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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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啪!”

臥室的燈忽然就滅了, 只剩地燈還亮著。

男人的呼吸貼在耳邊,蘇梨幾欲開口回應,卻怎麽都發不了聲。

“蘇梨。”男人微啞的嗓音再次響起, “你聽見了嗎?”

“我說…我喜歡你。”

蘇梨眼睫動了動,黑壓壓的睫毛低了下去。

“聽見了。”

她終於回應了他, 卻細如蚊吶。

似是得到了某種許可,男人的唇再次貼了上來。

下一瞬又被蘇梨用力推開。

“沈博舟…”

蘇梨忽然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麽,最後問了句廢話, “你想做什麽?”

男人忽地笑了聲, 與此同時, 一股熟悉的溫涼觸感纏上她腰側的軟肉,耳邊的話直白得讓蘇梨忍不住地想踢他。

“做夫妻該做的事。”他動作不停,嗓音幹燥, “可以嗎?”

“沈博舟!”蘇梨終是沒忍住,用力地踩在了男人的腳面,氣勢卻沒能強過三秒,結巴道:“誰,誰要和你做……”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口。

一著急嗓門都大了些,“誰是你的妻了, 法律承認了嗎?”

男人應聲松開了她, 破天荒地自降海拔與她平視,一臉吃痛的表情, 莫名地還有些討好, 溫聲哄她,“那明天周一, 我們去民政局把領證了,好嗎?”

蘇梨脫口而出, “不好。”

而後別過臉去,“憑什麽你說領,我就要去領?”

他說他喜歡她。

既是喜歡,那他就得證明給她看。

蘇梨很好,她的感情不可以被隨便對待。

“現在不想領也沒關系?”沈博舟看著她的眼睛,眼裏的溫柔並未消散,“但你得告訴我,我要怎麽做,你才能答應?”

“你把燈打開。”蘇梨說。

男人照做,蘇梨閉眼適應了會突然的冷光,而後睜眼,氣息已然平覆,情緒也趨於冷靜,她擡頭看著他的眼睛,問:“你剛說你喜歡我?”

男人點頭,“嗯,我喜歡你。”

格外的坦誠。

“可我不喜歡你。”蘇梨下巴擡得高高的,“但看在阿奶的份上,我可以試著給你一個機會,如果婚禮前,你能讓我喜歡上你,我就答應你。”

被直球打臉的感覺,沈博舟沒少經歷。

但活了三十多年,他才第一回覺得享受至極。

他很輕地笑了聲,散漫又突兀。

蘇梨皺臉,“你笑什麽?”

“謝謝。”他說:“榮幸之至。”

空氣忽然靜止,蘇梨想起那天父親死裏逃生,而她突然得知姐姐死有蹊蹺的消息,剛好,沈博舟出現了,她明知不可為,卻還是動了利用他的念頭。

“沈先生…”她問:“如果我願意呢?”

記得當時是正午時分,陽光被百葉窗剪碎落在窗邊,男人背光而坐,英雋的面孔在斑駁的光影裏看不真切,鏡片後雙眼似在探尋又似在確認什麽。

那日,男人也是這樣很輕地一聲笑。

散漫也突兀。

“謝謝。”他說:“榮幸之至。”

何其相似。

卻又不可同日而語

“那…”男人的嗓音裏染了些笑意,“我們可以睡了嗎?”

“……”

他是怎麽做到在說虎狼之詞時,也能這樣一本正經的?

“睡覺可以。”蘇梨轉身回到床上,“但不是我們。”說著又往衣櫃的方向指了指,“櫃子裏有被子和枕頭,你睡地上。”

沈博舟從玄關處走來,立在床尾,“抱歉,t我睡不了地板…”

頓了下又說,“我腰不好。”

“……”

還真是活久見啊!

男人不是最忌諱有人說他們腰不好的嗎?

莫非…蘇梨的視線不受控地往某處瞥了眼,然後沒忍住又瞥了眼。

嗯,的確很安靜。

可是之前他明明……

蘇梨!打!住!!!

氣氛陷入詭異的沈默。

蘇梨的視線最終回到男人臉上,不看不知道,一看:“……”

他笑得還能再奇怪點嗎?

然後她就聽見男人一本正經的嗓音,“放心,你先生我很健康。”

放,放心?!

請問他哪裏看出來她不放心了啊啊啊啊!

“……”

蘇梨認輸,拉上被子側身背對他躺著裝死。

意料中的事沒有發生。

蘇梨一時沒忍住往後看了一眼——沒人?

去哪裏了?

他不會真去樓下客廳睡了吧?

不是…樓上又不是沒有客房,他是故意的麽,明知下午的話已經讓母親起了疑心,他要是真在樓下客廳睡一晚,不就等同於告訴了母親,他們有問題嗎?

雖然回南湖之前,她就想好了要和父親攤牌。

可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口。

是害怕,也是自私。

害怕面對父親。

更害怕面對未知。

說她慫也好,自私也罷。

既然猶豫了,那就給對方一個機會吧,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她現在只管盡力,其他的交給上天。

為阿奶,為父母。

更為自己。

蘇梨翻身坐起,對著空氣喊了聲,“沈博舟?”

沒人應聲。

剛要下床,門口就傳來了響動,蘇梨迅即躺下,安詳閉眼,繼續裝死。

很快,身後就有了窸窣的聲響。

男人的動作不大,也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然後,燈關了。

蘇梨本能地緊張,沒話找話,“沈博舟,你剛去幹嘛了?”

“洗澡。”男人說。

蘇梨輕輕地“哦”了聲,沒再說話。

心下卻在說——他不是洗過澡了嗎,幹嗎又洗?

“那個,我能問一下嗎?”蘇梨繼續沒話找話,“晚餐那會,是誰來的電話啊,怎麽接了那麽久。”

“是蘭姨的電話。”沈博舟說:“昨晚梨園失竊了。”

“什麽!”蘇梨撐起身子偏頭看他,“那蘭姨他們人沒事吧?”

“沒事。”沈博舟伸手去勾她落在枕頭上的發絲,暧昧流轉在他的眼裏,他說:“睡吧。”

蘇梨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滑落的睡衣肩帶上,她連一熱,趕緊將自己包裹緊實,再次背對他而睡。

不敢再動,也不敢再說話。

臥室安靜得讓人緊張,連呼吸聲都格外清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困倦的嗓音忽然在黑暗中響起。

他說:“晚安。”

“對了…”蘇梨一口氣還沒松出來又聽男人說:“保持住你現在的睡相,別占我便宜。”

“……?”

誰要占他便宜了啊啊啊啊!!!

蘇梨往床邊挪去,然後故意將整張被子都卷在了自己的身上,嗓音是如他一般的正經,“誰占便宜誰是小狗。”

--

因為記著男人的話,蘇梨謹慎又謹慎,迷糊中,那股熟悉的淡香越來越濃,不像是男人身上的,倒像是梨園臥室裏用的熏香,卻又不同於梨園的。

梨園的熏香和男人身上的香是一樣的,很淡,她要湊近了才能聞到,但她迷糊中聞到的香味明顯要更濃一些,而她的嗅覺似乎更喜歡這個氣味。

無需太用力,就能夠到自己喜歡的。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而她也在那股濃而不膩的,似皂香又似草莓香中沈沈睡去。

一夜無夢,安睡到天明。

這是她從鶯江回來後,第一次在沒有藥物的幫助下,睡得如此深沈。

窗簾沒關,清晨的陽光撲滿了整間臥室,蘇梨迷糊地嘟囔了聲,“嗯~刺眼……”而後本能地將腦袋埋進被子裏,腳往上縮的同時,忽聽一聲悶哼響起。

蘇梨混沌的大腦一驚,又一瞬清醒。

因為她的膝蓋頂住了某個不可言說的異生物,燙得很。

嗯,很好,清醒既破案。

最後當狗的竟是蘇梨她自己——她整張臉都埋在男人的懷裏,手還搭在人家的腰上,腿更過分,它……

“……!!!”

怎麽辦?

蘇梨的腦袋高速運轉,不過幾秒就被燒壞了CUP,隨後就徹底地宕了機,只剩雪花沙沙作響,還有邊牧在院子裏的吠吠聲——旺旺旺~

“蘇梨~”男人的嗓音是克制的啞,“把腿拿開。”

他的話,蘇梨聽到了也聽到很清楚。

腦子命令她:“聽到沒,趕緊把你那占人便宜的腿給拿開。”

身體卻是一動不動。

Sorry啊。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蒼天啊,幫幫我吧。

就在蘇梨為控制不住自己身體而懊惱之時,額頭忽然落下了一個克制的吻,她的腿隨後被男人用手給推了出去。

蘇梨松了口氣,試著想要離開男人的懷抱,然而身體依舊不受控制,最後她只能裝死,反正也動不了。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窘況,男人將身子往後挪開,胳膊隨之從她的頸下抽出,而後側身為她擋住了肆意跳躍在床上的光影。

“怎麽了?”男人的嗓音依舊悶悶啞啞的,“月老厚愛,這麽快就遂了你當狗的願望,還不開心?”

“……”

這人,他就不能迂回一下?

她不要面子的嗎?

可他說得也沒錯啊。

和月老許願的是她,說占便宜是小狗的也是她。

啊啊啊啊!

這面子終究是掉地上撿不回來了

“誰說的。”

蘇梨幹脆就破罐破摔,眼睛忽而睜開,臉微微鼓起,“我開心得很。”

話音落下的同時,蘇梨感覺自己渾身的真氣又回來了,她試著動了動腳指頭,又試著動了動手指頭,完全受控。

尋常健康時,蘇梨從未覺得能掌控自己的身體竟是這樣美好的奢侈。

人們總是習慣性地忽略觸手可及的幸福。

“為什麽開心?”

男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還沒等她想好怎麽回,蘇梨又聽見男人問她:“是因為占了我的便宜開心?還是因為做了什麽美夢而開心?”

美夢?

她昨晚一夜無夢啊。

蘇梨眨了眨眼睛,視線落在男人的臉上,男人沒戴眼鏡,長睫低垂著,遮住了他一半的瞳孔,氣場看著要比平時要柔和幾分。

“我…說夢話了?”

除了這個,蘇梨想不到其他的。

沈博舟“嗯”了聲,“算是吧。”

蘇梨:“什麽叫算是?”

“你昨晚夢游了。”男人起身下床,順手將眼鏡戴好,而後頭也不回地往浴室走了去,身後留下一句,“在陽臺上對著月亮又許了一次願。”

夢游的毛病,蘇梨從小就有。

她也知道。

對此,她也從來就沒放心上過,但夢游時許願的事,確實新鮮。

她可太好奇了。

“沈博舟。”蘇梨沖著他的背影喊,“你還沒告訴我,我許了什麽願啊?”

這時,男人已經進了浴室。

磁緩的嗓音從浴室傳出,他說:“嬌顏永駐,財源滾滾,老公失蹤。”

蘇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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