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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闖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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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方形臉上有兩條細長眉毛,雖稱不得毛發厚密,也算是個濃眉大眼的。

宋伍兒緊捂嘴巴,眼睛直勾勾盯向愈漸逼近的男子,完全懵掉了。

這家夥是誰啊,白白浪費一張正氣凜然的臉,此時用近乎猥瑣的神情朝自己嘿嘿發笑,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個村頭的傻子誤跑進宮。

不過話說回來,他怎會識得自己,難不成方汐汐果真喪心病狂弄來個宮內侍衛,打算來個當眾捉奸?

若真如此,玩笑為免開得太過。宋伍兒謹慎得盯著男子蠢蠢欲動的雙臂,手掌沿著身後墻壁慢慢摸索。

她依稀記得,有個專用來燒火的鐵棍子似乎就在她眼下正處的位置。

“宋姑娘,你若乖乖聽老子的話,將身上衣物脫掉就蹲在這墻角,我定不會傷你性命,咱也是拿好處辦事,職業操守還是有的,你最好別在老子面前耍花樣,否則……”

男子口中洋洋灑灑的一番話還未說盡,耳邊猛地響起清脆的“梆梆”。頭上傳來劇痛的地方仿佛猶帶粘稠液體。宋伍兒調皮得沖他吐了吐舌頭,緊握手心的黑漆棍子瞄準男子脖頸,不大的破舊院子外只聽得物體砸落地面的沈重聲,幾只烏鴉撲騰著翅膀自樹梢掠過。

把人當場砸昏這類事,宋伍兒做得多了也沒什麽可懼怕的,俯身用手輕輕將暈倒在地的男子臉龐挑了下,仔細端詳半晌,無奈得嘆了口氣。

“要不是看在你良心未泯,還算是個懂規矩的,這根火燒棍便直接砸你腦袋上了!”宋伍兒小聲沖癱在地上的男子嘟囔幾句,搓了搓被灰染上的雙掌,起身朝院門外走去。

“來人啊,把這幾座宅院快快封住,連一只烏鴉也不要放跑!”

嘹亮而穩重的喊叫聲自不遠處的淩華宮方向傳出,有數十個豆大火光以極快速度朝宋伍兒這邊襲來,氣勢洶洶的樣子仿佛來者不善。

剛伸出院門的左腳猛地收回,宋伍兒疑惑得沖到圍墻間的大破洞前,心內慌亂。

宮內這又發生何等大事,居然調動眾多侍衛跑來封鎖地界,不會都是沖著自己來的吧?

充滿男性狂野氣息的指令聲不似慵懶尖細的太監音,宋伍兒料定應是守宮侍衛奉命找些什麽東西,頓時略感不妙。

她本決意跑去芳芷宮求娘娘做主,順便借此良機好好質問下為何要坑害自己入了終選。可現今自己與男子獨處一隅,若被眾人瞧見,怕是有百張嘴也說不清。

即便有人肯相信自己的清白,襲擊宮中守衛的大罪就足夠她在牢裏睡個把月的茅草床墊了,那時即便淑妃有心相助,也無法緩下皇帝顏面。

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先逃為妙,至於方汐汐的陰謀待風平浪靜後再提不遲。

宋伍兒焦急得在洞口數起五股燈火量數,終尋得個無人看守的林間小路,頭也不回得直往前跑去。

夜已至深,憑借還算明朗的皎潔月光,宋伍兒勉強辨認清奔跑途中不時閃過的樹影。一時間竟忘記身處何方,只顧拼命奔逃。

也不知悶頭跑了多久,身後稀稀碎碎的嘈雜聲音漸漸消弭,宋伍兒停在當場,以手捂住胸口,不停喘息起來。

這一頓奔逃可是險些要了她的小命。

那群不知何處跑來的侍衛們算徹底擺脫了,只是現下有更為重要的問題擺在眼前。宋伍兒扭身朝四周望了望,無奈得長嘆出聲,淚流滿面。

“我這是跑到哪去了?”

夜間風聲呼嘯,帶著濃烈涼意毫不留情得朝宋伍兒襲來,林外小路歪歪扭扭得擺成彎曲模樣,宋伍兒緊緊扯住翻開的衣角,左探右瞧著終於尋得個透出微微燈火的地方。

一時間,宋伍兒來不及多想,腳足輕點直朝透亮的院落奔去。

“稟報陛下,臣等只在一偏僻小院尋得個昏倒男子,經嚴厲逼問與審查證實乃宮內侍衛,據他所言本是想來此地賞月,一時頭痛癥覆發才暈了過去,我們將附近嚴密搜查,並未找到宋姑娘!”

淩華宮內,正襟作於上位的元熙帝,輕抿口捧在手中的花茶,大有深意得朝跪在地上的方汐汐瞥去。淑妃小心將手中甄選好的茶葉放在爐上慢慢煎煮,輕咳一聲,將嘴巴貼近皇帝小聲耳語兩句。

皇帝輕皺下眉,將茶杯遞於淑妃手中,將方汐汐審視一番,面色不悅得幽幽開口道:

“方汐汐,你連夜闖進芳芷宮,只為揭發宋伍兒與宮中侍衛私下暗通,如今並未尋到證據更連宋伍兒的身影也未瞧見,你還有何話說?”

“陛下容稟,我與方汐汐共居一室,她身上的小秘密我再清楚不過,那張私會字條是親眼在桌上瞧見的,絕不會錯,依我看是捉到的那侍衛說謊,存心包庇情婦,這種人就該上重刑才能說實話!”

天子威嚴不容置噱,方汐汐恐其定自己個欺君之罪,慌忙跪拜在地,驚恐得辯解著。心裏早把倒戈的侍衛罵個狗血噴頭。

待此間事了,莫說銀子,即便跪求自己那太師父親也要讓他滾出京城。

見皇帝臉色變得愈發青紫,來報的侍衛長擔憂得朝方汐汐看了眼,抱拳向皇帝稟報。

“這位姑娘所提建議雖殘暴了些,但也不無道理,宮內禦醫曾仔細將院子檢查,發現那侍衛身旁有個燒火棍,與他脖頸上的痕跡相仿,或許同突然消失的宋姑娘有關,畢竟深更半夜不在房內定有陰謀!”

方太師權傾朝野,即便在宮內,皇帝身旁也安有眼線,那侍衛長雖隸屬皇帝陛下,但也懂得審時度勢,趁此良機向方汐汐賣了個人情。

淑妃娘娘眼皮輕跳,緊咬嘴唇不敢出聲,只憂心得朝皇帝望去,默默為宋伍兒捏了把汗。

此刻,對淩華宮內明爭暗鬥全然不知的宋伍兒,望著眼前金碧輝煌的擺設與價值連城的寶物,頓時傻了眼。這,這那不成是……?

樓黎辰的東宮!

瞧那幾個模樣怪異的瓷器,不似小鹿又有黑熊的爪子,尾端一抹白色的小巧毛,除了樓黎辰的住所,誰還會把這堆不知來歷的古怪東西當作寶貝放在一處。

宋伍兒無奈得以手扶額,止不住哀聲長嘆。雖說夜間行路不識去向,怎忒個倒黴闖進那毒舌家夥的宮殿了,且不說私闖太子寢宮何等罪名,若叫樓黎辰碰到還不把她嘲笑得體無完膚。

將將折身愈跑的宋伍兒止住動作,試探得往後院偏門瞧了瞧,就見一個包裹在黑夜裏的身影慢騰騰得朝這邊走來。

噫,不會這麽悲催引來了宮內打手吧!

宋伍兒調轉回頭,拔腿便往宮裏面鉆,所幸昔日同宋首輔來向太子道謝時,她在等候樓黎辰期間好奇得將宮內探訪個遍,憑著零星記憶直竄進正殿偏角處的昏暗房間,貓腰縮進衣櫃內捂緊嘴巴,認命般的決定在今夜先躲上一晚。

諾大的宮殿難免有棄之不用的小房子布滿灰塵,宋伍兒藏進的衣櫃好聽點說勉強是個可收納雜物的木櫃,因多年避光,建造所用的木頭俱已腐朽,窩在木板上準備擺個舒服姿勢睡覺的宋伍兒,靜下心後便聞到一股酸澀的味道。

“這什麽味啊?”宋伍兒輕嗅下鼻子,微微起身將衣櫃上下聞了個遍,嫌棄得揮揮手,將鼻子捂緊,甕聲甕氣得自語道:“好家夥,東宮裏的婢女婆子們也太過懶惰,說好的一塵不染、清潔有方呢,我們家最懶的小丫頭也會主動跑到常年不用的倉庫裏打掃一番,堂堂太子連指使下人幹活也不會!”

吐槽幾句,宋伍兒心裏變得舒坦不少,歪頭在門縫處探聽少許,見果無動靜,遂大著膽子擡手緩緩將櫃門推開。

她可實在受不得這股刺鼻怪味,還是盡早脫出尋個空氣清新的地吧。

宋伍兒挪動下蜷縮的雙腳,突感有個冰涼東西冷不丁從腳尖滑過,激起她滿身疙瘩。

砰!一聲輕響自身側傳來,好像有重物不慎擊打在木制的櫃面,宋伍兒勉強吞咽下津液,心裏一陣發毛。

常聽人道生氣不足的幽暗處必有妖物,難不成眼下呆著的小房間裏有成了精的東西?

“吱吱吱……”

隨著尖細叫聲響起,宋伍兒來不及反應只覺臉上有微風拂過,懷中唰得一軟,有個拳頭般大小的冰涼東西正拼命往衣服裏鉆,不時發出更強烈的吱吱聲。

“啊!”

宋伍兒崩潰大叫,一腳踹飛朽爛不堪的櫃門,嚎叫著將那活物砸向墻壁,顧不得藏躲之事,瘋一般朝屋外連滾帶爬得跑去。

真嚇死個人了,再晚點怕是要被那肥老鼠生吞下肚,她好容易重生可不能白白做了那醜家夥的排洩物。

受驚不小的宋伍兒只顧向前跑著,房內突然蹦出幾只雜毛老鼠朝她沖去,宋伍兒一偏頭便瞧見這恐怖場面,哇哇大叫著一頭撞進個堅實的“木板”上。

“宋伍兒?你在這鬼鬼祟祟的搗鼓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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