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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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特需病房外, 蘇梨剛要擡手敲門，胳膊就被唐筱靈用力拍了下，然後將她拉到一邊, “我說大小姐，屋裏坐了那麽多人, 你是沒看見啊？”
“知道裏面什麽情況嗎？”
“知道啊。”蘇梨一臉淡然，“我剛在來的路上已經查過了，周億給自己的雙腿買了千萬保險, 裏面坐的除了她的經紀人, 應該還有律師和保險公司的人。”
“那你還敢這麽一個人往裏送？”唐筱靈雙手抱胸湊近, 在她的臉上打量了好一會才問出口：“我聽說你五年前傷了腦子，現在還沒好呢？”
“……”
蘇梨無言一笑，“這是醫院, 他們還能吃了我不成？”
唐筱靈：“不是，那……”
“好啦，你先去忙吧。”蘇梨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放心，我一個人能應付的。”
“你確定？”唐筱靈擡下巴往門上的觀察窗擡了擡，“那女的看著可不好惹啊。”
“唐醫生放心。”蘇梨笑, “我也只是看著好惹而已。”
唐筱楞了下也笑了, “看把你能的。”
“走了，你自己悠著點啊。”
“對了…”唐筱靈忽然福至心靈, 狡黠一笑：“唐醫生很忙的, 有事別找我，找你表哥啊。”
“……”
蘇梨皮笑肉不笑, “知道了，多謝唐醫生。”
唐筱靈沒再說什麽, 轉身的同時擡手在空中揮了揮手臂。
目送她離開後，蘇梨的眼神漸漸涼了下來，她轉身走到門口，利落敲門，門應聲從裏面打開來，似乎是早就在等著她的到來。
與此同時，王經理從病房的角落朝她走了過來，一向格外註重儀態儀表的他，眼下頭發都亂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看著有些狼狽。
他說：“抱歉，蘇總。”
而後低下頭，再無多餘的解釋。
“王叔，辛苦你了。”蘇梨拍了拍他的胳膊，“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王經理詫異擡頭，“你叫我什麽？”
“王叔。”蘇梨溫和一笑，“雖然姐姐不曾和我說過什麽，但您能在盛時選擇陪伴微時的春去也，我相信姐姐定是敬您，重您的。”
“t從今天起，我就叫您王叔吧。”
王經理看著她，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唇角輕微地抽動著，185的北方大漢竟倏然落了淚，似是想說些什麽，最終一句話沒說地點頭離開了病房。
隨著王經理的離開，房間裏的其他人大約是得了令，也陸續離開了病房，現在，病房裏就只剩下她和周億了。
“蘇小姐。”周億擡手往病床邊的椅子上指了指，“坐吧。”
她說的是粵語。
女明星向來愛惜皮相，周億為自己的雙腿買了千萬保險，也自然不會是例外，可她卻出奇的平靜。
蘇梨走到床邊坐下，“多謝。”
她說的是普通話。
“抱歉啊。”周億半躺在床上，肢體放松，神情也放松，“我忘了蘇小姐的母親是江南人，不會說粵語。”這會她又換成了吳語，“巧了，我母親也是江南人。”
蘇梨淡淡而笑，並不接茬，“哪裏巧了，我坐在這，難道不是周小姐你早就計劃好了的嗎？”
她依舊說的是普通話。
“是又怎樣？”周億媚眼一挑，毫無遮攔，“你都惦記了我那麽久，作為回報，我也該來給你送份大禮了。”
蘇梨的確是惦記她很久了。
父親出事後，她曾多次讓林安琪幫忙約見她，但每次都吃了閉門羹。
“怎麽樣…”周億擡了擡被燙傷了的右腳，“驚喜嗎？”
“……”
眼前的這張臉，嫵媚張揚，明明極盡挑釁，偏偏笑起來的時候人畜無害，那一刻，蘇梨突然有些不合時宜的感慨。
世人都說周億荒唐。
可這世上，哪個男人能拒絕得了這樣一個，看似天真無邪的美女蛇呢？
蘇梨笑了，“開門見山吧。”
“周小姐想要什麽？”
“和聰明人說話可真是舒坦。”周億雙手抱於胸前，朝她擡了擡下巴，“那你說說看，你急著找我，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呢？”
如她預想的一樣——這個女孩活得恣意張揚，也從未在意過俗世的目光，這樣的人是不屑於藏著掖著的，她只會光明正大地掠奪。
倒也坦蕩蕩。
蘇梨看著她的眼睛也沒繞彎子，“告訴我，半年前，你和胡楊真的是湊巧撞見的我父親？”
周億想都沒想，“自然不是。”
“我是故意的。”
蘇梨抓到了關鍵詞“我”。
“我”字是把胡楊排除在外，還是另有隱情？
“為什麽？”蘇梨問。
“因為你父親那天要去見的人是沈家的老太太啊。”周億原本平靜的語氣裏有了一絲不可察的怒意，“要怪你就怪那個故意跟我作對的周卓廷。”
“什麽意思？”蘇梨深吸了口氣，“你說清楚。”
“我說得還不清楚嗎？”
周億忽而發笑，探身湊近她，“那我就再說清楚一點，蘇小姐可得聽清楚了啊——我看上沈博舟了，沈家孫媳的身份，我周億要定了。”
她這話倒也算不得荒唐。
畢竟她和沈博舟的關系還未對外公開，蘇儒軍也尊重了她的意見，沒告知親朋，包括周叔叔，所以，周億最多也只是知道，沈家和蘇家有意聯姻而已。
“所以…”蘇梨迎著她挑釁的視線，一字一句全是冰冷，“胡楊是被利用的？”
周億“哼”笑一聲，嘴角的譏諷毫不掩飾，“怎麽，你這是後悔了嗎？沒事，左右不過一只狗而已，我早都膩了，你要就再撿回……”
“啪……”
手掌到肉的清脆聲響驀炸開在病房的上空。
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把周億打得有點懵，她捂著臉，擡頭看向已經起身的蘇梨，滿眼的錯愕，半晌才發出聲來，“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蘇梨自上而下地看著她的臉，嗓音平而淡，“聽說周小姐的人生格言是騎最烈的馬，訓最兇的狗，摘最不可企及的月亮…那你應該慶幸，我父親他沒事，不然我會讓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訓最兇的…狗。”
聽她刻意將“狗”咬重的語氣，周億直接給氣笑了，這輩子，她還沒見過比她還橫，還不計後果的女人。
“蘇梨！”周億放下捂臉的手，厲聲指向窗外，“你知道這醫院的裏裏外外，現在有多少的記者在等著采訪我嗎？”
蘇梨重新在椅子上坐好，探身在床頭櫃上抽了張濕巾，一寸一寸地擦著剛才打過她的右手，連指甲蓋都沒放過。
“周億。”蘇梨認真擦手，眼都沒擡，“你今天不惜舍了雙腿也要踩上我，無非是想以此來威脅我放棄和沈家的聯姻，但你可能還不是很了解我，我這人生平最恨被人威脅，我要是怕你威脅，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裏。”
“另外…”蘇梨依舊沒看她，“接不接受記者的采訪是你的自由，不過我得提醒你，春去也的雅間的確可保客人的絕對私密，但如果周小姐非要顛倒黑白的話，我蘇梨也不是不能自證的。”
周億似是不敢相信那般，“你裝監控了？”
“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蘇梨將手裏的濕巾扔進垃圾桶裏，終是看了她，“這事對我而言，最壞不過是損失點商人的聲譽，再損失點錢，我蘇梨也不是沒輸過，更不是輸不起。”
“倒是周小姐。”蘇梨涼涼道：“你輸得起嗎？”
“據我所知，周小姐你飛揚跋扈多年，仗的可都是周叔叔的勢，那你可知蘇家和周氏相伴了半個世紀的風雨，有這份情意在，若是真有那麽一天，你覺得，周叔叔是會為了你舍棄蘇家幫你踩我入泥，還是會舍了你在一旁冷眼看戲？”
周億被噎得半晌沒出聲，最後實在氣不過，抄起枕頭就朝她的腦袋砸了去，不想卻意外帶落了床頭的果盤，水果散落一地。
一把水果刀掉落在了她的腳邊，蘇梨彎腰拾起，而後擡眸看她，忽而笑得奇怪，“周小姐，你說，要是你的水果刀傷了我，你說得清楚嗎？”
周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底罵了一聲“瘋子！”說著就要去搶她手裏的水果刀，不想卻親手將刀推進了她的胸口。
蘇梨低頭，胸口的白襯衫一片觸目的紅。
周億整個人都傻掉了。
嘴裏不停地重覆道，“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儼然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無辜又討厭。
看她這般，蘇梨也是稀奇。
她小臉煞白，額頭還沁出了細汗卻是笑了，嗓音卻抖得厲害，“這下好了…明天我上熱搜的同時，周小姐肯定能壓我一頭。”
“標題我都幫你想好了——當紅演員周億因覬覦沈家太子爺不成，挾怨報覆致其聯姻對象重傷。”
“蘇梨！”周億醒過神來，“你就是個瘋子！”
“出什麽事了？”
一道沈緩的港腔打斷了周億未完的話。
不等蘇梨反應，男人就已經蹲身在她眼前了，眼裏全是慌亂卻也沒忘了安撫她，“對不起，我來晚了。”
“沈先生？”周億的聲音有些慌，“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後面的話她沒再說，很明顯，她就是說了也沒人信，又何必強行辯解。
沈博舟置若罔聞，他沒有急於苛責，而是第一時間按下了床頭的緊急呼叫鈴，然後再次蹲身握住她的手，“想哭就哭吧。”
蘇梨疼得渾身發顫，眼淚終是斷了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在情緒失控之前，她的掌心忽而被塞入了一個東西。
冰涼的觸感讓蘇梨低低的抽泣聲忽而一頓，她低頭看向掌心，一個巴掌大的圓形盒子被她虛握著，金色的金屬材質，花紋簡單，看著有些眼熟。
“這是什麽？”蘇梨顫音問。
“草莓糖。”男人說：“下午打高爾夫的時候，你父親送我的。”
蘇梨眸光閃了閃，某些畫面在她的腦子裏閃過，一半是父親，一半是姐姐，那些明明都是她生命裏最美的記憶，可每每想起，她都會覺得難過和遺憾。
她抽泣得更厲害了。
男人打開糖盒，剝了一顆草莓糖送進她的嘴裏，看她的眼睛，瞳孔很黑，平時看著冷情也涼薄，但此時卻帶了些安撫，他溫聲說：“再忍忍，醫生很快就到。”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問過她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也沒有因為她的受傷而大動肝火，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情緒極其穩定。
穩定到讓蘇梨覺得，此時此刻換作是任何人，他都會這麽做。
這時t，幾個護士和醫生匆匆趕來，其中還有唐筱靈。
亂，一團亂。
混亂中，蘇梨隱約聽見沈博舟在說：“周小姐，聽說你要定了我沈家孫媳的身份，對嗎？”
那是蘇梨第一次見識到男人的涼薄。
“很好。”他說：“我大哥不久就能回到沈家，晚點，我會幫你跟我阿奶遞句話，就說周小姐看上大哥了，非他不嫁。”
蘇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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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需病房外, 蘇梨剛要擡手敲門，胳膊就被唐筱靈用力拍了下，然後將她拉到一邊, “我說大小姐，屋裏坐了那麽多人, 你是沒看見啊？”
“知道裏面什麽情況嗎？”
“知道啊。”蘇梨一臉淡然，“我剛在來的路上已經查過了，周億給自己的雙腿買了千萬保險, 裏面坐的除了她的經紀人, 應該還有律師和保險公司的人。”
“那你還敢這麽一個人往裏送？”唐筱靈雙手抱胸湊近, 在她的臉上打量了好一會才問出口：“我聽說你五年前傷了腦子，現在還沒好呢？”
“……”
蘇梨無言一笑，“這是醫院, 他們還能吃了我不成？”
唐筱靈：“不是，那……”
“好啦，你先去忙吧。”蘇梨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放心，我一個人能應付的。”
“你確定？”唐筱靈擡下巴往門上的觀察窗擡了擡，“那女的看著可不好惹啊。”
“唐醫生放心。”蘇梨笑, “我也只是看著好惹而已。”
唐筱楞了下也笑了, “看把你能的。”
“走了，你自己悠著點啊。”
“對了…”唐筱靈忽然福至心靈, 狡黠一笑：“唐醫生很忙的, 有事別找我，找你表哥啊。”
“……”
蘇梨皮笑肉不笑, “知道了，多謝唐醫生。”
唐筱靈沒再說什麽, 轉身的同時擡手在空中揮了揮手臂。
目送她離開後，蘇梨的眼神漸漸涼了下來，她轉身走到門口，利落敲門，門應聲從裏面打開來，似乎是早就在等著她的到來。
與此同時，王經理從病房的角落朝她走了過來，一向格外註重儀態儀表的他，眼下頭發都亂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看著有些狼狽。
他說：“抱歉，蘇總。”
而後低下頭，再無多餘的解釋。
“王叔，辛苦你了。”蘇梨拍了拍他的胳膊，“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王經理詫異擡頭，“你叫我什麽？”
“王叔。”蘇梨溫和一笑，“雖然姐姐不曾和我說過什麽，但您能在盛時選擇陪伴微時的春去也，我相信姐姐定是敬您，重您的。”
“t從今天起，我就叫您王叔吧。”
王經理看著她，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唇角輕微地抽動著，185的北方大漢竟倏然落了淚，似是想說些什麽，最終一句話沒說地點頭離開了病房。
隨著王經理的離開，房間裏的其他人大約是得了令，也陸續離開了病房，現在，病房裏就只剩下她和周億了。
“蘇小姐。”周億擡手往病床邊的椅子上指了指，“坐吧。”
她說的是粵語。
女明星向來愛惜皮相，周億為自己的雙腿買了千萬保險，也自然不會是例外，可她卻出奇的平靜。
蘇梨走到床邊坐下，“多謝。”
她說的是普通話。
“抱歉啊。”周億半躺在床上，肢體放松，神情也放松，“我忘了蘇小姐的母親是江南人，不會說粵語。”這會她又換成了吳語，“巧了，我母親也是江南人。”
蘇梨淡淡而笑，並不接茬，“哪裏巧了，我坐在這，難道不是周小姐你早就計劃好了的嗎？”
她依舊說的是普通話。
“是又怎樣？”周億媚眼一挑，毫無遮攔，“你都惦記了我那麽久，作為回報，我也該來給你送份大禮了。”
蘇梨的確是惦記她很久了。
父親出事後，她曾多次讓林安琪幫忙約見她，但每次都吃了閉門羹。
“怎麽樣…”周億擡了擡被燙傷了的右腳，“驚喜嗎？”
“……”
眼前的這張臉，嫵媚張揚，明明極盡挑釁，偏偏笑起來的時候人畜無害，那一刻，蘇梨突然有些不合時宜的感慨。
世人都說周億荒唐。
可這世上，哪個男人能拒絕得了這樣一個，看似天真無邪的美女蛇呢？
蘇梨笑了，“開門見山吧。”
“周小姐想要什麽？”
“和聰明人說話可真是舒坦。”周億雙手抱於胸前，朝她擡了擡下巴，“那你說說看，你急著找我，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呢？”
如她預想的一樣——這個女孩活得恣意張揚，也從未在意過俗世的目光，這樣的人是不屑於藏著掖著的，她只會光明正大地掠奪。
倒也坦蕩蕩。
蘇梨看著她的眼睛也沒繞彎子，“告訴我，半年前，你和胡楊真的是湊巧撞見的我父親？”
周億想都沒想，“自然不是。”
“我是故意的。”
蘇梨抓到了關鍵詞“我”。
“我”字是把胡楊排除在外，還是另有隱情？
“為什麽？”蘇梨問。
“因為你父親那天要去見的人是沈家的老太太啊。”周億原本平靜的語氣裏有了一絲不可察的怒意，“要怪你就怪那個故意跟我作對的周卓廷。”
“什麽意思？”蘇梨深吸了口氣，“你說清楚。”
“我說得還不清楚嗎？”
周億忽而發笑，探身湊近她，“那我就再說清楚一點，蘇小姐可得聽清楚了啊——我看上沈博舟了，沈家孫媳的身份，我周億要定了。”
她這話倒也算不得荒唐。
畢竟她和沈博舟的關系還未對外公開，蘇儒軍也尊重了她的意見，沒告知親朋，包括周叔叔，所以，周億最多也只是知道，沈家和蘇家有意聯姻而已。
“所以…”蘇梨迎著她挑釁的視線，一字一句全是冰冷，“胡楊是被利用的？”
周億“哼”笑一聲，嘴角的譏諷毫不掩飾，“怎麽，你這是後悔了嗎？沒事，左右不過一只狗而已，我早都膩了，你要就再撿回……”
“啪……”
手掌到肉的清脆聲響驀炸開在病房的上空。
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把周億打得有點懵，她捂著臉，擡頭看向已經起身的蘇梨，滿眼的錯愕，半晌才發出聲來，“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蘇梨自上而下地看著她的臉，嗓音平而淡，“聽說周小姐的人生格言是騎最烈的馬，訓最兇的狗，摘最不可企及的月亮…那你應該慶幸，我父親他沒事，不然我會讓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訓最兇的…狗。”
聽她刻意將“狗”咬重的語氣，周億直接給氣笑了，這輩子，她還沒見過比她還橫，還不計後果的女人。
“蘇梨！”周億放下捂臉的手，厲聲指向窗外，“你知道這醫院的裏裏外外，現在有多少的記者在等著采訪我嗎？”
蘇梨重新在椅子上坐好，探身在床頭櫃上抽了張濕巾，一寸一寸地擦著剛才打過她的右手，連指甲蓋都沒放過。
“周億。”蘇梨認真擦手，眼都沒擡，“你今天不惜舍了雙腿也要踩上我，無非是想以此來威脅我放棄和沈家的聯姻，但你可能還不是很了解我，我這人生平最恨被人威脅，我要是怕你威脅，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裏。”
“另外…”蘇梨依舊沒看她，“接不接受記者的采訪是你的自由，不過我得提醒你，春去也的雅間的確可保客人的絕對私密，但如果周小姐非要顛倒黑白的話，我蘇梨也不是不能自證的。”
周億似是不敢相信那般，“你裝監控了？”
“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蘇梨將手裏的濕巾扔進垃圾桶裏，終是看了她，“這事對我而言，最壞不過是損失點商人的聲譽，再損失點錢，我蘇梨也不是沒輸過，更不是輸不起。”
“倒是周小姐。”蘇梨涼涼道：“你輸得起嗎？”
“據我所知，周小姐你飛揚跋扈多年，仗的可都是周叔叔的勢，那你可知蘇家和周氏相伴了半個世紀的風雨，有這份情意在，若是真有那麽一天，你覺得，周叔叔是會為了你舍棄蘇家幫你踩我入泥，還是會舍了你在一旁冷眼看戲？”
周億被噎得半晌沒出聲，最後實在氣不過，抄起枕頭就朝她的腦袋砸了去，不想卻意外帶落了床頭的果盤，水果散落一地。
一把水果刀掉落在了她的腳邊，蘇梨彎腰拾起，而後擡眸看她，忽而笑得奇怪，“周小姐，你說，要是你的水果刀傷了我，你說得清楚嗎？”
周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底罵了一聲“瘋子！”說著就要去搶她手裏的水果刀，不想卻親手將刀推進了她的胸口。
蘇梨低頭，胸口的白襯衫一片觸目的紅。
周億整個人都傻掉了。
嘴裏不停地重覆道，“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儼然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無辜又討厭。
看她這般，蘇梨也是稀奇。
她小臉煞白，額頭還沁出了細汗卻是笑了，嗓音卻抖得厲害，“這下好了…明天我上熱搜的同時，周小姐肯定能壓我一頭。”
“標題我都幫你想好了——當紅演員周億因覬覦沈家太子爺不成，挾怨報覆致其聯姻對象重傷。”
“蘇梨！”周億醒過神來，“你就是個瘋子！”
“出什麽事了？”
一道沈緩的港腔打斷了周億未完的話。
不等蘇梨反應，男人就已經蹲身在她眼前了，眼裏全是慌亂卻也沒忘了安撫她，“對不起，我來晚了。”
“沈先生？”周億的聲音有些慌，“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後面的話她沒再說，很明顯，她就是說了也沒人信，又何必強行辯解。
沈博舟置若罔聞，他沒有急於苛責，而是第一時間按下了床頭的緊急呼叫鈴，然後再次蹲身握住她的手，“想哭就哭吧。”
蘇梨疼得渾身發顫，眼淚終是斷了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在情緒失控之前，她的掌心忽而被塞入了一個東西。
冰涼的觸感讓蘇梨低低的抽泣聲忽而一頓，她低頭看向掌心，一個巴掌大的圓形盒子被她虛握著，金色的金屬材質，花紋簡單，看著有些眼熟。
“這是什麽？”蘇梨顫音問。
“草莓糖。”男人說：“下午打高爾夫的時候，你父親送我的。”
蘇梨眸光閃了閃，某些畫面在她的腦子裏閃過，一半是父親，一半是姐姐，那些明明都是她生命裏最美的記憶，可每每想起，她都會覺得難過和遺憾。
她抽泣得更厲害了。
男人打開糖盒，剝了一顆草莓糖送進她的嘴裏，看她的眼睛，瞳孔很黑，平時看著冷情也涼薄，但此時卻帶了些安撫，他溫聲說：“再忍忍，醫生很快就到。”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問過她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也沒有因為她的受傷而大動肝火，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情緒極其穩定。
穩定到讓蘇梨覺得，此時此刻換作是任何人，他都會這麽做。
這時t，幾個護士和醫生匆匆趕來，其中還有唐筱靈。
亂，一團亂。
混亂中，蘇梨隱約聽見沈博舟在說：“周小姐，聽說你要定了我沈家孫媳的身份，對嗎？”
那是蘇梨第一次見識到男人的涼薄。
“很好。”他說：“我大哥不久就能回到沈家，晚點，我會幫你跟我阿奶遞句話，就說周小姐看上大哥了，非他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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