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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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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肆意

手還沒碰到, 投在她身上的影子先行離開。周斯禮單膝蹲在沙發邊,摩挲著她手心,溫聲和她打著商量, “我太久不回去,我家人會擔心我, 而且許均昌那邊瞞不了太久, 我明天先回去吃個午飯,下午再來找你出來玩, 這樣你覺得可以嗎?”

剛在小區散步的時候,劉肖茹跟他發了消息, 某個重要的親戚要結婚, 讓他趕緊回去,後天全家出發去綏化。

她雙手環抱著膝,一聲不吭。周斯禮在她身邊坐下,和她解釋了一通, 終於, 得到她的回應:行。

“那你走吧。”

借著月光, 他看著她的側臉,又有點於心不忍, 出言安撫, “我就去綏化待兩天, 回來給你帶禮物賠罪, 好嗎, 別生我的氣。”

她仿佛漠不關心, “你的衣服在三樓的陽臺, 記得帶走。”

本來就有一層憐愛濾鏡,確認關系後, 又加一層比磚塊還厚的女友濾鏡,他嗯了一聲,又忍不住親了親她*的臉。縮回頭後,周斯禮坐姿不太自然,好在現在漆黑一片,看不清狀況。

“那我先上樓了。”

“嗯。”

趁還沒開燈,他先離開了那裏,回到房間,火速進了浴室。直到洗完澡,他身體的燥熱才下去了。

周斯禮將許嘉給的衣服疊好放在床頭。當初來這裏,就沒帶什麽東西,明早離開他也是一身輕——除了手裏的簡易自制版小花書簽。

他坐在床邊,擡起頭,比著燈光。失去水分的花瓣變得棕色蜷曲。

有消息彈出,是許均昌來和他統一口徑:明早回去是吧。

周斯禮將掛在脖上的毛巾取下,邊擦頭發邊回覆:對。

許均昌:還以為要再待一周呢。

周斯禮:家裏有人催了。

除此之外,他回去還有額外的原因,一種潛意識生起的直覺——再和她待下去,早晚會出事,必須及時止損。

次日清晨,周斯禮準時準點睜開眼,摸到床邊的手機,七點。帶著剛睡醒的惺忪感,他緩緩坐起,輕輕扭動脖子。

窗外綠意盎然的樹影隨風飄動,柔和絲滑的陽光彌漫著,整個房間都變得暖意融融。

他邊想今早該給許嘉做什麽早餐好,邊挪動腿。

室內響起冰冷金屬碰撞的聲音。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

“……”

-

播報天氣的主播聲音洪亮有穿透力,許嘉兩臂一展,推開門,在二樓也能聽見客廳傳來的聲音——大概是說雷陣雨已經過去,這一周天氣陽光明媚,適合大家出行游玩。

她走下臺階,充分感受到充裕的陽光。

他坐在有陽光照亮的沙發一角,捧著個書,就連垂眼的幅度也讓她覺得,剛剛好。

隨著她走近,也看清楚他腳踝上那副腳,鐐。尺寸也剛剛好。

許嘉低頭給自己打了杯水,“不是要回去嗎,都十二點了,怎麽還在這?”

“我這樣,怎麽回去?”周斯禮合上書,放在一邊。

“你就這麽在意別人的目光?”

“……很難不在意。”

他知道她家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沒想到她連這東西都有,她什麽時候買的?

這冰涼的觸感和負重的束縛讓他很不適,周斯禮很認真地說,“許嘉,我們是情侶,不是主寵,這樣太奇怪了,你幫我解開吧。”

“我解開,你不就跑了?”

男生腳踝骨骼和筋脈線條幹脆利落,膚色是和銀黑金屬截然的顏色,她放下水杯,視線靜靜地停留在那處。

看出她眼裏的喜歡,周斯禮神情覆雜,幾秒後,輕嘆了口氣,還想出言相勸時,她忽然出聲:

“可是我不想你離開。”

她一雙眼眸筆直地望著自己,說話的音調還多了幾分柔緩。本來剛才一看見她,周斯禮心裏的異樣就幾近消散,現在心臟直接柔軟地塌陷下去。

他將她抱在自己腿上,內心什麽情緒都一掃而空,仿佛被人塞滿了棉花糖,聲音放得很輕,“我喜歡你都來不及,怎麽會離開你。”

許嘉面無表情地玩著他襯衫袖口的鈕扣,“你不是要走嗎?”

“我不走了,你讓我走我再走,我要在你眼前一直晃到你厭煩為止。”周斯禮很快想通,那些人的婚禮和他有什麽關系,又不是他的婚禮。想起他方才的話,他又頓了頓,補充,“當然,不要真的厭煩我。”

她淡淡嗯了一聲。

周斯禮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踝,“我答應你,我不跑,但是這個太重了,我走路很不方便。”

“你不能克服一下?”

許嘉還挺喜歡他穿戴這個的。

“可是我戴著這個,很容易會摔,到時候也不方便我抱著你行動。”

她停下動作,思索了半晌,“你應該知道騙我的後果。”

見她松口,周斯禮幹脆利落地說,“我知道,等死是吧。”

許嘉從房間找出鑰匙,沒有食言,給他解開了腳鐐。體驗了一早上囚犯生活的周斯禮終於感覺到如釋重負,他嘴角漾起弧度,“你終於肯信我一回了,不過你什麽時候買的?”

許嘉薄唇輕勾,“高三上學期。”

周斯禮頓時石化在原地。

-

吃完午飯,周斯禮又到院子裏給許均昌打電話,沒想到再次和許均昌通話,自己已經有了新的身份。

手機另一頭的人聽完,嘴角抽搐了下,“我這輩子還能見到你嗎?”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

許均昌悠悠開口,“她這不是把你關起來了?為了愛情你居然舍棄了自由。”

“我自由得很,你這什麽用詞,她只是黏人而已,”他踢了踢腳前的小石頭,有點沾沾自喜,“而且她誰也不黏,她就黏我。”

回憶了下許嘉在學校的模樣,許均昌不忍出聲打斷,“你得臆想癥了吧。”

“你不明白。”周斯禮張了張唇,一時無言,“總之,我晚幾天再回去。”

“行吧,這事交給我了。”

聽著他篤定的語氣,周斯禮有些感動,“謝了,回去請你吃飯。”

“你能出得來再說吧。”他哈哈大笑。

“……”周斯禮掛斷電話,心懷遺憾,他怎麽這次沒問自己和許嘉的進展,他也好順著這個話題托出他的新身份。

可惜。

劉肖茹他們對周斯禮足夠放心,只要沒有斷聯,男生在外過夜也沒什麽問題。於是周斯禮又在她家待了兩天,還是照樣看書彈琴電影游戲,如果沒事做,就接吻。

第二天下午,兩人睡了一個很久的午覺。

周斯禮做了個詭異的夢,夢裏,許嘉給他帶上了項圈,像那天散步看見的女生一樣,牽著他在小區走了一圈。

許均昌和程野,甚至還有他的家人,一直在門口喊,讓他不要再給人當狗了,夢裏的他很固執,什麽也不聽,給他們展示許嘉給他新買的皮質鈴鐺項圈,還說響起來很好聽,讓他們一起鑒賞。

他猛地睜開眼,額頭布著密汗。

窗外日頭西斜,幽橙的餘暉在室內靜靜浮動,他看向身旁背對著他的人,好一會,才輕聲問,“你醒了嗎?”

“醒了。”她也是不久前才睜開了眼,視線有些迷蒙。

“什麽時候醒的,我吵醒你了嗎。”

“並沒有。”

他從背後抱緊了她,心有餘悸,“許嘉,你今天還沒有親我。”

許嘉轉過身,看出他眼裏的驚悸,“做噩夢了?”

“嗯。”

得到她的默許,他捧著她的臉,心緒隨著輕吻漸漸平定下來。

次數多了,不似先前的稚嫩,兩人完全熟悉對方的輾轉勾咬,技巧的嫻熟讓感官的舒適度加倍。肩膀被人一推,他睜開眼,她已經翻身坐在他身上。周斯禮撐著床坐起來,困惑道,“怎麽了?”

“只是更喜歡這樣的姿勢。”

能夠面對面相擁,看得清彼此。

她問,“你做了什麽噩夢?”

許嘉是真有可能會讓他夢想成真,周斯禮一頓,滾了滾喉嚨,“我現在已經好多了,剛醒那會覺得有點嚇人。現在想想,也沒什麽。”

“我之前睡在這裏,也經常做噩夢。”

她沒太在意,看了看四周。

這是她小時候待過的房間,從嬰兒到幼兒園,和她有特別的情感牽絆。

從醫院回來後,她半夜睡不著就會跑來這裏,抱著超大號玩偶,借此回味當初被趙楹瀲摟在懷裏的感覺。那晚在院子,玫瑰花圃上,其實是她這麽多年以來擁有的第一個擁抱——這件事,她沒有告訴周斯禮,也不可能告訴他。

“抱緊我。”

她垂眼看他,直接道。這哪能有拒絕的道理,周斯禮順從地照做,下巴擱在她肩上,動作親昵自然,“你還沒說你做的噩夢呢。”

她用他的話回應:“現在想想,也沒什麽。”

“其實我夢到我被你當狗遛了。”

見她許久沒吭聲,該不會是在思索可行性吧,周斯禮拉開兩人距離,“好了,輪到你說了。”

“你有見過人臉融化的樣子嗎?”

周斯禮搖了搖頭。

她的語氣稀疏平常,“我夢到這樣的人,在這棟房子裏走來走去。我的夢,是不是更可怕?”

他並沒有看見過許雋出事後的照片,對此沒有產生聯想,聽完後,喉嚨發緊,“你現在還會做這個夢嗎?”

“很少。”

之前沒有仔細計較過,現在算下來,已經有半年沒做這種夢了,她偏頭,意有所指,“說起來,這還多虧了你。”

見他露出困惑卻夾雜幾分欣喜的表情,還溫吞地回以一聲謝謝,她輕笑了聲。

許嘉偏好各種能留下印子的方式,總是在他能看得見的皮膚上留下紅痕,而他明顯喜歡輕柔緩慢,游移於皮膚表面的輕吻。

於是,她學著他平常對自己的方式,捧著他的臉,從額角慢慢往下,最後在他的梨渦那裏輕輕一碰。

忽然,他開口打斷,“時間不早了,我要下樓做晚飯。不然你先下去吧。”

“你很餓?”許嘉狐疑地盯著他。

“……嗯。”眼前的人有意避開她的目光,握著她腰將她放下來的動作格外僵硬,她眸光幽幽,“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今晚想做的菜有點麻煩,需要花時間。”

一臉心虛,還想狡辯。

許嘉掰過他的臉,室內暮色漸淡,他撩起眼皮望來,流轉的眉眼透著一股灼熱難掩的情欲之色,胸膛大幅度起伏著。

許嘉往後仰了仰,要將他可愛的表情一寸不落地記在眼底,同時,大腿被什麽抵住。這會算是什麽也明白了,原來那天抵著自己的是他的東西。

她目光譏誚。

只是親了親他的梨渦,他就走向了別的世界。

周斯禮窘迫難堪極了,不敢看她,喉嚨幹澀,“抱歉,你快下去吧。”

“道什麽歉?”她揚起唇角,心情倒沒什麽起伏,扶著他肩要扭頭看一眼,倏然有人覆上她的眼睛,視線變得漆黑。

“把你的手從我的眼睛挪開。”

“……不挪。”

“那就分手。”

他急了,立馬放下手,眸底光華氤氳,“不能說分手。”

“這是很正常的,說明你的身體很喜歡我。”她對著他透紅的耳朵,輕聲說著,“我們不是情侶嗎?情侶做這種事不是很正常嗎?”

現在任何輕微的異動都能讓這具身體變得敏感,哪怕是她輕柔打在耳上的呼吸。他抵在她頸窩,殘存幾分理智,握著她腰要推開她,氣息紊亂,“這不合適,我們的進展太快了,不合適。”

“你不是說會和我有以後嗎?我們只是把以後的事提前做了,這有什麽問題?”

他顫著眼睫,思緒變得斷斷續續,理智和情緒在腦海裏打架,“好像,好像有點道理。”

“我來幫你。”她垂眼,對此產生了點好奇。

“這倒是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決。”他下意識拒絕,剛一說完,自己猝不及防被磨碾了一遍,他微微顫抖著,陷入情谷欠的汗水,貼著她的皮膚,急促地大口呼吸,“……許嘉算我求你了,這真不行。”

旋即,呼吸和細碎的聲音被屏在柔軟的手心下。

“別動。”

除去耳邊沈重的呼吸,還有衣物摩擦發出的細微窸窣聲。她捂著他的嘴,低著眉眼,詢問他感覺如何,舒服嗎。眼前的人瞳孔失焦,來來回回就說那三個字,實在是耐心有限,她親了親他臉側,含笑,“我說什麽你答什麽。”

帶著警告之意的話語終於讓羞憤欲死的某人學會說話。他不敢看她,於是移開視線,掃過墻上她小時候的照片,那童真可愛的臉龐更是刺痛他的眼睛。扣住她腰的手指關節不自覺用力,手背鼓起青筋,他閉著眼,聲音透明而脆弱,“……再,再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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