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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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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夏日午後的青梅鎮, 慵懶安靜,沿街的店鋪生意冷清,屋檐下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們有下象棋的, 有扯家常的,還有打牌的。

偶爾激動時, 嗓門很大。

但很快就被蟬鳴聲淹沒。

早上沈博舟接了個電話,說是專家們臨時決定還要再多取的一份水質樣本,蘇梨便賴著他跟著出了門, 中途接到林安琪剛睡醒的電話, 問她跑哪去了。

隨後, 林安琪也跟來了青梅鎮。

沈博舟擔心她的身體,林安琪的到來正好給了他借口將她放在了小鎮上。

此時,蘇梨正坐在臨街的一家冰激淩店裏, 手邊是剛上桌的是一個粉粉的草莓冰激淩,她一邊小口吃著冰激淩,一邊用心感受著小鎮的淳樸風情。

眉梢眼角都染著如沐春風的笑意。

“餵,哎…”林安琪用勺子在冰激淩的杯沿敲得“叮叮”響,“幹嘛呢?”

“半天不說話的,你擱那思春呢。”

蘇梨回神, 嗔聲, “你才思春!”

林安琪“呵”笑了聲,“你知道思春是什麽樣的嗎?”

“什麽樣?”

“你拿手機照照自己就知道了。”

“……”

蘇梨白她一眼, “八個冰激淩球都堵不上你的嘴麽!”

林安琪不在意地笑了笑, 然後用勺子指了指她的左手,“你戴的是婚戒吧?”

蘇梨點頭, “嗯。”

林安琪覺得奇怪,“怎麽想起戴它了。”

“你老公都不戴。”

蘇梨看向左手的無名指, 嘴角無意識地彎了彎,“他早上給我戴上的。”

“說讓我從今天開始戴,他也戴。”

“早上戴的?”林安琪似乎嗅到了某種酸腐的味道,頭頂的八卦雷達迅即進入工作狀態,“你倆昨晚同房了?”

蘇梨再次點頭,“嗯。”

林安琪睜著八卦的眼睛,精亮亮的,“真槍實彈的那種?”

蘇梨眨了眨眼睛,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她往周圍看了看,鄰桌是兩位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大約是聽到了她們的對話,正偷笑呢。

“林安琪…”蘇梨在桌下踢了她一腳,臉倏地就熱了起來,聲音也小,“你能不能小點聲啊!”

林安琪咬牙“嘶”了聲,“那是怎樣,你倆蓋著被子聊天來著?”

這回,她的聲音倒是小了。

蘇梨挖了一大勺的草莓冰激淩送進嘴裏,腦袋忽地就空了一下,“啥也沒幹。”

“……”

林安琪無語忘天,眼裏的八卦的精光瞬間就暗了下去。

“不是…”林安琪實在是想不通,“雖說你們結婚的時候彼此都不算熟,也談不上喜歡和不喜歡,突然湊成一對,同床共枕,難免尷尬,但聯姻關系有幾個是有愛情的啊,你爸媽,我爸媽不都是聯姻嗎,那也沒耽誤他們生命大和諧啊,你姐,我哥不都是他們新婚第二個月就懷上的麽……”

“等下,”林安琪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沈博舟他不會是不行吧?”

一激動,她的聲音又大了些。

鄰桌的兩女生大眼瞪小眼,感覺下巴都要掉到桌子上了。

蘇梨覺得自己可以土遁了,她拿眼睛剜了對方一眼,然後拿包起身,端著自己的冰激淩坐去了最後面靠角落的位置,企圖離她八丈遠。

這突然的動作給林安琪整笑了。

她扭頭往後看向角落裏臉紅脖子粗的美人一眼,朝她張嘴比劃,“幼稚。”隨後也拿包起身,端著自己八個球的超大水晶杯往角落走了去。

瞧她不搭理自己,林安琪不在意地笑了笑,且死不悔改,“我哪裏說錯了?他就是再忙,你們都結婚三個多月了,還能連行個周公之禮的時間都沒有?”

“……”

蘇梨唇線抿直,“林安琪,你有完沒完啊?”

林安琪沒完。

她說:“沈博舟要是沒問題,那你的問題可就大了。”

這下,蘇梨過心了。

她不動聲色地挖了口冰激淩送進嘴裏,“我能有什麽問題。”

難得見她傲嬌的一面,林安琪也新鮮,“嘁”了聲,笑道:“你於他而言沒有吸引力啊,簡單來說就是,他對你沒性,趣。”

“就好比你睡覺抱個枕頭,你會對枕頭有性,趣?”

“……”

想到自己昨晚被男人抱在懷裏的情景,的確和抱枕頭沒區別,莫非真像林安琪說的那樣——她對他沒有半分的吸引力?

可是早上把她按在腿上親時,他的反應明明那麽誠實!

還有泳池的那一幕又要怎麽解釋。

瘋狂、繾綣。

想到這個,蘇梨忽然意識到,好像每次想到泳池的那一幕,她的心跳都會發瘋,一如此刻。

“安琪姐。”蘇梨承認她的心已不再平靜,可她面上還是無事人那般,“可能你都不信,我跟胡楊確定戀愛到分手也有小半年,但我們一次吻都沒接過。”

“或許,你說得是對的。”

“……”

林安琪下巴都要驚掉了,可她呢,安靜吃冰,還挺淡定,她實在是忍不住,她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也是真的好奇,“那他對你真就一點親密的動作都沒有?”

蘇梨吃冰的動作定住,幾秒後眼眸微動,“偶爾吧,他會親下我的眉心。”

“我是不是沒告訴過你,胡楊他喜歡娃娃,就是那種金發碧眼的芭比娃娃,他書房有一整面的玻璃櫃,裏面放的都是那種娃娃,每次在外面看到喜歡的,他都會有個習慣性的動作,親芭比娃娃的眉心一下,然後買回家。”

“……”

聽她說完,林安琪忍不住地抖了下身體,“天,他是變態嗎?”

蘇梨不在意地笑了笑,“是不是的,跟我也沒關系了。”

話剛落音,桌上電話就響了。

蘇梨瞥了眼,來電顯示是“表哥”。

她拿起手機跟林安琪比了個“噓”,然後接通,“表哥,怎麽了?”

林安琪一瞬呆住,手裏的冰激淩勺子“咣”的一聲掉落,在了桌上蹦了下,又從桌沿邊跳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叮”。

然後她就看見對面的少女朝她眨了下眼睛。

林安琪徹底傻了眼。

幾秒後,林安琪從包裏摸出三百塊現金放在桌子上,聲音小得不能再小了,“把你剛撩我的勁用他身上,只要他答應來接你,這頓冰激淩我請。”

這邊沈博舟的手機掉到了地上,一旁的傅筠給他撿了起來,憋笑憋得格外艱難,聲音極輕地說道:“行不行啊,這種時候,你都能軟?”

沈博舟乜了他一眼,接過手機,一本正經,“回去了?”

“沒有。”蘇梨戳著冰激淩球,嗓音輕軟,“等你來接我。”

沈博舟繼續一本正經,“你姐不是開車去了?”

蘇梨繼續戳冰激淩球,“爆胎了。”

“……”

沈博舟的耳朵開始發癢,他掏了掏耳朵,然後換了到另一邊耳朵聽,嗓音清冷如尋常,“你們去哪了?”

蘇梨:“去了趟清河的下游。”

沈博舟:“去那做什麽?”

蘇梨:“聽鎮上的老人們說,清河的下游有戶外地人,特別喜歡養花,門前屋後種了一大片的繡球花海,特別壯觀,我們一時好奇就去了。”

沈博舟:“看到了?”

蘇梨:“沒有。”

沈博舟:“為什麽?”

“好多大狼狗。”蘇梨戳著冰激淩球,嬌氣地抱怨道:“我們的車都跑出幾公裏了,那群狗還在後面瘋狂罵人,車胎都被它們嚇破了倆。”

沈博舟沒繃住,笑了聲,“他們沒告訴你,那裏是個育狗基地?”

“說了啊。”

蘇梨繼續抱怨道:“可t哪有人養那麽兇的狗還不拴啊,而且那狗場的主人也真是怪,養花不就是給人看的嘛,他放那麽多的大狼狗守著,是要吃人嗎。”

彼端的嗓音似嗔非嗔,竟多了幾分蠱惑人心的力量,沈博舟喉嚨癢得難忍,他彎腰在茶幾上拿了瓶冰水,喉嚨被冰水沁潤過,癢意緩解些。

沈博舟清了清嗓子,“他養花的確不是給人看的,他是養給他太太看的。”

蘇梨一秒接過話來,“她太太不是人?”

沈博舟:“他太太去世了,就葬在那片繡球花海裏。”

蘇梨戳冰激淩的手頓住,“他們不是外地人嗎,怎麽葬在了這裏?”

“林雅書教授聽說過嗎?”男人問。

蘇梨往對面看了眼,神色凝重了起來,“知道啊,林教授是我國著名的城市汙水治理專家,也是我姐姐的老師,但她好像去世了,是在我回國前不久離世的。”

沈博舟:“那片花海裏葬的就是林雅書教授。”

蘇梨不解,“林教授為什麽會葬在那裏?”

“因為遺憾。”沈博舟說:“十二年前,我母親說服了阿奶,由沈氏和周氏共同斥資投資鶯江的環保建設,林教授隨後便帶著她的團隊來到了鶯江,鶯江北區著名的凈水河鯉河,便是她和團隊的心血,鯉河是上游,待到治理青梅鎮時,我父親突然強硬地中斷了投資,青梅鎮的相關治理也逐一擱淺,不久,林教授病重,她的臨終遺言是讓家人將她葬在清河的下游。林教授也是清河鎮人,和我母親一樣,還家鄉一片山清水秀,也是她的畢生夢想。”

原來寓意希望的繡球花海裏葬著竟是那樣一份赤誠的遺憾,她忽然想到——姐姐離世前的哭得那麽傷心,是不是也和林教授一樣,是遺憾呢?

蘇梨深受震撼,眨了眨發酸的眼睛,“沈博舟,一直都想問你,河水治理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單靠沈氏和周叔叔,清河能清嗎?”

沈博舟:“半山之城的開發是利國利民的環保工程,國家自然不會袖手旁觀,青梅鎮的同胞,鶯江政府都會是半山之城的最強後盾。”

蘇梨眼眶一熱,“所以,林教授會如願的,對嗎?”

“你們都會如願的。”他說。

蘇梨笑了,她偏頭看向窗外,輕聲:“沈博舟,你聽,窗外起風了。”

沈博舟單手插兜立在窗邊,陽光落在他的身前,微微發燙,手機聽筒裏傳來陣陣風鈴清脆的聲音,合著蟬鳴聲聲,讓人平靜而安寧。

這一刻,他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這種感覺很陌生。

像上癮了那般,幾近失控。

“蘇梨。”

“嗯?”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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