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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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夏油傑找到家入硝子治療好身上的傷口後,火急火燎地返回薨星宮。

他滿心想著,如果天內理子不願意同化,那他可以在第一時間幫助理子一起對抗天元!

等理子出來,他可以帶著理子一起飛速離開。

他絕不會讓理子一個人面對天元和之後棘手的局面!

夏油傑焦急地眺望巨樹的根部,由於結界的存在,沒有天元的允許他進入不了薨星宮內部,只能在外部等待來自理子的動靜。

薨星宮結界內鴉雀無聲,巨樹一動不動地矗立在那,一如千百年一直以來的那樣沒有絲毫改變。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發生戰鬥的聲音。

夏油傑一個人站在原地,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的,寂寥的感覺油然而生。

夏油傑站在與天內理子分別的地方,腦袋裏思緒紛亂。

他為什麽要回到這個地方?夏油傑質問自己。

是為了不讓理子同化?

可理子她自己在一開始就明確拒絕了他。

是為了和理子的約定?

可……

夏油傑想起黑井美裏,想起理子承諾時的語氣。

……想起咒術界歷史書上關於星漿體短短幾句的冰冷文字。

一個人的人生,在書上就被濃縮成“天元大人同化成功”的幾個字,甚至沒有單獨的姓名被留下。

他該相信她的話……嗎?

……不,那些話只不過是安撫他的空話吧。

天內理子已經進入了薨星宮,算算時間,如今同化已經完成了。

下一次見面,就不是天內理子,而是改叫天元大人。

不,該說,已經沒有下一次了……

他還在,抱有什麽期望呢………

夏油傑的大腦逐漸冷卻,原本握緊的拳頭也逐漸松開。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沒扯動,然後放棄了,於是整個人看起來面無表情的。

要不……

還是去找悟吧。

夏油傑疲憊地收回視線,指向薨星宮的腳尖也隨之轉向。

就在這時,一個白色的光點閃過夏油傑的餘光。

夏油傑倏地轉頭,那光點跳躍著,蹦跶著,活躍得和周遭格格不入,似乎在朝他沖來,漸漸在視網膜中放大。

很快,他就失語地看到,天內理子腳步不停朝他奔來,隔著大老遠就在高興地朝他揮手。┏(^0^)┛

隱隱的,還有聲音傳來:

“夏油——!我回(來了)……”

但夏油傑已經聽不清了。

他張開手,星星就落到了他的懷中。

夏油傑緊緊地抱住理子,久久不願松開,一股沈甸甸的充實感填滿了他的心。

他再一次地在心中將理子比喻成星星,夏油傑告訴自己,這是因為周圍昏暗的環境與理子身上白色校服形成的鮮明對比,是因為薨星宮的名字與其含義,是因為理子眼中明亮的光芒。

然而當時的他還未明白,比喻其實是一種危險的東西,而人是不能輕言比喻的。

輕描淡寫的一個比喻,便可不經意間引發一切的開端。

天內理子話還沒說完就被抱住,她咽下嘴裏的話,隨後慢慢地回抱住夏油傑。

好一會後,夏油傑才調整好情緒,有些尷尬地松開手。

他和天內理子對視,眼神欲語還休,無數話都想要說出口。

還是天內理子率先打破了沈默,她原地轉了一圈,神氣十足地展示自己:

“嘡嘡!安全歸來!理子大人說到做到。”

夏油傑:“你……你是怎麽……天元大人同意了嗎……”

理子大力點頭:“天元大人可好啦,很好說話哦!”

夏油傑重重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這是最好的結局,比他想的任何一種都要好。

“我們還約定好等我救她出來她就以身相許呢!”理子繼續道。

夏油傑欣慰地笑道:“是嗎…………?”

……?

等等,是他聽錯了,還是你不小心說錯了?

怎麽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變成天元大人的童養媳…不是,是天元大人變成你的……呃不,不是……呃呃呃?

什麽叫救出來,以身相許?以及,天元大人原來是女的嗎?

怎麽每個字他都認識,連起來他就不認識了呢?

“………???”夏油傑懷疑自我地看著理子。

天內理子重重點頭,示意夏油傑沒聽錯。

夏油傑:……?!?!?!

夏油傑看看薨星宮,看看理子,看看薨星宮,看看理子,思維一片混亂。

半響,他還是放棄了探尋,以手覆面,喪氣地說:

“算了,只要你沒事就好。”

天內理子催促道:“那現在我們快走吧!”

夏油傑:?

天內理子:“當然是去找幕後黑手了!”

聽到這話,夏油傑眼神一冷。

…………

伏黑甚爾站在盤星教的接待室中,正對面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名慈眉善目,額心長著一個鼓包的中年人。

伏黑甚爾混不吝地說:“不好意思,任務失敗了。”

伏黑甚爾身後的孔時雨倒是表現出鄭重的模樣,道歉道:“十分抱歉,在你們做出了那麽多協助後,任務還是失敗了。”

中年人,也就是盤星教的代表董事,園田茂瞇著眼沈吟著,過了一會,他說:

“作為非術士的時之器皿會,我們本來和咒術師水火不容,各不相幹,但……”

他平靜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宛如是水下了熱油鍋,激昂起來。

他富態的臉上充滿怨恨:“盤星教作為絕對的一神教,絕不允許汙穢與我們崇拜的天元大人同化!一旦同化,盤星教的一切都會失去意義!!!”

“雖然本來也是破罐子破摔,但最終還是失敗了,真是……真是……!”

伏黑甚爾冷眼看著園田茂扭曲的表情,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一笑,搭話道:

“我倒覺得就算沒能殺死星漿體,同化也不會成功來著。”

田園茂眼神怔怔:“是嗎……可不看見天內理子的屍體,無論是我還是教眾都無法安心吶………”

說完,他神經質又偏執地定定地註視著面前虛空的一點,似乎已經聽不近任何的話了。

伏黑甚爾聳聳肩,和孔時雨走出盤星教的總部。

走到一個樹蔭下,孔時雨奇怪地問:“你怎麽沒得手?這可不像是你啊。”

作為中介和伏黑甚爾打交道的這幾年,他深知伏黑甚爾絕不是會看星漿體可憐就臨時放過對方,可要說是被打敗,伏黑甚爾好端端地站在這就說明了問題。

伏黑甚爾露出他慣常的笑:“當然是因為……”

“嗡嗡”突然間,手機鈴聲響了。

伏黑甚爾拿出手機,早有預料地說:“哦,來了。”

他帶著一種愉快的心情接起電話:“你那邊解決了?這樣吧,再給我5000萬,我幫你將人幹掉,怎麽樣?”

孔時雨聽到電話裏的聲音,吃驚地望著伏黑甚爾。

電話那頭,天內理子斷然拒絕:“不要,自己的仇還是自己來報比較好吧?”

夏油傑也在一旁禮貌地假笑:“這就不必勞煩了。”

伏黑甚爾不甘地嘖了聲,將地址發給天內理子後,繼續往外走去。

這下不用他解釋,孔時雨也大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雖然因為另一方出價高而跳反不是伏黑甚爾幹不出來的事,但他總覺得肯定還有其他原因。

但說白了,雖然看起來關系好,他們其實也不是什麽很親密的關系,了解到這就已經足夠了。

想到這,孔時雨掐滅手中的煙,朝伏黑甚爾點點頭,也走了。

伏黑甚爾把玩著手中的手機,心不在焉地走著。

陽光穿過雲層照射在地上,光輝得宛如是來自天堂的接引。

猝然,伏黑甚爾停下腳步。

在那光束的指引下,頭上沾染鮮血的五條悟低垂著頭,攔在他前進的路上。

五條悟像是在那專門等候他,擡首露出沾血的臉:“呦,好久不見。”

伏黑甚爾怔楞:“……真的假的。”

像天內理子說的那樣,他真的沒死?!

…………

輕易躲閃過伏黑甚爾的幾次攻擊後,

五條悟浮在半空中,雲層中的光像鎏金般璀璨。

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渾身的狀態像是全然放棄了所有的防備,一種冥冥中的直覺和預感指引著他。

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極遠又幾近,但格外的清晰。

之前險些殺死他的伏黑甚爾看起來也如天底下的任何事物一般無二。

黃土之下,蕓蕓眾生,萬般皆明。

蒼穹之上,孤他一人,心澄如鏡。

“虛式——茈。”五條悟平靜地說。

此前百般嘗試卻始終不得其法的咒術,在此刻被信手拈來。

劇烈的光芒在五條悟的手指間閃爍,由順轉和反轉碰撞組成的能量成型,紫色的光芒沖向伏黑甚爾。

在那一瞬間,伏黑甚爾就明白了。

此即身隕之時。

一切就要……結束了。

紫色的光在眼前放大,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時間仿佛被拉長,他回想起他為何會接下這個任務,為何會做下這個反常的決定,只是為了錢就接下註定要對上六眼的任務。

因為與生俱來的天與咒縛,他沒有咒力更別提術式,自一出生起就是禪院家的棄子,與那些生來帶著好天賦,受到上天恩惠的家夥,宛如雲泥之別。

出於對否定他的禪院家、咒術界的不甘,在他聽聞有機會碰到擁有咒術的頂點的術式的五條悟時,鬼使神差地接下了這筆任務。

現在想想,真是自作自受啊……

是了,這就是所謂的………

走馬燈吧……?

“不行啊——!我還欠他一個億呢!”伏黑甚爾甚至還聽到了那個星漿體小姑娘的聲音。

那個與他有點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人……

這時候竟然會想到她?真是……

?!

倏地,伏黑甚爾的左肩劇痛,眼前一花,整個人被一股巨力創進身旁的石柱,茈正好與他擦肩而過。

碎石滾落,石柱被撞出了一個碩大的人形,好在伏黑甚爾本人沒有出什麽事,但要是換做其他人估計就要肋骨斷裂,吐血三升了。

伏黑甚爾從石柱裏把自己拔出,呆呆看到一只蠅頭從他身上隨之滾落,並由於沖擊力變得不成型,在滾落的下一秒的就成功打出GG,在空氣中灰飛煙滅。

顯然,就是這個蠅頭從遠處被拋來,像個導彈般將他撞飛的。

這是……???

伏黑甚爾順著蠅頭來時的方向望去……

破案了。

——天內理子正騎著一個咒靈,還保持著投出了什麽的姿勢,見成功命中目標,她勝利地握拳。

原來剛剛的聲音不是走馬燈裏的幻聽啊?!

伏黑甚爾被這突變的情況弄得一時半會回不過神來。

理子的身旁,一同坐在咒靈上的夏油傑依舊保持著淡定的表情,好似已經對此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但誰也不知道,其實……

他也陷入了混亂之中!

原來……

夏油傑的大腦中只有一句話在回蕩:

理子妹妹在沙灘上扔海參的時候手下留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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