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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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出了花田, 就能看見沈曜坤的住所。
這是棟兩層樓的小院，紅墻青瓦，圍屋一圈都是香樟樹。
眼下夕陽已經完全落下。
偶爾幾聲蟬鳴和蛙叫。
愜意且安寧。
“回來啦。”沈曜坤端著一盤清蒸魚站在院子的葡萄架下, 嗓音渾厚含笑，“快進來吧, 正好可以開飯了。”
因為沒看到那張合照，蘇梨有些不高興。
所以回來的那一路，她都沒有搭理沈博舟。
眼下看到掛滿了碩果的葡萄架, 蘇梨的那些情緒輕易就散了, 她瞥了身側男人一眼, 然後揚起笑容先一步進了院子，“二叔，需要我幫您做些什麽嗎？”
“不用。”沈曜坤偏頭往左前方示意, “那邊可以洗手。”
蘇梨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眼。
是個壓水井。
“二叔。”蘇梨有些詫異，“您用的都是這裏的地下水嗎？”
“也不全是。”沈曜坤彎腰將手裏的那盤清蒸魚在餐桌上擺好，擡頭看了她一眼，“清河鎮的井水已經不能入口了，但作為生活用水，問題不大。”
蘇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擡頭看了看葡萄架, “那我先去洗手。”
嘩啦啦的水聲合著一股熟悉的淡香灌入五感，一回頭, 蘇梨看見沈博舟站在壓水井旁壓水, 男人彎著腰，冷白修長的十指壓在壓水泵的銹紅色長柄上, 暖黃的燈光散落在他的周身，有種被煙火熏染過的溫暖。
兩人對視上的瞬間, 蘇梨了然地彎了彎唇，“有勞沈先生啦。”而後彎腰洗手，洗完又說，“換我來吧。”
沈博舟松開手柄，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和她一樣的語調，“有勞蘇小姐了。”
這下，蘇梨是真的不跟他計較了。
她一邊壓水，一邊笑道：“沈博舟，我發現你今天有些不一樣欸。”
沈博舟洗手的動作一頓，覆又不動聲色地繼續，“哪裏不一樣？”
蘇梨看著他被燈光照得略顯柔和的側顏，挺認真地回答道：“突然溫柔了，也會安慰人了，還很有服務意識，讓我很舒服。”
也不知道她的話是哪裏不對，男人忽然就笑了聲，而後直起身子朝她示意，“吃飯。”
“……”
他那是什麽表情啊？
什麽意思嘛～
--
葡萄架下，一席三人，四菜一湯，葷素搭配，雖賣相不算好，但味道不錯，蘇梨吃得很香。
兩位男士，小酌慢飲。
沈博舟性冷寡言，但他今天的話似乎格外的多，幾乎有話必接，不曾冷場。
從他們的對話中，蘇梨拼湊出了一些信息，如她所猜，沈曜坤的確是沈博舟的親叔叔，但至於為何他的名字在沈家從未有人提起，蘇梨無從知曉。
一直到吃完飯，蘇梨才發現廚房裏還有一個人，是個中年男子，傍晚的時候就是他把狗拴好，放他們進來的。
他往葡萄架下走來，然後跟他們比劃了個手勢，蘇梨雖沒看懂卻也來不及細想，只是本能地朝他笑了笑，說：“您好。”
對方有些局促，t憨笑著抓了抓後腦勺，然後跟她點了個頭便開始收拾餐盤。
待他離開後，沈曜坤主動跟她介紹道：“剛才那位是李柱，他是清河村的村民，後天性聾啞，他種花的手藝特別好，花田裏的繡球花就是他的功勞。”
蘇梨不無詫異，“那麽大一片花田，都是他一個種出來的嗎？”
沈曜坤看她，“怎麽了，你不信啊？”
“不是。”蘇梨笑，“不瞞您說，我都想挖您的墻角了。”
“哈哈哈哈……”沈曜坤朗笑出聲，“那你就別想了，我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然後起身笑著跟她說，“今晚的月亮不錯，你跟小舟再玩會，想吃什麽水果讓小舟去冰箱拿，我有些頭暈，就不陪你們了。”
話剛說完，沈曜坤就往後踉蹌了下，被眼疾手快的沈博舟給拉住了，“二叔，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沈曜坤推開他的手，“沒事，我自己回去就好。”說著就轉身往屋裏走了去，邊走邊說：“小舟啊，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好了，還在你以前住的那屋。”
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蘇梨隱約聽見一句，“珍惜眼前人……”
蘇梨看著沈曜坤的微彎的背脊，輕喊：“沈博舟。”
男人沒應聲，蘇梨收回視線，一偏頭，就看男人闔眼坐在葡萄架下的搖椅上，悠閑地前後輕晃著。
“……”
還挺會享受。
蘇梨也想坐搖椅，可她四下看了一圈——沒有。
只能作罷。
她在餐桌旁搬了把木椅走到他的身側，再喊：“沈博舟？”
男人沒睜眼，“有話就說。”
“……”
蘇梨看了眼他的搖椅，本想說“我們換個椅子坐吧”一想，絕無可能，便改成了，“你經常來這嗎？”
許是想到了什麽，男人睜開了眼睛卻並不聚焦，他說：“以前是，林教授走後，我們就不怎麽來了。”
“我們？”蘇梨似乎嗅到了某種故事的味道，“還有誰啊？”
沈博舟偏頭看她，“你緊張什麽？”然後又說，“沈太太大可放心，我花料雖多，但身心幹凈，第一次都給你留著。”
“……”
雖然他那張口就來的毛病，回回都能將蘇梨堵得啞口無言，但這次也不知是怎麽了，她竟破天荒地比他還露骨，開口就是，“32歲的第一次，你還挺自豪？”
“……”
沈博舟啞然片刻，笑了，氣笑的，“你剛說什麽？我沒聽清，要不再說一遍？”
男人神情慵懶，語氣更是慵懶。
危險信號三顆星。
再說一遍是不可能的。
蘇梨一臉警惕的乖巧，“我剛問還有誰跟你來過這裏？”
著她只一瞬就將椅子拖出了一米開外，沈博舟也沒了逗她的興致，淡聲回道：“是宋也，他以前在鶯江讀大學，寒暑假的時候會來這裏住上一段時間。”
蘇梨若有所思，“那二叔…他不是你的親叔叔嗎，為什麽，我從來沒聽說過他的名字啊？”
“林教授曾是我父親的未婚妻。”沈博舟的視線落在葡萄架上，嗓音聽不出情緒，“後因父親婚前出軌了大哥的母親，林教授接受不了便單方面地提出了悔婚，並與當時回來休假二叔一見鐘情，但這段感情並沒有得到雙方親人的祝福，二叔為了她，與沈家斷絕了來往，十五年前，林教授來到鶯江，不久就查出了乳腺癌晚期，二叔為了更好的照顧她，選擇了退役，之後便定居在了這裏。”
寥寥數語便是他人的半生。
蘇梨唏噓不已，“二叔以前是軍人？”
“嗯。”沈博舟應聲，“沈家五代就出了他一個軍官。”
男人在說這話的時候，眼裏有光，蘇梨忽然想到，在港城三樓的書房裏有一套警服，任何時候看到它，都是熨帖平整，纖塵不染，可明顯不是他的尺碼。
記得第一次看到時，她還問過他：“那警服是誰的啊？”
當時他也如這般，看向警服的眼睛閃著淡淡的星芒，他說：“一位故人的。”
看他盯著葡萄架出神，蘇梨將凳子挪到他的身側，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同一處，“沈博舟，你在想什麽？”
沈博舟：“想林教授。”
蘇梨：“那你想到什麽了？”
沈博舟：“想起六年前和宋也來這裏看二叔時，這棵葡萄樁剛移植成活抽出新芽來，林教授說這是她的一個學生送她的。”
蘇梨若有所思地看向葡萄樁，“那你認識那個女生嗎？”
沈博舟看了她一眼，“不認識。”
“怎麽了？”
“沒什麽。”蘇梨隨手往葡萄架上指了指，“就是這種葡萄挺少見的，我外祖母家以前有兩株，樹齡跟我祖母的年紀差不多大，後來被姐姐挖走了一顆，祖母說是挖去送人了。”
沈博舟身後的搖椅忽然就停了下來，然後慢鏡頭般地轉過頭去看她，“什麽時候的事？”
蘇梨偏頭，正好對上他一瞬不瞬看著自己的眼睛，男人眼裏是少見的詫異，她覺得奇怪，莫名地還有些不安，“大概10年前吧，怎麽了？”
“你跟我來。”
不等蘇梨反應，沈博舟便已起身拉著她往屋裏走了去。
幾分鐘後，她被沈博舟帶進了一間書房，室內陳設簡單，一張長方形的書桌擺在書房的中央，書桌後是一整的書墻，櫃頂與天花板齊平，右邊的墻上掛滿了錦旗，透過左邊的窗子可以隱約看到遠處的花田，白色的紗簾在晚風裏鼓起又落下，浮動滿室的書香。
蘇梨站在書房的中央，滿心的疑惑，“沈博舟，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男人沒說話，示意她往身後看。
蘇梨轉身，這才發現身後的墻面掛滿了照片。
大多都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蘇梨沒有刻意地了解過林教授。
不想竟是這樣一位驚艷的美人。
照片中，她抱著嬰孩依在沈曜坤懷裏，或低頭淺笑，或相視而笑。
看著她，蘇梨感覺那些舊時光都被她的溫柔笑意，釀成了五彩斑斕的泡泡。
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沈博舟。”蘇梨指著其中的一張照片問，“這是……”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一張掛在角落合照引起了她的註意。
蘇梨湊近了些。
心臟倏地收緊，蘇梨下意識地擡手捂住了嘴巴。
照片裏，一個酷似姐姐…
不，她就是姐姐。
她站在林教授的身後，一臉幸福地靠在宋也的肩頭。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笑容。
似春風、似驕陽，似濃的化不開的水，似能捧起又從指尖消融的白雪。
“沈博舟…”
略帶顫抖的聲音讓蘇梨回了神，她喉嚨吞咽了兩下，覆又指向角落的那張照片，“這是…誰？”
震驚將她的感官拉得脆弱又敏感。
男人嗓音落進她的耳裏，很疼。
他說：“她是林教授的學生。”
“也是宋也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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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棟兩層樓的小院，紅墻青瓦，圍屋一圈都是香樟樹。
眼下夕陽已經完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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愜意且安寧。
“回來啦。”沈曜坤端著一盤清蒸魚站在院子的葡萄架下, 嗓音渾厚含笑，“快進來吧, 正好可以開飯了。”
因為沒看到那張合照，蘇梨有些不高興。
所以回來的那一路，她都沒有搭理沈博舟。
眼下看到掛滿了碩果的葡萄架, 蘇梨的那些情緒輕易就散了, 她瞥了身側男人一眼, 然後揚起笑容先一步進了院子，“二叔，需要我幫您做些什麽嗎？”
“不用。”沈曜坤偏頭往左前方示意, “那邊可以洗手。”
蘇梨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眼。
是個壓水井。
“二叔。”蘇梨有些詫異，“您用的都是這裏的地下水嗎？”
“也不全是。”沈曜坤彎腰將手裏的那盤清蒸魚在餐桌上擺好，擡頭看了她一眼，“清河鎮的井水已經不能入口了，但作為生活用水，問題不大。”
蘇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擡頭看了看葡萄架, “那我先去洗手。”
嘩啦啦的水聲合著一股熟悉的淡香灌入五感，一回頭, 蘇梨看見沈博舟站在壓水井旁壓水, 男人彎著腰，冷白修長的十指壓在壓水泵的銹紅色長柄上, 暖黃的燈光散落在他的周身，有種被煙火熏染過的溫暖。
兩人對視上的瞬間, 蘇梨了然地彎了彎唇，“有勞沈先生啦。”而後彎腰洗手，洗完又說，“換我來吧。”
沈博舟松開手柄，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和她一樣的語調，“有勞蘇小姐了。”
這下，蘇梨是真的不跟他計較了。
她一邊壓水，一邊笑道：“沈博舟，我發現你今天有些不一樣欸。”
沈博舟洗手的動作一頓，覆又不動聲色地繼續，“哪裏不一樣？”
蘇梨看著他被燈光照得略顯柔和的側顏，挺認真地回答道：“突然溫柔了，也會安慰人了，還很有服務意識，讓我很舒服。”
也不知道她的話是哪裏不對，男人忽然就笑了聲，而後直起身子朝她示意，“吃飯。”
“……”
他那是什麽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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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男士，小酌慢飲。
沈博舟性冷寡言，但他今天的話似乎格外的多，幾乎有話必接，不曾冷場。
從他們的對話中，蘇梨拼湊出了一些信息，如她所猜，沈曜坤的確是沈博舟的親叔叔，但至於為何他的名字在沈家從未有人提起，蘇梨無從知曉。
一直到吃完飯，蘇梨才發現廚房裏還有一個人，是個中年男子，傍晚的時候就是他把狗拴好，放他們進來的。
他往葡萄架下走來，然後跟他們比劃了個手勢，蘇梨雖沒看懂卻也來不及細想，只是本能地朝他笑了笑，說：“您好。”
對方有些局促，t憨笑著抓了抓後腦勺，然後跟她點了個頭便開始收拾餐盤。
待他離開後，沈曜坤主動跟她介紹道：“剛才那位是李柱，他是清河村的村民，後天性聾啞，他種花的手藝特別好，花田裏的繡球花就是他的功勞。”
蘇梨不無詫異，“那麽大一片花田，都是他一個種出來的嗎？”
沈曜坤看她，“怎麽了，你不信啊？”
“不是。”蘇梨笑，“不瞞您說，我都想挖您的墻角了。”
“哈哈哈哈……”沈曜坤朗笑出聲，“那你就別想了，我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然後起身笑著跟她說，“今晚的月亮不錯，你跟小舟再玩會，想吃什麽水果讓小舟去冰箱拿，我有些頭暈，就不陪你們了。”
話剛說完，沈曜坤就往後踉蹌了下，被眼疾手快的沈博舟給拉住了，“二叔，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沈曜坤推開他的手，“沒事，我自己回去就好。”說著就轉身往屋裏走了去，邊走邊說：“小舟啊，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好了，還在你以前住的那屋。”
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蘇梨隱約聽見一句，“珍惜眼前人……”
蘇梨看著沈曜坤的微彎的背脊，輕喊：“沈博舟。”
男人沒應聲，蘇梨收回視線，一偏頭，就看男人闔眼坐在葡萄架下的搖椅上，悠閑地前後輕晃著。
“……”
還挺會享受。
蘇梨也想坐搖椅，可她四下看了一圈——沒有。
只能作罷。
她在餐桌旁搬了把木椅走到他的身側，再喊：“沈博舟？”
男人沒睜眼，“有話就說。”
“……”
蘇梨看了眼他的搖椅，本想說“我們換個椅子坐吧”一想，絕無可能，便改成了，“你經常來這嗎？”
許是想到了什麽，男人睜開了眼睛卻並不聚焦，他說：“以前是，林教授走後，我們就不怎麽來了。”
“我們？”蘇梨似乎嗅到了某種故事的味道，“還有誰啊？”
沈博舟偏頭看她，“你緊張什麽？”然後又說，“沈太太大可放心，我花料雖多，但身心幹凈，第一次都給你留著。”
“……”
雖然他那張口就來的毛病，回回都能將蘇梨堵得啞口無言，但這次也不知是怎麽了，她竟破天荒地比他還露骨，開口就是，“32歲的第一次，你還挺自豪？”
“……”
沈博舟啞然片刻，笑了，氣笑的，“你剛說什麽？我沒聽清，要不再說一遍？”
男人神情慵懶，語氣更是慵懶。
危險信號三顆星。
再說一遍是不可能的。
蘇梨一臉警惕的乖巧，“我剛問還有誰跟你來過這裏？”
著她只一瞬就將椅子拖出了一米開外，沈博舟也沒了逗她的興致，淡聲回道：“是宋也，他以前在鶯江讀大學，寒暑假的時候會來這裏住上一段時間。”
蘇梨若有所思，“那二叔…他不是你的親叔叔嗎，為什麽，我從來沒聽說過他的名字啊？”
“林教授曾是我父親的未婚妻。”沈博舟的視線落在葡萄架上，嗓音聽不出情緒，“後因父親婚前出軌了大哥的母親，林教授接受不了便單方面地提出了悔婚，並與當時回來休假二叔一見鐘情，但這段感情並沒有得到雙方親人的祝福，二叔為了她，與沈家斷絕了來往，十五年前，林教授來到鶯江，不久就查出了乳腺癌晚期，二叔為了更好的照顧她，選擇了退役，之後便定居在了這裏。”
寥寥數語便是他人的半生。
蘇梨唏噓不已，“二叔以前是軍人？”
“嗯。”沈博舟應聲，“沈家五代就出了他一個軍官。”
男人在說這話的時候，眼裏有光，蘇梨忽然想到，在港城三樓的書房裏有一套警服，任何時候看到它，都是熨帖平整，纖塵不染，可明顯不是他的尺碼。
記得第一次看到時，她還問過他：“那警服是誰的啊？”
當時他也如這般，看向警服的眼睛閃著淡淡的星芒，他說：“一位故人的。”
看他盯著葡萄架出神，蘇梨將凳子挪到他的身側，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同一處，“沈博舟，你在想什麽？”
沈博舟：“想林教授。”
蘇梨：“那你想到什麽了？”
沈博舟：“想起六年前和宋也來這裏看二叔時，這棵葡萄樁剛移植成活抽出新芽來，林教授說這是她的一個學生送她的。”
蘇梨若有所思地看向葡萄樁，“那你認識那個女生嗎？”
沈博舟看了她一眼，“不認識。”
“怎麽了？”
“沒什麽。”蘇梨隨手往葡萄架上指了指，“就是這種葡萄挺少見的，我外祖母家以前有兩株，樹齡跟我祖母的年紀差不多大，後來被姐姐挖走了一顆，祖母說是挖去送人了。”
沈博舟身後的搖椅忽然就停了下來，然後慢鏡頭般地轉過頭去看她，“什麽時候的事？”
蘇梨偏頭，正好對上他一瞬不瞬看著自己的眼睛，男人眼裏是少見的詫異，她覺得奇怪，莫名地還有些不安，“大概10年前吧，怎麽了？”
“你跟我來。”
不等蘇梨反應，沈博舟便已起身拉著她往屋裏走了去。
幾分鐘後，她被沈博舟帶進了一間書房，室內陳設簡單，一張長方形的書桌擺在書房的中央，書桌後是一整的書墻，櫃頂與天花板齊平，右邊的墻上掛滿了錦旗，透過左邊的窗子可以隱約看到遠處的花田，白色的紗簾在晚風裏鼓起又落下，浮動滿室的書香。
蘇梨站在書房的中央，滿心的疑惑，“沈博舟，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男人沒說話，示意她往身後看。
蘇梨轉身，這才發現身後的墻面掛滿了照片。
大多都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蘇梨沒有刻意地了解過林教授。
不想竟是這樣一位驚艷的美人。
照片中，她抱著嬰孩依在沈曜坤懷裏，或低頭淺笑，或相視而笑。
看著她，蘇梨感覺那些舊時光都被她的溫柔笑意，釀成了五彩斑斕的泡泡。
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沈博舟。”蘇梨指著其中的一張照片問，“這是……”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一張掛在角落合照引起了她的註意。
蘇梨湊近了些。
心臟倏地收緊，蘇梨下意識地擡手捂住了嘴巴。
照片裏，一個酷似姐姐…
不，她就是姐姐。
她站在林教授的身後，一臉幸福地靠在宋也的肩頭。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笑容。
似春風、似驕陽，似濃的化不開的水，似能捧起又從指尖消融的白雪。
“沈博舟…”
略帶顫抖的聲音讓蘇梨回了神，她喉嚨吞咽了兩下，覆又指向角落的那張照片，“這是…誰？”
震驚將她的感官拉得脆弱又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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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她是林教授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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