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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欲裂, 他捂著頭坐起了身，摘掉頭上的發箍，才看見兔耳被人拽壞了。
他擱在一旁, 緩神的片刻，撐在地毯上的手指撚過軟適的布料。
是淡粉色的。
他沈默了很久。
一眼望去，室內淩亂不堪。兩個酒瓶在角落裏，地板上還有幹掉的水漬。空氣裏浮動著難聞的酒味。
新買的相機也被隨意丟在地上，他起身抹了抹屏幕。昨晚沒關機，電量所剩無幾。接著，幾張照片就這麽無可避免地出現在眼前。
照片上的背景天昏地暗, 他仰頭求吻，兔耳尖尖乖順地微微垂著，神情著迷地像是可以為她去死。
周斯禮心跳飛快地將照片刪掉了。
旅游結束回去，周玥肯定會看他拍的照片。他決不可能會讓自己的家人看到自己這副模樣。將會顛覆他們這十幾年對他的認知。
花了兩分鐘消化女友奇怪的性癖，許嘉人呢，周斯禮轉頭要尋找, 就見許嘉剛從外邊回來，站在門口，神色不善。
等她朝自己走了幾步，他看見了她手中的扳手。
“這是……修理東西的事還是交給我吧。”他邊後退邊說著，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許嘉, 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許嘉黑著臉，朝他慢慢走近。
周斯禮衣領猛然被人攥著, 又不敢不讓她攥著, 他彎著腰，盯著那把能置於他於死地的扳手, 喉嚨滾了滾。許嘉握著扳手碰了碰他唇，冷聲，“張嘴。”
他怔住：“……做什麽？”
“當然是把你的牙齒拔掉了。”
周斯禮徹底沒了氣色，捂著嘴，急忙解釋，“你聽我解釋，事出有因。”
“廢什麽話？”許嘉摁著他臉開始用力，還是沒咽下那口氣，面無表情，“不是很會咬人？牙齒沒了應該就不會咬人了。快張嘴啊。”
“我以後會註意的，我保證，要是再有下一次，別說扳手，你用錘子捶我腦袋都行。”他艱難說出，差點就要給她跪下了，“主要是當時我喝醉了，不是你讓我喝的嗎，我意識不清醒。”
“那你的耳朵是用來幹什麽的？”
“我沒聽見，我要是聽見肯定會停下來的。你信我。”他嗚咽說著，周斯禮回憶了下，大概也能想到當時自己的心境，被喜悅沖昏腦袋，全身心沈浸其中，那還顧得上別的。
回憶結束，他的耳垂也染上淡淡紅意，“……你那時不也是很舒服嗎，我的臉都……”
許嘉臉色微變，揚起扳手，“所以呢？”
“是我的問題。我不應該咬你的，以後會註意的。”周斯禮飛快說出，“我發誓，昨晚那是最後一次，原諒我好嗎？”
最後磨破嘴皮，終於讓她松開了扳手。
周斯禮看著地上的扳手，心有餘悸，“謝謝你原諒我。”
許嘉冷笑，“還有下次，腦袋別想要了。”
哄完許嘉，周斯禮將客房收拾了遍，才讓那股酒味消散。
擦著桌子的動作頓住，他恍神，擡起手慢慢碰了下自己的唇。
周斯禮在網上有了解過手指和唇的作用，當時他對此很抵觸，尤其是嘴，他不會對許嘉這樣，更不可能讓許嘉對自己這樣。
手指還可以接受，但怎麽可以用嘴——自己真的做了那種事？頭發被撓亂，他坐在沙發，心情覆雜。和路過的許嘉對上眼，她面無表情地稍稍偏過腦袋，他眨了下眼，又飛快避開。
事已至此，他以後只能盡力避開了。
下午，兩人又繼續按著攻略走。
周斯禮如願以償地將自己想去的景點都去了一遍，還給陵槐的朋友家人都寄去明信片，除了那所錯過號的飯館，其他都很完美。在倪靈的最後一天，他們才吃上。
從飯館裏出來，散步消食的時候，他們路過一家門口擺有各樣的地球儀，有小巧精美的，也有正常大件的。周斯禮拉著她停下，“轉一個試試。”
許嘉不明所以看向他。
“轉到哪，手指碰到哪，我們下個暑假就去那個地方好了。”
她思忖了會，“如果是南美洲呢。”
離中國最遠的地方。
“也可以。”周斯禮揚唇，“雖然經費有限，但我會提前攢好的。”
許嘉手按上地球儀，又看了他一眼，“南北極也行？”
“嗯。只要你想去，哪裏都可以。你去哪，我就去哪。”周斯禮笑著說完，地球儀開始轉動，她的指尖還正恰好停在中國地圖。周斯禮低頭一看，“大西北，挺好的。我們下個暑假就去這裏吧。”
許嘉微微皺眉，“下個暑假？”
“怎麽了？”周斯禮聽見這個語氣，有點緊張，還以為是她不滿意這幾天的行程，決定不會再和他出游。
“這個暑假也來得及。”她淡淡移開視線，輕聲說著。周斯禮欣喜又意外，應得爽快，“好，我現在就訂機票。”
這個月，兩人過得格外充實。
他們牽著手，在遼闊草原上的蒼穹，領會傍晚時分的七彩丹霞，在店裏換上民族特色的服裝，五彩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鳥兒飛過天空，他們仰頭，視線追隨著。唇角是不減的笑意，晚上還和當地朋友圍著篝火跳舞。
還有起伏連綿的群山萬壑，湖泊，牧場，花田……很多地方。
玩到開學前一周，才回陵槐。
華應和陵槐隔了好幾個省份，但趙楹瀲還是堅持要送許嘉到校門口，下機場的時候，許嘉還看到大老遠的許杏——戴墨鏡和大檐帽，自以為掩藏得很好。
趙楹瀲原本想在華應陪她一個月，被許嘉拒絕了，“你公司最近不是事變多了嗎。”
“再忙我也能抽出時間。”看著她不自在的表情，趙楹瀲斂下心緒，淺笑，“那我就回陵槐了。”
她垂下黯然的眼，準備離開時，聽見身後，“媽，下個月再來看我吧。”
趙楹瀲心潮翻騰，卻還要極力佯裝平靜的語氣，眼眶紅紅，“我一定來。有什麽事，別忘了給我打電話。”
“嗯。”
趙楹瀲還是沒舍得，“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去學校？”
“我自己可以。”許嘉低頭看了眼時間，提醒：“快到你的航班了。”
“好吧。”
兩人在機場擁抱了下，看著趙楹瀲登上電梯的背影，幾分鐘，許嘉才轉身離開。錯開的那一秒，電梯上的女人也緩緩轉過頭，久久凝著她的背影。
許嘉走出機場一百米，有些厭煩地出聲，“直接出來不行嗎？”
“你這什麽語氣？”許杏摘下墨鏡，“送你上學還不樂意。”
“隨你，”許嘉移開眼，“反正在校門口被堵的難行的人又不是我。”
開學季，華大門口果然擠滿了車。
不止是提著行李的家長，同學，還有一路的紅馬甲志願者，熱情地為他們提行李箱，指方向。一路上，都是年輕人在走動，清新空氣中充盈著蓬勃朝氣。
宿舍是四人一間，因為去年剛翻新過一遍，環境極其舒適愜意。許嘉本打算體驗集體生活，過了一個早上，退宿了。
無關舍友，只是無法容忍自己的休息空間，時不時傳來別人走來走去的聲響。盡管大家都很有禮貌地放輕聲音。令她些許意外的是，舍友其中之一是意想不到的人——宋昭昭。
“是你，你居然也在這，這也太巧了吧。”宋昭昭剛鋪好床，爬下樓梯時，認出坐在位置上發消息的她，“你還記得我嗎，倪靈被老頭子追著打的那個女生。”
許嘉合上手機屏幕，看著她幾秒，淡聲：“我記得。”
“我叫宋昭昭，交個朋友吧。”
兩人互換完姓名，宋昭昭看著她空蕩蕩的床，床簾，被單什麽的都沒弄好，就問，“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許嘉拉起行李箱，“我不住學校。”
宋昭昭噢了聲，表示理解，的確有人會不適應集體生活，“那下次有機會，一起上課吃飯呀，去外邊打卡。”
許嘉應了聲嗯，與她告別後。
來到樓下，那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有三兩個女生從身邊經過，壓聲笑談。
“那個帥哥跟我們是一屆的嗎？帥到我心坎上了。”
女生愁眉惋惜，“好想上去要個微信，但是開學就在樓下等著，估計是有女朋友了。”
“啊啊啊死之前也讓我談一個這樣的。”
不遠處的樹下，他一身幹幹凈凈地白t休閑褲，低頭回覆著消息。剛領完軍訓服，回了趟宿舍，現在跑來幫她搬行李。
周斯禮自然從她手裏接過，“只有一個行李箱？”
“其他的行李，都提前讓人帶去公寓了。”許嘉將手插回口袋。許杏在附近給她買了套公寓，離學校很近，坐車十幾分鐘速達。
口袋裏的手又被人默默抽出來，十指緊扣，許嘉垂眸看了眼，沒說什麽。
“舍友很難相處嗎？怎麽這麽快退宿了。”周斯禮對她退宿的事一點也不意外，許嘉喜歡安靜，聽到她要入住的時候才感到震驚。
許嘉想了想，“不習慣。”
沒走多久，有人喊了他的名字，周斯禮看清兩人後，先將傘遞給她撐著，“那是我舍友，他們好像叫我有點事。我去去就回。”
等人走近，李星茶問，“表最後是在你那裏嗎？別忘了把表交給導生，他們在架空層等著收表。”
“我已經交了。”
“那就好，我就是怕你忘了。”
李星茶看見他剛才拉著行李箱，疑惑，“你要去哪啊，你不是住宿嗎？”
同行的趙耀擡手擋著太陽，不遠處正是剛剛和周斯禮同行的女生。這才開學第一天啊，這個舍友速度也太快了吧，他遲疑出聲，“那是……”
他看著樹下的女生，眸底溢滿笑意，“那是我女朋友，她不住學校，我幫她提行李箱。”
周斯禮揚了揚手，“她還在等我，我們回頭聊。”
李星茶和趙耀哦哦一聲，不再多問。男生說完就小跑回去了。李星茶一臉驚奇地看向身旁人，說是意外卻又不意外，畢竟人外表條件擺在這了，要說沒有對象更令人難以置信。
趙耀笑著猜測，“應該是高三帶上來的。”
李星茶看著那走出校門的兩人，“那個女生，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她。”
“周斯禮是陵槐人，你又不是，能在哪裏看過她？”趙耀笑他，很快就僵住，“別說，我好像也在哪裏見過她……在新聞上看見過她。”
女生聯合親生母親將兇手送進監獄，這事在一個月前在全國傳了個遍，沸沸揚揚。
兩人相視，震驚，“我去，這也太不一般了。”
-
周斯禮和許嘉有著客觀存在的身高差，許嘉要是想給他撐傘，還得伸長手臂，周斯禮擔心她手酸，從不會讓她給自己撐傘，許嘉也不會主動為他撐。
周斯禮換了個手拉著行李箱，“我看了天氣預報，接下來一個月太陽都很烈，你免訓證明弄好了嗎？”
“今早剛交。”許嘉摁了幾個數字，密碼鎖嘀嗒一聲，一個敞亮的客廳出現在眼前。
周斯禮替她將行李箱放好，在客廳轉了一圈，轉頭就看見許嘉盯著自己，一言不發，他摸了下臉，“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許嘉的聲音還算柔和，“周斯禮，這裏有很多空房間。”
“我看見了。挺好的，空氣流通，采光也好。”男生拉開窗簾，轉頭認真地問，“我晚上回學校準備面試，你晚飯想吃什麽，我提前做好。”
一瞬沒了好臉色，許嘉立馬就伸手去推他，要把人趕出去，“給我滾。”
挨了好幾個拳頭，周斯禮起初還擡手擋了下，隨後就任她打，痛就痛了，他攬著她肩，兩人齊齊倒在沙發上。
他笑著低頭親了下她唇角，揉著她後頸的軟肉幫她按摩，“別生氣，我知道你想讓我留下來，這真不行，你媽不會同意的。”
感情就是人最大的障礙，現在許嘉不敢隨心所欲地捅他，只好掐住他脖子，慢慢收緊，“給你兩秒想出別的借口，不然去死。”
“松開一點，我要呼吸不上來了寶寶。”
他扒著她手，仰頭咳了幾聲，表情似乎很痛苦，許嘉這才挪開了手。周斯禮緩了一會，好聲好氣，“同居不是旅游，不一樣，我們兩個要是同居，這事有點危險。”
各方面意義上的危險，兩人同吃同住同睡，這空氣就像催情劑，許嘉行事無拘，全憑心情，上一秒想做，下一秒可能就在興頭上了。
他能堅持到現在，全靠他拼命抵抗的理性，還有心底那堅不可摧的最後一道防線。周斯禮覺得這事還是要慎重一點，不然他不會原諒自己，趙楹瀲等人也不會放過他的。
“放心吧，我會經常來找你的。”
“經常？”
是個人都應該對醫學生的課程略有耳聞，許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從他身上起來。機會只有一次，以後周斯禮就算跪著求她要入住，她也不會答應。
“你今晚要準備什麽面試？”
“學生會的面試。”
他低頭理了理衣服。
許嘉移開視線，周斯禮還真是一如既往熱衷於伺候別人，在高中，也要謀個班職，好像不爭取這些，他的人生就會被浪費。然而周斯禮只是喜歡投身於群體的感覺，他喜歡和人交友，共事。
只有生活充實，他才會覺得未來有所期盼。
周斯禮看她，“你呢，有什麽想法嗎。”
“沒有。”許嘉想起在宿舍樓下那段對話，補充道，“你以後在學校，也不要經常來找我。”
“為什麽？”
“麻煩。”
還以為上了大學就可以和她光明正大在學校裏牽手，周斯禮雖心有不願，但也沒再說什麽，“你真的沒考慮過參與部門社團？我剛剛回宿舍路上，看見有人在發邀請傳單，我看了幾個，還挺有意思。”
“再說吧。”許嘉對這些提不起興致，如果真有，她會考慮的。
趙楹瀲許杏她們沒有幹涉她的專業選擇，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知道她報考的志願後，和幾位相同領域的朋友打聽。arcgis還有幾節課沒聽完，許嘉已經養成了在這個點看視頻的習慣，她翻出了電腦。“自己找個地方待著。”
周斯禮坐旁邊欣賞了會女友認真的模樣，很快就來了電話。
他拉開陽臺門，“媽，我已經到了。”
“這麽快？”遠在陵槐的劉肖茹詢問，“一切都還好吧？要不是開學季，你爸事多，我們就和你一塊去了。”
“沒事，以後想來找我，隨時都行，不差這一會。”
“華應冬天會下雪，天氣降溫得快，你記得提前備好衣服。”
“我知道的，你放心。”周斯禮揚了揚唇，語氣有些無奈的幸福，“媽，你怎麽還把我當小孩？”
豈料劉肖茹下一句就是：“誰管你？”
“你要是想，冬天去游泳都沒問題。”她無情地繼續說著，“我是讓你記得提前備好小許的衣服，她身體不好，你在那邊要好好照顧她，聽到沒？”
他摸了摸後頸，有點尷尬，“我知道了，媽。”
回到客廳，她還在看課程，周斯禮沒再打擾她，在公寓轉了一圈，發現缺了幾樣生活用品，又下樓去附近的超市。
將生活用品補全後，他推著車，在茶葉罐的貨架前停下，挑了幾款氣味好聞的。
最後，將許嘉家裏的冰箱都塞滿後，周斯禮從廚房出來，她已經合上了電腦。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等她將電腦放桌上，他才湊過去，“寶寶，我喜歡你認真的樣子。”
被放倒在沙發上，許嘉腳踩上他的胸膛，似笑非笑，“少發情了。”
這個詞無論再聽多少遍，臉皮薄的人也經受不住，他慢慢停下動作，臉紅耳熱，“你不想嗎？”
“我記得上個月，你還很不情願。”
她又來了，周斯禮溫聲，“只有前幾次是……後面我不都很情願嗎？”
許嘉回憶了下，那倒也是，她放下腿，“抱我去床上。”
這種事在暑假沒少做，那段旅游的日子，兩人白天純情，晚上澀情。和酒醉無法相比，他清醒的時候，難以邁過心理那一關，遇上這事就要扯借口，說用別的地方，別的地方吧。
某天忽然食髓知味，體會到了其中的樂趣——
他太喜歡許嘉朝自己露出那樣的表情——平日清冷的黑眸染著迷離的水光，仰著臉微微啟唇，聲音只為他婉轉。纖細瑩白的手指插-入松軟的黑發，連帶著身體抖動不已。
那是只屬於他的時刻，獨一無二。
難以忘記的是，開學前回陵槐那一周，也是兩人最近一次，她非要讓他穿上一中的校服。他瘋狂拒絕，像是要誓死捍衛校服的尊嚴。
校服於周斯禮這類的好學生而言，類似於長袍於牧師，已經不僅僅是一套衣服，還有點神聖的意味，能出現在領獎臺上，能出現在演講舞臺，就是不能在床上。
盡管最後，抵不過許嘉，他還是如她所願了。
彼時，趙楹瀲去上班了，阿姨做完該做的事後就離開了。整棟房子安靜無聲，以至於房間裏那點輕吟和水聲都可以忽略不計。
極薄碎花布料被修長凈白的五指按在月退上固定，掛著晃動，卡在膝窩的手腕上戴著男款黑色機械表，在陽光照耀下鏡面折射反光，藍白校服肩頸處被人踩得皺巴巴。
華大的校園墻上已經有人在尋找他姓名。
網友a：求這位小哥哥的聯系方式，進入學校這麽久，還是頭一回看見帥哥嗚嗚，我決定勇敢一次！
評論一樓：我也註意到他了，醫學院的新生。要不是我當時穿著是我院的志願服，我都想沖上去幫他搬行李。
評論二樓：我靠是我院學弟，愛了。
評論三樓：希望人沒有女朋友，希望九月對我好一點。
評論四樓：別說，還真可能有。我朋友在女生宿舍樓下看見過他等人，那鐵定有對象啊，家人們死心吧。
手裏的手機掉落。
雙肩聳動，柔軟床單被扯出條條褶皺，她眸光渙散地看著天花板，沒忍住並攏顫抖的雙腿。
又被迫綻開。
直到傳來抽紙的聲音。
一條空調被蓋了上來。
周斯禮細細擦完手指，丟進垃圾桶，而後拿起床頭櫃上提前泡好的茶。他仰頭，喉嚨滾動著，邊喝，邊眨眼看著她此時可愛的表情。
好久才回過神來，許嘉拉了拉被子，靠著床頭。想起什麽，她將手機丟了過去，唇角牽起卻不像在笑，“這麽多人在校園墻要你的聯系方式，不去給一個？”
吃醋。
這一定是吃醋。
周斯禮眼眸彎彎，在她身旁坐下，如實道，“沒必要認識，我只和你。”
許嘉唇角微勾了勾，收回目光，沒再說話。
隨後，有人按上她的臉。
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唇上。
這是討要獎勵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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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擱在一旁, 緩神的片刻，撐在地毯上的手指撚過軟適的布料。
是淡粉色的。
他沈默了很久。
一眼望去，室內淩亂不堪。兩個酒瓶在角落裏，地板上還有幹掉的水漬。空氣裏浮動著難聞的酒味。
新買的相機也被隨意丟在地上，他起身抹了抹屏幕。昨晚沒關機，電量所剩無幾。接著，幾張照片就這麽無可避免地出現在眼前。
照片上的背景天昏地暗, 他仰頭求吻，兔耳尖尖乖順地微微垂著，神情著迷地像是可以為她去死。
周斯禮心跳飛快地將照片刪掉了。
旅游結束回去，周玥肯定會看他拍的照片。他決不可能會讓自己的家人看到自己這副模樣。將會顛覆他們這十幾年對他的認知。
花了兩分鐘消化女友奇怪的性癖，許嘉人呢，周斯禮轉頭要尋找, 就見許嘉剛從外邊回來，站在門口，神色不善。
等她朝自己走了幾步，他看見了她手中的扳手。
“這是……修理東西的事還是交給我吧。”他邊後退邊說著，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許嘉, 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許嘉黑著臉，朝他慢慢走近。
周斯禮衣領猛然被人攥著, 又不敢不讓她攥著, 他彎著腰，盯著那把能置於他於死地的扳手, 喉嚨滾了滾。許嘉握著扳手碰了碰他唇，冷聲，“張嘴。”
他怔住：“……做什麽？”
“當然是把你的牙齒拔掉了。”
周斯禮徹底沒了氣色，捂著嘴，急忙解釋，“你聽我解釋，事出有因。”
“廢什麽話？”許嘉摁著他臉開始用力，還是沒咽下那口氣，面無表情，“不是很會咬人？牙齒沒了應該就不會咬人了。快張嘴啊。”
“我以後會註意的，我保證，要是再有下一次，別說扳手，你用錘子捶我腦袋都行。”他艱難說出，差點就要給她跪下了，“主要是當時我喝醉了，不是你讓我喝的嗎，我意識不清醒。”
“那你的耳朵是用來幹什麽的？”
“我沒聽見，我要是聽見肯定會停下來的。你信我。”他嗚咽說著，周斯禮回憶了下，大概也能想到當時自己的心境，被喜悅沖昏腦袋，全身心沈浸其中，那還顧得上別的。
回憶結束，他的耳垂也染上淡淡紅意，“……你那時不也是很舒服嗎，我的臉都……”
許嘉臉色微變，揚起扳手，“所以呢？”
“是我的問題。我不應該咬你的，以後會註意的。”周斯禮飛快說出，“我發誓，昨晚那是最後一次，原諒我好嗎？”
最後磨破嘴皮，終於讓她松開了扳手。
周斯禮看著地上的扳手，心有餘悸，“謝謝你原諒我。”
許嘉冷笑，“還有下次，腦袋別想要了。”
哄完許嘉，周斯禮將客房收拾了遍，才讓那股酒味消散。
擦著桌子的動作頓住，他恍神，擡起手慢慢碰了下自己的唇。
周斯禮在網上有了解過手指和唇的作用，當時他對此很抵觸，尤其是嘴，他不會對許嘉這樣，更不可能讓許嘉對自己這樣。
手指還可以接受，但怎麽可以用嘴——自己真的做了那種事？頭發被撓亂，他坐在沙發，心情覆雜。和路過的許嘉對上眼，她面無表情地稍稍偏過腦袋，他眨了下眼，又飛快避開。
事已至此，他以後只能盡力避開了。
下午，兩人又繼續按著攻略走。
周斯禮如願以償地將自己想去的景點都去了一遍，還給陵槐的朋友家人都寄去明信片，除了那所錯過號的飯館，其他都很完美。在倪靈的最後一天，他們才吃上。
從飯館裏出來，散步消食的時候，他們路過一家門口擺有各樣的地球儀，有小巧精美的，也有正常大件的。周斯禮拉著她停下，“轉一個試試。”
許嘉不明所以看向他。
“轉到哪，手指碰到哪，我們下個暑假就去那個地方好了。”
她思忖了會，“如果是南美洲呢。”
離中國最遠的地方。
“也可以。”周斯禮揚唇，“雖然經費有限，但我會提前攢好的。”
許嘉手按上地球儀，又看了他一眼，“南北極也行？”
“嗯。只要你想去，哪裏都可以。你去哪，我就去哪。”周斯禮笑著說完，地球儀開始轉動，她的指尖還正恰好停在中國地圖。周斯禮低頭一看，“大西北，挺好的。我們下個暑假就去這裏吧。”
許嘉微微皺眉，“下個暑假？”
“怎麽了？”周斯禮聽見這個語氣，有點緊張，還以為是她不滿意這幾天的行程，決定不會再和他出游。
“這個暑假也來得及。”她淡淡移開視線，輕聲說著。周斯禮欣喜又意外，應得爽快，“好，我現在就訂機票。”
這個月，兩人過得格外充實。
他們牽著手，在遼闊草原上的蒼穹，領會傍晚時分的七彩丹霞，在店裏換上民族特色的服裝，五彩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鳥兒飛過天空，他們仰頭，視線追隨著。唇角是不減的笑意，晚上還和當地朋友圍著篝火跳舞。
還有起伏連綿的群山萬壑，湖泊，牧場，花田……很多地方。
玩到開學前一周，才回陵槐。
華應和陵槐隔了好幾個省份，但趙楹瀲還是堅持要送許嘉到校門口，下機場的時候，許嘉還看到大老遠的許杏——戴墨鏡和大檐帽，自以為掩藏得很好。
趙楹瀲原本想在華應陪她一個月，被許嘉拒絕了，“你公司最近不是事變多了嗎。”
“再忙我也能抽出時間。”看著她不自在的表情，趙楹瀲斂下心緒，淺笑，“那我就回陵槐了。”
她垂下黯然的眼，準備離開時，聽見身後，“媽，下個月再來看我吧。”
趙楹瀲心潮翻騰，卻還要極力佯裝平靜的語氣，眼眶紅紅，“我一定來。有什麽事，別忘了給我打電話。”
“嗯。”
趙楹瀲還是沒舍得，“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去學校？”
“我自己可以。”許嘉低頭看了眼時間，提醒：“快到你的航班了。”
“好吧。”
兩人在機場擁抱了下，看著趙楹瀲登上電梯的背影，幾分鐘，許嘉才轉身離開。錯開的那一秒，電梯上的女人也緩緩轉過頭，久久凝著她的背影。
許嘉走出機場一百米，有些厭煩地出聲，“直接出來不行嗎？”
“你這什麽語氣？”許杏摘下墨鏡，“送你上學還不樂意。”
“隨你，”許嘉移開眼，“反正在校門口被堵的難行的人又不是我。”
開學季，華大門口果然擠滿了車。
不止是提著行李的家長，同學，還有一路的紅馬甲志願者，熱情地為他們提行李箱，指方向。一路上，都是年輕人在走動，清新空氣中充盈著蓬勃朝氣。
宿舍是四人一間，因為去年剛翻新過一遍，環境極其舒適愜意。許嘉本打算體驗集體生活，過了一個早上，退宿了。
無關舍友，只是無法容忍自己的休息空間，時不時傳來別人走來走去的聲響。盡管大家都很有禮貌地放輕聲音。令她些許意外的是，舍友其中之一是意想不到的人——宋昭昭。
“是你，你居然也在這，這也太巧了吧。”宋昭昭剛鋪好床，爬下樓梯時，認出坐在位置上發消息的她，“你還記得我嗎，倪靈被老頭子追著打的那個女生。”
許嘉合上手機屏幕，看著她幾秒，淡聲：“我記得。”
“我叫宋昭昭，交個朋友吧。”
兩人互換完姓名，宋昭昭看著她空蕩蕩的床，床簾，被單什麽的都沒弄好，就問，“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許嘉拉起行李箱，“我不住學校。”
宋昭昭噢了聲，表示理解，的確有人會不適應集體生活，“那下次有機會，一起上課吃飯呀，去外邊打卡。”
許嘉應了聲嗯，與她告別後。
來到樓下，那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有三兩個女生從身邊經過，壓聲笑談。
“那個帥哥跟我們是一屆的嗎？帥到我心坎上了。”
女生愁眉惋惜，“好想上去要個微信，但是開學就在樓下等著，估計是有女朋友了。”
“啊啊啊死之前也讓我談一個這樣的。”
不遠處的樹下，他一身幹幹凈凈地白t休閑褲，低頭回覆著消息。剛領完軍訓服，回了趟宿舍，現在跑來幫她搬行李。
周斯禮自然從她手裏接過，“只有一個行李箱？”
“其他的行李，都提前讓人帶去公寓了。”許嘉將手插回口袋。許杏在附近給她買了套公寓，離學校很近，坐車十幾分鐘速達。
口袋裏的手又被人默默抽出來，十指緊扣，許嘉垂眸看了眼，沒說什麽。
“舍友很難相處嗎？怎麽這麽快退宿了。”周斯禮對她退宿的事一點也不意外，許嘉喜歡安靜，聽到她要入住的時候才感到震驚。
許嘉想了想，“不習慣。”
沒走多久，有人喊了他的名字，周斯禮看清兩人後，先將傘遞給她撐著，“那是我舍友，他們好像叫我有點事。我去去就回。”
等人走近，李星茶問，“表最後是在你那裏嗎？別忘了把表交給導生，他們在架空層等著收表。”
“我已經交了。”
“那就好，我就是怕你忘了。”
李星茶看見他剛才拉著行李箱，疑惑，“你要去哪啊，你不是住宿嗎？”
同行的趙耀擡手擋著太陽，不遠處正是剛剛和周斯禮同行的女生。這才開學第一天啊，這個舍友速度也太快了吧，他遲疑出聲，“那是……”
他看著樹下的女生，眸底溢滿笑意，“那是我女朋友，她不住學校，我幫她提行李箱。”
周斯禮揚了揚手，“她還在等我，我們回頭聊。”
李星茶和趙耀哦哦一聲，不再多問。男生說完就小跑回去了。李星茶一臉驚奇地看向身旁人，說是意外卻又不意外，畢竟人外表條件擺在這了，要說沒有對象更令人難以置信。
趙耀笑著猜測，“應該是高三帶上來的。”
李星茶看著那走出校門的兩人，“那個女生，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她。”
“周斯禮是陵槐人，你又不是，能在哪裏看過她？”趙耀笑他，很快就僵住，“別說，我好像也在哪裏見過她……在新聞上看見過她。”
女生聯合親生母親將兇手送進監獄，這事在一個月前在全國傳了個遍，沸沸揚揚。
兩人相視，震驚，“我去，這也太不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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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禮和許嘉有著客觀存在的身高差，許嘉要是想給他撐傘，還得伸長手臂，周斯禮擔心她手酸，從不會讓她給自己撐傘，許嘉也不會主動為他撐。
周斯禮換了個手拉著行李箱，“我看了天氣預報，接下來一個月太陽都很烈，你免訓證明弄好了嗎？”
“今早剛交。”許嘉摁了幾個數字，密碼鎖嘀嗒一聲，一個敞亮的客廳出現在眼前。
周斯禮替她將行李箱放好，在客廳轉了一圈，轉頭就看見許嘉盯著自己，一言不發，他摸了下臉，“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許嘉的聲音還算柔和，“周斯禮，這裏有很多空房間。”
“我看見了。挺好的，空氣流通，采光也好。”男生拉開窗簾，轉頭認真地問，“我晚上回學校準備面試，你晚飯想吃什麽，我提前做好。”
一瞬沒了好臉色，許嘉立馬就伸手去推他，要把人趕出去，“給我滾。”
挨了好幾個拳頭，周斯禮起初還擡手擋了下，隨後就任她打，痛就痛了，他攬著她肩，兩人齊齊倒在沙發上。
他笑著低頭親了下她唇角，揉著她後頸的軟肉幫她按摩，“別生氣，我知道你想讓我留下來，這真不行，你媽不會同意的。”
感情就是人最大的障礙，現在許嘉不敢隨心所欲地捅他，只好掐住他脖子，慢慢收緊，“給你兩秒想出別的借口，不然去死。”
“松開一點，我要呼吸不上來了寶寶。”
他扒著她手，仰頭咳了幾聲，表情似乎很痛苦，許嘉這才挪開了手。周斯禮緩了一會，好聲好氣，“同居不是旅游，不一樣，我們兩個要是同居，這事有點危險。”
各方面意義上的危險，兩人同吃同住同睡，這空氣就像催情劑，許嘉行事無拘，全憑心情，上一秒想做，下一秒可能就在興頭上了。
他能堅持到現在，全靠他拼命抵抗的理性，還有心底那堅不可摧的最後一道防線。周斯禮覺得這事還是要慎重一點，不然他不會原諒自己，趙楹瀲等人也不會放過他的。
“放心吧，我會經常來找你的。”
“經常？”
是個人都應該對醫學生的課程略有耳聞，許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從他身上起來。機會只有一次，以後周斯禮就算跪著求她要入住，她也不會答應。
“你今晚要準備什麽面試？”
“學生會的面試。”
他低頭理了理衣服。
許嘉移開視線，周斯禮還真是一如既往熱衷於伺候別人，在高中，也要謀個班職，好像不爭取這些，他的人生就會被浪費。然而周斯禮只是喜歡投身於群體的感覺，他喜歡和人交友，共事。
只有生活充實，他才會覺得未來有所期盼。
周斯禮看她，“你呢，有什麽想法嗎。”
“沒有。”許嘉想起在宿舍樓下那段對話，補充道，“你以後在學校，也不要經常來找我。”
“為什麽？”
“麻煩。”
還以為上了大學就可以和她光明正大在學校裏牽手，周斯禮雖心有不願，但也沒再說什麽，“你真的沒考慮過參與部門社團？我剛剛回宿舍路上，看見有人在發邀請傳單，我看了幾個，還挺有意思。”
“再說吧。”許嘉對這些提不起興致，如果真有，她會考慮的。
趙楹瀲許杏她們沒有幹涉她的專業選擇，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知道她報考的志願後，和幾位相同領域的朋友打聽。arcgis還有幾節課沒聽完，許嘉已經養成了在這個點看視頻的習慣，她翻出了電腦。“自己找個地方待著。”
周斯禮坐旁邊欣賞了會女友認真的模樣，很快就來了電話。
他拉開陽臺門，“媽，我已經到了。”
“這麽快？”遠在陵槐的劉肖茹詢問，“一切都還好吧？要不是開學季，你爸事多，我們就和你一塊去了。”
“沒事，以後想來找我，隨時都行，不差這一會。”
“華應冬天會下雪，天氣降溫得快，你記得提前備好衣服。”
“我知道的，你放心。”周斯禮揚了揚唇，語氣有些無奈的幸福，“媽，你怎麽還把我當小孩？”
豈料劉肖茹下一句就是：“誰管你？”
“你要是想，冬天去游泳都沒問題。”她無情地繼續說著，“我是讓你記得提前備好小許的衣服，她身體不好，你在那邊要好好照顧她，聽到沒？”
他摸了摸後頸，有點尷尬，“我知道了，媽。”
回到客廳，她還在看課程，周斯禮沒再打擾她，在公寓轉了一圈，發現缺了幾樣生活用品，又下樓去附近的超市。
將生活用品補全後，他推著車，在茶葉罐的貨架前停下，挑了幾款氣味好聞的。
最後，將許嘉家裏的冰箱都塞滿後，周斯禮從廚房出來，她已經合上了電腦。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等她將電腦放桌上，他才湊過去，“寶寶，我喜歡你認真的樣子。”
被放倒在沙發上，許嘉腳踩上他的胸膛，似笑非笑，“少發情了。”
這個詞無論再聽多少遍，臉皮薄的人也經受不住，他慢慢停下動作，臉紅耳熱，“你不想嗎？”
“我記得上個月，你還很不情願。”
她又來了，周斯禮溫聲，“只有前幾次是……後面我不都很情願嗎？”
許嘉回憶了下，那倒也是，她放下腿，“抱我去床上。”
這種事在暑假沒少做，那段旅游的日子，兩人白天純情，晚上澀情。和酒醉無法相比，他清醒的時候，難以邁過心理那一關，遇上這事就要扯借口，說用別的地方，別的地方吧。
某天忽然食髓知味，體會到了其中的樂趣——
他太喜歡許嘉朝自己露出那樣的表情——平日清冷的黑眸染著迷離的水光，仰著臉微微啟唇，聲音只為他婉轉。纖細瑩白的手指插-入松軟的黑發，連帶著身體抖動不已。
那是只屬於他的時刻，獨一無二。
難以忘記的是，開學前回陵槐那一周，也是兩人最近一次，她非要讓他穿上一中的校服。他瘋狂拒絕，像是要誓死捍衛校服的尊嚴。
校服於周斯禮這類的好學生而言，類似於長袍於牧師，已經不僅僅是一套衣服，還有點神聖的意味，能出現在領獎臺上，能出現在演講舞臺，就是不能在床上。
盡管最後，抵不過許嘉，他還是如她所願了。
彼時，趙楹瀲去上班了，阿姨做完該做的事後就離開了。整棟房子安靜無聲，以至於房間裏那點輕吟和水聲都可以忽略不計。
極薄碎花布料被修長凈白的五指按在月退上固定，掛著晃動，卡在膝窩的手腕上戴著男款黑色機械表，在陽光照耀下鏡面折射反光，藍白校服肩頸處被人踩得皺巴巴。
華大的校園墻上已經有人在尋找他姓名。
網友a：求這位小哥哥的聯系方式，進入學校這麽久，還是頭一回看見帥哥嗚嗚，我決定勇敢一次！
評論一樓：我也註意到他了，醫學院的新生。要不是我當時穿著是我院的志願服，我都想沖上去幫他搬行李。
評論二樓：我靠是我院學弟，愛了。
評論三樓：希望人沒有女朋友，希望九月對我好一點。
評論四樓：別說，還真可能有。我朋友在女生宿舍樓下看見過他等人，那鐵定有對象啊，家人們死心吧。
手裏的手機掉落。
雙肩聳動，柔軟床單被扯出條條褶皺，她眸光渙散地看著天花板，沒忍住並攏顫抖的雙腿。
又被迫綻開。
直到傳來抽紙的聲音。
一條空調被蓋了上來。
周斯禮細細擦完手指，丟進垃圾桶，而後拿起床頭櫃上提前泡好的茶。他仰頭，喉嚨滾動著，邊喝，邊眨眼看著她此時可愛的表情。
好久才回過神來，許嘉拉了拉被子，靠著床頭。想起什麽，她將手機丟了過去，唇角牽起卻不像在笑，“這麽多人在校園墻要你的聯系方式，不去給一個？”
吃醋。
這一定是吃醋。
周斯禮眼眸彎彎，在她身旁坐下，如實道，“沒必要認識，我只和你。”
許嘉唇角微勾了勾，收回目光，沒再說話。
隨後，有人按上她的臉。
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唇上。
這是討要獎勵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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