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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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江繹冷笑, 本該冷厲的表情因為手中被掀翻的傘和胡亂飛的頭發莫名有種冷幽默,但007不敢笑。

江繹:“呵,心疼我就別在我起床的時候才告訴我新劇情,你昨晚收到劇情後就應該告訴我。”

本以為能在車上好好看劇情, 結果車子半路出了點問題, 江繹只得打車來學校, 這麽一折騰,堪堪在趕來學校前把劇情過一遍,根本沒時間看細節。

007瑟縮:【我這不是看你昨晚太晚睡覺怕你累著自己嘛, 我想著,今天就是新劇情開展第一天了,告訴不告訴,好像沒什麽差別……】

眼見江繹怒氣值積蓄,007連忙道:【江江,你擡頭看看, 我真的是在為你著想!】

江繹擡頭。

連傘都不用挪開,清清楚楚看見, 五樓一班窗口,無數個黑黢黢的腦袋出現, 時不時有兩道亮光閃起,其中,就屬金帆那頭卷毛最明顯。

似乎是知道江繹看見了他, 興奮地朝他揮揮手。

江繹:“……”

視線往旁邊一轉, 江繹看到溫紀清, 她站在金帆旁邊, 距離有些遠,只看得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加上風有些大,帶著樹葉上的雨水往他臉上打,吹得他看不清。

007冒出半個腦袋,貼心解釋:【清清在笑呢。】

江繹:“……”

我謝謝你啊。

不過,這個年紀,除了生離死別這種事情,還有什麽能阻止學生奔赴快樂呢,雖然今天快樂來源是他本人。

江繹自我惆悵了會兒,繼續打著被掀翻的傘,艱難往教學樓走。

[下個周末你有空嗎]群裏消息不斷跳出來。

周必揚趴在課桌上背課文,聲音有氣無力:“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於宇內,吞二周而亡諸侯……”

課桌裏手機屏幕亮起又熄滅,周必揚打了個哈欠,把手機拿出來,藏在課本下看,用來醒神。

金帆在群裏炮轟式發消息。

金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帆:【哈哈哈哈哈哈哈,點擊就看江江大雨□□~高清□□時限獨家放送等你來呦~】

金帆:【圖片.jpg】

金帆:【圖片.jpg】

……

金帆足足發了十幾張,緊跟著的,是段成璋發出的消息。

段成璋:【江繹儲物櫃裏還有備用的外套嗎?】

金帆:【好像沒有吧,他外套輪著換,一天洗一次,怎麽可能往儲物櫃裏放外套,你有多的外套嗎?】

段成璋:【很遺憾,沒有。】

周必揚開始還以為是惡搞,看到金帆和段成璋發的消息才知道是江繹被雨淋濕了。

他下意識想敲字回覆,說他儲物櫃裏有,但他昨天那樣和江繹吵架,不知道他的外套,江繹會不會接受。

想了,想周必揚忍住打字的沖動,把金帆發出來的圖片點開,沒什麽防備,以至於看到照片的那瞬間,周必揚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

金帆還缺德的p了個表情包。

在被雨淋濕的江繹身上p了個‘我’字,在被風掀翻的傘上p了個‘生活’。

咳嗽好半天,一張臉憋得通紅,周必揚把手機扔進課桌,接過同桌程忱好心遞來的水,一口氣喝掉一大半才緩過來。

手機提神醒腦效果極佳,周必揚重新捧起語文課本看,看了五秒不到,仍舊憋不住笑,笑聲一抽一抽的,連帶拿課本的手都在抖。

付妍不知何時出現在教室門口,抱臂環視教室,一眼就看到了二組二排躲在課本後笑得無法自拔的某個家夥。

周必揚憋笑憋到一半,面前忽然籠下一片陰影,周必揚猛地一擡頭,對上付妍的死亡微笑。

“後邊站著去。”付妍毫不留情道。

周必揚:“……”

江繹進班級前看付妍去了二班,不緊不慢收好傘,掛在走廊的晾傘架上,邁著往常的步子走入教室。

剛進去,唰唰唰的,班裏人不約而同擡起頭,投來註目,礙於早自習,不敢光明正大笑出聲。

江繹動作一僵:“……”

在班上人的註目禮中,江繹面不改色回到座位,脫掉被雨水打濕的校服外套,溫紀清不動聲色遞來一包抽紙,臉卻不看他,看嘴唇抿起的弧度,應該是還在憋笑。

江繹頓了下,道謝:“……謝謝啊。”

“不客氣。”

擦幹凈滴水的發絲,收拾好自己,離早自習結束只有十分鐘不到,江繹看了眼時間,從容不迫翻開課本。

他記憶力還不錯,溫習課文時提前背過一遍,付妍講課時進一步加深理解,下課鈴敲響前,江繹順利把裏面生僻的字詞溫習完,總算能松口氣。

下雨天去食堂吃早飯的學生不多,走讀的學生把書包裏給住讀生帶的早餐拿出來,湯粉、餛飩、拌面,各種都有,一頓濃郁霸道的蔥蒜香飄出來。

林逸奇和段成璋趁著雨停風止,將教室兩邊窗戶的打開,散散教室裏的早餐味。

溫紀清和何韞舟換了個位置,坐在許如心旁邊,袁佳佳搬著凳子坐在走廊中間,三人一起吃早餐。

下雨氣溫本就在回落,窗戶一開,冷風一吹,江繹不可避免覺得冷,去接了杯熱水,捧著杯子取暖。

他今天的早餐是林女士大發慈悲做的三明治,還給他配了瓶牛奶,江繹一心二用,一邊吃早餐一邊回顧今早007調取出來的新劇情。

新劇情主要圍繞明禮官網的校園代言人展開,江繹花了五分鐘才搞懂校園代言人到底是什麽。

是明禮那群打著不能墨守成規束縛學生思想的老頭們提出的想法,這其中大約還有自己叔叔秦正東投出的一票。

明禮私立高中有自己的官方網站,按照功能區劃分,簡約便利,清晰易懂。

使用學生賬號登入,可以觀看或下載明禮歷年來的大型活動視頻,或者點進最下方的官方貼吧發帖子,為了維護貼吧發帖的和平環境,發出的帖子會被管理員審核,審核通過的帖子同學們才能看見。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那些發□□同人文作者的描述手法簡直到了一種喪心病狂的程度,乍眼看過去,完全以為是一篇描述風景的優秀作文。

除此之外,網站內設有專門的電子圖書館,裏面收藏了明禮大型考試的中、英文優秀作文,以及演講稿子和活動感悟,還能看到不同活動的主持詞,更多的是一些開放版權的中外名著和散文詩。

只不過明禮官網每年的維護費不低,各種優美甚至賞心悅目的UI設計版權價格更是高昂,本著能省省的原則,明禮官網頁面一直是藍白黑配色,打眼看過去,只覺得寡淡無聊。

在收獲優秀校友的捐款後,校領導們開會,針對明禮官網頁面設計討論不下無數次,最終選擇使用學生照片當亮點,為官網頁面增添一些吸引力,爭取讓人打開官網頁面的同時打心底覺得耳目一新,感受明禮學生的蓬勃朝氣。

於是校園官網代言人活動就這麽推出來了。

江繹簡單總結了一下:校花校草選拔賽。

007:【……】

雖然話糙理不糙,但是,這也太籠統了一點吧,好歹是原劇情裏,男女主一起同框參加拍攝的機會呢。

三明治吃了沒兩口,金帆跑來找他聊天,同何韞舟打了個招呼,在他前桌坐下,語氣裏幸災樂禍毫不掩飾:“江江,你今天早上不僅遲到,還成了我們年級的表情包呢~”

江繹:“……”

金帆把手機拿出來,調給他看那張流傳度甚廣的‘生活與我’表情包,得意洋洋:“我p的,怎麽樣,有才華吧?”

江繹打了個沒睡飽的哈欠,聲音懶洋洋的:“你早上不背課文,專門給t我拍照p表情包?”

金帆笑嘻嘻收回手機,捋了兩下卷毛,“一邊背一邊p嘛,順手的事,大家最近都在討論校園宣傳使,好多人趁機抓拍醜照準備上傳,你沒發現最近大家拿手機的頻率都高了不少嗎?最開始發你照片的是十一班的於波,我是看到群裏消息才知道是你。”

畢竟風雨中的江繹都快弱化成馬賽克方塊,不是熟悉的人真的很難認出來。

江繹:“?”

大家消息都這麽靈通嗎。

007小聲道:【是你最近拿手機的頻率低……】

當然,也和它最近沒有在校園裏亂逛,沈迷於小說電影有關,但它怎麽可能在江繹面前說這個。

它比較惜命。

江繹沒來得及繼續問金帆活動通知是什麽時候出來的,楊瑞謙哈哈笑著走來,一手撐著何韞舟肩膀,另只手把手機遞到江繹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繹,不知道哪個缺德的把你的照片放宣傳使投票區了,居然還有十五個人給你投票,哈哈哈哈哈哈!”

校園宣傳使選拔規定每人只能有一個投票通道,照片一經上傳,通過審核後將不能再修改,這意味著,江繹只能用表情包的方式參與比賽。

金帆蹦起來:“哪裏哪裏,我看看!”

看完,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帆看完,手機到了何韞舟手裏。

何韞舟看完,憋著笑,毫不遲疑拿出手機,表情一本正經地問:“在哪裏投票?我也投一票。”

江繹:“……”

有意思嗎,有意思嗎!?

金帆回何韞舟:“就在貼吧裏,鏈接被管理員置頂了,點進去就行,每個賬號每天一票,投票截止五月16號,一共有十天。”

說著,金帆小聲驚呼:“還有你的照片,投票人還蠻多的,沒記錯的話今天才開始投票的吧。”

金帆把手機一轉,給何韞舟看屏幕上的照片。

楊瑞謙豎起大拇指:“沒什麽好震驚的,我們舟哥老校草了。”

何韞舟參與投票的照片不是他自己上傳的,是運動會一張側臉上的偷拍,他坐在體育館觀眾席上,穿著一件紅白運動夾克,金屬拉鏈拉到頂,下巴抵在衣領上,垂眸看手機,側臉線條如同工筆畫利落精致。

何韞舟記得那天他沒比賽,坐在場邊看其他學生的比拼,體育館空調開得足,中途覺得冷,找朋友借了件外套穿上,看手機是在給他爸發消息。

何同志工作忙,沒時間的時候都是他陪徐女士去醫院檢查,當時是他在問何同志檢查結果。

何同志不耐煩地說他自己媳婦兒他會照顧好,徐女士怕父子倆吵起來,拿過何同志的手機和他聊,溫柔地解釋。

徐女士生他的時候三十六歲,算是高齡,夫妻倆前半輩子奉行瀟灑人生的準則,壓根沒動過要孩子的念頭。

據徐女士說,年輕時的何同志是鋼鐵廠廠草,整天騎個轟轟響的拉風摩托車來上班,活像□□。

兩人是相親認識的,第一次見面是在西餐廳,一聽那道熟悉的摩托車轟鳴聲在餐廳外響起,徐女士就知道是那位廠草。

廠草何同志那天穿了白襯衫黑夾克,下了摩托車,瀟灑往餐廳裏走,身姿筆挺,大長腿氣質逼人,抹了摩絲的發型帥氣不羈,徐女士一見鐘情。

不巧的是,何同志也是。

兩人見面第二天就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上門見何韞舟姥姥姥爺的時候,被姥爺拿著根長棍打了出去,姥爺現在還記得他當時說的話:“兜裏二十塊都沒有還想娶我女兒,讓我女兒跟著吃糠咽菜吃苦嗎?”

但打歸打,姥爺還是認可那天何同志的態度,何同志一聲不吭,硬是接下了姥爺打的幾棍子,只是,姥爺每每回憶起來,總要說一句打少了。

總之,夫妻倆一窮二白地結了婚,感情和睦,婚姻順遂,至於錢,兩人的工資幾乎是月光,根本沒存款,問就是忘記要生孩子了,所以壓根沒想著存錢。

瀟灑了大半輩子,何同志和徐女士用腳步丈量中國的每寸土地,留下的照片要用箱計量。

等夫妻倆想起要個孩子來玩玩時,才覺得存款捉襟見肘,何同志熬了一宿夜籌算怎麽賺錢,最後選擇了拉貨,給各個餐廳送菜,送新鮮蔬果、肉類,貸款買了輛小貨車,淩晨一點出發去郊區拉貨,在五點前送到市區各個餐廳。

搬貨是個體力活,硬生生讓何同志一個騎摩托的港風帥氣小夥成了滄桑風壯漢。

何韞舟出生的時候趕上何同志生意擴張,夫妻倆腰包越來越鼓,何同志總愛說是他趕上了好時候,能夠看更好更大的世界。

每當這個時候,何韞舟總會想,徐女士沒趕上好時候,醫院條件擺在那裏,最好也不夠好,產後落了些毛病。

不知道是不是大人都羞恥於向子女袒露自己生育過程中的痛楚,即便家裏有錢,徐女士也一直拖著沒去醫院檢查,後來是何韞舟偶然發現,花了大半年說服徐女士去醫院,手術後需要定期覆查,何同志沒時間就是他陪徐女士去。

好不容易等到何同志有空,他又會時不時發消息問何同志檢查結果,硬是把何同志給問煩了。

看到這張照片,何韞舟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徐女士的覆查結果,其次才想起段成璋那天說的話,果不其然,他不參加也成了被迫參加。

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下,給江繹那張表情包投了一票,退出頁面時聽到江繹問:“活動通知什麽時候出來的?”

“前兩天呀,貼宣傳欄,當時好多人圍著看。”金帆還在投票頁面看,努力尋找其中他認識的人,頭也不擡地說。

江繹:“……”

好的,是他消息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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