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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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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隨著“哢噠”一聲安全帶解開的聲音落下, 眼前的人影無限放大,蘇梨的唇隨之便被他的柔軟覆上,熟悉的體香充盈在鼻尖, 撩撥著她敏感的神經。

她眼睫撲閃得厲害,無處安放的手抓著胸前的安全帶。

腦子似有白光劃過, 她渾身一軟,閉上了眼睛。

唇邊氣息很穩。

他輕含著她的唇珠,像是一種禮貌的試探。

可蘇梨發現, 她不是他。

做不到如此親密, 還能如此鎮定。

雖然她也在極力克制。

可胸口過速心跳讓原本就緊張的他, 血氧消耗極大。

她開始缺氧。

她的呼吸亂了節奏,開始變粗。

蘇梨有些受不住,唇瓣不受控地微微張開了些, 唇邊原本平穩的氣息,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開始了他更深的試探。

“呼吸。”

男人突然說。

他的嗓音有些啞,氣息依舊平穩。

與此同時,男人的手掌從她的臉側滑向後頸,引得蘇梨一陣顫栗, 又似是安撫她那般, 指腹從她的後頸向上托住了她的後腦勺。

從始至終,他都像個溫柔引路人。

指引著她去領略未曾領略的風景。

在彼此都看不到的地方, 蘇梨脖頸正中的那顆痣, 像是跗雪而生的朱華,開出了最艷麗的顏色。

多年後再想起。

這個吻如春風化雨, 亦如明月照清河。

幹幹凈凈,不帶任何的欲念旖旎。

窗外的聲音逐漸遠去, 蘇梨所有的神絲被抽走殆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唇邊的風終於止了,而夏天的風還在繼續。

一吻結束。

男人回正坐好,系上安全帶,掛擋,行車。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男人除了耳朵有些紅之外,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來。就好像剛才那個亂了她心的深吻,就只是她自己的夢一場。

“……”

蘇梨想起他說的——那就請你把跟我培養感情的事也當工作來對待,只要能讓我阿奶相信,我們彼此相愛,如膠似漆,就算你合格……

那…

剛才的吻也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是這樣的嗎?

所以他才能做到吻得那樣投入,氣息卻穩如磐石?

蘇梨偏頭看向窗外。

蘇梨梨,你到底是在在意什麽啊。

簡直莫名其妙。

“去哪?”蘇梨問。

她沒回頭,自然不知道沈博舟瞥向她的那一眼,嘴角笑意盈上眉梢。

風雖止。

然,浪已高。

“去吃飯。”男人說。

“哦~”

她好像沒什麽胃口。

“不想吃?”男人問。

蘇梨依舊沒回頭,心不在焉地應了聲,“不舒服,沒胃口。”

沈博舟輕點剎車,右轉,問:“哪裏不舒服。”

蘇梨:“肚子疼。”

沈博舟:“那就回家。”

回家?

蘇梨楞了會,終是回了頭,“你剛是說…讓我回家?”

男人目視前方,“嗯”了聲,沒說話。

“……”

這翻臉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點?

蘇梨有些惱火,也來了脾氣,“你讓我回,我就回啊?”

“憑什麽啊?”

她這沒來由的脾氣讓沈博舟有些不解,前方恰好是紅燈,沈博舟點剎車停了下來,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方向盤上輕點著,似是在思考些什麽。

片刻後,男人偏過頭來問:“生氣了?”

她大老遠的來,屁股都還沒坐熱呢,就要被他趕回去了…這事擱誰,誰不生氣啊。

蘇梨回正腦袋不看他,也不說話。

“為什麽?”男人又問:“是我剛才的表現不好,你還是沒感覺? ”

“……”

他怎麽什麽話都能張口就來啊啊啊啊。

卷土重來的熱意從臉頰蔓延至耳朵,連同手心都在發燙。

這種被動的感覺真的讓她很不爽。

“對!”蘇梨偏頭一聲喊,“我就是沒感覺,怎樣!”

她才不要承認自己剛才都被他吻出了生理反應。

“……”

明明像只炸毛的貓,偏生一副溫軟的嗓子,說什麽都似是在人心裏撓癢,且越撓越癢。

前方綠燈,沈博舟放開腳剎,看向前方,嗓音低緩含笑,“抱歉。”

頓了下又說:“我也是第一次,實戰不足。”

“你要實在不開心,一會回了家,我再試試?”

“……”

看來口無遮攔也是需要天賦的。

而她顯然沒有這個天賦。

蘇梨暗裏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平心靜氣。

片刻後,忽而一笑,“哦…第一次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你品,你細品。

“……”

說不贏就捏人七寸。

還真是半點虧都不吃。

沈博舟在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唇角淺淺勾起,“我的第一次還很多,蘇小姐可以慢慢期待。”

“……”

蘇梨認輸,選擇閉嘴。

--

一個小時後,車子右轉駛入了一條幽暗的城郊公路。

這條路,蘇梨認識。

曾經,這是通向外婆家的路。

也是她通向幸福的路。

可如今,再也沒人在那等她了。

“沈博舟。”蘇梨突然急喊,“停車。”

沈博舟瞥了她一眼,“這裏是單行道,不能停。”

車子勻速前進中,蘇梨緊緊地抓著胸前的安全帶,指甲嵌入掌心都無覺,額頭都滲出了細汗。

五年了,她還是無法面對祖母的離世。

她覺得只有自己不回來,祖母就還在,還在家裏等著她。

“你要帶我去哪?”蘇梨問。

她的反常,沈博舟看在眼裏。

他大概知道是什麽原因,但他並未多問。

沈博舟:“回家。”

蘇梨:“回什麽家?”

“我母親的家。”沈博舟說:“大概二十年前,我母親在這裏置了一塊宅基地,之後,她在那蓋了一棟四合院,這幾年,我不在港城時,就基本是住在這裏。”

直到這時,蘇梨才意識到,是她誤會他了。

他剛說讓她回家,不是讓她回南湖的家,也不是要帶她回祖母的家。

而是回他母親的家。

也是他的家。

蘇梨壓著隨胸口起伏帶來的疼痛,很多的話想說,也有很多的話想問。

最終卻什麽都沒說。

也什麽都沒問。

她偏頭看向窗外,兩側楊柳無限延伸,和從前並無不同,沿途的路t燈換了新,大紅的中國結掛在燈桿上,為村莊增添了些許的生機,燈光還如從前那般的昏暗。

依舊是記憶裏的舊時光。

順著這縷舊時光,她看到了外祖母的家。

一閃而過。

什麽都沒看清。

如果不曾和胡楊分開,她就不會和沈家聯姻。

不和沈家聯姻,今天,她就不會在這裏。

或許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逃避了五年,她還是踏上了歸路。

蘇梨閉上了眼睛。

有溫溫的熱意自眼角滑落。

無聲無息。

——祖母,梨梨回來了。

車子平穩地停了下來。

蘇梨睜眼,一座中式的四合院展開在眼前,白墻黛瓦、重檐花窗,門樓上有塊牌匾,鎏金的顏體楷書一氣呵成——梨園。

蘇梨想起初見那日,沈博舟因為演員的名字裏有個“漓”字,便要求編輯給他改名的話,“梨字歸我,他不能用。”

何其霸道。

現在看來,

這個“梨”字於他,或許還真是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呢。

忽聽“哢噠”一聲。

是車門開鎖的聲音。

沈博舟松開安全帶下車,後又繞過車頭給她開門,說:“到了。”

蘇梨的註意力還在那個牌匾上,一時沒忍住問了他,“牌匾上的字是你母親題的嗎?”

“不是。”沈博舟維持著給她開門的姿勢,說:“我題的。”

蘇梨松開安全帶,拿上手機和包包下了車,而後故作無意地問他:“題名‘梨園’是有什麽寓意嗎?”

沈博舟關上車門,轉身與她並肩而立,然後低頭朝她伸來右手,覆又看她,嗓音磁沈溫柔,“回家。”

很明顯,他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蘇梨也就沒再追問。

她低頭看那只伸來的手,有一瞬的猶豫。

但也就一瞬。

親都親了。

牽個手有什麽好別扭的。

蘇梨將自己的左手交給了他。

兩人腳步同頻,她隨他往前走了去。

大門兩側竹影搖曳,門墩上小獅子臥於大獅子胸前呈臥姿迎主,隱約的熟悉感讓蘇梨有些失神,她一時沒留意,腳下就落空。

幸被沈博舟護住。

這一護,她整個人都跌進了他的懷裏。

熟悉的體香迎面撲來。

似草莓香,又似皂香。

每每這時,蘇梨都會晃神。

明明鼻尖既可觸及,卻似來自遙遠的夢境。

那樣不真實。

“沈博舟。”蘇梨從她懷裏擡起頭來,“我……”

對她突然的欲言又止,沈博舟並未多想,只當她是不習慣兩人過近的距離,他扶她站穩,低頭輕言:“小心臺階。”

蘇梨維持著擡頭看他的姿勢,眼眸閃動,似是有話要說。

卻又遲遲不出聲。

沈博舟看著她的眼睛,問:“你要說什麽?”

“沈博舟…”

蘇梨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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