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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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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肆意

兩人在樓下候了十分鐘左右, 就看見從樓梯中走出的周玥。看見他倆,周玥笑著跑來,“哥哥你們怎麽在這?找我哥嗎?”

“是呀。”許均昌秒變夾子音, 撐著膝蓋彎腰,“你哥在家嗎?我們找他有事。”

“不在呢。”她扭頭看向樓上, “今早我看見他鬼鬼祟祟地出門了。”

“鬼鬼祟祟?”許均昌大驚失色, 別是想不開了吧。

關於周斯禮為什麽忽然變得消沈,他雖沒問, 但明眼都能看得出來指定愛情受挫。這人從小到大沒經受過什麽磨難,過得順風順水, 也就是在這栽了跟頭。

許均昌轉頭一想, 又打消了這個猜測,周斯禮並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性格。這倒不至於。

“你們怎麽都圍在這?”

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許均昌扭頭看去,就見他站在不遠處。周斯禮走上前, 看清兩人時楞了下, “怎麽了, 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

“還不是你這幾天人影不見一個,消息也不回, 想著你是不是出事, 就來找你了。”程野收起手機。

“我能有什麽事?”他笑了笑。

程野豎起拇指轉手跟他指了下許均昌, “就他啊, 疑神疑鬼的。我都說你是先天樂觀派, 不會有什麽事的, 他緊張得要命, 非要過來確認一眼。”

“你閉嘴吧。”許均昌都懶得理他,見人完好無損松了口氣, 餘光一掠,又看見他的臉有個創可貼,“你的臉怎麽了?”

“哦,不小心劃到的。”周斯禮微微推開他打探的手,“剛好你們都來了,我請你們吃飯?上學欠了你們一堆飯。”

他又摸了摸周玥的頭,“你要不要一起來。”

“我才不去,你們玩吧,我要去找朋友踢毽球了。”周玥的朋友已經在電話手表上催了。

三人到最近的商場找了家餐廳坐著聊天。許均昌叫來服務員,翻了翻菜譜,點完單後,語氣隨意地問起那天的事,“你那天到底怎麽了,我都沒敢問你。”

他低頭,拆開碗具的包裝,“沒怎麽。”

“沒怎麽,你淋了一路雨?人跟失了智似的忘撐傘。”

“這麽誇張。”程野走得早,並不知道有這件事,吸了口氣,將手機扣在桌面,“你說出來吧,我們也能給你支個招,你一個人消沈也不是辦法。”

周斯禮遮遮掩掩:“真沒什麽。”

“你有沒有把我們當兄弟,總是藏著掖著不說!”許均昌真生氣了,放下筷子,拍的桌板響。

他停頓兩秒:“我被分手了。”

周斯禮並不願將自己和許嘉的事擺上來談,其他私事都行,涉及許嘉的話題他都會很慎重。他有點尷尬別扭,“這又不是什麽值得提起的事,我就沒好意思說。”

一陣死一樣的寂靜過後,許均昌像氣球癟了,感到十分抱歉,將臉湊近程野那邊,弱弱道,“……給我一巴掌。”

程野如他所願,隨後也緩緩別過臉,“也給我。”

看他倆誇張到給對方掌嘴的地步,周斯禮莞爾,語調微揚,“這不至於,應該只是暫時的分手。”說完,又不確定地小聲補了個:“吧”。

許均昌撓了下臉,只是狐疑問了句:“還有這種說法?”

周斯禮猜到他想問什麽,“這個真不能說。”

“我都還沒問呢。”許均昌哽噎了下,“那你們現在的狀態是怎樣,冷戰?”

“我現在不能去找她,接下來的情況得等她告訴我才行。”

許均昌似乎悟了,聲音大了起來,“哦你的意思是,你是隨時待命的狀態,她讓你去找她你就去找她,她沒消息的時候你就幹等——”

這不就是備胎,還是舔狗?

許均昌一時也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

他思忖了下,“算是吧。”

程野忽而擡眸,有點好奇地問:“你們兩個發展到哪一步了。”

“牽手?”

他頓了下,好一會才應:“……嗯。”

基本上除了最後一步,什麽都做了。

“你和許嘉的事我們是看不懂了。”許均昌喝了口飲料。

這個話題在飯桌上略顯沈重,許均昌不停地摸著脖子,程野轉著桌上的玻璃杯,幾次欲言又止——主要是周斯禮這個對象比較特殊,他們也不熟悉,這真是一時難以切入話題。周斯禮也明白他們的緘默,慢慢洗著碗具。

最後,許均昌深吸了口氣,認真道,“作為你的朋友,我就直說了,我真覺得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氣氛陷入短暫地凝滯。

洗碗的人忽而停下動作,輕聲,“……為什麽?”

“我不太了解你們平常是怎麽相處的,可能我這麽說有點偏頗,就我看來,你和她在一起的期間,狀態不算太好,最差的時候就是高考前兩個月。”見他又要反駁,許均昌出聲,“你以為你不說,我就看不出來嗎?”

本來沒有將這件事和許嘉聯系起來,直到高考結束,他出來和周斯禮吃火鍋那一趟回去,他隱隱覺得兩者肯定少不了關系。

“那是有隱情的。”周斯禮極力解釋,“我們已經說開了,只是你們不清楚而已。”

“有什麽原因她不能提前告訴你?她明明可以在事後解釋,非得等你痛苦兩個月再把你喊回去告訴你。”

他忽然啞了聲,視線凝著某處,許均昌於心不忍,決定繞過這個話題,“不提那兩個月,就連你最近的生日,她都不記得。”

“一個生日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不是生日的問題,是她根本沒把你當回事,我就不問她知不知道你的興趣愛好各方面。”許均昌花了兩秒時間斟酌,接連而來的問題讓周斯禮徹底失聲,像啞巴一樣說不出話。

“你覺得她真的喜歡你?或者說,她真的在乎你和你的情緒嗎?她有明確,完整,正經地跟你表達過喜歡嗎,你就一個勁地往上湊。”

程野插進一句:“我都有點擔心你是不是得臆想癥了。”

許均昌拍手附和:“你看,我上次就在電話裏也這麽提醒他,他不聽。”

“……什麽臆想癥,她當然喜歡我!”周斯禮急聲反駁,面帶赧意,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和他們在這裏辯論這個沒有意義的話題。

他低垂著眼睫,又低聲說了句不知道在問誰的問題,“如果她不喜歡我,怎麽會在這麽多人裏就選中我?”

許均昌琢磨了下,“你真覺得她喜歡你?”

他一再堅持:“真的。”

“你確定?”

看著眼前人開始閃躲的目光,許均昌沈默幾秒,“其實這你比誰都清楚,周斯禮,別再試圖洗腦自己,說說你的真實想法。”

這次他沈默了很久。

久到許均昌以為他又在進行自我洗腦的過程,所以需要花點時間,直到他輕聲打破安靜。

“……我有時候覺得她喜歡我,有時候又覺得她很厭惡我,她總能讓我最高興的下一秒,又讓我很難過。”他微低著頭,柔和溫潤的眸色泛起幾絲無奈的笑意:“我經常在這兩種猜測裏搖搖擺擺,現在我也不確定了。”

“你說的對,她的確沒有正兒八經說喜歡我。我想,她應該是不喜歡我的。”說完,他自嘲一笑,“這種還不是我最怕的情況……她甚至可能,都不在意我。”

就像是人類對路過的小狗的情感,感興趣的人會蹲下來逗一逗,撓了撓下巴,順順皮毛就離開,對此極其厭惡的人會離得遠遠的,如果這天過得不順心如意,可能還會上去踹兩腳發洩。

許嘉介於這兩者之間,因為兩種事她都做得出來。

許均昌神情覆雜,已經很難用言語概括,他眼神認真地看向他,“那你們完全不同頻啊,你付出的情感,她都不能回饋百分之一,你當然可以選擇當那個主動的人,一次兩次三次還好,可要是一千次一萬次呢?”

程野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哇,大師啊你。我情感受挫怎麽不見你這麽安慰我?”

“視頻號看多了,學到點東西。”許均昌沾沾自喜,同時出言損友,“你配嗎你?”

程野忽然想起來,實在沒忍住地問:“你到底喜歡她什麽?”

“這很難用言語表達吧,就像是問你為什麽已經分手,還要去和初檸覆合,明明有這麽多人,你偏偏要和她試第二次。”周斯禮緩緩舉起筷子,“反正我看見她,就會忘了原本的心情有多麽糟糕。”

許均昌看周斯禮這樣,都不好意思在說程野舔狗了,一臉不忍心,“我比較自私,我是站朋友這邊的,你老這樣多累啊。反正高考畢業,將來誰也見不到誰,你幹脆及時止損,趁早放棄算了?

完了還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許均昌好言相勸,“戒斷剛開始很痛苦,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周斯禮道了聲謝,接過水杯。檸檬片在水面悠悠打著轉。

有溫煦陽光透過玻璃杯,他凝著桌面上流光溢彩的光影,按在玻璃邊緣的指尖微動了下,輕聲說著,“我舍不得不喜歡她,也舍不得她。”

許均昌幾度嘆息,“可是你這樣會很過得很卑微。”

“我不覺得自己卑微,主動又不等於卑微。”看著他們透著不解的表情,周斯禮只是笑了笑,緩緩道,“我知道你們是為我著想,就像大多數人覺得過於主動會讓自己看起來很掉價,容易不被珍惜。”

經梧桐葉過濾的光線柔和地將他真摯坦蕩的眉眼照亮,他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潤了潤喉間,想了一會兒,更清晰地說出:“但我願意為我的喜歡承擔這樣的風險,這是我所能給的最大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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