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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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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氣飄散的源頭就在院中花架子上,身著青衣的樓杏真靜立當中,如癡如醉。

“二嫂,聽說金蒂觀音開了苞,難為你還記得叫我來觀賞,哇塞,好漂亮!”

走到樓杏真身旁的宋伍兒一眼便瞧見了漠北奇花的真顏,倒吊在花蒂上的淡紫色花苞,此時已盡數展開,層層花瓣圍攏在一起行成一大一小的橢圓形狀,最大的那處正中心裏似有若無的藏著一些白色花蕊,為整柱花添了絲聖潔之氣。

方才於院外聞到的撲鼻花香,就是從此地傳出,宋伍兒湊近花苞深吸口氣,笑嘻嘻的抱住了樓杏真的臂彎,不停的讚許。

“還不是多虧了你起死回生的妙法,才能親眼見到金蒂觀音開花,我起先還困惑不解,一個風沙密布的漠北能有什麽美妙東西,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幾十年過去我從未在中原見過這樣美麗的花朵,甚至不敢輕易觸碰,怕玷汙了它的幹凈純粹。”

隨微風輕輕晃動的花朵擺了擺頭,似是對樓杏真的誇獎感到欣喜,宋伍兒望著金蒂觀音的花蕊,頗好奇的伸手扒了扒。

“這個白色的東西看起來好像是聚在一起的,我雖然知曉它的養法與忌諱,但也是頭一次見到花開,聽說漠北那邊百株金蒂觀音裏才能有一個真正開花,會不會這株也是朵半開的?”

恍然想起古書上對它的記載,宋伍兒無意間提了一句,半天也沒得到回答便扭頭去看,不知何時樓杏真已坐在石椅上,扶著頭似是累極了。

“大嫂你沒事吧?是不是頭有些疼?”宋伍兒見情形有些不妙,忙跑到樓杏真身旁,為她貼心的按摩頭部。

“我沒事,就是站的時間長了感覺有些頭暈,不用擔心!”漸漸清醒過來的樓杏真,感激的拍了拍宋伍兒的肩膀,小聲說道。

“翠兒,二夫人這情況持續多久了,是頭回發生嗎?”感覺到面前人說話都有些吃力,宋伍兒忙扭頭去問負責照料樓杏真的翠兒,原來這情況已有數天,樓杏真覺得只是件小事便從未主動提及。

宋伍兒聽完便讓翠兒去尋來個大夫,任樓杏真如何阻攔也不松口。

“大嫂,小毛病不醫很容易生了大病的,您這回就聽我的,找個大夫好生看看,萬一有個好歹大哥同娘不是要心疼死!”

“就你嘴甜!”樓杏真無奈笑了笑,不再說什麽,陪著宋伍兒靜待翠兒歸來。

京城的醫館遍布街巷,沒多久一個留著山羊須的半百老頭,提著個藥箱子跟在翠兒身後走進院子。

“哈哈,恭喜夫人,您這是有喜了,只不過前幾日受了些風寒反應才大了些,我給你開點加了驅寒的安胎藥便可!”

老大夫摸著胡子笑呵呵道,宋伍兒頓時心中一顫,驚恐極了。上一世她這個嫂子可是從未生下過一兒半女的,怎個今日倒懷了孩子,莫不是老大夫誤診?

“老大夫,您確定是喜脈嗎?可不要開些玩笑來逗我們!”為將來不鬧出一連串笑話,宋伍兒再三確認,見老大夫言之鑿鑿的模樣又治了幾十年的病,宋伍兒才放下心來,激動不已,抱了抱樓杏真,直接在院子中蹦跳起來,這麽說她的大哥在今生終於有後了。

此時的樓杏真並未表露出太多的喜悅之色,但心裏早是翻江倒海,天知道她同宋續昌盼了這個孩子有多久,整整十二年啊!

她嫁進宋府十二年,期間喝了無數次湯藥、尋了千百種偏方,折騰多年未有效果,雖然楚尋兒肚子也是個久無動靜的,自家夫君及公婆對她也仍是極好、從未冷言嘲諷,可越是這樣她心中愈不好受,仿佛耽誤了整個宋府的未來,連個傳香火的也沒有能力生出。

過度的積壓此時釋放出來,只能說是哭笑不成,呆滯著讓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咦,這香氣,夫人院中可是有漠北的金蒂觀音?”老大夫收了翠兒送他的診金與賞銀,正背起藥箱準備離去,冷不丁的出聲詢問。

“老先生也識得此物?沒錯這是我大哥從漠北帶回贈予大嫂的,它在這裏可是有何不妥?”

宋伍兒見大夫發話,忙指引著他走向金蒂觀音,好奇道。

老大夫在見到金蒂觀音那一刻,眼睛仿佛有亮光點起,小心而謹慎的撫摸花瓣良久,嘆息道:“十幾年前我曾到漠北游歷,有幸見到被當地人供奉的神花開放,至此念念不忘,沒想到多年過去還能再見,也算是有緣!”

“這花應是剛開不久吧!”

“正如老先生所說,今日方開!”樓杏真在旁回道,也是滿臉好奇的望著他。

“果然如此,觀音送子,枯木亦逢春,誠不欺我。”

——

宋家長房樓杏真懷了身孕一事,頓時由各院丫頭們代為通傳,趙氏聽聞喜訊時正在歇息,一個不留神險些滑倒在地上,忙命了管事嬤嬤挑上十幾個機靈丫頭稍後送去樓杏真那邊,自己則焦急的跑到大媳婦那,想看看自己幾月後方出世的孫兒。

院子裏此時已黑壓壓的擠進了一排人,宋府男丁尚未下朝歸來,宋伍兒一直伴在樓杏真身邊囑咐著底下丫頭今後要如何照顧孕婦,楚尋兒距離長房院子較趙氏進了不少,此刻也坐在床前對著樓杏真不住的恭賀。

“誒呦,讓讓別擋住了空氣流通,你去把那扇窗戶關上別凍住杏真,還有你快去挑些酸梅子、止吐茶來,還有你記得稍後把院子都清理一遍,以後早中晚各打掃一回屋子”趙氏逐步走近樓杏真床邊,口中不停為丫頭們安排著活計,一把拉住了樓杏真,老淚縱橫。

“杏真啊,傳遞宋家香火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以後心裏有什麽不痛快的,盡管罵,不要憋在心裏惹出病來,有想吃的盡管說,手下丫頭們不聽話了,盡管告訴我,續昌那小子以後要是敢欺負你,你就狠狠揍他,打傷了也不怕,有娘給你撐腰!”

見趙氏絮叨一堆,越說越離譜,躺在床上靜靜聽著的樓杏真忍不住笑出聲來,輕言道:“娘,你放心,媳婦這麽多年來好不容易懷上一回,絕對不能讓肚裏孩子跟我受罪的,況且在府中還有伍兒和妹妹照料,應也無事!”

宋伍兒聽到自己被大嫂提起,忙表示自己就算一年不出門也要好好護著大嫂和大侄兒,時時向趙氏匯報。

“娘,你看伍兒那性子鐵定能幫襯我,對了,還有件事想同娘商量一回,我想將大廚房的管事交給弟媳去弄,您看如何?”樓杏真望了下楚尋兒,眼中清明一片。

趙氏想了想覺得極有道理,便當眾為兩人做了交接,將權利交於楚尋兒,畢竟樓杏真如今身懷有孕,不易操勞,而她素來掌握著整座宋府的大事小情,稍一撒手便會帶來巨大影響,管理諾大個宋府的事便只能換人去做,宋伍兒到了成親的年紀不久後便要嫁人,這差事自然要交到楚尋兒身上。

近來在暗處使些手段爭鬥為奪權的楚尋兒,見樓杏真主動交出權利心中升起些得意之感,對樓杏真的事情也添了些心力和真心,偶有不懂之處也會來討教一二,兩人之間算是能難得心平氣和的談話。

樓杏真懷孕的消息不足幾日便傳進宮中,淑妃娘娘聽見喜訊甚是歡喜,便命了貼身宮女帶著些補品去探望下,畢竟這可是宋府長孫還是宋家盼了數年的頭胎,可稱的上是天大的事,淑妃心中又怎會不激動、狂喜。

不過此行她還是添了些私心,讓宮女在送禮品時順道去了趟宋伍兒的惜芳華。

“娘娘托我給姑娘帶上幾句話,最近宮裏漸不安穩,娘娘心裏愈發的想念自己的兄嫂和侄兒們,尤其對姑娘更是思之入骨,甚至抱有微恙,所以還請姑娘無事時能多來宮中走走,若不認得路大可去找南安王,由他引導著一同入宮,也剩了不少麻煩!”

“姑娘你平日裏毋需對自家人面薄,有了難處或煩心事大可跟娘娘說,前不久南安王惹到了姑娘,我們娘娘心中真是又痛又急,當著我們這些奴婢的面把他痛罵一回,奴婢看著都有些心疼了,還望姑娘不要記在心裏。”

宋伍兒滿臉尷尬的望著悲戚狀的宮女,眼皮跳了不停,只能不斷的點頭稱是,整個腦袋都快被甩了出去,好不容易將宮女送出,宋伍兒只覺被活活扒了層皮,疲倦的趴在桌上不住嘆息。

這個淑妃娘娘和南安王看來是不打算放過她了,她自認已將事情講得夠清楚了,這兩人怎麽還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糾纏不休,讓他跟楚覓兒雙宿雙棲不好嗎?

翻來覆去想了許久,宋伍兒覺得自己可能是要倒了大黴,淑妃娘娘看樣子不久後便要對她下手了,便火急火燎的跑到趙氏那,商討主意。

此時,另一邊的某個院落,似也要主動攪盡宋府中無形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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