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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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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第七十三章

因為柳貴君自戕而亡之事太突然, 一時間連穎王世子之死都顯得不重要了。

蕭寒江父子的勢力大多還是集中在潁川,他們在京城拉攏的也不過是各家不太重視的男性子弟,別說三品以上的高官, 五品的都難找。這種小打小鬧,若非穎王一脈身份特殊, 甚至都不配拿到大朝會上公議。

但柳貴君可不一樣,他是二皇女的生父, 柳黨的核心人物,無論前朝後宮都舉足輕重, 居然t就這麽死了?

有些太女黨立馬就要得瑟起來,要對柳黨窮追猛打,讓她們再也無法形成氣候。

但女帝卻沒給她們這樣的機會, 直接下令太女擅殺宗室,禁足太女府。

聯想起蕭寒江死前說的話, 不禁有人心裏嘀咕,難道這對天下至尊的母女真的鬧翻了?對朝廷忠心的大臣,自然會擔憂女帝與儲君相爭,會導致朝局不穩,最終受傷的還是天下百姓。但也有些大聰明,覺得眼下是個好機會。

柳貴君死了, 而且根據蕭世子臨死前所說, 他還給女帝也下過毒, 甚至導致女帝重病。這樣一來, 女帝肯定不會放過柳家,那麽包括柳黨現在的高層, 都會被清算。

這些人一死,那二皇女身邊可不是人才匱乏?

所謂富貴險中求, 太女身邊的位置早就被擠滿了,與其在太女那裏錦上添花,不及去二皇女那裏雪中送炭。

何況,若是女帝與太女相爭,自然是要扶持二皇女的,二皇女未必沒有機會。

朝中眾人的動向,女帝清楚,太女也清楚。

只不過,這兩人都按兵不動,等著那些心思浮動的人自己跳出來。

等該跳的人都跳得差不多了,女帝才突然下旨,將二皇女封為燕王,大禮過後,就直接就蕃。

之前跳的高的那幾個,就變成了燕王府的屬臣,隨二皇女一起去就蕃了,也滿足她們在二皇女身邊的心願。只是她們此去,再無回京之日。

女帝這一手,也是打蒙了不少人。

但女帝也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開始追究穎王謀反一案的餘黨。

柳家不用多說,三族以內的成年男女,集體流放。其中參與比較深的,比如柳大人和柳主君,還有他們的兒子柳少言全都是斬首。還有柳黨一些核心官員,不管是太女一黨,還是中立人士,都在不斷彈劾她們,想把她們拉下來。

朝廷的官位就這麽多,一個蘿蔔一個坑。你占著了,別人就上不去,有機會拉幾個下來,那自己能往上爬的概率不就大了?

所以,柳黨短短幾日就從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變成了煙消雲散,著實淒涼。

蘇長安並不在意這些官員的起起落落,也沒想過借此機會為自己謀一個更高的位置。

倒不是她自恃有後臺,而是她雖然身在名利場,但對名利本身並不執著。大理寺要論權力,其實遠遠比不上六部,可她為了查崔少傅當年的案子,這些年明明有高升的機會,硬是在大理寺呆著不挪窩。

如今,她看這些日子,有人高升,也有人被貶,頗有一種看他起高樓,看他宴賓客,看他樓塌了的感覺。

今日被貶的這些人,當年何嘗不是春風得意呢。

今日高升的這些人,來日難道也會一直風光下去嗎?

直到朝中掀起了打壓男官的風潮,蘇長安才不得不踏入太女府,想和沈寂多日的太女聊一聊。

朝中官員傾軋一直是存在的,對男官無形的打壓也是女官們的默契。但這些也是以一種隱秘的緩慢的節奏進行,明面上誰也不會承認。但這一次,打壓男官的風潮來勢洶洶,而且,蘇長安發現,大部分人還是太女麾下的官員。所以,哪怕太女正在被禁閉,蘇長安也得過來。

若是之前還有人覺得太女早晚會失勢,現在幾乎沒人會這麽傻了。

二皇女都被打發出京城了,顯然已經無人能撼動太女的位置。

所以,即使太女被女帝下令關禁閉,但太女府上的氣氛整體還是很輕松的。

“蘇大人,殿下這些日子都在東暖閣,您隨我來。”太女身邊的人自然認識蘇長安,此刻也不見外。

蘇長安一路暢通,走到了東暖閣。

這裏既被稱為暖閣,裏面自然是溫暖如春。木質的地板下面,埋著銅管,燒熱的水流過銅管,室內暖意盎然。

蘇長安脫了外套,一把接住撲過來的阿桐,順勢抱著她轉了兩圈,逗得阿桐笑個不停。

“蘇大人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這,真是蓬蓽生輝啊!”太女笑著打趣。

阿桐也撅起嘴:“我好想師傅,阿娘壞,不讓阿桐出門。”

“阿娘也是為你好,過幾天,師傅帶你出去玩好不好?”蘇長安笑著哄她,太女確實將阿桐保護的很好,在皇家,阿桐能一直保持赤子之心,本就是極難得的事。

幾句話安撫了阿桐,蘇長安就和太女說明了自己今天來意。

“事情怎麽會到這一步?”太女皺眉。

“蕭寒江為了培養勢力,拉攏了不少男子,他們每過一段時間還會秘密集會。”

“這些男子,目前查出已經出仕的就有好幾個,還有一些就像之前的徐微言徐大人,在受挫之時被他蠱惑。這些人有的知道他的圖謀,但大多其實並不清楚他在做什麽。”

“若是這些人都被打入穎王餘黨,那波及的範圍就太大了。而且,我怕她們會借題發揮,導致男子入仕的機會更小。”蘇長安並未隱瞞什麽,她知道太女並非拘泥於性別之見的人。

“長安,你分明也是女子,怎麽如此關心男子能否為官之事?上一個這麽勸我的,還是阿瞳。”蕭挽月這些年也曾想過,若是男子的為官之路不那麽艱難,是不是阿瞳當年就無需偽裝,自己和他就不會落得今日這番結果?

可現在說這些,終究太遲了。

“殿下,朝廷想要正常運轉,靠的不僅僅是官員,更多的是依賴百姓交的稅賦和服的役,對嗎?”蘇長安正色。

太女點頭:“當然,君舟民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那殿下可知,服勞役,徭役,還有兵役的多是男子,甚至男子交的稅賦也不低。民間種田,哪怕有太宗陛下推行的曲轅犁,水車等物,也多是男丁耕作。”

“那又如何?本朝女帝治世,女官輔政,可本朝比前朝任何一個朝代都清明。”太女還是很為蕭氏皇朝而自豪的。

“可是殿下,人心本來就是不會滿足的。被蕭寒江蠱惑的那些男子,他們一開始也只是想出仕而已。只是當他們發現正道走不通的時候,就會去走邪路了。”蘇長安沒辦法和蕭挽月講生產力和生產關系之類的話題。

實際上,不論男女,你能獲得的地位,和你能貢獻的生產力就是成正比的。如今男子貢獻的生產力這麽高,你還非得把人家上進的路堵死,真不怕人家掀桌子啊?

蕭寒江為什麽能拉攏這麽多人?還不是因為利益一致。

若是真任由朝廷上那幫人亂來,說不定哪天就有一個男子站出來,大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然後一呼百應,開始造反。

蕭挽月作為太女,有些理論她即使不知道,但理解其中的含義還是沒問題的。

或者說,前幾任女帝其實都有辦法,後世完全可以抄作業。就像先帝捧起一個文靖公,給天下男子一個希望,一個導向,讓他們覺得自己只要努力也可以。

之前還有女帝是建了鸞臺,為自己挑選美人的同時,也會讓其中有能力的男子入朝為官,最高的也官至一品。

總之吧,幾乎沒有一個女帝是傻子,大家都玩得一手好平衡。

“那你的意思是?”太女看向蘇長安。

“殿下,為君者本就不該拘泥於性別,用人當以人品能力為先。”朝上這些人,現在還是小打小鬧,在互相試探的階段,得趁早叫停。不然等雙方打出火了,想喊停都不容易。

太女突然就笑了:“我從前,總覺得你是個小古板,沒想到,你倒是比她們都看得開。”

“長安啊,或許當初保下你,是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殿下謬讚。”

“你幫我擬折子吧,命長陵侯府李飛鴻為詹事府司直郎。徐微言為詹事府左庶子。”別看只是兩個不到五品的官職,但足以表明太女的態度。

詹事府的官職可是很不一般的,因為詹事府本身,就是太女的心腹班底,人才儲備中心,差不多就是一個小朝廷。

等太女登基,肯定要提拔自己的心腹,所以詹t事府的官員到時都能一飛沖天。

要知道,當今女帝還是太女時候的詹事府的詹事和少詹事後來可都是當了丞相的。

“臣替他們謝過殿下。”蘇長安恭敬行禮。

“你要是真想謝我,不如早些和青雀完婚。再拖下去,只怕他又要怨我讓你事務繁重,害他整日都見不到人。”太女壞笑著看蘇長安窘迫的樣子。

“還是早點讓我喝喜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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