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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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故事很長, 初始很美。
在沈博舟的敘述中，蘇梨想起了七年前的春天。
記憶裏的那個春天，梨花飄飄, 春光無限。
傳聞說南湖蘇氏夫婦有隱疾，無兒無女。
無人知遠在千裏之外的鶯江, 他的兩個女兒正健康地成長著。
得益於祖母的悉心教導，姐妹倆都很優秀。
初露光芒。
鳥兒羽翼豐滿，當然要去看世界。
那年春天, 她們在梨花樹下舉杯對明月, 許下祈禱和長願。
姐姐的願望是——
守一方青山綠水, 予身後白骨長寧。
相比姐姐的宏願，蘇梨的願望要小得多，甚至還有些沒出息, 她記得那天，她許願的聲音很大，月亮都被她嚇得躲進了雲層，好久才出來。
她說：“好夢好睡，餘生安寧。”
那年的春天，姐姐的心情尤其好。
她不再因父親的不理解而苦惱, 她開始頻繁地來往南湖和鶯江, 還跟著祖母學起了藥膳，她的酒樓越辦越好, 每天早出晚歸, 眼裏盛著整個春天的明媚。
春天適合遇見，適合情根深種。
宋也說是命中註定, 他和姐姐註定會遇見，會相愛, 也註定在劫難逃。
這麽多年過去了，宋也說他每每想起那日的初見，依舊心動難捱——梨樹下，少女一襲白裙坐在石凳上看書，紛揚的梨花落在書頁上，她拿起放在手心再輕輕吹落，視線不經意間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好，你找誰？”
這是姐姐和他說的第一句話。
宋也說那天是他二十五的生日。
他從不許願，他總覺得許願是件特別矯情的事，但在看見姐姐的那一瞬，他突然就有了好多的奢望，他甚至想變成落在她發梢上的那一瓣梨花。
哪怕下一瞬就被風吹落。
一生都不被看見。
宋也說那天他看著眼前的姑娘，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少年，局促又緊張，結巴了好一會才說清楚了來意，“你好，我，我找蘇晚…林教授托我給她送個請柬。”
未曾相逢先一笑，初會便已許平生。
這便是他們的初見。
一見傾心的初見。
用宋也的話說，梨園距離祖母的家不過一公裏的距離，他大學四年都住在梨園，竟一次都沒見過姐姐。
更甚的是，姐姐還是林教授的學生，會因學術時常出入林教授的家，而宋也也常去看望二叔，卻從未遇見過。
兜兜轉轉，是命定的緣分。
卻註定了他們不是正緣。
少年的心動如劇烈晃動的氣泡水，雀躍又躁動，自此，年輕的心漸漸相吸，依偎，他們住進了彼此的心裏，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那時，姐姐的世界一團亂麻。
因為農場，她與父親的矛盾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土地的治理難度遠超她的預期，不僅耗光了她的積蓄，還讓她債臺高築。
內外夾擊，身心疲憊。
那年她常住鶯江，一為散心，二為跟祖母學習藥膳，是為農場創收。
或許連她都未曾想過。
命運會給她這樣的安排。
整個大學時代直到林教授去世，姐姐一直都是林教授家的常客，後來又多了一個宋也，他們的愛情從萌芽到結束，林教授和沈曜坤都是第一見證人。
在沈博舟的覆述中，他們的故事只有寥寥幾句是出自醉酒的宋也，其餘的都來自沈曜坤的視角。
這世間的愛情千百種。
他們是幸運的，因為他們遇見了最喜歡的那種，便成了彼此靈魂的知音。
宋也一眼便能看穿姐姐溫柔皮相下的倔強，姐姐也知道宋也放浪不羈的表象下藏著世間難尋的溫柔與長情。
可他們也是不幸的。
向來情深，奈何緣淺。
他們的愛情始於萬物生發的春天，轟轟烈烈，結束時卻無聲無息。
沒人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二叔和沈博舟說，林教授離世後，姐姐就再沒去過青梅鎮，她消失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
宋也對此顯得很平靜，姐姐消失後，他就回了港城，只有在林教授的忌日才會回到青梅鎮，然後在繡球花海裏一坐就是一整天。
不言不語也不動。
去年的某天，二叔在宋也住過的房間裏看到了一本泛黃的書，書的尾頁寫了一段名人語錄，字跡潦草，還有隱約的瘢痕，像是寫字時落下的淚痕。
“什麽名人語錄？”蘇梨問。
“出自王小波的《黃金時代》。”沈博舟給她覆述道：“後來我才知道，生活就是個緩慢受錘的過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後變得像挨了錘的牛一樣，可我二十五歲生日的那天並沒有預見到這一點，我覺得自己會永遠生猛下去，什麽也錘不了我。”——致我消失的愛人。
“所以，宋也的意思是…”蘇梨偏頭看向與她並肩靠坐在床邊地毯上的男人，“是姐姐拋棄了他？”
沈博舟的視線落在他處，似在猶豫，片刻後遞了她一支錄音筆，“這是蘇晚離開梨園前給我的。”
蘇梨伸手接過，“這是什麽？”
沈博舟：“宋也酗酒，但他酒品很好，只有我妹妹在他身邊時，才會發發酒瘋，你可以聽聽，或許有你想要的答案。”
蘇梨握錄音筆的手緊了緊，最終還是選擇了打開。
是宋也含糊的聲音，很輕也卻滿是絕望，“蘇晚，你給我個理由好不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說過你會陪我一生一世的，我信了，所以，我把我這個人，這條命，這輩子所有的溫柔、愛意和歡喜都給了你，可你怎麽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為什麽啊，你至少給我一個理由吧，哪怕是告訴我，你不再愛我了，只要你說，我就不再糾纏……”
“啪！”
是錄音筆落地的聲音。
“不，這不可能。”
蘇梨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的，卻因喉間被酸脹填滿，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蘇梨…”沈博舟看著她，嗓音是刻意壓制的平緩，“宋也一直都不知道你姐姐的真實身份，他甚至都不知道你姐姐在南湖還有個農場，可以說，宋也對她的私生活一無所知，直到那天你來啤梨鎮找我，跟宋也說了自己的夢想，他才開始懷疑你的身份，因為那句話，你姐姐也跟他說過，後來是傅筠先他一步查到了你的身份，宋也才最終確認了你姐姐的身份，繼而得知了她已去世五年的消息。”
故事到這裏，蘇梨的後背已經起了一層薄汗——無故消失的戀人，時隔五年再聽到她的消息，竟是死訊。
她無從得知，宋也當時的心境。
換作她，她一定會瘋。
那樣的絕望會敲碎她的脊骨，會摧毀她所有的信念，會將她逼入絕境。
“沈博舟……”蘇梨控制不住地哭出了聲來，她急於解釋，“我姐姐她不是那樣的人，我們的身份是父親不許往外說的，包括至親都不能說，如果不是五年前的那場意外，胡楊也不知道我的身份，這不是她的錯。”
“他們之間一定還有其他的誤會，我要去找宋也。”
“蘇梨！”沈博舟起身攔住了他的去路，嗓音沈而緩，“誰是誰非，我不作評價，但你想過沒有，宋也躲著你，或許是想留一份體面給彼此？”
“你非要尋根究底，你想過後果了嗎？”
是啊，真相大多殘忍。
她又怎會不清楚。
如果到了最後，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姐姐，而她再也沒有機會為自己辯駁，除了依舊愛著她的人，還有誰會去在意一個死去之人的感受？
“沈博舟…”蘇梨回頭看他，“是你，對嗎？”
沈博舟裝作沒聽懂，“我怎麽了t？”
蘇梨擡頭直視他的眼睛，“宋也躲著我，也是你的授意。”
“對嗎？”
也是到了現在，她才反應過來。
自那日從二叔家離開回到梨園，再到次日他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回了港城，自此，他電話不接，信息不回，連同蘇晚也消失了。
她真的很聰明，只言片語就能抓到其中的漏洞。
可她不知道，這個漏洞是沈博舟故意放出來的。
事實的真相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
可昨晚宋也的過激反應不得不讓他後怕，直覺告訴他，真相不是她能承受的。
他不能用她去冒險。
“是我。”沈博舟承認道。
“為什麽？”
沈博舟：“你姐是宋也的底線，也是他生瘡流膿觸碰不得的逆鱗，你的追問就等同在他的瘡口撒鹽，試問，誰能保持清醒和理智？”
“那又怎樣！”蘇梨的情緒突然失控，“我姐向來穩重，她不可能無故……”
蘇梨倏地頓住。
因為她想到了辛路出獄後給父親寫的過那封信，信裏說——他暗戀姐姐。
這個‘無故’的‘故’會有可能是辛路嗎？
蘇梨越想越害怕——她怕自己尋根究底下去，最終傷害的除了活著的人，還有姐姐的亡靈，這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這一路，她猶如在暗道裏匍匐行進，眼見出口就在眼前，突然一陣山崩地裂，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唯一的出口被堵死，連一絲抱怨的力氣都沒有。
蘇梨擡頭，嗓音疲憊卻有力量，“我相信姐姐。”
“我相信她當年的離開，一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告訴宋也，我不會再去找他，在真相未明之前，也請他不要再去墓園打擾姐姐的清寧。”
中秋的前一天，母親給她打電話，說有人早他們一步去墓園看過姐姐，墓前放了一束姐姐最喜歡的繡球花。
賀卡上寫著
——
盛夏休已，秋漸濃。
蘇晚，生日快樂，我來看你了。
賀卡沒有署名。
蘇梨卻知道了農場名字的由來。
梨花落盡，春去也。
盛夏休已，秋漸濃。
這是五年前，姐姐在農場別院留下的書墨。
此後農場正式更名為——春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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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博舟的敘述中，蘇梨想起了七年前的春天。
記憶裏的那個春天，梨花飄飄, 春光無限。
傳聞說南湖蘇氏夫婦有隱疾，無兒無女。
無人知遠在千裏之外的鶯江, 他的兩個女兒正健康地成長著。
得益於祖母的悉心教導，姐妹倆都很優秀。
初露光芒。
鳥兒羽翼豐滿，當然要去看世界。
那年春天, 她們在梨花樹下舉杯對明月, 許下祈禱和長願。
姐姐的願望是——
守一方青山綠水, 予身後白骨長寧。
相比姐姐的宏願，蘇梨的願望要小得多，甚至還有些沒出息, 她記得那天，她許願的聲音很大，月亮都被她嚇得躲進了雲層，好久才出來。
她說：“好夢好睡，餘生安寧。”
那年的春天，姐姐的心情尤其好。
她不再因父親的不理解而苦惱, 她開始頻繁地來往南湖和鶯江, 還跟著祖母學起了藥膳，她的酒樓越辦越好, 每天早出晚歸, 眼裏盛著整個春天的明媚。
春天適合遇見，適合情根深種。
宋也說是命中註定, 他和姐姐註定會遇見，會相愛, 也註定在劫難逃。
這麽多年過去了，宋也說他每每想起那日的初見，依舊心動難捱——梨樹下，少女一襲白裙坐在石凳上看書，紛揚的梨花落在書頁上，她拿起放在手心再輕輕吹落，視線不經意間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好，你找誰？”
這是姐姐和他說的第一句話。
宋也說那天是他二十五的生日。
他從不許願，他總覺得許願是件特別矯情的事，但在看見姐姐的那一瞬，他突然就有了好多的奢望，他甚至想變成落在她發梢上的那一瓣梨花。
哪怕下一瞬就被風吹落。
一生都不被看見。
宋也說那天他看著眼前的姑娘，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少年，局促又緊張，結巴了好一會才說清楚了來意，“你好，我，我找蘇晚…林教授托我給她送個請柬。”
未曾相逢先一笑，初會便已許平生。
這便是他們的初見。
一見傾心的初見。
用宋也的話說，梨園距離祖母的家不過一公裏的距離，他大學四年都住在梨園，竟一次都沒見過姐姐。
更甚的是，姐姐還是林教授的學生，會因學術時常出入林教授的家，而宋也也常去看望二叔，卻從未遇見過。
兜兜轉轉，是命定的緣分。
卻註定了他們不是正緣。
少年的心動如劇烈晃動的氣泡水，雀躍又躁動，自此，年輕的心漸漸相吸，依偎，他們住進了彼此的心裏，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那時，姐姐的世界一團亂麻。
因為農場，她與父親的矛盾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土地的治理難度遠超她的預期，不僅耗光了她的積蓄，還讓她債臺高築。
內外夾擊，身心疲憊。
那年她常住鶯江，一為散心，二為跟祖母學習藥膳，是為農場創收。
或許連她都未曾想過。
命運會給她這樣的安排。
整個大學時代直到林教授去世，姐姐一直都是林教授家的常客，後來又多了一個宋也，他們的愛情從萌芽到結束，林教授和沈曜坤都是第一見證人。
在沈博舟的覆述中，他們的故事只有寥寥幾句是出自醉酒的宋也，其餘的都來自沈曜坤的視角。
這世間的愛情千百種。
他們是幸運的，因為他們遇見了最喜歡的那種，便成了彼此靈魂的知音。
宋也一眼便能看穿姐姐溫柔皮相下的倔強，姐姐也知道宋也放浪不羈的表象下藏著世間難尋的溫柔與長情。
可他們也是不幸的。
向來情深，奈何緣淺。
他們的愛情始於萬物生發的春天，轟轟烈烈，結束時卻無聲無息。
沒人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二叔和沈博舟說，林教授離世後，姐姐就再沒去過青梅鎮，她消失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
宋也對此顯得很平靜，姐姐消失後，他就回了港城，只有在林教授的忌日才會回到青梅鎮，然後在繡球花海裏一坐就是一整天。
不言不語也不動。
去年的某天，二叔在宋也住過的房間裏看到了一本泛黃的書，書的尾頁寫了一段名人語錄，字跡潦草，還有隱約的瘢痕，像是寫字時落下的淚痕。
“什麽名人語錄？”蘇梨問。
“出自王小波的《黃金時代》。”沈博舟給她覆述道：“後來我才知道，生活就是個緩慢受錘的過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後變得像挨了錘的牛一樣，可我二十五歲生日的那天並沒有預見到這一點，我覺得自己會永遠生猛下去，什麽也錘不了我。”——致我消失的愛人。
“所以，宋也的意思是…”蘇梨偏頭看向與她並肩靠坐在床邊地毯上的男人，“是姐姐拋棄了他？”
沈博舟的視線落在他處，似在猶豫，片刻後遞了她一支錄音筆，“這是蘇晚離開梨園前給我的。”
蘇梨伸手接過，“這是什麽？”
沈博舟：“宋也酗酒，但他酒品很好，只有我妹妹在他身邊時，才會發發酒瘋，你可以聽聽，或許有你想要的答案。”
蘇梨握錄音筆的手緊了緊，最終還是選擇了打開。
是宋也含糊的聲音，很輕也卻滿是絕望，“蘇晚，你給我個理由好不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說過你會陪我一生一世的，我信了，所以，我把我這個人，這條命，這輩子所有的溫柔、愛意和歡喜都給了你，可你怎麽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為什麽啊，你至少給我一個理由吧，哪怕是告訴我，你不再愛我了，只要你說，我就不再糾纏……”
“啪！”
是錄音筆落地的聲音。
“不，這不可能。”
蘇梨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的，卻因喉間被酸脹填滿，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蘇梨…”沈博舟看著她，嗓音是刻意壓制的平緩，“宋也一直都不知道你姐姐的真實身份，他甚至都不知道你姐姐在南湖還有個農場，可以說，宋也對她的私生活一無所知，直到那天你來啤梨鎮找我，跟宋也說了自己的夢想，他才開始懷疑你的身份，因為那句話，你姐姐也跟他說過，後來是傅筠先他一步查到了你的身份，宋也才最終確認了你姐姐的身份，繼而得知了她已去世五年的消息。”
故事到這裏，蘇梨的後背已經起了一層薄汗——無故消失的戀人，時隔五年再聽到她的消息，竟是死訊。
她無從得知，宋也當時的心境。
換作她，她一定會瘋。
那樣的絕望會敲碎她的脊骨，會摧毀她所有的信念，會將她逼入絕境。
“沈博舟……”蘇梨控制不住地哭出了聲來，她急於解釋，“我姐姐她不是那樣的人，我們的身份是父親不許往外說的，包括至親都不能說，如果不是五年前的那場意外，胡楊也不知道我的身份，這不是她的錯。”
“他們之間一定還有其他的誤會，我要去找宋也。”
“蘇梨！”沈博舟起身攔住了他的去路，嗓音沈而緩，“誰是誰非，我不作評價，但你想過沒有，宋也躲著你，或許是想留一份體面給彼此？”
“你非要尋根究底，你想過後果了嗎？”
是啊，真相大多殘忍。
她又怎會不清楚。
如果到了最後，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姐姐，而她再也沒有機會為自己辯駁，除了依舊愛著她的人，還有誰會去在意一個死去之人的感受？
“沈博舟…”蘇梨回頭看他，“是你，對嗎？”
沈博舟裝作沒聽懂，“我怎麽了t？”
蘇梨擡頭直視他的眼睛，“宋也躲著我，也是你的授意。”
“對嗎？”
也是到了現在，她才反應過來。
自那日從二叔家離開回到梨園，再到次日他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回了港城，自此，他電話不接，信息不回，連同蘇晚也消失了。
她真的很聰明，只言片語就能抓到其中的漏洞。
可她不知道，這個漏洞是沈博舟故意放出來的。
事實的真相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
可昨晚宋也的過激反應不得不讓他後怕，直覺告訴他，真相不是她能承受的。
他不能用她去冒險。
“是我。”沈博舟承認道。
“為什麽？”
沈博舟：“你姐是宋也的底線，也是他生瘡流膿觸碰不得的逆鱗，你的追問就等同在他的瘡口撒鹽，試問，誰能保持清醒和理智？”
“那又怎樣！”蘇梨的情緒突然失控，“我姐向來穩重，她不可能無故……”
蘇梨倏地頓住。
因為她想到了辛路出獄後給父親寫的過那封信，信裏說——他暗戀姐姐。
這個‘無故’的‘故’會有可能是辛路嗎？
蘇梨越想越害怕——她怕自己尋根究底下去，最終傷害的除了活著的人，還有姐姐的亡靈，這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這一路，她猶如在暗道裏匍匐行進，眼見出口就在眼前，突然一陣山崩地裂，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唯一的出口被堵死，連一絲抱怨的力氣都沒有。
蘇梨擡頭，嗓音疲憊卻有力量，“我相信姐姐。”
“我相信她當年的離開，一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告訴宋也，我不會再去找他，在真相未明之前，也請他不要再去墓園打擾姐姐的清寧。”
中秋的前一天，母親給她打電話，說有人早他們一步去墓園看過姐姐，墓前放了一束姐姐最喜歡的繡球花。
賀卡上寫著
——
盛夏休已，秋漸濃。
蘇晚，生日快樂，我來看你了。
賀卡沒有署名。
蘇梨卻知道了農場名字的由來。
梨花落盡，春去也。
盛夏休已，秋漸濃。
這是五年前，姐姐在農場別院留下的書墨。
此後農場正式更名為——春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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