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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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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肆意

自從上次去完醫院回來, 許嘉一直在想,賀銘遲現在是盯上了周斯禮?是什麽時候開始的?直到賀銘遲送來一把小刀時,她才恍然大悟。

這幾個月她一直都在和賀銘遲打交道, 越靠近賀銘遲,就越能從那些細枝末節中清楚他的為人。盡管他自認為掩飾很好, 她還是在不經意間在他身上捕捉到賀林在那張照片上的影子。

不知道他這麽多年經歷了什麽, 從前木訥怯懦的老實人變成現在這幅道貌岸然的笑面虎。這些許嘉都不在意。是賀林的兒子,變成什麽樣都不奇怪。

發現賀銘遲在自家客廳裝微型攝像頭是一個月後的事了, 他將監控裝在了走廊盡頭墻上那張全家照上。她將計就計在監控下生活了一段時間,隨後將周斯禮叫來家裏。

那毫不猶豫的一刀, 既打消了賀銘遲對自己的疑心, 又讓他的生活回歸從前。這麽一石二鳥的方法,她果斷采用。她和賀家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把周斯禮卷進來,只會給她徒增麻煩。

許嘉並沒有將實情告訴他, 寥寥幾句概括了。周斯禮只聽到她那樣做是有原因的, 不是發自內心, 還對她有利時,就已經不再計較。

他看向她, 輕聲, “為什麽你忽然, 願意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表現的很好。”

不哭不鬧。沒有給她找麻煩。如果她沒有找他, 按這個情況發展, 他頂多是要將自己從她的生活裏摘出去, 一點報覆心也沒有。興許是雨夜的問題, 許嘉格外貪戀任何體溫高的東西。

眼前還有個現成的人形玩偶。她爬上床,自然而然坐在他腿上, 雙手環著他的脖頸。

身量有差,她像窩在自己懷裏。安安靜靜的。周斯禮喉嚨不自覺上下滾動,心跳的速度能夠證明自己極其吃這一套。

他攬著她的腰,一手撐著床往後挪了點,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兩人共用一款沐浴露,早已分不清彼此的氣息。摸了下她手心的溫度,尤覺不夠,周斯禮扯過被子,邊蓋在她身上,邊說,“我原諒你了。”

她稍稍側過臉,靠著他肩,勾唇,“就這樣原諒我了?還真是好說話。”

周斯禮將她手臂輕輕扯下來,她皺眉,什麽意思,直起上身,只見他握住自己的手,指腹輕輕揉捏她的手心。要給她供暖。

她進來的時候就關了燈。視線裏一片朦朧的月色。室內回響著雨拍打窗戶的聲音,他的眼眸在夜裏依舊閃爍明亮,“我從不食言,我說過會對你很好,如果你要問我很好有多好,我可能無法給出很具體的答案。但我會竭盡所能。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我知道,你能對我說這些,肯定經過很多考慮。”

不知為何,忽然想起在架空層時她妹“我哥從不食言,就算天塌了他也會來接我”那句,她看著兩人的手,“你能分得清我話的真假?沒準我只是心血來潮,想捅就捅了。”

“對我,不用這麽大費周章。”

她這麽說,就已經能證明她方才說的是真的。周斯禮說不清為什麽,就執起她的手,低頭親在她手背。等回過神來,他停滯了一瞬,擡眼偷偷望她的反應。好在她只是抽回手。

這個房間只有她小時候躺過的嬰兒床。兩人底下的床是從雜貨室裏拖出來的折疊小床。

她重新摟上他的脖頸,上半身的重心幾近倚在他身上,老舊的床隨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在夜裏聽著暧昧親密極了。她說的話卻是:“周斯禮,你這種人能活到現在,是你命好,遇到的多是好人,不然遲早被人弄死。”

周斯禮心臟難以負荷,他盯著她朝自己伸來的手,隨後,舌尖隨著她的手指蠕動,聲音變得含糊不清,“嗯,我的命是很好。”

“所以在最後一年,沒有錯過你。”

他視線迷離,嘴唇微微張著,“不過,你為什麽要把手伸進我嘴裏?”

她直勾勾地看著他唇,“因為你的舌頭很軟,想看看用別的感受,會有什麽不同。”

感受著指尖底下的輕柔濡濕,許嘉看著他臉上露出“雖然不太明白但她怎麽做就怎麽來吧”的表情,心情大好,親了下他的梨渦,笑,“你怎麽這麽可愛?再說一遍,你喜歡的人,是誰。”

她收回手,周斯禮咳了好幾聲,臉都憋紅了。那裏不都這樣軟?她的也很……能有什麽不同。

回味著剛才的親吻,他眸光閃爍,“你明明知道。”

如果不是喜歡她,他為什麽還要抱著她親兩個小時。

“許嘉,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親我。”

“感覺來了。”

“什麽感覺,你說的這麽模棱兩可。”他像是要給她示範一次,神態語氣都很正經,“我的感覺是,我喜歡你,很喜歡你。不知道……你是不是?”

看著她的神情,他又不安地補充,語氣帶著點央求,“……一點點也行。”

許嘉其實自己都不能解釋那一刻的沖動從哪裏來。不過自那以後,她陷入短暫的困惑,是接吻本來就這麽舒服,還是和周斯禮做這種事很舒服。很快,這個問題就被她拋之腦後。

何必在乎這麽多?

她不排斥就行。

許嘉若有所思,想通之後,望著他充滿期冀的雙眼,默了一秒,極其敷衍地嗯了一聲。

這個短暫的單音節詞讓他這幾個月在心中累積的陰霾化為烏有,像窗外的暴雨從心臟的縫隙間擠了進來,沖刷所有廢料的情緒。

那一刻,他感覺到難以言喻的舒暢,忽然很想牽著她跑到春光肆意的曠野上去,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跑到都沒有力氣。

他的情緒很有感染力,許嘉冷眼看著他忽然就跟發亮發熱了似的,渾身都躁動。

周斯禮抱緊了她,將頭埋在她頸窩,深嗅她的氣息,“不過,你為什麽不事先告訴我?你告訴我,我肯定會配合你的。”

身體上的傷口可以痊愈,但他每每想起那個夜晚,就仿佛能聽見利刃刺穿血肉的聲音,心慌不已。

“真情實感才會更令人信服,你的演技太差勁了。”

想到她幹脆利落的那一刀,他心道,她的演技是挺好的。讓人幾乎分不清真假。

他將她的手按在自己疤痕上,“我這裏還是很痛,許嘉,你對我好一點吧。”

她垂下眼簾,“那你希望我怎麽做?”

“你再親親我。”他按上她後腦勺*,盡管還沒開始,眸色逐漸變深。

他在客廳說的那句完全發自肺腑。

如果在第一天就嘗到這種柔軟奇妙的滋味,那他也不用上學了,每天絞盡腦汁想著怎麽把她帶到器材室裏接吻。

“好啊。”她淺笑著湊近,沒有拒絕。

-

第二天,許嘉是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醒來的。想必是在她睡著後,他將她抱回房間。天氣短暫地轉晴,徐徐的風中伴著清晨的濕意。她看見廚房裏閃過他的身影。

周斯禮端著三明治和牛奶出來,“你醒了?吃早餐吧。”

“你起這麽早。”許嘉在桌前坐下,不太清醒。

“我吵到了你嗎?”

許嘉淡淡道,“沒有。”

周斯禮松了口氣,“我作息就是這樣,維持很久了。”

今早他一起來,站在走廊裏,看見她家客廳來了兩個阿姨都楞在原地。好在她們並沒有發現自己。估摸著是定時來她家做飯的傭人,她們往冰箱裏塞了點東西,就走了。

周斯禮已經吃過了,將早餐熱了一遍,放在她眼前,撐著桌,忽然低下聲,“……對了,你有沒有遮這些的東西?”

許嘉朝他看去,就見他摸了摸脖子。將那些深淺不一的紅痕看在眼底,許嘉撐著下巴,“為什麽要遮?”

“我這樣出去,別人看見不太好吧。現在不下雨了,我等會要回家一趟。”

沒有許嘉的同意,他哪裏敢在她別的地方留痕跡,倒是他自己,脖子上都是印子。他這樣出去,豈不是給每個路過的人提供遐想的內容。

隨後,一段音頻在室內響起。

兩人暧昧的攪動以及吞咽聲清晰地被錄進去。還有他情難自抑念出她名字的喘息聲,夾雜著她模糊不清的輕笑。

“你留下來,陪我幾天好嗎?”

“嗯……好。”

音頻的男主角瞳孔驀地震了震,旋即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他被親的迷迷糊糊,她居然還清醒地錄音。他紅著臉,“你……你,你怎麽還錄音?!”

錄音還在播放,唇舌糾纏的聲音持續傳來,他連忙上前就要給這場清晨鬧劇按下停止鍵,結巴地讓她趕緊別放了,許嘉及時將手機收回。

“你說,我們親愛的同學與老師,要是聽見我們接吻的音頻。會怎麽想?”

互聯網的傳播速度更快,再加上周斯禮在一中還挺有名氣。她要是在這個火勢上添油加醋,周斯禮這輩子就和這段音頻,和許嘉這個名字綁定。

這樣,他在一中三年的名聲,竟然毀於高考後的某個清晨。這麽想著,她都蠢蠢欲動,手指已經移動到分享鍵的上方。

“你不用威脅我。你希望我留下,直說就行。”

許嘉移開手,唇角勾了抹笑,“我不這麽做你會留下?”

“我只是想回家取個東西。”

那個蝴蝶手鏈還在他家抽屜裏放著,他想回家取,來的路上順便買個花,然後,再來一場正式的告白。看著她懷疑的目光,周斯禮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都這樣了,你還不信我。”

許嘉站起身,語氣不容拒絕:“你哪裏也不用去,你想要什麽,我讓人給你送來就行。”

見事情沒有回旋的餘地,周斯禮說了聲好吧,本來還打算回家跟劉肖茹說明原因。

他來到院子,給某人打了個電話。

許均昌聽見他要自己幫忙圓謊,一時震驚地沒說上話,“你在哪裏?”

“我和許嘉待在一塊。”

“阿姨也不是封建的人,你直說不就行了。”許均昌問,“不過你怎麽和許嘉又搞在一塊了,你們和好了?”

“嗯。”

劉肖茹的確不會幹涉他和別人的交往,但如果告訴她自己要在女方家裏住幾天,劉肖茹絕對不會同意。先不說現在兩人還沒有明確的關系,男女同處一室,萬一擦槍走火,做出點別的事情怎麽辦。

周斯禮對自己的自控力還挺放心,等這段暴雨天過去,就離開這裏。在此期間,他只是單純陪伴,不會做過火的事。

只是對家裏人心懷愧疚。他這一年,撒了很多謊。

“我過兩天就回去。”

“行吧,事關你的人生大事之一,這忙我肯定幫啊。”許均昌問起比較關心的問題,“那你倆現在是什麽狀況,談戀愛了?”

“還沒。”

“那你在人家家裏待著,起到一個什麽作用?”

“陪她玩。”

許均昌聲音高了幾個度,“周斯禮,沒名沒份,你上趕著被嫖呢。”

他立即反駁,“不是你說的這個樣子。”

“那你倆有發生點什麽沒,比如親嘴牽手之類的。”

“這沒必要說。”

映在玻璃窗上的人摸了摸自己脖子。

那邊的人輕哼,開始推測,“你能瞞得住誰?肯定親了。不過按你這性格來說,估計也就蜻蜓點水。”

許均昌還不了解他?

牽個小手估計都能要他原地蒸發,讓他去和女生更進一步,什麽法式舌吻,太強人所難。

“你怎麽就關心這些事?”他抿了抿唇,“不說了,我要回去陪她了。”

“掛吧掛吧。”許均昌嘖嘖兩聲,只覺得男大不中留啊。

和許均昌通完話,周斯禮回到客廳。

她正坐在櫃子上,陽光從身後的窗子照進來,將她的側臉輪廓襯得更柔和。

看見他,她喊了聲他的名字,沒什麽情緒:“過來。”

周斯禮走過去,“你怎麽坐在這?”

“剛在找書。”

“那你找到想看的書了嗎?”

答案是並沒有。

許嘉雙手撐在兩側,俯視著他,過了會,將手搭在他肩上,他上前一步,方便她從櫃子上下來。

額頭相抵,他單臂穩穩當當將她托住,臉被輕輕拍了下,他得到示意,仰著頭微微張嘴。潮濕的呼吸和舔舐的聲音鉆進耳道,猶如過電。前不久還只是在手機上播放的音頻很快就在現實中重現。

他一邊親一邊抱著她往沙發走去。

……什麽蜻蜓點水。

他和她每一次的親吻。都不是蜻蜓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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