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2章 第 52 章
這一夜, 蘇梨睡得並不安穩。
她做夢了。
夢見了宋也。
夢裏，他還是如初見那般，吊兒郎當的沒什麽正行也談不上穩重, 但認真的時候又有種很特別的氣場——虛虛實實的讓人難以招架。
夢醒，滿心的迷離。
蘇梨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發了許久的呆, 晨光落在窗邊，蟲鳴鳥叫蕩進她的感官，偶爾幾聲狗吠從遠處傳來, 仿佛一幅生機盎然的長卷在眼前鋪開。
五感慢慢蘇醒過來。
她伸手摸了摸身側的被子, 已經沒了溫度。
蘇梨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像和沈博舟同床共枕的夜裏, 她夜裏驚醒的頻率少了很多，睡眠也沈了不少，每次他晨起離開, 她都無知無覺，便是證據。
最重要的是，她這兩天沒吃安眠藥。
可她昨天竟然在沒有任何藥物的輔助下，輕松便在冰激淩店裏睡著了，她記得，她睡得很香。
思緒就沒有邊際地飄著, 忽聽樓下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 蘇梨警覺地放慢了呼吸，又聽得一聲渾厚冷肅的嗓音響起, “夠了！”
她翻身坐起去了陽臺, 開放式的露臺上擺著兩把藤椅，從她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院中葡萄架下的風景。
蘇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因為葡萄架下站著的人都是她熟悉的面孔, 而且氣氛明顯緊張且微妙。
沈博舟、傅筠、宋宇、蘇晚還有沈曜坤。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讓蘇梨好奇的故事。
沈博舟八分不動地坐在椅子上，置身事外又淩駕其上, 不容忽視的強大氣場，讓在紅塵中璀璨奪目的傅筠都失了顏色。
地上的茶杯瓷片，昭示著他們之間剛有風暴掃過。
而風暴的中心，似是蘇晚。
如布娃娃般纖弱她，此刻正被宋宇和傅筠一人一條胳膊地扯著。
誰都不相讓。
一旁的沈曜坤眉頭緊鎖，唇線繃得筆直。
明顯氣急又不知如何是好。
“傅筠！”宋也忽地一聲吼，“你瘋夠了沒有？她是個人，不是你的阿貓阿狗，更不是你的掛件，你還想要逼她到什麽境地？”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一向以溫潤示人的傅筠，此刻竟也如此的尖銳傷人，“還是說，你倆好上了？”
“你混蛋！”
宋也氣急，護著蘇晚的同時一個側身便朝著傅筠的臉上掄了一拳頭，卻在下一瞬突然倒地，捂著胸口，神情痛苦。
“小也！”
“宋也！”
沈曜坤和蘇t晚同時驚呼出聲。
“你放開我！”蘇晚用力掙脫了傅筠的禁錮，急忙蹲身查看，“宋也，你還好嗎，是扯到傷口了嗎，是不是很疼？”
許是不忍她那般驚慌失措，宋宇躺在地上沖她吃力一笑，“沒事，死不了。”
“扶我起來。”
宋也前段時間受了重傷，胸骨骨折，剛才那一下拉扯不小，她實在不放心，扶他坐好後，說：“你小幅度地活動下，看看胸部有沒有異樣的疼痛點。”
宋也配合著動了動，說“沒有。”
看他沒事，沈曜坤也放下心來。
隨後厲呵出聲，“今天是你二嬸的忌日，不是你們聚在一起吵架的日子，年年來年年吵，喜歡吵的就滾去外邊吵，別來煩我！”
說完便冷著臉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蘇晚，”
一旁沈默許久的沈博舟忽然出聲，“你過來。”
從蘇梨的視角，她只能看到男人的側臉。
陽光斑駁，他看不清對方的神情。
蘇晚走到他身側，低著頭，沒說話。
沈博舟給她倒了杯茶，眼神示意她坐下。
待她坐下後，問：“蘇晚，你怕死嗎？”
這無端的問句將蘇晚問得有些懵。
一旁的宋也忍不住地出聲，企圖呵止他，“沈博舟，你胡說什麽呢！”
沈博舟狀若未聞，起茶杯抿了口，而後撩眼看蘇晚，“回答我，怕死嗎？”
蘇晚只是懵了會，腦子便很快地清明了過來，她說：“沈先生，我不怕。”
“那好。”沈博舟放下茶杯，起身面向身後的男人，神情不明，“傅筠，你總說蘇晚的命是蘇瑤給的，她就該生生世世地將養在你的身邊，你總怕蘇晚會照顧不好自己，會耗盡蘇瑤留在人間唯一的一縷氣息，那今天，我這個做哥哥的就幫她做一回主，我帶她回港城，給她安排最好的醫生，幫你把蘇瑤的腎臟從她的身體裏剝離出來還給你，自此，你和蘇晚都能各自安好，你可願意？”
男人站在斑駁的陽光裏。
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薄涼的話。
傅筠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半晌才出聲，“沈博舟！你腦子有病吧？”
“你沒病？”沈博舟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瀕死的病人，而他卻無動於衷，“你沒病，你抱著個死人惦記活人，你沒病，你四年如一日地折騰一個女人？你沒病，年年都要在二嬸的忌日裏鬧，你鬧給誰看？蘇瑤嗎？”
“她死了！”
是啊，蘇瑤死了。
她死了四年，他也瘋了四年。
這四年，沈博舟從來都是冷眼看著，哪怕是當初他執意要娶蘇晚，蘇晚以死抗議，阿奶為此焦頭爛額之時，他都從未對他的行為做出過半分的置喙。
唯有一次，他印象最深。
沈博舟跟他說——這輩子總得有個人讓你極端地、瘋狂地、酣暢淋漓地瘋上一回，但在耗盡力氣回到現實中來時，你得平靜地轉身給自己一個擁抱。
可他都瘋了四年了，依舊沒法平靜轉身，更沒法擁抱自己——他最愛的人啊，她的靈魂還飄在冰冷的溝渠裏，那裏不見天日，蛇蟲鼠蟻趕不盡殺不絕。
他該如何安心轉身？
最後的最後，傅筠走了。
他一句話都沒留下。
葡萄架下，蘇晚安靜地低著頭。
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那場再也圓滿不了的愛情裏，她何其無辜卻又避無可避。
蘇梨難言唏噓，剛要轉身，忽見一道熟悉的目光朝她看來，她像個躲在暗處的偷窺者，無處遁形，只能呆立在原地。
下一瞬，她看見男人在樓下朝她點了下頭，不同於剛才的溫和冷淡，此刻他的臉上有了些許的溫度，不多但已足夠她心安了。
手機在房裏響了下。
蘇梨也朝男人點了下頭，算是回應，隨後轉身離開了窗邊。
是沈博舟的微信：【沙發上有套蘇晚的衣服，你洗漱好了就下來，我送你回梨園。】
蘇梨下意識地皺了下眉，【我還沒吃早餐。】
沈博舟：【帶你去鎮上吃。】
蘇梨：【我不想去外面吃。】
沈博舟：【那你想吃什麽？】
蘇梨：【現包醬肉小籠包、鮮榨玉米汁、蝦仁雞蛋羹、香芋紅薯粥。】
沈博舟：【吃早餐是借口，想留在這裏才是目的？】
蘇梨終於笑了：【被你看出來啦，可以嗎？笑臉JPG】
沈博舟：【不行，二叔不喜被打擾，我們今天都得回梨園。】
她還有話要問宋也。
既然他說大家都得回梨園，蘇梨便不再堅持，可她莫名地就有些想任性，便試著磨他：【那你昨天說的補償我，不是騙我的？】
沈博舟：【我從不騙人。】
【我只會欺負人。】
“……”
蘇梨被他邏輯給逗笑了。
而後指尖慢輸：【雖然你答應讓我全程參與清河鎮的環保治理，但項目治理耗時長，我放心不下農場，也沒法長期待在鶯江，我就只參與前期項目治理方案的設計吧，待到後續的實施階段，我再選擇性地過來學習。】
頓了下又輸：【宋也有傷在身，暫時沒法幫到你太多，家姐不在，沈氏還需要你去穩全局，半山之城也離不開你，你的時間被壓榨得太緊了，以後你就安心做你的事就好，不用管我，我自小在鶯江長大，丟不了，你借我輛車就行。】
信息剛發出去就收到了對方的回信：【你在關心我？】
蘇梨也沒別扭：【嗯。】
沈博舟：【蘇梨。】
蘇梨：【嗯？】
沈博舟：【昨晚…對不起。】
【以後，我盡量控制。】
盡量控制？
這個她要怎麽理解？
蘇梨不知道怎麽回。
她總不能跟他說——你不用克制吧？
越是猶豫，頭皮就越癢，蘇梨最終選擇了裝聾作啞，然後放下手機去了浴室。
她要洗澡，還要洗頭。
這個鬼天氣，太熱了。
出臥室的時候，剛好碰見從房裏出來的蘇晚，她拖著個中號的黑色行李箱，手裏提著一個布藝包，身著一襲淡藍色的棉麻連衣裙。
骨相清秀，未施粉黛的皮相很耐看。
初次見她就覺得，她有種病弱美。
不想，她竟是腎臟移植患者。
供體還是來源於自己的姐姐。
“蘇晚姐。”蘇梨上前幾步，彎腰去接她手裏的行李箱，“我幫你吧。”
“不用。”蘇晚不動聲色地將行李箱往一側拉，然後笑意淺淺地問她：“聽沈先生說，你昨晚被蛇咬傷了腳踝，還疼嗎？”
蘇梨收回落空的手，搖頭，“不太疼，就是傷口還有些輕微的紅腫。”
“雖然是無毒蛇，也不能大意。”蘇晚說：“一會回了梨園，我再幫你看看。”
蘇梨點頭，“好。”
“謝謝蘇晚姐。”
“嫂嫂客氣了。”蘇晚的視線掃過她的上衣，最後落在她手裏拿著的衣服上，“是衣服不合身嗎？”
“沒有，很合身。”蘇梨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小，“但你衣服顏色淺，我內衣顏色深，太紮眼了。”
蘇晚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只帶了一次性的內褲。”
“沒事。”蘇梨笑：“現在天熱，晾一晚上再用吹風機吹吹就幹了。”
“那你穿的是…”蘇晚指了指她身上的黑色T恤，“沈先生的衣服？”
蘇梨“啊”了聲，臉有些發熱，莫名地還有些不自信，“會很醜嗎？”
“不會。”蘇晚眉眼微彎，嗓音也溫柔，“很漂亮，我想沈先生今天的心情應該會很好，嫂嫂要是有什麽平時指使不動他的事，今天會是個不錯的機會。”
蘇梨一楞，問：“為什麽？”
蘇晚笑，“嫂嫂信我就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一夜, 蘇梨睡得並不安穩。
她做夢了。
夢見了宋也。
夢裏，他還是如初見那般，吊兒郎當的沒什麽正行也談不上穩重, 但認真的時候又有種很特別的氣場——虛虛實實的讓人難以招架。
夢醒，滿心的迷離。
蘇梨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發了許久的呆, 晨光落在窗邊，蟲鳴鳥叫蕩進她的感官，偶爾幾聲狗吠從遠處傳來, 仿佛一幅生機盎然的長卷在眼前鋪開。
五感慢慢蘇醒過來。
她伸手摸了摸身側的被子, 已經沒了溫度。
蘇梨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像和沈博舟同床共枕的夜裏, 她夜裏驚醒的頻率少了很多，睡眠也沈了不少，每次他晨起離開, 她都無知無覺，便是證據。
最重要的是，她這兩天沒吃安眠藥。
可她昨天竟然在沒有任何藥物的輔助下，輕松便在冰激淩店裏睡著了，她記得，她睡得很香。
思緒就沒有邊際地飄著, 忽聽樓下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 蘇梨警覺地放慢了呼吸，又聽得一聲渾厚冷肅的嗓音響起, “夠了！”
她翻身坐起去了陽臺, 開放式的露臺上擺著兩把藤椅，從她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院中葡萄架下的風景。
蘇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因為葡萄架下站著的人都是她熟悉的面孔, 而且氣氛明顯緊張且微妙。
沈博舟、傅筠、宋宇、蘇晚還有沈曜坤。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讓蘇梨好奇的故事。
沈博舟八分不動地坐在椅子上，置身事外又淩駕其上, 不容忽視的強大氣場，讓在紅塵中璀璨奪目的傅筠都失了顏色。
地上的茶杯瓷片，昭示著他們之間剛有風暴掃過。
而風暴的中心，似是蘇晚。
如布娃娃般纖弱她，此刻正被宋宇和傅筠一人一條胳膊地扯著。
誰都不相讓。
一旁的沈曜坤眉頭緊鎖，唇線繃得筆直。
明顯氣急又不知如何是好。
“傅筠！”宋也忽地一聲吼，“你瘋夠了沒有？她是個人，不是你的阿貓阿狗，更不是你的掛件，你還想要逼她到什麽境地？”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一向以溫潤示人的傅筠，此刻竟也如此的尖銳傷人，“還是說，你倆好上了？”
“你混蛋！”
宋也氣急，護著蘇晚的同時一個側身便朝著傅筠的臉上掄了一拳頭，卻在下一瞬突然倒地，捂著胸口，神情痛苦。
“小也！”
“宋也！”
沈曜坤和蘇t晚同時驚呼出聲。
“你放開我！”蘇晚用力掙脫了傅筠的禁錮，急忙蹲身查看，“宋也，你還好嗎，是扯到傷口了嗎，是不是很疼？”
許是不忍她那般驚慌失措，宋宇躺在地上沖她吃力一笑，“沒事，死不了。”
“扶我起來。”
宋也前段時間受了重傷，胸骨骨折，剛才那一下拉扯不小，她實在不放心，扶他坐好後，說：“你小幅度地活動下，看看胸部有沒有異樣的疼痛點。”
宋也配合著動了動，說“沒有。”
看他沒事，沈曜坤也放下心來。
隨後厲呵出聲，“今天是你二嬸的忌日，不是你們聚在一起吵架的日子，年年來年年吵，喜歡吵的就滾去外邊吵，別來煩我！”
說完便冷著臉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蘇晚，”
一旁沈默許久的沈博舟忽然出聲，“你過來。”
從蘇梨的視角，她只能看到男人的側臉。
陽光斑駁，他看不清對方的神情。
蘇晚走到他身側，低著頭，沒說話。
沈博舟給她倒了杯茶，眼神示意她坐下。
待她坐下後，問：“蘇晚，你怕死嗎？”
這無端的問句將蘇晚問得有些懵。
一旁的宋也忍不住地出聲，企圖呵止他，“沈博舟，你胡說什麽呢！”
沈博舟狀若未聞，起茶杯抿了口，而後撩眼看蘇晚，“回答我，怕死嗎？”
蘇晚只是懵了會，腦子便很快地清明了過來，她說：“沈先生，我不怕。”
“那好。”沈博舟放下茶杯，起身面向身後的男人，神情不明，“傅筠，你總說蘇晚的命是蘇瑤給的，她就該生生世世地將養在你的身邊，你總怕蘇晚會照顧不好自己，會耗盡蘇瑤留在人間唯一的一縷氣息，那今天，我這個做哥哥的就幫她做一回主，我帶她回港城，給她安排最好的醫生，幫你把蘇瑤的腎臟從她的身體裏剝離出來還給你，自此，你和蘇晚都能各自安好，你可願意？”
男人站在斑駁的陽光裏。
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薄涼的話。
傅筠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半晌才出聲，“沈博舟！你腦子有病吧？”
“你沒病？”沈博舟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瀕死的病人，而他卻無動於衷，“你沒病，你抱著個死人惦記活人，你沒病，你四年如一日地折騰一個女人？你沒病，年年都要在二嬸的忌日裏鬧，你鬧給誰看？蘇瑤嗎？”
“她死了！”
是啊，蘇瑤死了。
她死了四年，他也瘋了四年。
這四年，沈博舟從來都是冷眼看著，哪怕是當初他執意要娶蘇晚，蘇晚以死抗議，阿奶為此焦頭爛額之時，他都從未對他的行為做出過半分的置喙。
唯有一次，他印象最深。
沈博舟跟他說——這輩子總得有個人讓你極端地、瘋狂地、酣暢淋漓地瘋上一回，但在耗盡力氣回到現實中來時，你得平靜地轉身給自己一個擁抱。
可他都瘋了四年了，依舊沒法平靜轉身，更沒法擁抱自己——他最愛的人啊，她的靈魂還飄在冰冷的溝渠裏，那裏不見天日，蛇蟲鼠蟻趕不盡殺不絕。
他該如何安心轉身？
最後的最後，傅筠走了。
他一句話都沒留下。
葡萄架下，蘇晚安靜地低著頭。
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那場再也圓滿不了的愛情裏，她何其無辜卻又避無可避。
蘇梨難言唏噓，剛要轉身，忽見一道熟悉的目光朝她看來，她像個躲在暗處的偷窺者，無處遁形，只能呆立在原地。
下一瞬，她看見男人在樓下朝她點了下頭，不同於剛才的溫和冷淡，此刻他的臉上有了些許的溫度，不多但已足夠她心安了。
手機在房裏響了下。
蘇梨也朝男人點了下頭，算是回應，隨後轉身離開了窗邊。
是沈博舟的微信：【沙發上有套蘇晚的衣服，你洗漱好了就下來，我送你回梨園。】
蘇梨下意識地皺了下眉，【我還沒吃早餐。】
沈博舟：【帶你去鎮上吃。】
蘇梨：【我不想去外面吃。】
沈博舟：【那你想吃什麽？】
蘇梨：【現包醬肉小籠包、鮮榨玉米汁、蝦仁雞蛋羹、香芋紅薯粥。】
沈博舟：【吃早餐是借口，想留在這裏才是目的？】
蘇梨終於笑了：【被你看出來啦，可以嗎？笑臉JPG】
沈博舟：【不行，二叔不喜被打擾，我們今天都得回梨園。】
她還有話要問宋也。
既然他說大家都得回梨園，蘇梨便不再堅持，可她莫名地就有些想任性，便試著磨他：【那你昨天說的補償我，不是騙我的？】
沈博舟：【我從不騙人。】
【我只會欺負人。】
“……”
蘇梨被他邏輯給逗笑了。
而後指尖慢輸：【雖然你答應讓我全程參與清河鎮的環保治理，但項目治理耗時長，我放心不下農場，也沒法長期待在鶯江，我就只參與前期項目治理方案的設計吧，待到後續的實施階段，我再選擇性地過來學習。】
頓了下又輸：【宋也有傷在身，暫時沒法幫到你太多，家姐不在，沈氏還需要你去穩全局，半山之城也離不開你，你的時間被壓榨得太緊了，以後你就安心做你的事就好，不用管我，我自小在鶯江長大，丟不了，你借我輛車就行。】
信息剛發出去就收到了對方的回信：【你在關心我？】
蘇梨也沒別扭：【嗯。】
沈博舟：【蘇梨。】
蘇梨：【嗯？】
沈博舟：【昨晚…對不起。】
【以後，我盡量控制。】
盡量控制？
這個她要怎麽理解？
蘇梨不知道怎麽回。
她總不能跟他說——你不用克制吧？
越是猶豫，頭皮就越癢，蘇梨最終選擇了裝聾作啞，然後放下手機去了浴室。
她要洗澡，還要洗頭。
這個鬼天氣，太熱了。
出臥室的時候，剛好碰見從房裏出來的蘇晚，她拖著個中號的黑色行李箱，手裏提著一個布藝包，身著一襲淡藍色的棉麻連衣裙。
骨相清秀，未施粉黛的皮相很耐看。
初次見她就覺得，她有種病弱美。
不想，她竟是腎臟移植患者。
供體還是來源於自己的姐姐。
“蘇晚姐。”蘇梨上前幾步，彎腰去接她手裏的行李箱，“我幫你吧。”
“不用。”蘇晚不動聲色地將行李箱往一側拉，然後笑意淺淺地問她：“聽沈先生說，你昨晚被蛇咬傷了腳踝，還疼嗎？”
蘇梨收回落空的手，搖頭，“不太疼，就是傷口還有些輕微的紅腫。”
“雖然是無毒蛇，也不能大意。”蘇晚說：“一會回了梨園，我再幫你看看。”
蘇梨點頭，“好。”
“謝謝蘇晚姐。”
“嫂嫂客氣了。”蘇晚的視線掃過她的上衣，最後落在她手裏拿著的衣服上，“是衣服不合身嗎？”
“沒有，很合身。”蘇梨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小，“但你衣服顏色淺，我內衣顏色深，太紮眼了。”
蘇晚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只帶了一次性的內褲。”
“沒事。”蘇梨笑：“現在天熱，晾一晚上再用吹風機吹吹就幹了。”
“那你穿的是…”蘇晚指了指她身上的黑色T恤，“沈先生的衣服？”
蘇梨“啊”了聲，臉有些發熱，莫名地還有些不自信，“會很醜嗎？”
“不會。”蘇晚眉眼微彎，嗓音也溫柔，“很漂亮，我想沈先生今天的心情應該會很好，嫂嫂要是有什麽平時指使不動他的事，今天會是個不錯的機會。”
蘇梨一楞，問：“為什麽？”
蘇晚笑，“嫂嫂信我就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