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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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許是蘭姨的話起的作用, 蘇梨一晚上都在做噩夢，夢裏她的四肢被鐵鏈鎖著，還被容嬤嬤紮手指, 鉆心的疼痛讓她從夢中驚醒。
嘴裏喊的卻是，“沈博舟！”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 蘇梨幾乎是本能地坐了起來。
寂靜的臥室只聽得見她粗重的喘A息聲。
在確定沈博舟不在臥室的那一刻，蘇梨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她撥了撥被冷汗浸濕的劉海, 拿手機看了下時間。
八點十五分。
下床來到淋浴室。
裏面處處顯示著主人的用心, 洗護用品都是她平時常用的品牌, 就連浴袍都是她喜歡的款式。
都說吵架看人品。
這麽看來，他的人品應是不差的。
至少生氣了都還記得——在梨園，她空無一物, 他的關照事無巨細。
這讓她想到了父親和母親的婚姻。
她的爺爺和外祖父同為商人，奶奶是有名的內分泌專家，外祖母也是聲名在外的名中醫，蘇，雲兩家的聯姻，在當時也是頂級的門當戶對。
父親呆板嚴肅, 母親生性嬌懶有情趣。
如此南轅北轍的兩人卻能相敬如賓幾十年, 有很大的原因便是父親的縱容和嬌寵，無論有什麽矛盾, 他都不會置母親於不顧, 會默默地為母親做很多的事。
所以，蘇梨一直都相信。
婚姻沒有愛情也能過, 她的父親和母親就是最好的榜樣。
只是，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不管有沒有感情, 婚姻都是需要相處的。
可這對她來說真的太難了。
“沈博舟！”
一道清越的男聲穿門而入，語氣急躁，“沈博舟，你同我出嚟。”
“沈博舟！”
隔著門，蘇梨都感覺到了對方的憤怒。
這聲音似是耳熟，在哪聽過。
蘇梨拉開門，從門內探出半個腦袋來，“陳述？”
“蘇梨t…”似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她，陳述明顯地楞怔，眉眼的怒氣消了些，“你什麽時候來的鶯江啊？”
“有兩天了。”蘇梨穿著睡袍沒法出去，她維持著探出半個腦袋的姿勢，“沈博舟不在這裏，你去餐廳看看。”
“抱，抱歉”陳述忽然就有些語無倫次，“我不知道你在這，我這就去餐廳。”
看他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卻沒回頭。
似是有話要說，最終還是擡步離開了。
這陳述每回見她，都是如此。
發楞、語無倫次，欲言又止都得上一遍。
蘇梨沒多想，關上房門去了浴室。
待他洗漱好出來，剛好聽見有人在響門，她問：“哪位？”
“是我。”蘭姨在門外問：“我能進來嗎？”
蘇梨打開門，“進來吧，蘭姨。”
然後她就看見衣桁上掛了滿滿一架子的衣裙。
“蘇小姐。”蘭姨將衣桁推到她跟前說：“這些都是沈先生根據您的尺寸讓品牌臨時送來的，我已經全部幫你過水熨燙過了。”
蘇梨大概地看了眼，長裙居多，衣服和褲子大多都是成套的，顏色的搭配清爽也亮眼，很適合夏天。
基本都是她喜歡的。
品味不錯，也確實是用心。
蘇梨收回視線，淺笑道：“謝謝蘭姨，辛苦您了。”
蘭姨笑：“應該的。”
“那我給你放衣帽間去。”
蘭姨將衣桁推到衣帽間門口，輸入密碼，玻璃門從兩側緩緩劃開，蘇梨跟到門口往裏看了眼，男裝品類豐富，飾品低調奢華，一看就知主人有著不俗的品位。
“蘭姨…”蘇梨故作無意地問了句：“你剛有看到陳述嗎？”
“看到啦。”蘭姨笑了聲，“這會正在餐廳生悶氣呢。”
“沈先生也在嗎？”蘇梨問。
“他不在梨園。”藍姨說：“今天周末，沈先生出門打球去了。”
蘇梨：“打什麽球？”
“高爾夫呀。”蘭姨動作不停，“四合院往前七公裏有個高爾夫球場，是沈先生的私人球場，平時周末沒事的話，他都在那裏打球。”
蘇梨若有所思，“那您沒告訴陳述嗎？”
“沒呢。”蘭姨笑，“這孩子性格溫潤，難得見他有這般氣急敗壞的時候，定是被沈先生給收拾了，先讓他冷靜冷靜，不然照他這麽橫沖直撞的，是要在沈先生那吃更大虧的。”
蘇梨眉心一跳，
莫非是……
“蘭姨…”蘇梨急問，“陳述有跟您說是什麽事嗎？”
蘭姨不明所以，回頭看了她，“沒說。”
“怎麽了？”
蘇梨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對方打量的視線，“沒，沒事。”
蘭姨雖疑惑卻也沒多想，“蘇小姐不用擔心的，近些年，他倆常掐架，我們都習慣了，不礙事的。”
這個，蘇梨還真是沒看出來。
在她的印象裏，陳述是很尊重沈博舟的。
蘇梨一時好奇，問：“他們為什麽總掐架啊？”
“大約是救命之恩難報吧。”蘭姨說。
蘇梨更好奇了，“救命之恩？”
“是的呀，這件事，沈家人都知道。”蘭姨掛好衣服走出衣帽間，跟她說：“五年前，沈先生為了救他，受了重傷，他心裏自責總覺虧欠就想要補償。”
“沈先生也沒客氣，最常幹的事就是搬走陳述的藏酒，外面島臺下鎖的那些酒基本就是從他那搬來的，可沈先生不愛惜啊，跟開獎似的，摸到哪瓶喝哪瓶，陳述愛酒如命，自然也就鬧得厲害，循環往覆，沒個消停。
“這回估計還是因為酒。”
蘇梨安靜聽完，然後挑了其中的一個問題，她問：“蘭姨，您剛說沈先生五年前受過重傷，我方便問問，他是怎麽受的傷嗎？”
“qiang傷。”蘭姨指著自己胸口的位置，“那子@彈離心臟就只有一厘米不到，那天，沈先生差點就沒救回來。”
蘇梨心頭一顫，隱約意識到些什麽，忙問：“那您知道，他是在哪受的傷嗎？”
蘭姨想都沒想，回：“波士頓。”
五年前，qiang傷，波士頓……
這麽巧的嗎？
“砰！”
五年前的那一聲qiang響至今猶在耳邊。
可當時的畫面，哪怕是夢裏都未曾出現過。
如果不是她在那場事故中受了重傷，蘇梨真的會覺得，這只是一場夢。
夢醒，她便什麽都不記得。
“蘭姨。”蘇梨若有所思地說道：“麻煩您幫我跟秦叔說一聲，讓他送我去球場，我要去找沈先生。”
林安琪說得沒錯。
那天的事，她知道的都是胡楊告訴她的。
萬一還有其他的答案呢。
而這個答案，或許沈博舟可以給到她。
--
半個小時後，蘇梨隨秦叔進了球場。
剛入果嶺區，球車就被小郭攔住了。
“太太。”小郭下球車，恭敬頷首道：“您怎麽來了。”
說完又朝秦叔橫了一眼，沒說話，秦叔不明所以卻最會察言觀色，想來應是前面那位太子爺有什麽事，也就沒再多言。
小郭是沈博舟的司機，長得還算周正，就是他那眉毛又粗又濃，長如發鬢。
猶如關公，極具特點。
聽說有沈博舟的地方就有他。
極受沈博舟的信任。
遠處果嶺上，沈博舟正在揮桿，看著毫無章法，倒像是在拿球撒氣。
旁邊站著兩個球童，畢恭畢敬地。
“……”
蘇梨收回視線看向小郭，“這球場，我不能來嗎？”
“太太誤會了。”小郭頭頂三條黑線，小心應付著，“只是沈總這會心情不好，您要是找他有事，小郭還是建議您晚些時候再來找他。”
“為什麽？”蘇梨問。
小郭：“蘇小姐，您可能還不太了解沈總，他心情不好就喜歡打球，打好了，氣就能消，但誰要是讓他打不好，他的火氣便能連坐九族。”
“……”
小郭態度恭敬，也挑不出毛病，但那語氣怎麽聽，她都覺得不爽。
蘇梨皮笑肉不笑，“這麽嚴重啊？”
小郭楞了下，回：“太太剛才是不是見過述少了？”
蘇梨心下一怔，“你想說什麽？”
小郭：“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述少就是那條魚。”
原來真的是因為她。
蘇梨很自責，“陳述出什麽事了？”
小郭猶豫了下，還是告訴了她：“述少原定了後天的法國秀場，模特於昨夜集體失聯，另外，他酒莊的藏酒也在一夜之間消失了三成。”
蘇梨覺得荒唐。
她不過就是一句酒後氣話，竟也值得他這樣大動幹戈？
蘇梨解開安全帶下了球車，背起球包朝著果嶺走了去。
什麽話都沒說。
小郭自然是不敢去攔人的。
他回頭橫了秦叔一眼，“看您跟蘭姨幹的好事。”
從他們剛才的對話中，秦叔多少也猜到了些——那兩位大概率是吵架了，就是想不通陳述是成為他們的炮灰的。
“太太要來，我們還能攔住不成？”秦叔和氣一笑，“你有本事，那你剛才怎麽不攔住啊？”
小郭被噎，氣笑了，“誰有那本事攔她啊，我還想多活幾年呢。”頓了下，又說：“你知道陳述是怎麽倒黴的嗎，就是因為太太說了句酒後氣話…。”
“……”
原來如此。
--
球場青草翠綠，人工湖泊內碧波粼粼，錯落有致的沙坑交織在一起，和諧，野性，引人入勝。
這是一個標準的18洞球場，不投入商用，只供個人玩樂，奢靡至此，也算是讓蘇梨開了眼界。
蘇梨停在男人的身後，喊他：“沈博舟。”
男人應聲收桿，站直身子望向遠方，沒回頭，聲音有些上火的啞，“什麽事？”
“一個人打多沒意思啊。”
蘇梨放下球包，望著他的背影說：“要跟我比一場嗎？”
男人終是回了頭，黑色的偏光鏡遮住他的眼睛，蘇梨看不清他的眼睛，也很難分辨出他的情緒。
男人不說話，如她一般安靜地看著她，右手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球桿上輕敲著，單腿點地，長腿格外地吸睛。
許是沈默太久，又或是陽光迷人眼，蘇梨看出了神。
上午的陽光還算溫柔，他身著深色高爾夫球服，頭戴白色的棒球帽，透亮的汗珠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滑落，沒入他深色的衣領下，蹤跡全無。
蘇梨無端地咽了下口水。
“比什麽？”男人突然出聲。
蘇梨迅即回神，“比桿。”
沈博舟挑眉，“你要是輸了呢？”
蘇梨：“悉聽尊便。”
頓了下又問：“那你要是輸了呢？”
沈博舟偏了下頭又回t正，唇邊滑過一絲近乎於無的笑意，“你要什麽？”
蘇梨暗裏深吸了一口氣，朝他走近，擡頭。
其實她是有猶豫的。
但除了這個，
她想不到沈博舟一次比一次氣性大的原因。
“玩個游戲。”蘇梨說。
沈博舟：“什麽游戲？”
蘇梨：“真心話大冒險。”
沈博舟：“比如？”
隔著鏡片，沈博舟與她對視著——眼前的這雙眼睛，幹凈澄澈，像清冷的明月，像璀璨的星星，更像雙無形的手在企圖抓住些什麽。
莫名地，他竟也有了些心慌。
沈博舟將球桿遞給了一旁的球童，本想以此來避開她的探尋，卻聽得她緩慢開口，“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那一瞬，他像是個沒有躲藏好的小偷，突然被人掀開了簾子。
進退失據，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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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裏喊的卻是，“沈博舟！”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 蘇梨幾乎是本能地坐了起來。
寂靜的臥室只聽得見她粗重的喘A息聲。
在確定沈博舟不在臥室的那一刻，蘇梨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她撥了撥被冷汗浸濕的劉海, 拿手機看了下時間。
八點十五分。
下床來到淋浴室。
裏面處處顯示著主人的用心, 洗護用品都是她平時常用的品牌, 就連浴袍都是她喜歡的款式。
都說吵架看人品。
這麽看來，他的人品應是不差的。
至少生氣了都還記得——在梨園，她空無一物, 他的關照事無巨細。
這讓她想到了父親和母親的婚姻。
她的爺爺和外祖父同為商人，奶奶是有名的內分泌專家，外祖母也是聲名在外的名中醫，蘇，雲兩家的聯姻，在當時也是頂級的門當戶對。
父親呆板嚴肅, 母親生性嬌懶有情趣。
如此南轅北轍的兩人卻能相敬如賓幾十年, 有很大的原因便是父親的縱容和嬌寵，無論有什麽矛盾, 他都不會置母親於不顧, 會默默地為母親做很多的事。
所以，蘇梨一直都相信。
婚姻沒有愛情也能過, 她的父親和母親就是最好的榜樣。
只是，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不管有沒有感情, 婚姻都是需要相處的。
可這對她來說真的太難了。
“沈博舟！”
一道清越的男聲穿門而入，語氣急躁，“沈博舟，你同我出嚟。”
“沈博舟！”
隔著門，蘇梨都感覺到了對方的憤怒。
這聲音似是耳熟，在哪聽過。
蘇梨拉開門，從門內探出半個腦袋來，“陳述？”
“蘇梨t…”似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她，陳述明顯地楞怔，眉眼的怒氣消了些，“你什麽時候來的鶯江啊？”
“有兩天了。”蘇梨穿著睡袍沒法出去，她維持著探出半個腦袋的姿勢，“沈博舟不在這裏，你去餐廳看看。”
“抱，抱歉”陳述忽然就有些語無倫次，“我不知道你在這，我這就去餐廳。”
看他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卻沒回頭。
似是有話要說，最終還是擡步離開了。
這陳述每回見她，都是如此。
發楞、語無倫次，欲言又止都得上一遍。
蘇梨沒多想，關上房門去了浴室。
待他洗漱好出來，剛好聽見有人在響門，她問：“哪位？”
“是我。”蘭姨在門外問：“我能進來嗎？”
蘇梨打開門，“進來吧，蘭姨。”
然後她就看見衣桁上掛了滿滿一架子的衣裙。
“蘇小姐。”蘭姨將衣桁推到她跟前說：“這些都是沈先生根據您的尺寸讓品牌臨時送來的，我已經全部幫你過水熨燙過了。”
蘇梨大概地看了眼，長裙居多，衣服和褲子大多都是成套的，顏色的搭配清爽也亮眼，很適合夏天。
基本都是她喜歡的。
品味不錯，也確實是用心。
蘇梨收回視線，淺笑道：“謝謝蘭姨，辛苦您了。”
蘭姨笑：“應該的。”
“那我給你放衣帽間去。”
蘭姨將衣桁推到衣帽間門口，輸入密碼，玻璃門從兩側緩緩劃開，蘇梨跟到門口往裏看了眼，男裝品類豐富，飾品低調奢華，一看就知主人有著不俗的品位。
“蘭姨…”蘇梨故作無意地問了句：“你剛有看到陳述嗎？”
“看到啦。”蘭姨笑了聲，“這會正在餐廳生悶氣呢。”
“沈先生也在嗎？”蘇梨問。
“他不在梨園。”藍姨說：“今天周末，沈先生出門打球去了。”
蘇梨：“打什麽球？”
“高爾夫呀。”蘭姨動作不停，“四合院往前七公裏有個高爾夫球場，是沈先生的私人球場，平時周末沒事的話，他都在那裏打球。”
蘇梨若有所思，“那您沒告訴陳述嗎？”
“沒呢。”蘭姨笑，“這孩子性格溫潤，難得見他有這般氣急敗壞的時候，定是被沈先生給收拾了，先讓他冷靜冷靜，不然照他這麽橫沖直撞的，是要在沈先生那吃更大虧的。”
蘇梨眉心一跳，
莫非是……
“蘭姨…”蘇梨急問，“陳述有跟您說是什麽事嗎？”
蘭姨不明所以，回頭看了她，“沒說。”
“怎麽了？”
蘇梨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對方打量的視線，“沒，沒事。”
蘭姨雖疑惑卻也沒多想，“蘇小姐不用擔心的，近些年，他倆常掐架，我們都習慣了，不礙事的。”
這個，蘇梨還真是沒看出來。
在她的印象裏，陳述是很尊重沈博舟的。
蘇梨一時好奇，問：“他們為什麽總掐架啊？”
“大約是救命之恩難報吧。”蘭姨說。
蘇梨更好奇了，“救命之恩？”
“是的呀，這件事，沈家人都知道。”蘭姨掛好衣服走出衣帽間，跟她說：“五年前，沈先生為了救他，受了重傷，他心裏自責總覺虧欠就想要補償。”
“沈先生也沒客氣，最常幹的事就是搬走陳述的藏酒，外面島臺下鎖的那些酒基本就是從他那搬來的，可沈先生不愛惜啊，跟開獎似的，摸到哪瓶喝哪瓶，陳述愛酒如命，自然也就鬧得厲害，循環往覆，沒個消停。
“這回估計還是因為酒。”
蘇梨安靜聽完，然後挑了其中的一個問題，她問：“蘭姨，您剛說沈先生五年前受過重傷，我方便問問，他是怎麽受的傷嗎？”
“qiang傷。”蘭姨指著自己胸口的位置，“那子@彈離心臟就只有一厘米不到，那天，沈先生差點就沒救回來。”
蘇梨心頭一顫，隱約意識到些什麽，忙問：“那您知道，他是在哪受的傷嗎？”
蘭姨想都沒想，回：“波士頓。”
五年前，qiang傷，波士頓……
這麽巧的嗎？
“砰！”
五年前的那一聲qiang響至今猶在耳邊。
可當時的畫面，哪怕是夢裏都未曾出現過。
如果不是她在那場事故中受了重傷，蘇梨真的會覺得，這只是一場夢。
夢醒，她便什麽都不記得。
“蘭姨。”蘇梨若有所思地說道：“麻煩您幫我跟秦叔說一聲，讓他送我去球場，我要去找沈先生。”
林安琪說得沒錯。
那天的事，她知道的都是胡楊告訴她的。
萬一還有其他的答案呢。
而這個答案，或許沈博舟可以給到她。
--
半個小時後，蘇梨隨秦叔進了球場。
剛入果嶺區，球車就被小郭攔住了。
“太太。”小郭下球車，恭敬頷首道：“您怎麽來了。”
說完又朝秦叔橫了一眼，沒說話，秦叔不明所以卻最會察言觀色，想來應是前面那位太子爺有什麽事，也就沒再多言。
小郭是沈博舟的司機，長得還算周正，就是他那眉毛又粗又濃，長如發鬢。
猶如關公，極具特點。
聽說有沈博舟的地方就有他。
極受沈博舟的信任。
遠處果嶺上，沈博舟正在揮桿，看著毫無章法，倒像是在拿球撒氣。
旁邊站著兩個球童，畢恭畢敬地。
“……”
蘇梨收回視線看向小郭，“這球場，我不能來嗎？”
“太太誤會了。”小郭頭頂三條黑線，小心應付著，“只是沈總這會心情不好，您要是找他有事，小郭還是建議您晚些時候再來找他。”
“為什麽？”蘇梨問。
小郭：“蘇小姐，您可能還不太了解沈總，他心情不好就喜歡打球，打好了，氣就能消，但誰要是讓他打不好，他的火氣便能連坐九族。”
“……”
小郭態度恭敬，也挑不出毛病，但那語氣怎麽聽，她都覺得不爽。
蘇梨皮笑肉不笑，“這麽嚴重啊？”
小郭楞了下，回：“太太剛才是不是見過述少了？”
蘇梨心下一怔，“你想說什麽？”
小郭：“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述少就是那條魚。”
原來真的是因為她。
蘇梨很自責，“陳述出什麽事了？”
小郭猶豫了下，還是告訴了她：“述少原定了後天的法國秀場，模特於昨夜集體失聯，另外，他酒莊的藏酒也在一夜之間消失了三成。”
蘇梨覺得荒唐。
她不過就是一句酒後氣話，竟也值得他這樣大動幹戈？
蘇梨解開安全帶下了球車，背起球包朝著果嶺走了去。
什麽話都沒說。
小郭自然是不敢去攔人的。
他回頭橫了秦叔一眼，“看您跟蘭姨幹的好事。”
從他們剛才的對話中，秦叔多少也猜到了些——那兩位大概率是吵架了，就是想不通陳述是成為他們的炮灰的。
“太太要來，我們還能攔住不成？”秦叔和氣一笑，“你有本事，那你剛才怎麽不攔住啊？”
小郭被噎，氣笑了，“誰有那本事攔她啊，我還想多活幾年呢。”頓了下，又說：“你知道陳述是怎麽倒黴的嗎，就是因為太太說了句酒後氣話…。”
“……”
原來如此。
--
球場青草翠綠，人工湖泊內碧波粼粼，錯落有致的沙坑交織在一起，和諧，野性，引人入勝。
這是一個標準的18洞球場，不投入商用，只供個人玩樂，奢靡至此，也算是讓蘇梨開了眼界。
蘇梨停在男人的身後，喊他：“沈博舟。”
男人應聲收桿，站直身子望向遠方，沒回頭，聲音有些上火的啞，“什麽事？”
“一個人打多沒意思啊。”
蘇梨放下球包，望著他的背影說：“要跟我比一場嗎？”
男人終是回了頭，黑色的偏光鏡遮住他的眼睛，蘇梨看不清他的眼睛，也很難分辨出他的情緒。
男人不說話，如她一般安靜地看著她，右手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球桿上輕敲著，單腿點地，長腿格外地吸睛。
許是沈默太久，又或是陽光迷人眼，蘇梨看出了神。
上午的陽光還算溫柔，他身著深色高爾夫球服，頭戴白色的棒球帽，透亮的汗珠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滑落，沒入他深色的衣領下，蹤跡全無。
蘇梨無端地咽了下口水。
“比什麽？”男人突然出聲。
蘇梨迅即回神，“比桿。”
沈博舟挑眉，“你要是輸了呢？”
蘇梨：“悉聽尊便。”
頓了下又問：“那你要是輸了呢？”
沈博舟偏了下頭又回t正，唇邊滑過一絲近乎於無的笑意，“你要什麽？”
蘇梨暗裏深吸了一口氣，朝他走近，擡頭。
其實她是有猶豫的。
但除了這個，
她想不到沈博舟一次比一次氣性大的原因。
“玩個游戲。”蘇梨說。
沈博舟：“什麽游戲？”
蘇梨：“真心話大冒險。”
沈博舟：“比如？”
隔著鏡片，沈博舟與她對視著——眼前的這雙眼睛，幹凈澄澈，像清冷的明月，像璀璨的星星，更像雙無形的手在企圖抓住些什麽。
莫名地，他竟也有了些心慌。
沈博舟將球桿遞給了一旁的球童，本想以此來避開她的探尋，卻聽得她緩慢開口，“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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