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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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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春光

“哈哈哈, 感覺他們真不禁撞,你們也看到了吧,我都沒使多大勁, 他就倒下去了,這也能怪我?一班那些豆芽菜鬧個屁啊。”

良垣搓了搓鼻子, “得了吧, 說好就上去玩玩,你們怎麽一個打得比一個兇?完事你趕緊跟別人道歉去。”

張文鵬兩手靠在腦後, 瞥了眼前邊的望坤,“我道什麽歉, 這不是望哥的意思麽。”

這良垣還真不知情, 他只知道今天要陪他們打一場,按往常來說,在明知兩方實力懸殊的條件下,他們班都會適當放水, 盡量不把比分拉的太難看, 不然以後年級都不帶他們班玩了。十四班也不全是籃球生, 還有其餘想打球賽的體育生。

裁判吹響口哨,決賽開始, 良垣來得晚, 只上了一場, 跑著跑著就發現不對勁了——隊友全程針對一班那個7號, 只要球在他手上, 就不會讓他好過。

“打球有點擦傷不是很正常?”望坤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扭開瓶蓋仰頭喝水。

“望哥, 他哪裏惹你了?”張文鵬湊上前,實在是好奇兩人怎麽會有恩怨。對方在年級裏似乎還挺出名。

“還能有什麽原因?看他不爽很久了。”

張文鵬立馬接下了話茬, “嘿,這種人就愛裝腔作勢,之前還在學生會的時候他還抓過我不少次違規違紀。”

想起剛在球場上的最後一幕,大家都不約而同的笑出了聲。

此時,有人從樓梯上走下來,望坤察覺異樣,視線一擡,與她的目光對上。

及肩的頭發,戴著黑框眼鏡,估摸又是哪個班上,只顧著死板學習的女生。

張文鵬突然感覺到毛骨悚然,摸了摸手臂,不由自主轉過頭看向那道纖細瘦小背影。

有人嘲弄,“張文鵬,怎麽是個女的你都要看一眼。”

“看看又不犯法,不過,這款類型的妹妹也是少見,不知道談起來是什麽感覺。”

望坤輕嗤,“無聊。”

-

他躺在床上,慢慢睜開眼。

白色格子天花板如漩渦不停旋轉,他眨了眨眼,記起這裏是校醫室。

老師拿著棉簽站在床邊,看著他的擦爛的校服也發愁,“這個是你自己來,還是需要我幫忙。”

“謝謝老師,我自己來吧。”他無力道。

“好,如果有需要就喊我。”老師幫他拉上了簾子。

他能感覺到身上應該也有不少皮膚擦傷。

周斯禮撐著床支起上半身,靠著墻,打量自己的傷勢——手腕,腰側,肩部,膝蓋都有地方擦傷破皮。膝蓋手腕比較嚴重,傷口處血肉模糊。還被撞出青青紫紫的淤痕。他轉了轉腳踝,錐心刺骨的疼痛襲來,可能還崴到腳了。

如果想要清理傷勢,擦藥,還得撩起衣服,盡管對方是年長的女老師,他也不好意思將上藥這事交給別人。

許均昌和程野將他放在這裏後,就不管他死活了,怒氣沖沖地跑回去,架勢像要去幹架。當時他撐著床喊了幾聲,似乎無人聽見。

……可別做出什麽沖動的事。

周斯禮靠著墻,喘息的片刻,還在回想自己從前和十四班那些人有什麽過節。

半天沒想出來,他放棄,慢慢從床上挪了下來,坐在床邊,腳踩在地上,先給自己處理了膝蓋和小腿的傷勢。期間,他將棉簽丟進垃圾桶後,身子後仰著,撐著床,緩了一會。

最難處理的還是肩部。他打算留在最後一步,先低頭,撩起校服,露出腰側的傷口。

他用棉簽沾了沾碘酒,今晚洗澡有得疼了。

忽然,聽見簾子被拉開的聲音。他只當是許均昌他們,頭也沒擡,無奈道,“你們能不能打聲招呼再進來?”

許久沒聽見動靜,他感到奇怪地看去,就這麽和站在簾子旁邊的許嘉對上了視線。

“……”

她的目光緩緩從他身上掃了下來。

淡漠,漆黑,又隱晦不明。

將他從頭看到尾掃了個遍。

許嘉眼裏寫著“怎麽還有意外收獲”,同時看著那端方如玉的臉慢慢變著緋紅。心底那個問題也有了解答。的確很容易變色。而且不止臉蛋。

他還傻楞著沒有動作,正對著她,一頭黑發淩亂,白皙頰邊蹭到地上的灰,嘴唇慘白甚至幹渴到起皮。以防走光,球服裏還套了件短袖校服,無不例外都沾上了灰塵。整個人灰頭土臉的,一雙秀逸眸子卻是亮得閃光。

在她家沒看見的東西在另一個地方,以另一種方式呈現了——手臂,腰腹,腿部肌肉線條恰到好處的勻稱流暢,結實有力又不誇張鼓實,一種她深深缺乏的蓬勃健康的生命力在他身上有所展現。

如果沒有那些多餘的傷痕就好了。

“……你,許嘉,你怎麽來了?”周斯禮將衣服放下去,有些無措。

原本是想讓她來看自己打球的,球賽沒看成,還被她看見自己這麽狼狽,臉都要丟光了。本來就只有張臉有點吸引力,現在半點也吸不到了。避開她的目光,他低垂眼眸,難受地無話可說。

“那我走了。”

餘光見她又要轉身離開,就像真的只是來看眼他的傷勢。

他一臉錯愕,下意識就想伸手拉住她。牽扯到傷勢,他痛得倒吸一口氣,一時不能動彈。視線所及出現那雙白色帆布鞋。他驚喜地擡起頭,朝她眉眼一彎,唇角上揚:“許嘉,你不走了?”

“你不是很希望我走嗎?”

明明剛才還露出一副羞恥窘迫的表情,看上去巴不得她快點離開。

周斯禮扯著她衣服,怕她又走了自己追不上,繼而否認,“你好不容易和我說話,你走了,下次可能就沒有這個機會。”

“我記得,我們好像是同桌。”

“你不理我,這和座位沒關系。”

許嘉的確不想搭理周斯禮。他上周末越界了。不僅偷看她的照片,還擅自抱住她不放。

她緩緩伸出手,周斯禮得到示意,很快就將臉湊了上去,溫涼的指尖輕輕撫著他的臉頰,他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撞得暈暈乎乎。許嘉將那點灰擦掉,“怎麽弄成這副樣子?”

“呃。”周斯禮睜開眼,不是很想說出真實原因,“打球摔倒的。”

“你還真是不會撒謊。”許嘉還記得他上次也是用這個借口去糊弄他的朋友。不過無所謂了。“把衣服撩起來。”

“你要幫我上藥嗎?”

許嘉下意識皺眉,想說不是。但想到什麽,她又松口了,“嗯。”

“那你輕點。”

他低頭,立馬就乖乖地撩起衣服,但她光站著不動,並沒有要幫他上藥的意思,反而感覺自己像博物館任人打量的某項展品,他邊慢慢松開衣服,邊說,“……那個,算了許嘉,你應該不會上藥吧,我自己來就行。”

“那我走了。”

“等等。”

許嘉皺眉。

“你,你站在旁邊等我一會就好。”

許嘉最討厭聽的就是等這個字,她立馬拿起棉簽和碘酒,側目看了他一眼,冷聲:“別廢話。”

接下來的過程都安靜無聲。他一手撩著衣服,別開臉,盯著墻,一手緊張地攥著床單,努力讓自己看上去變得從容。

以前只覺得上藥是個伺候人的工作,沒想到許嘉發掘出別的意味,看了眼他的表情,“幫你擦藥的,應該不缺我一個。”

他悶聲,“缺。”

“那你找錯人了,我可能更喜歡看別人疼的樣子。”許嘉低頭用著棉簽試著按了下他的淤痕,周斯禮抿唇捂臉,極力忍著沒出聲。好在她只是按了一下。

他松開衣服,又見她單膝跪上床,周斯禮上一秒還有所困惑,緊接著見她伸手解開他衣領的倆扣子。

他顫著眼睫,盯著她的動作吞了吞口水,幾次欲言又止。

“別緊張,只是上個藥。”

周斯禮點頭應了聲好,實際額前的發絲因緊張的汗水,變得濡濕貼在額頭。

許嘉在他身後坐下,利索地將他肩頸的傷口處理好。最後,拂開他後頸的頭發,看著花刺在他身上留下的淺淺的痂。

“那天晚上回去,你也是自己上的藥?”她想象了下他背對著鏡子,艱難笨拙地伸長了手擦藥,突發好奇地問了句。

“嗯,傷勢不重,很快就能處理好。”他低頭,沒忘記給自己系上扣子。忽然,後頸被人來回撫著,帶著別樣的意味,他下意識顫栗了下。

紅的滴血的耳朵自然也沒躲過她眼睛。她收手,“好了傷疤忘了疼。”

話外之意——他怎麽還敢來招惹她。

還這麽的主動,積極,殷勤。

“比起被你忽視,這些又不算什麽。”他垂著眼簾,輕聲道。

突然想起校醫室還有個女老師,一想到有人在外邊,周斯禮聲音就發緊,“對了許嘉,那個老師呢?”

“被我支走了。”她撥開簾子,像是要走了。

“等等我。”周斯禮下床穿鞋,因傷勢動作變得緩慢,心生焦急時,她拿著水又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了。許嘉已經扭開瓶蓋,“喝水。”

“謝謝。”周斯禮受寵若驚,伸手要接下,又聽見她說,“你只需要張嘴。”

他紅著臉,被人餵顯得自己生活不能自理,他並不想這樣,擡眼想拒絕時又看見她的臉色。

周斯禮什麽想法,臉上表明得一清二楚。“既然要伺候人,那我不得伺候到底?”許嘉彎腰,語氣不容拒絕。

“……”放棄掙紮只需幾秒,他微微仰起頭,眼尾羞得潮紅。迷蒙視線中,她又在朝著自己笑。喉結上下滾動,灌入嘴中的礦泉水都變得清甜。不過,越喝越渴。

他喜歡她對自己笑。

盡管她只在做壞事的前奏,才會對他笑。

-

許均昌看著程野提著拐杖和書包跑來,“你拿根拐杖做什麽?”

“路過看到,下意識搶過來了。”程野本來回去只是為了拿個書包,感覺拿拐杖當武器應該會很順手,就順便搶走了。

“楊若朝那個小氣鬼,怎麽會借給你?”

“我說周斯禮腿快廢了,他就沒有拒絕了。”不過當時看見周斯禮抱著膝蓋躺在地上,他真差點以為他腿要廢了,怒火沖到天靈蓋,什麽也顧不上。

一班的同學紅著眼從觀眾席上沖下來。場面頓時混亂不堪,亂作一團。

人緣好這點關鍵時刻派上用場了,不少人拎著掃把,提著礦泉水,有什麽拿什麽,看見望坤那些人就丟過去。饒是體育生身強力壯,人高馬大,也扛不住一幫人。最後還是老師出場,將他們撥開,才停止了這場混戰。

許均昌一想起望坤那群人就恨得牙癢癢,“他們死定了,我要讓他們知道,惹到我們也算是踢到鐵板了。”

話音一落,就見那群人背著書包走回教學樓,程野有事真敢幹,眼眸森然,將周斯禮書包丟給許均昌,提著拐杖怒氣沖沖地上前。

許均昌抱著書包,嚇得臉色微變,艱難伸出手飛快拽住他,“你瘋了?你沒看見那裏有幾個人?寡不敵眾,我們上去不是給人當沙包嗎?”

程野甩開他,臉色愈發陰沈,“話是你說的,現在又不敢了是什麽意思?”

“你看看場合,有什麽事非要在學校解決?”

許均昌和程野起了爭執,開始拉拉扯扯。等兩人意識過來,那群人早就離開了他們的視線。許均昌放開他,“好吧,你非要去,那你趕緊去十四班找他們吧,到時候1v全班人,被人擡出來,到時候可別說我沒喊你。”

幾秒後,程野也冷靜下來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理智逐漸回歸大腦,兩人終於想起校醫室還有個周斯禮了。他們尷尬地對視了片刻,沈默無言地走向校醫室,遠遠就看見門口站著個女生。手按在門把上,遲遲沒有推開門。神情似在猶豫。

“許嘉?”程野皺眉,“她怎麽在這?”

許均昌倒是清楚得很,等她關門進去後,就將書包丟在門口,拉著程野要離開。

“我們還是走吧。”

程野冷笑一聲,感覺自己交友不慎,“周斯禮怎麽就交了你這種朋友?沒膽沒心。”

“識趣的話趕緊走,”許均昌都想捂住他的嘴讓他閉嘴,“他回過頭來還得感謝我呢。”

天色漆黑,整個學校道路上的路燈全都亮起來。

周斯禮挎著書包,一瘸一拐地在她身後走著。許嘉拉開車門,他鉆了進去,她站在車門旁,“這次不說‘不行’了?”

“無所謂了。”

“真不怕我把你帶回家?”

他轉過頭,“……其實有點。”

這也不怪他,每次從許嘉家裏出來,都不太……健全美觀。

周斯禮安靜坐著,這副模樣讓許嘉想起一個小妹妹,只當巧合,她坐了進去關上門。

這次,兩人不坐在車子分別兩頭,他慢慢坐近了,在她身旁,靠著椅背,昏昏欲睡。

周斯禮對自己的體溫沒有客觀的了解,不清楚他們只是坐在一塊,卻對許嘉的感官造成多大影響。更何況他還套上了厚重的羽絨服外套。許嘉垂眼,神態漠然。

過了一會,周斯禮感覺有人碰了下自己的手,他勉強撐起渙散的意識,是許嘉,她捧起他的右手,借著窗外閃過的路燈在細細打量著什麽。上課的時候,她也是這麽看著自己的手,周斯禮低聲,“你為什麽要看我的手?”

“周斯禮,你的腿很長,手怎麽也很長。”

許嘉並沒有誇他的意思,只是陳述了自己想說的,她的指尖輕柔劃過他修長的指節,劃過他淺淺顯露的青筋。像是她的研究課題。

美中不足的是那幾道深深淺淺的痂。雖然快掉完了,再過幾天應該就能恢覆從前,但是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的。許嘉這下有點懊惱了,不過這都怪他對她的過去產生不該有的好奇。

她擡起眼好像真的心疼了,輕聲說著,“只要你乖點,我下次不會這麽對你了。好嗎?”

就見他偏著個腦袋,不知看向哪裏。屏著呼吸,好一會,他才緩緩吐出,轉過頭來直視她的目光,眼泛水光:“那以後……你可不要忘記了。”

他主觀地,竄改了他的記憶。將那些“欺騙”,“出爾反爾”,改成“忘記”。

“嗯。”

“你的手,好冷。”他低下頭,聲音低啞:“……也給我看看你的手。”

許嘉將手一轉,掌心朝他。

他做了同樣的動作,兩人像是比對著自己的掌心大小,周斯禮忍了很久,才忍住想把手覆上去十指相扣將她手揣進自己外套口袋裏供暖的沖動。但是如果他這樣的話,許嘉估計又不想理他了。

“你的手,好小。”他幹巴巴地說了句。

“還好吧。”她笑著擡手,明明已經摸上了他的頭發,還要問:“需要我幫你整理頭發嗎,有點亂。”

明知故問。

“……要。”他慢慢低下了頭。

黑色車子緩緩停下,看見外面是他熟悉的街道,他依依不舍地下了車。

“我回家了。”

走了幾步,有人喊他,他轉過頭,許嘉也下了車,走到他跟前,周斯禮還以為她要說什麽重要的,結果她只是說了句:“你一瘸一拐的樣子,很醜。”

周斯禮滯了下,“……給我點時間恢覆好嗎?”

許嘉嗯了聲,“盡快。”

兩人站在一個路燈底下,能將彼此看得很清楚。清冷的光暈下,夜風吹動她的發梢。面對面站著,她也只是到自己胸前。他忽然輕聲地念了句:“許嘉。”

念和說的意味可不太一樣。

後者是無需多加思考,自然而然脫口而出,而前者,是仿佛要將她的名字拆解,反覆在唇舌間將每個音節琢磨品味,到底是要將她的名字拆解,還是要將她身上的秘密拆解。

母親的畫本,父親留下的書籍,她明明執著於過去,卻不願意向任何人展露一分。她在躲避什麽,又或許是在掩飾什麽?這是道難解的題。

“許嘉。”

許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周斯禮走上前。其實兩人站的間距並不遠,但他總覺得不夠,完全不夠。總想著要是能再靠近一點就好了。他垂眼,意味不明,“我喜歡你的名字。”

“……特別喜歡。”

一個很另類的誇讚,許嘉面色依舊平靜,“我不喜歡你的名字。”

“……那你喜歡什麽?”

“周斯。”

“……”這是青湖寺上她給自己取的名。周斯禮實話實說,“不要,好難聽。”

許嘉笑了下。

“走了。”

許嘉一擡腿轉身,手腕又被人抓住。她淡然望過來,趕在她開口拒絕之前,周斯禮緊張地開口,“我不想放手。”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格外地認真:“許嘉,別讓我放手。”

卻沒想到她只是笑笑,按上他的手,“那就抓緊點。”他怔了下,唇角漸漸小幅度彎了起來。路燈下的兩人相望無言。

當時的許嘉不會想到,自己只是隨口說了句。他卻在往後的日子裏,無論撞了多少次南墻,撲了多少次火,哪怕付出和那晚同樣流血流淚的代價,都拼盡全力地抓緊她的手。

-

班長受傷一事引起班裏民憤。同學在班會上爭相和李欣告狀。李欣回去和體育組反映,卻被當時的裁判一句“並沒有看見”駁回。

裁判這麽說,再加上籃球節已結束,周斯禮傷勢並沒有嚴重到需要申訴的程度。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陳荷語認出那天為首男生和梁蕓關系匪淺,將梁蕓拉到無人的樓梯口,“蕓蕓,我沒記錯的話,你和望坤好像認識?他那天為什麽聯合別人一起針對班長啊,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梁蕓並不想承認,但這的確是事實,“……嗯。”

這周,她一放學就去操場練三千米,爭取拿獎牌,根本無心去看他們的球賽。沒想今天早上一到班上就被人告知了這個消息。

“我會去問問他的。”梁蕓並沒有將真實原因告訴她。

中午放學後,她將望坤叫了出來。望坤一聽見她是為了周斯禮而來,就神情懨懨地背靠在欄桿上,“你不是都說了不喜歡他,我做什麽,又有什麽關系?”

“望坤,你別亂來!”

梁蕓聽出他沒有善罷甘休,出聲警告,“別在外邊耍你那性子,將事情鬧大對你並沒有好處,周斯禮於你只不過是個陌生人,你浪費這麽多時間做什麽?”

惡意大多數其實並無來由。

就算此前和他並無交集,也不妨礙望坤對周斯禮這個名字滋生出的惡意。

他就喜歡將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就喜歡看著梁蕓拿他沒辦法,又不得不為了那點從小到大的交情和他周旋。

望坤盯著那雙染上慍色的眼眸,“趕緊回去午休吧,別在這和我浪費時間了。”

梁蕓自知自己勸不住他,一早上,班裏都在扒望坤,越扒越有。已經扒出望坤的前任和家世,要是同學扒出她和望坤有交情,她還怎麽在一班待著,別人到時候怎麽看她?

她越想越坐立不安。

她有想過打電話給望叔叔,但一想到望坤那個性格,就算是他全家來了都不頂用。正因如此,她才厭惡望坤這種人,喜怒不定,行事沖動。

梁蕓不依,“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繼續,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午安。”

他當沒聽見,面無表情直起身回了教室。

這事還沒完。

他還沒玩夠。

-

許均昌氣得快暈倒在位置上,“這個裁判和望坤那群人肯定是一夥的!”

程野握緊拳頭,“還得是私下解決,等著我找人弄他們。”

“你沒聽說人家家裏企業做得很大嗎,你傍晚找人弄他,晚上就蹲警局。”許均昌其實對這些企業的了解全靠電視劇和自己的想象,“到時候你也不用高考了,改吃五年牢飯三年勞改。”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程野憋著股氣,雙手插在口袋上,閉著眼靠在椅子上不再說話。

兩人的爭執周斯禮全看在眼底,他猶豫了片刻,“惹不起還躲不起?我離他遠點不就好了,你們別為了我沖動。”

“不行!”程野和許均昌異口同聲。

“這事就這麽算了?我咽不下這口氣。”

“周斯禮,你是軟柿子啊,任人拿捏。”

周斯禮語塞,“那你說我該怎麽做?”

“實質性的報覆是做不成了,我們可以給他添堵。”許均昌轉了轉眼珠,思考怎麽給那夥人添堵。程野也陷入了沈思。

“好餓,吃飯吧。”周斯禮不合時宜地說。

兩人齊刷刷看向他,後者回以微微一笑,許均昌嘆了口氣,扶著他起來,“算了,病患是該多吃點補身體,走吧。”

周斯禮拂開他的手,自己並沒有傷到需要人扶的程度,只是沒有之前健步如飛而已。

沒想冤家路窄。

望坤從遠處走來,看見他的走路姿勢,嘲道,“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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