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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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圈
許嘉踏進了那家男裝店, 就有熱情的服務員迎上來，得知她要為男友買圍巾時，還傾情推薦了別的。她一眼就中意那條項圈, 一起買單了。
周斯禮立馬就將項圈放回盒子裏，反應強烈：“人怎麽能戴寵物戴的東西。”
“誰規定項圈只有寵物能戴？”她直視他的眼睛，神態坦然，“寵物也會交.配，按你這麽說，我們以後也不用做了。”
“……這能相提並論嗎。”
說不過她，他呼喚她的名字, 嘗試動之以情。顯然許嘉不為所動，語氣幾分意味深長，“乖才會有獎勵。”
她一笑，周斯禮不爭氣地小幅度滾了下喉嚨，打量著她唇角的弧度，輕聲, “什麽獎勵。”
“你想要什麽獎勵。”
她開始玩起他的領帶。
穿著西裝的周斯禮實在秀色可餐，許嘉懶得和他兜圈了，“不戴就別想親我。”
很有威懾力的話語，周斯禮沒過幾秒就作出讓步。她系牢後，一股束縛感襲來, 他眉目低垂, 略有不適，“好緊。”
“習慣就好。”
“這怎麽能習慣。”
她一臉平靜：“我不也是習慣了你的。”
明白她在指什麽, 周斯禮沒忍住紅成一片, 不吭聲了。牽引繩在她手裏，她往前走, 他被帶動著走了兩步，直到走近玄關處，周斯禮驚慌地攥住繩，“你要去哪？”
“下去遛你啊。”許嘉笑著晃了下牽引繩。
如果只是和她散步，周斯禮什麽都依她，帶上這玩意性質就變味了，想起那個噩夢，他再次嘗試動之以情，軟聲哄著，“這還是算了吧，我們在這裏玩就好了，下面多冷啊，你看我們都穿這麽少，出去說不定會生病感冒。”
許嘉本就沒有要出門挨凍的打算，只是逗他一下，最後牽著他在室內走了幾個來回而已，邊走邊誇他乖狗狗。
估計是和她在一起後，羞恥的閾值逐漸降低，心理防線也慢慢後退，那點不適被她含笑的聲音沖散，看著她的樣子，他唇邊也掛上似有若無的笑意，摸上鎖扣，“寶寶，我能解開了嗎。”
“沒讓你動。”
她慢慢朝他走近，最後在他身前停下，牽引繩彎出弧度，周斯禮低眸，在她眼裏只看到自己。
兩兩相望，氣氛逐漸變調，他直直盯向她，輕笑，“那什麽時候才能好。”
“看我心情。”
他緩緩俯身，側頭，視線落在她唇上，“那你的心情什麽時候才能好。”
“不知道。”
牽引繩在空中搖晃，鈴鐺叮當響，許嘉抓著另一端，幾乎是明示：“小禮你覺得呢。”
周斯禮懂了，一把將她抱起放在木桌上，牽引繩仍在她手中。扣住她腰，他低頭去尋她的唇。
舌尖在齒間勾纏，她順著仰頭的動作伸出更多，坐在桌面上，唔了一聲，渾身又抖了抖。唇齒稍稍分離，他額頭抵著她的，異常的安靜裏，粗重的呼吸聲被放大，“這樣好了嗎？”
許嘉全身無力，雙手不得不攀住他的後背，“你的吻技變好了，跟誰練的？”
而後，腰上的手力度松了松。
“我都樂意被你當狗遛了，你居然還在這裏質疑我。”眸底瞬間迸發淚光，他顫著眼睫，很委屈地問：“我能跟誰練，除了你，我還能和誰練。”
被他的反應嚇到，許嘉楞了下，“你反應這麽大做什麽。”
“你居然能問出這個問題，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如果換作是我問你這個問題，你難道不會……”
他的話音止住。
她可能都不當回事，這麽想著，更難受了，接著有人按上自己的皮帶，周斯禮停滯幾秒，就見她撩起眼看來，看著他眼睛笑道：“我一般用行動證明。”
耳邊傳來男生含混不清的話語，說是讓她不要再說那種話，聽著難受，許嘉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偏過臉，承受他黏黏糊糊落在頸側的細吻，“你為什麽每次開始前都要舔我？”
“……這是親吻，是安撫。”
她非要讓自己穿著西裝，皮帶的金屬鎖扣撞得地板鏗鏘響，室內緩慢響起拉鏈被拉開的聲音，她攥著他肩側西裝布料，後背的布料牽起幾條褶皺，她低頭，“全部進來了。”
“……嗯。”
投在墻面的兩道人影親密無間，他松了松領帶，鈴鐺被牽動的聲音一層層將她的聲音蓋過，“寶寶我想聽見你的聲音，我不想戴這個做……好吵。”
刺眼的白熾頂燈被關掉，室內只留著一盞壁燈。被分得很開。白色中筒襪邊緣沒過某人起著青筋的長指。她抓著墊在身下的西裝外套，不曾錯過眼前的每一幕，氣息淩亂：“你的話很沒有信服力，怎麽能一邊說不行，一邊……這麽用力？”
室內的聲響逐漸變得用力過猛。那種急需被滿足的渴望比酒還要管用，讓他逐漸拋掉羞恥心，忘了其他的存在。
清雋漆黑的眉眼多是放縱的恣意，他睫毛低垂，眸色昏沈地沈浸其中，領口的鈕扣解開兩顆，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黑色皮質與一塵不染的白色襯衣，太鮮明的反差了。
牽引繩快速搖晃著，好幾次打在肅穆整潔的藍色格紋領帶上。
墻上的分針一格格轉動。
以另一種姿勢。
撐在桌面的雙臂微微屈著打顫，她踮著腳尖，膝蓋發軟。好幾次著力不穩，踩著棉拖邊上觸及冰涼地面，小腹抵進木桌邊沿。又快速離開。
陷入某種激烈的良性循環。
牽引繩被人稍稍一拉，叮當作響，他接受到示意，慢慢俯下身，將她的頭發撩到另一邊，按著她的臉側，專註地與她接吻。
接吻中溢出破碎的聲響。
她眸光渙散，聲音含混不清：“這樣親我不是很方便？我搖一次，你親一次。以後出門也戴怎麽樣？”
“不行……”他頭腦遲緩，慢聲重覆：“不能給別人看見。”
她笑，“圍巾擋著不就好了。”
……原來圍巾是這個用途嗎。
“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他還是低聲道了句謝。
後來嫌熱，她自己脫掉了毛衣，脫到腦袋的時候稍微卡了些，他還放緩動作，伸手幫了一把。是粉色的。銀色的金屬衣扣晃得他頭暈目眩。
害她忽而驚呼一聲，手撐不住了，下意識按著腰上他的手要推開，旋即被人心領神會扣在掌心之下。
烏黑長發垂落下來，她趴在桌上，腦袋抵著單支手臂，腳尖好幾次擦過褲腿的西裝布料。
他腦子一抽，問了個不符當下情境的問題：“你頭發長了，會剪掉嗎？”
白色襯衣下擺來回掃著自己，她眼底也神智不清跟著回了句不剪。
呼吸本就急促，這樣太緊，周斯禮屈指扯了扯脖子上的東西，白皙脖頸露出暈紅的勒痕，松開手，彈性良好的材質又縮了回去，陷進頸肉。
他咳了好幾聲，眼底漫上窒息的淚。
只好邊扯著邊緣，微微松開，邊錮著她腰。
後來，每次牽引繩一搖晃，他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
看到她手肘關節被擦紅，周斯禮些許意識回籠，托起她往沙發走去，沙發受不住地吱呀作響。浸濕的額發垂落，他撐著沙發，瞳孔中倒映著她搖晃的倒影，“……還不能摘嗎。”
許嘉微微睜開眼，終於松了口。
所有束縛被解開，落地。
兩人終於坦誠相待。
占據全部的溫度深而重。
隔著一層陽臺玻璃門，高樓霓虹璀璨，車流穿行不止，聖潔的雪在空中飄著，悠悠落在明亮的聖誕樹枝上，一旁的“聖誕老人”彎腰，笑著給小孩分發糖果，店內放著“jingle bells，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多麽純潔的畫面。
被限制播放的室內，卻像另一個世界。
在某個巧合的時刻，他們忽然心有靈犀，睜眼去看對方。
去看那個於自己而言，無論用什麽東西，都不會同意交換的人。
……
黏膩的感覺很不好受，許嘉緩過神來，就從沙發上爬起來，落地的瞬間，腿腳抖了抖。
手肘被人托住，罪魁禍首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需要我幫你嗎。”
“不用。”
許嘉甩開他的手，快速進了浴室清理自己。
等她出來後，周斯禮已經將室內收拾好，衣服也撿起來放一塊。
唯獨沒找到那條輕薄布料。他站在客廳環顧，還是沒找到，以為她知道，就提醒說：“……對了，別忘記把那個給我洗。”
許嘉掃了他一眼，湊巧真看見那條在窗簾底下掩著的布料。周斯禮剛轉過身，柔軟布料啪嗒一聲，拍到自己臉上。
他下意識揭下來，看清時支支吾吾：“你……”
許嘉站在沙發邊上，“我什麽？”
“沒什麽。”周斯禮灰不溜秋地離開客廳，他知道她心懷不滿的原因——後面沒聽見她讓自己停下來。
周斯禮收拾好一切，回到客廳，就見她找了了幹凈且靠近窗的沙發角落，身上蓋著毛絨條薄毯，在回覆別人的消息。
他掀開毯子，慢慢在她身邊坐下。
等了兩秒，她沒有反應，這是已經消氣的意思。周斯禮看她幾次擡手打字，幾次在對話框裏刪刪減減，他不解問，“你在猶豫什麽，怎麽了嗎？”
“在想跨年夜要不要邀請她們來我的公寓。”
剛剛宋昭昭一夥人，還有其他課題組的同學邀自己跨年夜一起玩，許嘉想了想，都答應了，並且產生邀請他們的想法，“可是，我的話不多。”
無法將兩群互不相識的人調動熟悉起來。
“試試看。”周斯禮看著她，“你可以問他們願不願意，再邀請她們來。”
優柔寡斷不是自己的作風，許嘉低頭摁下發送鍵。
周斯禮也抽空回了幾條消息，兩人耗的時間有點久，很多人的消息都沒來得及回覆回完後，他將手機放在一邊，“下個月放寒假，你打算什麽時候回陵槐？”
“你很急嗎。”
“不是，我媽問我了，我得給她一個答覆。”周斯禮打算和她一起做飛機回去。
上周陳橙還給自己發了條消息，說是林則若考完試找他們有事，先別那麽快離開華應，具體時間還不能確定，得看林則若什麽時候有空。
許嘉思考了片刻，“期末考完再待個兩三天左右。”
“好。”
他自然而然將她攬入懷裏，她則是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細碎的雪紛紛揚揚的落下，他們都從玻璃門裏看見了對方，又笑著默默移開了視線。
兩道視線定格在窗外，雪花被閃爍不定的霓虹裹上一層光彩，兩人默契地一言不發，此刻世界好像只剩下簌簌的雪落聲，桌上的水杯上有灼熱的氣體安靜飄散開來，沐浴露的清香染上不知是誰的體溫，暖色調的室內氛圍舒適愜意。
只要他低頭，就能看見喜歡的女生正窩在自己懷裏。
他揚唇，“下雪了。”
“看到了。”
這一刻，讓周斯禮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後，幻視將來某個場景。
許嘉餘光註意到他幾次欲言又止，問，“你想說什麽？”
“我說了，怕你嫌我煩。”他支起手肘，撐著額頭，笑著看向她。許嘉勾了勾唇，“說。”
在她安靜不語的註視下，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很是認真，“我在想，等我們將來工作了，要不要考慮一起住。”
“不住一塊也行，怎麽舒服怎麽來，下班後，我去接你，我們一起逛超市，或者去電影院，什麽影片都可以，去哪都可以，然後我們能歡歡喜喜地回到家裏，結束美滿的一天。”
“一定會歡喜嗎。”她若有所思。
“不歡喜也行，不順心也行。”他想了想，笑著說，“只要你能在我身邊就好，我們看見對方，互相鼓勵，沒準又有力量了。”
“如果天氣暖和一點，我們就去公園草地上吹風，當然，你想去圖書館看書也可以，我們挑個晴朗的角落，點杯喝的，坐到屁股痛。”
許嘉被他逗笑了，從他懷裏起來，“一定要痛嗎。”
周斯禮耳根一熱，“我的意思是坐到你不想看，也坐不下去為止。”
“如果有長假，我們就到世界各地去轉轉，可能五年後，十年後的此刻，我們或許就在地球某個犄角旮旯的角落過聖誕了，光是想想，就覺得很奇妙。”
男生的話語還在繼續，說話時淺淺梨渦若隱若現。
“如果天氣不好，我們就窩在家裏，看書看電影，彈琴，聊天，或者睡一個長覺。失眠晚睡也沒關系，我努力保證讓你睜開眼就能看到我。”
“也不一定要時時刻刻挨著，只要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就好。”說完，周斯禮難以啟齒地補充了句，“……但我現在還做不到不挨著你。”
“吃飯，工作，散步，旅游。”許嘉替他總結了下，拖著尾音思考了一會，“聽起來有點無聊。”
“不會無聊的。”周斯禮低下頭，輕聲問，“你現在和我待一塊很無聊嗎？”
“不會。”
她想了想，又親密摟上他脖頸，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戀。周斯禮笑著摟緊她腰，“總之，無論好壞，我們都要好好生活，一起平靜有力地走下去。”
她嗯了一聲，看著他的樣子，清冷的眼眸浮動著柔和的波光。
說了一通話，周斯禮都有點口幹舌燥，拿起桌上其中一個情侶杯，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時間過得好快，再過兩個月，就要過年了。”他不忍感嘆一聲，扭過頭看向她，“其實今年是我第一次見到雪，你之前有見過嗎。”
記憶的鎖扣被觸動，許嘉點了下頭，“小時候，我父母帶我去過北方。”
順著這個時間發展，她不得不想起去年新年，當時的自己還深陷泥潭，沒想過了一年，天翻地覆。
這一切遙遠地像一場夢。
只有後背不斷傳來的溫度反覆告知她不是，並恰恰相反。
這麽想著，她好像還欠周斯禮一聲道謝。
但對著現在自己這具疲軟無力的身體，許嘉實在說不出口。
她忽而輕笑了聲。
“你總說我喜歡莫名其妙地笑。”
周斯禮眉尾一揚，聞聲望去，看著她恬淡的側臉，問道，“這次輪到我問你了，你又在笑什麽。”
許嘉只是抿著清淡笑意，避開他視線，看向窗外的雪，沒回答。
“你怎麽不說話，理理我。”周斯禮不明所以，彎腰朝她靠過去，他越靠近一點，她就笑著後退，直到最後她倒在沙發上，手腕被他輕柔握著。
她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你就這麽好奇？”
他點了下頭。
他頭發細碎蓬松，在暖橘色燈光下毛茸茸，脖頸落有圈圈紅痕，還有他的胸膛，鎖骨，都有她留下的印記，無不證明他是她的。
許嘉輕柔撫著他的臉側，萬千話語到了嘴邊，卻不知要從中挑揀出哪幾句作為回答。
其實換在從前，她隨便說幾句應付他好了。
反正他那麽蠢，她說什麽他都相信。
可現在，她卻不想這麽做了。
許嘉笑著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只說：
“你遲早會知道。不用急。”
將來肯定會有比這個更合適珍重的時機，用以言明她的心跡——
盡管距離下一個春天還有很久。
但她很篤定，並持有莫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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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禮立馬就將項圈放回盒子裏，反應強烈：“人怎麽能戴寵物戴的東西。”
“誰規定項圈只有寵物能戴？”她直視他的眼睛，神態坦然，“寵物也會交.配，按你這麽說，我們以後也不用做了。”
“……這能相提並論嗎。”
說不過她，他呼喚她的名字, 嘗試動之以情。顯然許嘉不為所動，語氣幾分意味深長，“乖才會有獎勵。”
她一笑，周斯禮不爭氣地小幅度滾了下喉嚨，打量著她唇角的弧度，輕聲, “什麽獎勵。”
“你想要什麽獎勵。”
她開始玩起他的領帶。
穿著西裝的周斯禮實在秀色可餐，許嘉懶得和他兜圈了，“不戴就別想親我。”
很有威懾力的話語，周斯禮沒過幾秒就作出讓步。她系牢後，一股束縛感襲來, 他眉目低垂, 略有不適，“好緊。”
“習慣就好。”
“這怎麽能習慣。”
她一臉平靜：“我不也是習慣了你的。”
明白她在指什麽, 周斯禮沒忍住紅成一片, 不吭聲了。牽引繩在她手裏，她往前走, 他被帶動著走了兩步，直到走近玄關處，周斯禮驚慌地攥住繩，“你要去哪？”
“下去遛你啊。”許嘉笑著晃了下牽引繩。
如果只是和她散步，周斯禮什麽都依她，帶上這玩意性質就變味了，想起那個噩夢，他再次嘗試動之以情，軟聲哄著，“這還是算了吧，我們在這裏玩就好了，下面多冷啊，你看我們都穿這麽少，出去說不定會生病感冒。”
許嘉本就沒有要出門挨凍的打算，只是逗他一下，最後牽著他在室內走了幾個來回而已，邊走邊誇他乖狗狗。
估計是和她在一起後，羞恥的閾值逐漸降低，心理防線也慢慢後退，那點不適被她含笑的聲音沖散，看著她的樣子，他唇邊也掛上似有若無的笑意，摸上鎖扣，“寶寶，我能解開了嗎。”
“沒讓你動。”
她慢慢朝他走近，最後在他身前停下，牽引繩彎出弧度，周斯禮低眸，在她眼裏只看到自己。
兩兩相望，氣氛逐漸變調，他直直盯向她，輕笑，“那什麽時候才能好。”
“看我心情。”
他緩緩俯身，側頭，視線落在她唇上，“那你的心情什麽時候才能好。”
“不知道。”
牽引繩在空中搖晃，鈴鐺叮當響，許嘉抓著另一端，幾乎是明示：“小禮你覺得呢。”
周斯禮懂了，一把將她抱起放在木桌上，牽引繩仍在她手中。扣住她腰，他低頭去尋她的唇。
舌尖在齒間勾纏，她順著仰頭的動作伸出更多，坐在桌面上，唔了一聲，渾身又抖了抖。唇齒稍稍分離，他額頭抵著她的，異常的安靜裏，粗重的呼吸聲被放大，“這樣好了嗎？”
許嘉全身無力，雙手不得不攀住他的後背，“你的吻技變好了，跟誰練的？”
而後，腰上的手力度松了松。
“我都樂意被你當狗遛了，你居然還在這裏質疑我。”眸底瞬間迸發淚光，他顫著眼睫，很委屈地問：“我能跟誰練，除了你，我還能和誰練。”
被他的反應嚇到，許嘉楞了下，“你反應這麽大做什麽。”
“你居然能問出這個問題，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如果換作是我問你這個問題，你難道不會……”
他的話音止住。
她可能都不當回事，這麽想著，更難受了，接著有人按上自己的皮帶，周斯禮停滯幾秒，就見她撩起眼看來，看著他眼睛笑道：“我一般用行動證明。”
耳邊傳來男生含混不清的話語，說是讓她不要再說那種話，聽著難受，許嘉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偏過臉，承受他黏黏糊糊落在頸側的細吻，“你為什麽每次開始前都要舔我？”
“……這是親吻，是安撫。”
她非要讓自己穿著西裝，皮帶的金屬鎖扣撞得地板鏗鏘響，室內緩慢響起拉鏈被拉開的聲音，她攥著他肩側西裝布料，後背的布料牽起幾條褶皺，她低頭，“全部進來了。”
“……嗯。”
投在墻面的兩道人影親密無間，他松了松領帶，鈴鐺被牽動的聲音一層層將她的聲音蓋過，“寶寶我想聽見你的聲音，我不想戴這個做……好吵。”
刺眼的白熾頂燈被關掉，室內只留著一盞壁燈。被分得很開。白色中筒襪邊緣沒過某人起著青筋的長指。她抓著墊在身下的西裝外套，不曾錯過眼前的每一幕，氣息淩亂：“你的話很沒有信服力，怎麽能一邊說不行，一邊……這麽用力？”
室內的聲響逐漸變得用力過猛。那種急需被滿足的渴望比酒還要管用，讓他逐漸拋掉羞恥心，忘了其他的存在。
清雋漆黑的眉眼多是放縱的恣意，他睫毛低垂，眸色昏沈地沈浸其中，領口的鈕扣解開兩顆，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黑色皮質與一塵不染的白色襯衣，太鮮明的反差了。
牽引繩快速搖晃著，好幾次打在肅穆整潔的藍色格紋領帶上。
墻上的分針一格格轉動。
以另一種姿勢。
撐在桌面的雙臂微微屈著打顫，她踮著腳尖，膝蓋發軟。好幾次著力不穩，踩著棉拖邊上觸及冰涼地面，小腹抵進木桌邊沿。又快速離開。
陷入某種激烈的良性循環。
牽引繩被人稍稍一拉，叮當作響，他接受到示意，慢慢俯下身，將她的頭發撩到另一邊，按著她的臉側，專註地與她接吻。
接吻中溢出破碎的聲響。
她眸光渙散，聲音含混不清：“這樣親我不是很方便？我搖一次，你親一次。以後出門也戴怎麽樣？”
“不行……”他頭腦遲緩，慢聲重覆：“不能給別人看見。”
她笑，“圍巾擋著不就好了。”
……原來圍巾是這個用途嗎。
“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他還是低聲道了句謝。
後來嫌熱，她自己脫掉了毛衣，脫到腦袋的時候稍微卡了些，他還放緩動作，伸手幫了一把。是粉色的。銀色的金屬衣扣晃得他頭暈目眩。
害她忽而驚呼一聲，手撐不住了，下意識按著腰上他的手要推開，旋即被人心領神會扣在掌心之下。
烏黑長發垂落下來，她趴在桌上，腦袋抵著單支手臂，腳尖好幾次擦過褲腿的西裝布料。
他腦子一抽，問了個不符當下情境的問題：“你頭發長了，會剪掉嗎？”
白色襯衣下擺來回掃著自己，她眼底也神智不清跟著回了句不剪。
呼吸本就急促，這樣太緊，周斯禮屈指扯了扯脖子上的東西，白皙脖頸露出暈紅的勒痕，松開手，彈性良好的材質又縮了回去，陷進頸肉。
他咳了好幾聲，眼底漫上窒息的淚。
只好邊扯著邊緣，微微松開，邊錮著她腰。
後來，每次牽引繩一搖晃，他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
看到她手肘關節被擦紅，周斯禮些許意識回籠，托起她往沙發走去，沙發受不住地吱呀作響。浸濕的額發垂落，他撐著沙發，瞳孔中倒映著她搖晃的倒影，“……還不能摘嗎。”
許嘉微微睜開眼，終於松了口。
所有束縛被解開，落地。
兩人終於坦誠相待。
占據全部的溫度深而重。
隔著一層陽臺玻璃門，高樓霓虹璀璨，車流穿行不止，聖潔的雪在空中飄著，悠悠落在明亮的聖誕樹枝上，一旁的“聖誕老人”彎腰，笑著給小孩分發糖果，店內放著“jingle bells，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多麽純潔的畫面。
被限制播放的室內，卻像另一個世界。
在某個巧合的時刻，他們忽然心有靈犀，睜眼去看對方。
去看那個於自己而言，無論用什麽東西，都不會同意交換的人。
……
黏膩的感覺很不好受，許嘉緩過神來，就從沙發上爬起來，落地的瞬間，腿腳抖了抖。
手肘被人托住，罪魁禍首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需要我幫你嗎。”
“不用。”
許嘉甩開他的手，快速進了浴室清理自己。
等她出來後，周斯禮已經將室內收拾好，衣服也撿起來放一塊。
唯獨沒找到那條輕薄布料。他站在客廳環顧，還是沒找到，以為她知道，就提醒說：“……對了，別忘記把那個給我洗。”
許嘉掃了他一眼，湊巧真看見那條在窗簾底下掩著的布料。周斯禮剛轉過身，柔軟布料啪嗒一聲，拍到自己臉上。
他下意識揭下來，看清時支支吾吾：“你……”
許嘉站在沙發邊上，“我什麽？”
“沒什麽。”周斯禮灰不溜秋地離開客廳，他知道她心懷不滿的原因——後面沒聽見她讓自己停下來。
周斯禮收拾好一切，回到客廳，就見她找了了幹凈且靠近窗的沙發角落，身上蓋著毛絨條薄毯，在回覆別人的消息。
他掀開毯子，慢慢在她身邊坐下。
等了兩秒，她沒有反應，這是已經消氣的意思。周斯禮看她幾次擡手打字，幾次在對話框裏刪刪減減，他不解問，“你在猶豫什麽，怎麽了嗎？”
“在想跨年夜要不要邀請她們來我的公寓。”
剛剛宋昭昭一夥人，還有其他課題組的同學邀自己跨年夜一起玩，許嘉想了想，都答應了，並且產生邀請他們的想法，“可是，我的話不多。”
無法將兩群互不相識的人調動熟悉起來。
“試試看。”周斯禮看著她，“你可以問他們願不願意，再邀請她們來。”
優柔寡斷不是自己的作風，許嘉低頭摁下發送鍵。
周斯禮也抽空回了幾條消息，兩人耗的時間有點久，很多人的消息都沒來得及回覆回完後，他將手機放在一邊，“下個月放寒假，你打算什麽時候回陵槐？”
“你很急嗎。”
“不是，我媽問我了，我得給她一個答覆。”周斯禮打算和她一起做飛機回去。
上周陳橙還給自己發了條消息，說是林則若考完試找他們有事，先別那麽快離開華應，具體時間還不能確定，得看林則若什麽時候有空。
許嘉思考了片刻，“期末考完再待個兩三天左右。”
“好。”
他自然而然將她攬入懷裏，她則是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細碎的雪紛紛揚揚的落下，他們都從玻璃門裏看見了對方，又笑著默默移開了視線。
兩道視線定格在窗外，雪花被閃爍不定的霓虹裹上一層光彩，兩人默契地一言不發，此刻世界好像只剩下簌簌的雪落聲，桌上的水杯上有灼熱的氣體安靜飄散開來，沐浴露的清香染上不知是誰的體溫，暖色調的室內氛圍舒適愜意。
只要他低頭，就能看見喜歡的女生正窩在自己懷裏。
他揚唇，“下雪了。”
“看到了。”
這一刻，讓周斯禮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後，幻視將來某個場景。
許嘉餘光註意到他幾次欲言又止，問，“你想說什麽？”
“我說了，怕你嫌我煩。”他支起手肘，撐著額頭，笑著看向她。許嘉勾了勾唇，“說。”
在她安靜不語的註視下，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很是認真，“我在想，等我們將來工作了，要不要考慮一起住。”
“不住一塊也行，怎麽舒服怎麽來，下班後，我去接你，我們一起逛超市，或者去電影院，什麽影片都可以，去哪都可以，然後我們能歡歡喜喜地回到家裏，結束美滿的一天。”
“一定會歡喜嗎。”她若有所思。
“不歡喜也行，不順心也行。”他想了想，笑著說，“只要你能在我身邊就好，我們看見對方，互相鼓勵，沒準又有力量了。”
“如果天氣暖和一點，我們就去公園草地上吹風，當然，你想去圖書館看書也可以，我們挑個晴朗的角落，點杯喝的，坐到屁股痛。”
許嘉被他逗笑了，從他懷裏起來，“一定要痛嗎。”
周斯禮耳根一熱，“我的意思是坐到你不想看，也坐不下去為止。”
“如果有長假，我們就到世界各地去轉轉，可能五年後，十年後的此刻，我們或許就在地球某個犄角旮旯的角落過聖誕了，光是想想，就覺得很奇妙。”
男生的話語還在繼續，說話時淺淺梨渦若隱若現。
“如果天氣不好，我們就窩在家裏，看書看電影，彈琴，聊天，或者睡一個長覺。失眠晚睡也沒關系，我努力保證讓你睜開眼就能看到我。”
“也不一定要時時刻刻挨著，只要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就好。”說完，周斯禮難以啟齒地補充了句，“……但我現在還做不到不挨著你。”
“吃飯，工作，散步，旅游。”許嘉替他總結了下，拖著尾音思考了一會，“聽起來有點無聊。”
“不會無聊的。”周斯禮低下頭，輕聲問，“你現在和我待一塊很無聊嗎？”
“不會。”
她想了想，又親密摟上他脖頸，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戀。周斯禮笑著摟緊她腰，“總之，無論好壞，我們都要好好生活，一起平靜有力地走下去。”
她嗯了一聲，看著他的樣子，清冷的眼眸浮動著柔和的波光。
說了一通話，周斯禮都有點口幹舌燥，拿起桌上其中一個情侶杯，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時間過得好快，再過兩個月，就要過年了。”他不忍感嘆一聲，扭過頭看向她，“其實今年是我第一次見到雪，你之前有見過嗎。”
記憶的鎖扣被觸動，許嘉點了下頭，“小時候，我父母帶我去過北方。”
順著這個時間發展，她不得不想起去年新年，當時的自己還深陷泥潭，沒想過了一年，天翻地覆。
這一切遙遠地像一場夢。
只有後背不斷傳來的溫度反覆告知她不是，並恰恰相反。
這麽想著，她好像還欠周斯禮一聲道謝。
但對著現在自己這具疲軟無力的身體，許嘉實在說不出口。
她忽而輕笑了聲。
“你總說我喜歡莫名其妙地笑。”
周斯禮眉尾一揚，聞聲望去，看著她恬淡的側臉，問道，“這次輪到我問你了，你又在笑什麽。”
許嘉只是抿著清淡笑意，避開他視線，看向窗外的雪，沒回答。
“你怎麽不說話，理理我。”周斯禮不明所以，彎腰朝她靠過去，他越靠近一點，她就笑著後退，直到最後她倒在沙發上，手腕被他輕柔握著。
她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你就這麽好奇？”
他點了下頭。
他頭發細碎蓬松，在暖橘色燈光下毛茸茸，脖頸落有圈圈紅痕，還有他的胸膛，鎖骨，都有她留下的印記，無不證明他是她的。
許嘉輕柔撫著他的臉側，萬千話語到了嘴邊，卻不知要從中挑揀出哪幾句作為回答。
其實換在從前，她隨便說幾句應付他好了。
反正他那麽蠢，她說什麽他都相信。
可現在，她卻不想這麽做了。
許嘉笑著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只說：
“你遲早會知道。不用急。”
將來肯定會有比這個更合適珍重的時機，用以言明她的心跡——
盡管距離下一個春天還有很久。
但她很篤定，並持有莫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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