一起守歲祈福。
“好。”她夾了只蝦放他碗裏，“那你再幫我多剝些。”
“作為謝禮，我明天早起陪你去廟裏燒頭香。”
沈博舟寵溺一笑，“燒頭香就不用了。”
“你現在還沒那個體力，等下個春節了再去。”
“誰說的”她有些不服氣，“我體力好得很。”
男人應了聲，湊近她的耳側，嗓音磁緩如蠱，“什麽時候接吻超過十分鐘不喊累，我就信你。”
“……”她認輸：“算了，爬山也怪累的。”
“不去就不去吧”
是以，翌日一早，梨園就忙開了。
掃塵，貼對聯，放鞭炮、煙火……除了祭天地菩薩，年俗是一樣都沒落下過。
此時蘇梨正在坐庭院中央的搖椅上找星星。
發財果被接來梨園後就一直很粘人，她走哪跟哪，半夜上個廁所它都得跟著。
蘭姨說——
狗通人性，它是擔心她。
“發財果。”蘇梨忽然開腔抱怨，t“鶯江的夜怎麽這麽亮啊，一顆星星都找不到。”
話音剛落音就聽“咻”的一聲響，發財果迅即起身，沖著天空吠了兩聲，然後蘇梨就看見了此起彼伏的煙火向著月亮出發，在寂靜的夜空裏開出滿天繁星，接著就是一朵朵璀璨的梨花鋪滿了目之所及的天穹。
蘇梨怔怔地望向被繁星和梨花填滿的天幕，久久沒動。
上半身忽然一重，蘇梨眨了眨眼睛，慢半拍的回過神來，瞳孔裏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她眼睛一亮，伸手指向天幕，仰著臉沖他笑，“沈博舟，那些煙花是你送我的嗎？”
煙花自夜空炸開，映在姑娘的清亮的瞳孔裏。
一如兒時初見時的天真。
自她醒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是這樣，像是換了個人，粘人且嬌氣卻又格外的好哄，對她一點點的好，她都能開心很久，不論他說什麽，做什麽，她都聽話配合。
乖得讓他蘇足無措，可他又控制不住的沈淪。
看他楞怔著不說話，蘇梨幹脆起身去搖他的胳膊，“沈博舟，我問你話呢？”
沈博舟定神給她攏了攏有些寬松的外套，應聲，“喜歡嗎？”
說好的陪她守歲，可他傍晚陪她吃過年夜飯後就不見了蹤影。
問他就說有事在外面忙，也不說去哪了。
本來她還有些生氣的。
眼下煙花盛大，她只想和他抱抱。
蘇梨眉眼一彎，孩子般地往他懷裏靠，雙手自然地穿過她敞開的大衣內側環上他的腰，溫暖的感覺讓她格外的安心，她擡頭沖他鄭重點頭，笑容比天上的煙花還絢爛，“喜歡。”
從未想過有天，他能看到她如此這般的一面。
有孩子氣的天真，也有讓人難抵的魅惑。
沈博舟的心似化開了那般，軟得過分。
他回抱她，“冷不冷？”
男人的嗓音忽然就有些幹，低低磁磁的很好聽。
也不知怎地，蘇梨忽然就想起了他帶絨線帽的模樣。
淺藍色的絨線帽配上他冷白的膚色，哪怕只是那樣簡單的款式也足夠亮眼，她抽出一只胳膊，指尖一下一下的刮過他修剪精致的鬢發上，“沈博舟，你染發了嗎？”
沈博舟神色一怔，本能解釋，“換了個發色。”定下神來又見姑娘眸光如水，並無異常，他心下一松，笑了，“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蘇梨攆著他額前的劉海玩，“但栗棕色這麽溫柔的顏色，跟你的氣場好像有點不搭欸，而且選這個發色的多是有白發的女性。”
沈博舟低下頭配合她玩頭發的手，所有的情緒被低垂的眼眸遮蓋，“那沈太太推薦個顏色，我下次去試試。”
“奶奶灰？”蘇梨笑道。
沈博舟擡頭，低眼看她。
他企圖從她的眼睛裏確認些什麽，除了澄澈如水的笑意，再無其他。
如此，沈博舟也放松了下來，學著她的口氣重覆，“奶奶灰？”
“嗯。”蘇梨漂亮的眉毛一揚，一臉認真地擺事實，“反正你氣場炸天又這麽好看，走哪回頭率都高，奶奶灰的發色對你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也不會突兀。”
這回，沈博舟是真笑了，“好，下次試試。”
沒想到他會當真，蘇梨將胳膊原路返回，笑眼彎彎地望著他，“可別啊，我就瞎說的。”
“沈先生畢竟是沈家的門臉，這麽浮誇總歸是不好的。”
氣氛這樣好，讓人沈淪。
沈博舟深看著她，好似怎麽都看不夠。
一陣冷風吹過，姑娘的長發撩過他的大衣，分來又纏上，唯有那雙環在他腰上的手過分粘人，她緊了緊雙臂，仰著的臉忽而微皺，嗔聲道：“你最近都穿好少啊，不冷嗎？”
沈博舟本就軟得一塌糊塗的心忽然就塌了一塊。
他擡手給她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一下又一下，溫柔且虔誠，“冷~”
蘇梨也沒多想，“那你怎麽不多穿些啊？”
沈博舟把玩著她的頭發，“穿不住。”
蘇梨都聽糊塗了，“為什麽？”
男人五指穿過她的發梢，掌心托著她的後腦勺，低頭緩慢靠近她的左耳，平穩的呼吸有一下沒一下的吹在她的頸間，涼涼的又有些癢。
半晌他才說話，“冷點能敗火。”
蘇梨眼睫動了動，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所指何意，臉忽而一熱卻是沒松開，裝作沒聽懂，淡定接話，“現在還早，我去給你煮杯清火茶吧？”
“不用那麽麻煩？”沈博舟用鼻尖輕蹭她耳邊的長發，幹燥的嗓音似裹了磁的啞，“你就能幫我。”
蘇梨又不傻，當然聽得懂他的意思。
可這是能說的嗎？
她繼續裝傻，“我…怎麽幫？”
男人很低的笑了聲，偏頭含住了她的耳垂，“我教你~”
蘇梨裝不下去了，緊張出聲“沈，沈博舟，發財果看著呢。”
“沒關系。”男人的嗓音愈發的幹燥，“狗糧管夠。”
蘇梨無語，“沈博舟，你……”
後面的話被他的吻吞沒，蘇梨控制不住地“嬰寧”了聲，腿軟的同時被男人攔腰撈抱起，然後他就聽見了男人一貫好聽的港腔，性感又蠱惑，“體力好的話就做做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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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堅持下去。
傷口是光進入你內心的地方。
耳邊的聲音很好聽。
低緩磁性。
如佛祖的低頌, 渡她從地獄到天堂，再從天堂回到夢境。
有熱流從眼角劃落，隨即被一片溫涼覆蓋。
熟悉的淡香在鼻尖游走, 似皂香又似草莓香，一點點地喚醒沈寂的牽念。
眼睛是心靈的縫隙亦是傷口, 光照了進來。
有些刺眼，蘇梨本能地關閉了眼睛的縫隙。
“Don’t grieve. Anything you losees round in another form.”
——
不要悲傷！你失去的任何東西都會以另一方式回來。
一首詩念完，沈博舟將書合上, 一擡頭便對上了一雙清亮如水的眸子。
沈博舟探身向前, 去握她的手, 鏡片後的雙眼一瞬不眨地與她對望著，他不敢眨眼，生怕自己的一個眨眼, 夢境就會回到現實——她還是那樣安靜地睡著，不言不語也不動。
“沈博舟。”
久違的聲波猶如一劑強心劑激活了他麻木已久的神經。
他從未覺得自己的名字竟是這樣的好聽。
這半個月，他猶如死了那般。
他不再求佛。
他的心隨著她一念天堂，又一念地獄。
佛渡不了他，也救不了她。
那現在算什麽？
她是真的醒了嗎？
握在掌心的手很輕的動了下，又聞她聲, “沈博舟。”
沈博舟終於閉上了眼睛。
他起身彎腰而下, 與她額間輕抵，嗓音又悶又緊, “蘇梨, 我在。”
有淚一顆一顆的墜在她的眉心。
蘇梨閉上眼睛，感受他的溫度在自己的眉間流動, 熟悉的淡香在她感官裏游走。
許久，蘇梨才緩慢出聲, “為什麽不放手？”
沈博舟維持著輕抵他額頭的動作，“昨天岳母跟我視頻說，療養院的梨花就快開了，岳父在一旁笑她沒常識，梨花是五瓣，她非說是四瓣。”
蘇梨聞言睜開了眼睛，有淚從眼尾滑落。
不知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Don’t grieve. Anything you losees round in another form.”
——
不要悲傷！
你失去的任何東西都會以另一方式回來。
“你剛念的是魯米的詩嗎？”蘇梨問。
沈博舟終於睜開看眼睛。
他望著她的眼睛，“你聽見了？”
看她擡起手臂，沈博舟適時地為他托起了舉高的手臂，他循著她用力的方向，引著她的手指落在了自己的眉間。
半晌她才說：“聽見了。”
一直都能聽見。
那一首首的詩歌，時而如金剛怒目，降伏四魔，又時而如菩薩低眉，慈悲六道，人生的如夢似幻被他的聲音演繹得淋漓盡致，讓她頻頻駐足回頭。
她終究還是被他拉了回來。
蘇梨：“我的眼睛去哪了？”
沈博舟：“讓它們繼續前進吧。”
蘇梨：“我的激情呢？”
沈博舟：“繼續燃燒吧！”
蘇梨：“我的心呢？”
沈博舟：“告訴我，你內心裝著什麽？”
蘇梨：“悲傷和痛苦。”
沈博舟：“堅持下去。傷口是光進入你內心的地方。”
“不要悲傷！你失去的任何東西都會以另一方式回來。”
辛路企圖用她的命困住姐姐的人。
卻沒料到姐姐會用自己的命去護妹妹周全。
——他們最終都失去了最愛的人。
這便是所有的真相了。
姐姐何其無辜，宋也亦然。
蘇梨很自責。
這種自責幾乎要了她的命。
可偏偏沈博舟不放手，拼了命的將她拉住，不許她沈淪。
夢裏，父親跟她說他後悔了。
他還說來年春天，我們一家三口要齊齊整整的去看姐姐。
原來夢非夢。
他們都還活著。
而他和她也還沒有走散。
蘇梨笑了。
這一生，所有的遺憾真的在以另一種方式回到她的身邊。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灑了大半個臥室。
許是陽光斑駁迷人眼。
她的笑是那樣的不真實，就像散落在平行時空的梨花雨，明明近在咫尺卻觸碰不到。
這一次，他再也不要只是看著了。
哪怕是平時時空，哪怕要逆行天道，他也會穿越過去抓住她的手，至死方休。
他低頭向下，輕吻她的唇。
溫柔且悲壯，他說：“你說的不討厭我…蘇梨，我當真了~”
淚再次從眼角滑落，分不清誰是誰的。
蘇梨張嘴回應，“沈博舟，我要的戒指，你準備好了嗎？”
“快了。”沈博舟握緊她的手，“春天就快來了……”
--
人心是最難醫的。
好在蘇梨願意自救，所以恢覆得還算不錯。
最近，她都能自如走動了。
興致來了還能跟發財果玩鬧會。
昨日晚餐的時候，沈博舟忽然問她：“明天是元宵節，我想再辦一次年俗吧，你同意嗎？”
她幾乎在瞬間便懂得了他的心意——之前她一直睡著，錯過了白雪消融的春節，也錯過了闔家團圓的守歲。
過了元宵便是來年了。
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春節，她也想和他一起守歲祈福。
“好。”她夾了只蝦放他碗裏，“那你再幫我多剝些。”
“作為謝禮，我明天早起陪你去廟裏燒頭香。”
沈博舟寵溺一笑，“燒頭香就不用了。”
“你現在還沒那個體力，等下個春節了再去。”
“誰說的”她有些不服氣，“我體力好得很。”
男人應了聲，湊近她的耳側，嗓音磁緩如蠱，“什麽時候接吻超過十分鐘不喊累，我就信你。”
“……”她認輸：“算了，爬山也怪累的。”
“不去就不去吧”
是以，翌日一早，梨園就忙開了。
掃塵，貼對聯，放鞭炮、煙火……除了祭天地菩薩，年俗是一樣都沒落下過。
此時蘇梨正在坐庭院中央的搖椅上找星星。
發財果被接來梨園後就一直很粘人，她走哪跟哪，半夜上個廁所它都得跟著。
蘭姨說——
狗通人性，它是擔心她。
“發財果。”蘇梨忽然開腔抱怨，t“鶯江的夜怎麽這麽亮啊，一顆星星都找不到。”
話音剛落音就聽“咻”的一聲響，發財果迅即起身，沖著天空吠了兩聲，然後蘇梨就看見了此起彼伏的煙火向著月亮出發，在寂靜的夜空裏開出滿天繁星，接著就是一朵朵璀璨的梨花鋪滿了目之所及的天穹。
蘇梨怔怔地望向被繁星和梨花填滿的天幕，久久沒動。
上半身忽然一重，蘇梨眨了眨眼睛，慢半拍的回過神來，瞳孔裏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她眼睛一亮，伸手指向天幕，仰著臉沖他笑，“沈博舟，那些煙花是你送我的嗎？”
煙花自夜空炸開，映在姑娘的清亮的瞳孔裏。
一如兒時初見時的天真。
自她醒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是這樣，像是換了個人，粘人且嬌氣卻又格外的好哄，對她一點點的好，她都能開心很久，不論他說什麽，做什麽，她都聽話配合。
乖得讓他蘇足無措，可他又控制不住的沈淪。
看他楞怔著不說話，蘇梨幹脆起身去搖他的胳膊，“沈博舟，我問你話呢？”
沈博舟定神給她攏了攏有些寬松的外套，應聲，“喜歡嗎？”
說好的陪她守歲，可他傍晚陪她吃過年夜飯後就不見了蹤影。
問他就說有事在外面忙，也不說去哪了。
本來她還有些生氣的。
眼下煙花盛大，她只想和他抱抱。
蘇梨眉眼一彎，孩子般地往他懷裏靠，雙手自然地穿過她敞開的大衣內側環上他的腰，溫暖的感覺讓她格外的安心，她擡頭沖他鄭重點頭，笑容比天上的煙花還絢爛，“喜歡。”
從未想過有天，他能看到她如此這般的一面。
有孩子氣的天真，也有讓人難抵的魅惑。
沈博舟的心似化開了那般，軟得過分。
他回抱她，“冷不冷？”
男人的嗓音忽然就有些幹，低低磁磁的很好聽。
也不知怎地，蘇梨忽然就想起了他帶絨線帽的模樣。
淺藍色的絨線帽配上他冷白的膚色，哪怕只是那樣簡單的款式也足夠亮眼，她抽出一只胳膊，指尖一下一下的刮過他修剪精致的鬢發上，“沈博舟，你染發了嗎？”
沈博舟神色一怔，本能解釋，“換了個發色。”定下神來又見姑娘眸光如水，並無異常，他心下一松，笑了，“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蘇梨攆著他額前的劉海玩，“但栗棕色這麽溫柔的顏色，跟你的氣場好像有點不搭欸，而且選這個發色的多是有白發的女性。”
沈博舟低下頭配合她玩頭發的手，所有的情緒被低垂的眼眸遮蓋，“那沈太太推薦個顏色，我下次去試試。”
“奶奶灰？”蘇梨笑道。
沈博舟擡頭，低眼看她。
他企圖從她的眼睛裏確認些什麽，除了澄澈如水的笑意，再無其他。
如此，沈博舟也放松了下來，學著她的口氣重覆，“奶奶灰？”
“嗯。”蘇梨漂亮的眉毛一揚，一臉認真地擺事實，“反正你氣場炸天又這麽好看，走哪回頭率都高，奶奶灰的發色對你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也不會突兀。”
這回，沈博舟是真笑了，“好，下次試試。”
沒想到他會當真，蘇梨將胳膊原路返回，笑眼彎彎地望著他，“可別啊，我就瞎說的。”
“沈先生畢竟是沈家的門臉，這麽浮誇總歸是不好的。”
氣氛這樣好，讓人沈淪。
沈博舟深看著她，好似怎麽都看不夠。
一陣冷風吹過，姑娘的長發撩過他的大衣，分來又纏上，唯有那雙環在他腰上的手過分粘人，她緊了緊雙臂，仰著的臉忽而微皺，嗔聲道：“你最近都穿好少啊，不冷嗎？”
沈博舟本就軟得一塌糊塗的心忽然就塌了一塊。
他擡手給她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一下又一下，溫柔且虔誠，“冷~”
蘇梨也沒多想，“那你怎麽不多穿些啊？”
沈博舟把玩著她的頭發，“穿不住。”
蘇梨都聽糊塗了，“為什麽？”
男人五指穿過她的發梢，掌心托著她的後腦勺，低頭緩慢靠近她的左耳，平穩的呼吸有一下沒一下的吹在她的頸間，涼涼的又有些癢。
半晌他才說話，“冷點能敗火。”
蘇梨眼睫動了動，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所指何意，臉忽而一熱卻是沒松開，裝作沒聽懂，淡定接話，“現在還早，我去給你煮杯清火茶吧？”
“不用那麽麻煩？”沈博舟用鼻尖輕蹭她耳邊的長發，幹燥的嗓音似裹了磁的啞，“你就能幫我。”
蘇梨又不傻，當然聽得懂他的意思。
可這是能說的嗎？
她繼續裝傻，“我…怎麽幫？”
男人很低的笑了聲，偏頭含住了她的耳垂，“我教你~”
蘇梨裝不下去了，緊張出聲“沈，沈博舟，發財果看著呢。”
“沒關系。”男人的嗓音愈發的幹燥，“狗糧管夠。”
蘇梨無語，“沈博舟，你……”
後面的話被他的吻吞沒，蘇梨控制不住地“嬰寧”了聲，腿軟的同時被男人攔腰撈抱起，然後他就聽見了男人一貫好聽的港腔，性感又蠱惑，“體力好的話就做做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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