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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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上午, 蘇長安早早就出發去了謝家。
而且，一貫非上朝不穿官服的她，今日還特意穿上了官服, 緋紅色的官服上用銀線繡了一只振翅欲飛的白鶴，襯得她越發面色如玉, 清麗出塵。
馬車停在謝家大門口，謝家主和謝家族老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比起謝家主不情不願的樣子, 謝家族老看向蘇長安馬車的目光十分熱切。謝氏一族當初那般輝煌，族中子弟亦各個人中龍鳳, 一入仕就身局高位的也不是沒有。但就算是當年的謝家，年紀輕輕就是從四品高官的子弟也從沒出現過。此子只要不出意外，將來封侯拜相, 指日可待啊。
等蘇長安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謝家主也好, 謝氏族人也罷，都楞了一下。
謝家主更是臉都青了。
原因無它，今日蘇長安穿的可是官服，是以官府的身份登門。按本朝律法，有功名在身的人可以見官不拜，只需拱手行禮就好, 可沒有功名的人若是見官不行拜禮, 那就是犯了不敬之罪, 官府要追究的話, 那就t得受脊杖二十。
偏偏謝家主本身是沒有功名的。他固然能力出眾，將謝家的產業發展的很好, 可如今天下大勢就是女子為尊，他要考取功名不是不行, 但難度是真的很大。
今天，若是謝家主在謝家門口，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對一個年輕女子行跪拜大禮，他自己臉面盡失不說，整個謝家都會跟著丟臉。可若是不行禮，蘇長安會不會借此機會直接發難，謝家主心裏可沒底。
站在謝家主身後的一個仆從打扮的年輕男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這位蘇少卿甚至都不曾開口，就已經給謝家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眼下謝家主無論怎麽做都是錯。
謝家主咬咬牙，正要俯身下拜，一個族老突然晃了晃身體，整個人就要往地上倒去。
其餘謝氏族人先是楞住，隨後嘴裏喊著：“七叔”，“七叔公”，一股腦地圍了上去，看這人氣若游絲的樣子，都慌了起來。
倒是謝家主心下了然，哪有這麽巧的事，七叔他分明就是在用這種方法給自己解圍。不管平日彼此間有多少不滿，他們對外都是謝家人，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謝家族老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外人折損自家家主的面子。
蘇長安也將這一切盡收眼裏，對那謝家族老的小把戲也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她給謝家一個下馬威的目的已經完成了，也懶得計較這些小花招，任由他們借此蒙混過關了。
走進謝家，蘇長安舉目望去，只覺這府邸確實別有洞天。
整體建築風格清雅秀麗，一眼望去無數奇花異草就隨意栽種，有種渾然天成之感，但組合在一起又渾然一體，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而且，每年也是要花無數心思和金錢去維護。
也只有這種傳承多年的世家，才會把心思花在這些不起眼的地方。
不懂的人根本不會看，但懂得人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奧秘，並會為此嘖嘖稱奇。
一行人走過長長的回廊，又跨過一道垂花門，就到了正廳。
謝家主客氣地請蘇長安上座，蘇長安也沒推辭，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不等謝家主開口，蘇長安直接開門見山：“本官今日的來意，想必謝家主也知曉。這次賑災也是明月城的大事，謝家主也是明理之人，想必不會讓本官為難。”
謝家主苦笑了一下：“大人明見，在下並非不願為賑災之事出力，謝家的根基就在明月城，在下怎麽會不希望它平安。只是這麽大一筆數額的糧草，謝家想拿出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在下也需和族裏商量商量。”
蘇長安冷笑一聲：“怎麽，這都快三天了，謝家上下還沒商量出個結果？更何況，本官也早說了，等朝堂播下的糧款一到，各位捐出的東西朝廷都會補償。怎麽，謝家主是怕朝廷會賴賬？”
“不不不，當然不是。”謝家主連忙擺手否認。
一旁的謝氏族老也紛紛開口，表明自家對朝廷可是忠心耿耿，並無半點懷疑之心。
蘇長安冷臉說道：“既然謝家也有心為朝廷出一份力，正好各位今天都在，不如就現場討論出一個結果吧？”
蘇長安一邊說著，一邊從蘇伯手裏接過幾張紙，紙上正是蘇家記錄在冊的田地數目。
當然，這些肯定不是全部。大家族會有隱戶、隱田已是公開的秘密，但蘇長安不介意。若謝家給不出她滿意的數字，那些隱田可就真的要從謝家徹底隱去了。
她旁若無人地翻閱著手中的記錄，卻在無形中給了蘇家極大的壓力。
自己有多少地別人都一清二楚，那麽自己到底有多少存糧自然也能推算出來。
這種情況下，謝家恐怕要狠狠出一次血了。
不少謝家族老看向謝家主的眼神都帶了冷意，畢竟若非他之前一直不願松口，謝家也不至於淪落到這般地步。若是提前幾天，謝家哪怕出的和別人一樣，總不至於傷筋動骨，更別說如今不僅要狠狠出血，還得罪了一個前途光明的朝廷大臣，簡直賠了夫人又折兵。
終於，在一番小心交談之後，謝家主狠狠心，道：“蘇大人，我謝家願捐出兩千石糧草賑濟災民，還請大人笑納。”
兩千石？比蘇長安想得要多一些。這麽多糧草，恐怕謝家想拿出來也不輕松。
蘇長安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個笑：“那我就替災民謝過謝家主了。”
謝家主笑得很是謙卑：“不敢當，不敢當，這是在下應該做的。”
“那不知謝家的糧草什麽時候能送到呢？”蘇長安繼續追問。
“大人放心，明日糧食就能送到。”謝家主咬咬牙道。
“好！那我就恭候謝家主的好消息了。”蘇長安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昂首闊步走出了謝府。
等上了馬車，蘇長安臉上的笑意就消失了。
“蘇伯。”她壓低聲音：“讓盯著謝府的人再看緊一點，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蘇伯點頭答應，他看著蘇長安長大，對她一貫敏銳的洞察力也很信任，她既然說謝家有問題，那謝家肯定有什麽地方不對。
“小姐是發現了什麽？”蘇伯問道。
“這到也沒有，但是謝氏態度轉變的有點快了。”蘇長安皺眉。
謝家主之前的小動作可不少，她其實已經做好了謝氏軟硬不吃，打死也不願合作的心裏準備了，甚至已經為此做好了預案。若是謝氏真的強硬到底，她也不會手下留情。
可謝家這麽簡單就屈服了，倒是讓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也許謝家是發現雞蛋碰不過石頭，所以才變了態度？”蘇伯小心問道。
蘇長安搖搖頭：“謝家主能以男子之身穩坐謝氏家主的位置，定然有其過人之處。我看過他的資料，他這一路走來也不是順風順水，該有的手段和心性都不缺。”
“以他的城府，一開始就不該跳出來，還攛掇其他家族，阻礙我賑災。”
“哪怕他現在是真的後悔，想要服軟，我難道還會念他的好？”
“如此反覆，吃力不討好，還會損傷他在家族的，你說他到底是圖什麽？”
蘇伯一聽，覺得也是：“那小姐覺得他有後手？”
“我又不是神仙，什麽都能算到。”蘇長安雙目低垂：“眼下也只能盡人事，看天命了。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不管怎樣，我問心無愧就是了。”
蘇長安在城內籌集糧草，蕭若軒也沒閑著。
他和蘇長安之前就研究了好久的明月城輿圖，這幾日，他帶人在明月城郊外一個林子旁邊，建造了一座簡陋的臨時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就是一片比較平整的草地。周圍不少樹被砍了，一眼看過去光禿禿的。
別看這兒簡陋，當初兩人也是考慮了很久才定下這裏，既要空間足夠大，能容納足夠多的人，同時又要有水源。而且，最好還得臨近樹林，有柴火可以燒，也有木材能用來搭棚子。
綜合了以上種種考慮，這已經是他們能選出來的最合適的地方了。
按目前收到的情報，慶雲府的災民數量可不少。這麽多災民，肯定是不能全部放進明月城的，那樣對城內的治安和經濟帶來的壓力就太大了。而且人一多，萬一有人趁機生亂，官府也很難及時發現。
所以他們決定把這塊臨時營地當成一個緩沖點，這樣既可以讓災民得到救治，也不會妨礙到明月城的正常運行。
只要撐過這兩個月，等朝廷的欽差下來，蘇長安也就能功成身退了。
只是想法是好的，但事情真的能這般順利？蘇長安自己都不敢保證。
趙知府的死亡一直壓在她心裏，有時，她甚至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只是現在，明月城所有人都指望她，依靠她，她若是表現出害怕的模樣，那其他人豈不是更惶恐？所以，就算心裏再不安，蘇長安在外面依舊是胸有成竹的模樣。
也正是因為她信心滿滿的樣子，在災民已經陸續趕到的情況下，明月城內也不曾有恐慌害怕的情緒，糧價也始終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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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上午, 蘇長安早早就出發去了謝家。
而且，一貫非上朝不穿官服的她，今日還特意穿上了官服, 緋紅色的官服上用銀線繡了一只振翅欲飛的白鶴，襯得她越發面色如玉, 清麗出塵。
馬車停在謝家大門口，謝家主和謝家族老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比起謝家主不情不願的樣子, 謝家族老看向蘇長安馬車的目光十分熱切。謝氏一族當初那般輝煌，族中子弟亦各個人中龍鳳, 一入仕就身局高位的也不是沒有。但就算是當年的謝家，年紀輕輕就是從四品高官的子弟也從沒出現過。此子只要不出意外，將來封侯拜相, 指日可待啊。
等蘇長安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謝家主也好, 謝氏族人也罷，都楞了一下。
謝家主更是臉都青了。
原因無它，今日蘇長安穿的可是官服，是以官府的身份登門。按本朝律法，有功名在身的人可以見官不拜，只需拱手行禮就好, 可沒有功名的人若是見官不行拜禮, 那就是犯了不敬之罪, 官府要追究的話, 那就t得受脊杖二十。
偏偏謝家主本身是沒有功名的。他固然能力出眾，將謝家的產業發展的很好, 可如今天下大勢就是女子為尊，他要考取功名不是不行, 但難度是真的很大。
今天，若是謝家主在謝家門口，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對一個年輕女子行跪拜大禮，他自己臉面盡失不說，整個謝家都會跟著丟臉。可若是不行禮，蘇長安會不會借此機會直接發難，謝家主心裏可沒底。
站在謝家主身後的一個仆從打扮的年輕男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這位蘇少卿甚至都不曾開口，就已經給謝家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眼下謝家主無論怎麽做都是錯。
謝家主咬咬牙，正要俯身下拜，一個族老突然晃了晃身體，整個人就要往地上倒去。
其餘謝氏族人先是楞住，隨後嘴裏喊著：“七叔”，“七叔公”，一股腦地圍了上去，看這人氣若游絲的樣子，都慌了起來。
倒是謝家主心下了然，哪有這麽巧的事，七叔他分明就是在用這種方法給自己解圍。不管平日彼此間有多少不滿，他們對外都是謝家人，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謝家族老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外人折損自家家主的面子。
蘇長安也將這一切盡收眼裏，對那謝家族老的小把戲也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她給謝家一個下馬威的目的已經完成了，也懶得計較這些小花招，任由他們借此蒙混過關了。
走進謝家，蘇長安舉目望去，只覺這府邸確實別有洞天。
整體建築風格清雅秀麗，一眼望去無數奇花異草就隨意栽種，有種渾然天成之感，但組合在一起又渾然一體，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而且，每年也是要花無數心思和金錢去維護。
也只有這種傳承多年的世家，才會把心思花在這些不起眼的地方。
不懂的人根本不會看，但懂得人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奧秘，並會為此嘖嘖稱奇。
一行人走過長長的回廊，又跨過一道垂花門，就到了正廳。
謝家主客氣地請蘇長安上座，蘇長安也沒推辭，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不等謝家主開口，蘇長安直接開門見山：“本官今日的來意，想必謝家主也知曉。這次賑災也是明月城的大事，謝家主也是明理之人，想必不會讓本官為難。”
謝家主苦笑了一下：“大人明見，在下並非不願為賑災之事出力，謝家的根基就在明月城，在下怎麽會不希望它平安。只是這麽大一筆數額的糧草，謝家想拿出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在下也需和族裏商量商量。”
蘇長安冷笑一聲：“怎麽，這都快三天了，謝家上下還沒商量出個結果？更何況，本官也早說了，等朝堂播下的糧款一到，各位捐出的東西朝廷都會補償。怎麽，謝家主是怕朝廷會賴賬？”
“不不不，當然不是。”謝家主連忙擺手否認。
一旁的謝氏族老也紛紛開口，表明自家對朝廷可是忠心耿耿，並無半點懷疑之心。
蘇長安冷臉說道：“既然謝家也有心為朝廷出一份力，正好各位今天都在，不如就現場討論出一個結果吧？”
蘇長安一邊說著，一邊從蘇伯手裏接過幾張紙，紙上正是蘇家記錄在冊的田地數目。
當然，這些肯定不是全部。大家族會有隱戶、隱田已是公開的秘密，但蘇長安不介意。若謝家給不出她滿意的數字，那些隱田可就真的要從謝家徹底隱去了。
她旁若無人地翻閱著手中的記錄，卻在無形中給了蘇家極大的壓力。
自己有多少地別人都一清二楚，那麽自己到底有多少存糧自然也能推算出來。
這種情況下，謝家恐怕要狠狠出一次血了。
不少謝家族老看向謝家主的眼神都帶了冷意，畢竟若非他之前一直不願松口，謝家也不至於淪落到這般地步。若是提前幾天，謝家哪怕出的和別人一樣，總不至於傷筋動骨，更別說如今不僅要狠狠出血，還得罪了一個前途光明的朝廷大臣，簡直賠了夫人又折兵。
終於，在一番小心交談之後，謝家主狠狠心，道：“蘇大人，我謝家願捐出兩千石糧草賑濟災民，還請大人笑納。”
兩千石？比蘇長安想得要多一些。這麽多糧草，恐怕謝家想拿出來也不輕松。
蘇長安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個笑：“那我就替災民謝過謝家主了。”
謝家主笑得很是謙卑：“不敢當，不敢當，這是在下應該做的。”
“那不知謝家的糧草什麽時候能送到呢？”蘇長安繼續追問。
“大人放心，明日糧食就能送到。”謝家主咬咬牙道。
“好！那我就恭候謝家主的好消息了。”蘇長安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昂首闊步走出了謝府。
等上了馬車，蘇長安臉上的笑意就消失了。
“蘇伯。”她壓低聲音：“讓盯著謝府的人再看緊一點，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蘇伯點頭答應，他看著蘇長安長大，對她一貫敏銳的洞察力也很信任，她既然說謝家有問題，那謝家肯定有什麽地方不對。
“小姐是發現了什麽？”蘇伯問道。
“這到也沒有，但是謝氏態度轉變的有點快了。”蘇長安皺眉。
謝家主之前的小動作可不少，她其實已經做好了謝氏軟硬不吃，打死也不願合作的心裏準備了，甚至已經為此做好了預案。若是謝氏真的強硬到底，她也不會手下留情。
可謝家這麽簡單就屈服了，倒是讓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也許謝家是發現雞蛋碰不過石頭，所以才變了態度？”蘇伯小心問道。
蘇長安搖搖頭：“謝家主能以男子之身穩坐謝氏家主的位置，定然有其過人之處。我看過他的資料，他這一路走來也不是順風順水，該有的手段和心性都不缺。”
“以他的城府，一開始就不該跳出來，還攛掇其他家族，阻礙我賑災。”
“哪怕他現在是真的後悔，想要服軟，我難道還會念他的好？”
“如此反覆，吃力不討好，還會損傷他在家族的，你說他到底是圖什麽？”
蘇伯一聽，覺得也是：“那小姐覺得他有後手？”
“我又不是神仙，什麽都能算到。”蘇長安雙目低垂：“眼下也只能盡人事，看天命了。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不管怎樣，我問心無愧就是了。”
蘇長安在城內籌集糧草，蕭若軒也沒閑著。
他和蘇長安之前就研究了好久的明月城輿圖，這幾日，他帶人在明月城郊外一個林子旁邊，建造了一座簡陋的臨時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就是一片比較平整的草地。周圍不少樹被砍了，一眼看過去光禿禿的。
別看這兒簡陋，當初兩人也是考慮了很久才定下這裏，既要空間足夠大，能容納足夠多的人，同時又要有水源。而且，最好還得臨近樹林，有柴火可以燒，也有木材能用來搭棚子。
綜合了以上種種考慮，這已經是他們能選出來的最合適的地方了。
按目前收到的情報，慶雲府的災民數量可不少。這麽多災民，肯定是不能全部放進明月城的，那樣對城內的治安和經濟帶來的壓力就太大了。而且人一多，萬一有人趁機生亂，官府也很難及時發現。
所以他們決定把這塊臨時營地當成一個緩沖點，這樣既可以讓災民得到救治，也不會妨礙到明月城的正常運行。
只要撐過這兩個月，等朝廷的欽差下來，蘇長安也就能功成身退了。
只是想法是好的，但事情真的能這般順利？蘇長安自己都不敢保證。
趙知府的死亡一直壓在她心裏，有時，她甚至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只是現在，明月城所有人都指望她，依靠她，她若是表現出害怕的模樣，那其他人豈不是更惶恐？所以，就算心裏再不安，蘇長安在外面依舊是胸有成竹的模樣。
也正是因為她信心滿滿的樣子，在災民已經陸續趕到的情況下，明月城內也不曾有恐慌害怕的情緒，糧價也始終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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