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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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我錯了。”江繹沒有半秒猶豫, 直接道歉，“下次我會跑快點，……沒有下次。”
和江悅溪的相處，讓江繹深谙道歉的要領。
江悅溪抱臂, 掀了只眼看江繹, 傲嬌地哼一聲, “好吧，勉強原諒你。”
走到人少些的地方，江繹半蹲下, 拉過江悅溪，前前後後看了一遍，江悅溪有些羞，“沒受傷，段成鈺扯了我頭發，我頭發有點痛, 不過現在不疼了。”
“嗯。”
江繹視線停留在江悅溪一邊整齊，一邊翹起的頭發上, 好幾縷發絲從發圈裏直剌剌伸出來，像海膽, 看得出來給江悅溪梳頭發的人手法生疏。
畢竟給自己紮辮子和給別人紮辮子不太一樣。
江繹給江悅溪把發圈解開，重新捋順頭發給她紮好。
江悅溪乖巧站著，任由哥哥給她紮辮子, 把事情的經過講完, 將懷裏的珍珠包遞到江繹面前。
“我珍珠包斷了, 清清姐姐說換一條新帶子就好。”
珍珠包是敞口的, 全身用珍珠和絲帶鏈接，裏面裝著斷掉的珍珠帶子和段成璋送她的那個小貓玩偶。
小貓玩偶半個身子都在包裏, 只露出個腦袋。
江繹打開自己的挎包，把斷掉的珍珠包連同小貓玩偶裝進去，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他說，“等溫紀清下課，請她吃飯，你再好好感謝她。”
江悅溪坐在長椅上晃腿，捧著江繹給她買的牛奶喝，“我知道，你不說我也知道的，我們請她吃最貴的那家餐廳！”
“我請客！”江悅溪道，“不過哥哥你得付錢，我今天沒帶錢出門，我回家找媽媽要，還給你。”
江繹屈指敲了兩下江悅溪腦袋，“不用，我缺你那點錢了？”
“清清姐姐幫了我，你請客幹什麽？我要請，到時候我就能和清清姐姐說是我請客的。”
江悅溪昂著小下巴，全然不見方才掉金豆子時的悲傷，神氣十足。
江繹輕挑眉，“和清清姐姐這麽要好嗎？”
“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去年的生日願望是什麽？”
江悅溪突然轉變了話題，江繹一時跟不上她的思路，“不知道。”
“我去年生日願望就是讓媽媽給我生個姐姐。”
江繹冷笑，“呵呵，很遺憾，從生物層面和道德層面都沒辦法實現。”
江悅溪‘切’一聲，“直接讓清清姐姐當我姐姐不就好了。”
說完，江悅溪半天沒聽到便宜哥哥的反駁聲，歪過腦袋，只看到自己哥哥微微發怔的臉，不知腦袋裏的想法神游到了哪裏，江悅溪莫名從他表情裏讀出了一點不知所措。
結束大提琴已經是兩個小時後，溫紀清推開厚重的琴房大門往外走，穿過一小段走廊，就出了大提琴教室。
教室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大一小。
小的見到她，蹦跶起來，歡歡喜喜喊她：“清清姐姐！你終於下課了！”
大的一臉淡定，單手插兜，“你下課了。”
溫紀清楞了幾秒：“你們在等我？”
江繹把江悅溪往前一推，“西西說要感謝你，想請你吃飯。”
“不用，順手而已。”
溫紀清拒絕得幹脆。
平常人被這麽拒絕肯定不會再問，江繹像是聽不懂似的，繼續說：“你今天是要回家吃飯嗎？按你今天的上課時間，我以為你打算在外面解決，如果是要在附近吃，不能和我們一起嗎？”
少年宮附近就是萬象城，負一樓是美食城，樓上還有許多江景餐廳，溫紀清會看排課時間決定要不要留在外面吃飯，顯然今天需要在外面吃。
但她拒絕不是因為不想和他們一起吃，只是覺得江繹沒必要因為這個請客。
剛要解釋，江悅溪就握住了她的手，小朋友的掌心溫度比她要高，小手綿軟，像是被太陽光曬過的白雲。
“清清姐姐，不要拒絕好不好？我知道有家音樂餐廳特別好吃，裏面的烤翅特別特別香，我想讓你嘗一嘗，和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江悅溪拉著她的手撒嬌，聲音嗲嗲的，漆黑的眼珠水盈盈的看著她，讓人生不出拒絕的意思。
江悅溪軟著嗓音繼續說：“好不好嘛。”
看著溫紀清臉上明顯動搖的神色，江繹傻眼了。
007扣鼻子：【看來，最能打動清清的居然是撒嬌，建議學習，建議模仿。】
江繹咬牙：“……”
“好。”溫紀清答應了，“但不用你們請。”
江悅溪歡呼，蹦跶起來，隨後糾正溫紀清，“不是我們請，是我請！不過我的壓歲錢都是媽媽保管，所以今天讓我哥哥結賬，回家我就還給他。”
溫紀清拉著江悅溪的手，“嗯。”
三人往電梯方向走。
江繹繞到溫紀清身側，溫紀清肩膀忽然一輕，江繹從她肩上卸下大提琴，朝她一笑，“我背吧，挺重的。”
他將大提琴背好，邁步往前走，走了幾步，扭過頭看溫紀清，微挑了下眉。
“不走嗎？”
江悅溪擡手朝江繹比了個大拇指，在江繹和溫紀清之間來回看，眨了好幾下眼睛。
“謝謝。”溫紀清說。
臨近飯點，餐廳人都比較多，溫紀清幾人運氣不錯，進了餐廳剛好有空餘的座位。
侍者走上前，笑著和他們聊天：“是哥哥姐姐帶妹妹出來玩吧，你們一家人顏值都很高呢，這邊剛好有四人座，靠窗，可以看江景。”
江繹看了眼溫紀清，她似乎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不過也是，沒誰會關註一個陌生人的想法。
“哇！”江悅溪拉著溫紀清入座，趴在桌子上看江景。
夜幕緩t緩降臨，遠處橘紅色的夕陽將落未落，和靛藍的夜色糾纏在一起，染得江面淩淩，像一匹流光溢彩的綢緞，江邊車道上路燈次第亮起，宛如碎星，開啟屬於雲城的夜生活。
江繹從侍者手中接過菜單，推到溫紀清面前，“不知道你嘗過這家的菜沒有，味道比較清淡，沒有特別辣的，分量適中，看看你想吃什麽。”
“西西。”溫紀清喊江悅溪，“你想吃什麽？”
“烤翅烤翅！”
江悅溪一臉興奮，想起什麽，把菜單往溫紀清方向推，“清清姐姐你選，你選什麽我都吃，我不挑食，不對不對，我不吃苦瓜！”
溫紀清翻開菜單，註意著江西西表情，一旦看到她臉上出現糾結就神情就直接點單。
連續點了七道菜之後，江繹按住菜單，睨了眼江悅溪。
“還點？你忘了到底是請誰吃飯？”
江悅溪撇撇嘴，“清清姐姐你快點吧，我哥哥要生氣啦。”
溫紀清擡眸看了眼江繹，江繹說：“你喜歡的有沒有？別光顧著她，她什麽都吃。”
江悅溪：“不好吃的我不吃。”
江繹：“這家甜品有草莓椰子凍，草莓綿綿冰也不錯，不算甜，很清爽，可以緩解菜品的油膩。”
江悅溪歪頭：“清清姐姐你喜歡吃草莓嗎？”
“還好，我沒什麽特別喜歡吃的。”溫紀清翻了翻菜單，問江繹：“你想吃的點了嗎？”
“我不挑食，”江繹說，“你們吃不完的我解決，不用怕吃不完浪費。”
江悅溪在一旁附和：“是呀，清清姐姐，不要怕吃不完，我哥哥肚子可大了，他每天都要吃好多呢。”
“不過吃得多長得高，我哥哥就很高！”
溫紀清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覺得江繹這話說得不太妥當，但怎麽個不妥當法，她沒想明白。
只是心裏覺得慶幸，還好江悅溪在，否則只有她和江繹一起吃飯，氣氛絕對會尷尬。
吃得差不多，溫紀清擦幹凈嘴，拿著手機借口去洗手間，到了結賬臺，被前臺告知他們那桌已經結過賬。
溫紀清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江悅溪還在吃草莓椰子凍，她原本想吃綿綿冰的，被江繹拒絕後退而求其次選擇了不那麽冰的椰子凍，每吃兩口就要興奮得晃兩下腿。
江繹正在解決剩菜，註意到她投來的目光，和她對上視線，再次朝她笑了笑，漆黑的眉梢和深邃的眼眸裏都是笑意，驅散開他身上原本那種冷冽的淩厲感，襯著他身後濃郁的夜幕，有種蠱惑人心的意味。
有什麽好笑的。
溫紀清想。
吃完，三人離開餐廳，微涼的晚風吹來，溫柔拂過行人的面頰，江悅溪歡喜地迎著風跑起來，張著嘴發出啊的喟嘆聲。
春天的雲城是一年四季最舒服的季節，不同其他城市季節的模糊感，雲城的春天持續時間長，變化緩慢而明顯，枝條抽芽出新葉，花朵含苞待放，春雨綿綿如酥油，日出時間緩緩推前，清晨出門的時候甚至能在朦朧的晨霧中感慨一句春天真好。
江繹背著那只對溫紀清有些大的黑色琴包，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剛結束大提琴課的人是他。
他叫住就差倒地打滾的江悅溪，聲調懶洋洋的，教訓她：“剛吃飽不要亂跑，灌了風小心肚子痛。”
江悅溪應了聲，跑得更歡快了。
溫紀清偏頭看江繹，目光直白，盯得江繹心弦跟著緊了緊，他喉結上下動了動，等劇烈跳動的某樣東西平息後才看向溫紀清。
“怎麽了？”
“……今天吃飯付了多少錢？我回去轉給你。”話臨到嘴邊，溫紀清換了個主題。
江繹：“……”
“不用，西西說了她請客。”
“你……，西西的小金庫還撐得住嗎？”
江繹瞬間明了溫紀清的意思。
“我第一次花她的錢吃飯，還是借你的光。”江繹倒是想大聲為自己辯解，但他莫名有種被冤枉的委屈，聲音也低了些。
溫紀清抿了抿唇，“我不是那個意思。”
晚風和暢，夜色侵襲，江繹若無其事地看向溫紀清，目光無聲詢問。
溫紀清：“……”
好吧，她就是那麽意思。
溫紀清再次換了個話題：“下午我遇到西西時，她告訴我那個推她的小男孩是段成璋弟弟。”
江繹楞了兩秒才發現溫紀清換了話題，接下去：“嗯。”
“我當時說了些不太好聽的話，你和段成璋關系好，如果可以的話，麻煩幫我說聲抱歉。”
江繹聲音低了些，“不好聽的話和好聽的話怎麽區分？”
“讓人開心的話就是好聽的話，讓人不開心的話就是不好聽的話？”
說到最後，溫紀清語氣也變得有些不確定。
半晌，她說：“總之，我說的有些過分，可以話，還是讓段成璋安慰一下他弟弟。”
“好，我會說的。”江繹道，“不過，你不用把這事放心上。”
溫紀清不解。
“段成璋想教育他弟弟，但沒什麽機會，你算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江悅溪跑累了，小跑到江繹身旁，聽到江繹問溫紀清，“想喝奶茶嗎？我看你晚飯沒吃多少，晚上回家會餓的。”
附近就有一家奶茶店，店員穿著厚重的棕熊玩偶在門口攬客，和小朋友合影，玩偶服胸口印著奶茶店的logo，和元旦假期那晚看到的一模一樣。
溫紀清腳步停駐，目光凝在那個穿著棕熊玩偶服的人身上，遲遲沒有收回。
江繹想起那天借的玩偶服，好在溫紀清並不知道當時裏面的人是他。
那個亂入的二維碼，是他和周必揚在微機課上搗鼓出來的東西，周必揚提供構思，他就畫。
因為器材簡陋，江繹是用鼠標畫的，不算多精細，但效果出來後，周必揚相當滿意，說可以多制作一些，賣給那些小情侶，賺到的錢兩個人五五分。
江繹甩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同溫紀清說：“這家店奶茶挺好喝的，鮮奶和茶混合，就是喝了容易睡不著。”
溫紀清搖頭，繼續往前走，“我吃飽了，不是很想喝。”
“那就下次吧，下次再一起喝。”
出了萬象城，沿著人行道走了一段距離，路邊一輛黑色保姆車停下，朝著他們的方向按喇叭。
喬叔降下車窗，“清清，我們來接你了。”
後車窗下降，許如心探出腦袋，朝溫紀清揮手，“清清！你吃飯了嗎？”
揮到一半，許如心看到她旁邊站著的江繹，以及被江繹背在身上的大提琴，手一頓。
許如心：“……”
江繹尷尬地咳嗽兩下，他從許如心眼神裏讀出了一種怎麽哪兒都有他的嫌棄感。
目送溫紀清上車離開，江繹拉著江悅溪往前走。
他今天是騎小電驢帶江悅溪過來的，春天的時候江悅溪格外喜歡坐小電驢吹風。
附近大學學生在路邊搭好設備，舉著話筒唱歌，圍觀觀眾舉著手機一邊拍照一邊鼓掌。
江悅溪跟著哼唱——“再靠近一點點我就跟你走，再勇敢一點點我就牽你手……”
唱完，江悅溪還彎腰鞠躬，假裝有很多人在聽她的演唱會。
“哥哥，你覺得我再報一個唱歌的興趣班怎麽樣？”
“不怎麽樣。”
“那好吧，哥哥，你覺得我能不能喝杯奶茶，清清姐姐不想喝，可是我比較想喝，我肚子裝得下。”江悅溪摸摸肚子，一臉期待地看著江繹。
江繹閉了閉眼，“不能，你消停點。”
真以為今天掉眼淚了他就什麽都答應麽。
江悅溪癟嘴，心裏腹誹，怎麽清清姐姐說什麽你就都同意。
想到這裏，她站住，揉揉眼睛，問江繹。
“哥哥，你和清清姐姐在一個班嗎？”
她剛才聽兩人討論學習，清清姐姐說回學校再給他講。
“嗯。”
“可是，你不是在二班嗎？清清姐姐在一班。”
“上學期期末考進去的。”
“難怪。”
“什麽難怪。”
“難怪你上學期都不去酒吧唱歌了！也很少打游戲！”江悅溪振振有詞，帶著一副發現了什麽的狡猾眼神。
江繹假笑：“你說的，我再不努力學以後就要上大街要飯了，為了以後不上大街要飯我才努力學習。”
江悅溪：“……”
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還拿出來說。
“哥哥，你是不是喜歡清清姐姐？”
江悅溪甩著江繹的手走路，垂著腦袋，冷不丁來了一句，江繹差點左腳絆右腳摔倒，扯t了兩下斜挎包，裝得一臉鎮定：“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江悅溪拉長聲調，故作神秘，手掌並攏，在空中比劃出了一個wave的動作，“你的眼神在游泳。”
江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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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江繹沒有半秒猶豫, 直接道歉，“下次我會跑快點，……沒有下次。”
和江悅溪的相處，讓江繹深谙道歉的要領。
江悅溪抱臂, 掀了只眼看江繹, 傲嬌地哼一聲, “好吧，勉強原諒你。”
走到人少些的地方，江繹半蹲下, 拉過江悅溪，前前後後看了一遍，江悅溪有些羞，“沒受傷，段成鈺扯了我頭發，我頭發有點痛, 不過現在不疼了。”
“嗯。”
江繹視線停留在江悅溪一邊整齊，一邊翹起的頭發上, 好幾縷發絲從發圈裏直剌剌伸出來，像海膽, 看得出來給江悅溪梳頭發的人手法生疏。
畢竟給自己紮辮子和給別人紮辮子不太一樣。
江繹給江悅溪把發圈解開，重新捋順頭發給她紮好。
江悅溪乖巧站著，任由哥哥給她紮辮子, 把事情的經過講完, 將懷裏的珍珠包遞到江繹面前。
“我珍珠包斷了, 清清姐姐說換一條新帶子就好。”
珍珠包是敞口的, 全身用珍珠和絲帶鏈接，裏面裝著斷掉的珍珠帶子和段成璋送她的那個小貓玩偶。
小貓玩偶半個身子都在包裏, 只露出個腦袋。
江繹打開自己的挎包，把斷掉的珍珠包連同小貓玩偶裝進去，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他說，“等溫紀清下課，請她吃飯，你再好好感謝她。”
江悅溪坐在長椅上晃腿，捧著江繹給她買的牛奶喝，“我知道，你不說我也知道的，我們請她吃最貴的那家餐廳！”
“我請客！”江悅溪道，“不過哥哥你得付錢，我今天沒帶錢出門，我回家找媽媽要，還給你。”
江繹屈指敲了兩下江悅溪腦袋，“不用，我缺你那點錢了？”
“清清姐姐幫了我，你請客幹什麽？我要請，到時候我就能和清清姐姐說是我請客的。”
江悅溪昂著小下巴，全然不見方才掉金豆子時的悲傷，神氣十足。
江繹輕挑眉，“和清清姐姐這麽要好嗎？”
“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去年的生日願望是什麽？”
江悅溪突然轉變了話題，江繹一時跟不上她的思路，“不知道。”
“我去年生日願望就是讓媽媽給我生個姐姐。”
江繹冷笑，“呵呵，很遺憾，從生物層面和道德層面都沒辦法實現。”
江悅溪‘切’一聲，“直接讓清清姐姐當我姐姐不就好了。”
說完，江悅溪半天沒聽到便宜哥哥的反駁聲，歪過腦袋，只看到自己哥哥微微發怔的臉，不知腦袋裏的想法神游到了哪裏，江悅溪莫名從他表情裏讀出了一點不知所措。
結束大提琴已經是兩個小時後，溫紀清推開厚重的琴房大門往外走，穿過一小段走廊，就出了大提琴教室。
教室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大一小。
小的見到她，蹦跶起來，歡歡喜喜喊她：“清清姐姐！你終於下課了！”
大的一臉淡定，單手插兜，“你下課了。”
溫紀清楞了幾秒：“你們在等我？”
江繹把江悅溪往前一推，“西西說要感謝你，想請你吃飯。”
“不用，順手而已。”
溫紀清拒絕得幹脆。
平常人被這麽拒絕肯定不會再問，江繹像是聽不懂似的，繼續說：“你今天是要回家吃飯嗎？按你今天的上課時間，我以為你打算在外面解決，如果是要在附近吃，不能和我們一起嗎？”
少年宮附近就是萬象城，負一樓是美食城，樓上還有許多江景餐廳，溫紀清會看排課時間決定要不要留在外面吃飯，顯然今天需要在外面吃。
但她拒絕不是因為不想和他們一起吃，只是覺得江繹沒必要因為這個請客。
剛要解釋，江悅溪就握住了她的手，小朋友的掌心溫度比她要高，小手綿軟，像是被太陽光曬過的白雲。
“清清姐姐，不要拒絕好不好？我知道有家音樂餐廳特別好吃，裏面的烤翅特別特別香，我想讓你嘗一嘗，和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江悅溪拉著她的手撒嬌，聲音嗲嗲的，漆黑的眼珠水盈盈的看著她，讓人生不出拒絕的意思。
江悅溪軟著嗓音繼續說：“好不好嘛。”
看著溫紀清臉上明顯動搖的神色，江繹傻眼了。
007扣鼻子：【看來，最能打動清清的居然是撒嬌，建議學習，建議模仿。】
江繹咬牙：“……”
“好。”溫紀清答應了，“但不用你們請。”
江悅溪歡呼，蹦跶起來，隨後糾正溫紀清，“不是我們請，是我請！不過我的壓歲錢都是媽媽保管，所以今天讓我哥哥結賬，回家我就還給他。”
溫紀清拉著江悅溪的手，“嗯。”
三人往電梯方向走。
江繹繞到溫紀清身側，溫紀清肩膀忽然一輕，江繹從她肩上卸下大提琴，朝她一笑，“我背吧，挺重的。”
他將大提琴背好，邁步往前走，走了幾步，扭過頭看溫紀清，微挑了下眉。
“不走嗎？”
江悅溪擡手朝江繹比了個大拇指，在江繹和溫紀清之間來回看，眨了好幾下眼睛。
“謝謝。”溫紀清說。
臨近飯點，餐廳人都比較多，溫紀清幾人運氣不錯，進了餐廳剛好有空餘的座位。
侍者走上前，笑著和他們聊天：“是哥哥姐姐帶妹妹出來玩吧，你們一家人顏值都很高呢，這邊剛好有四人座，靠窗，可以看江景。”
江繹看了眼溫紀清，她似乎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不過也是，沒誰會關註一個陌生人的想法。
“哇！”江悅溪拉著溫紀清入座，趴在桌子上看江景。
夜幕緩t緩降臨，遠處橘紅色的夕陽將落未落，和靛藍的夜色糾纏在一起，染得江面淩淩，像一匹流光溢彩的綢緞，江邊車道上路燈次第亮起，宛如碎星，開啟屬於雲城的夜生活。
江繹從侍者手中接過菜單，推到溫紀清面前，“不知道你嘗過這家的菜沒有，味道比較清淡，沒有特別辣的，分量適中，看看你想吃什麽。”
“西西。”溫紀清喊江悅溪，“你想吃什麽？”
“烤翅烤翅！”
江悅溪一臉興奮，想起什麽，把菜單往溫紀清方向推，“清清姐姐你選，你選什麽我都吃，我不挑食，不對不對，我不吃苦瓜！”
溫紀清翻開菜單，註意著江西西表情，一旦看到她臉上出現糾結就神情就直接點單。
連續點了七道菜之後，江繹按住菜單，睨了眼江悅溪。
“還點？你忘了到底是請誰吃飯？”
江悅溪撇撇嘴，“清清姐姐你快點吧，我哥哥要生氣啦。”
溫紀清擡眸看了眼江繹，江繹說：“你喜歡的有沒有？別光顧著她，她什麽都吃。”
江悅溪：“不好吃的我不吃。”
江繹：“這家甜品有草莓椰子凍，草莓綿綿冰也不錯，不算甜，很清爽，可以緩解菜品的油膩。”
江悅溪歪頭：“清清姐姐你喜歡吃草莓嗎？”
“還好，我沒什麽特別喜歡吃的。”溫紀清翻了翻菜單，問江繹：“你想吃的點了嗎？”
“我不挑食，”江繹說，“你們吃不完的我解決，不用怕吃不完浪費。”
江悅溪在一旁附和：“是呀，清清姐姐，不要怕吃不完，我哥哥肚子可大了，他每天都要吃好多呢。”
“不過吃得多長得高，我哥哥就很高！”
溫紀清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覺得江繹這話說得不太妥當，但怎麽個不妥當法，她沒想明白。
只是心裏覺得慶幸，還好江悅溪在，否則只有她和江繹一起吃飯，氣氛絕對會尷尬。
吃得差不多，溫紀清擦幹凈嘴，拿著手機借口去洗手間，到了結賬臺，被前臺告知他們那桌已經結過賬。
溫紀清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江悅溪還在吃草莓椰子凍，她原本想吃綿綿冰的，被江繹拒絕後退而求其次選擇了不那麽冰的椰子凍，每吃兩口就要興奮得晃兩下腿。
江繹正在解決剩菜，註意到她投來的目光，和她對上視線，再次朝她笑了笑，漆黑的眉梢和深邃的眼眸裏都是笑意，驅散開他身上原本那種冷冽的淩厲感，襯著他身後濃郁的夜幕，有種蠱惑人心的意味。
有什麽好笑的。
溫紀清想。
吃完，三人離開餐廳，微涼的晚風吹來，溫柔拂過行人的面頰，江悅溪歡喜地迎著風跑起來，張著嘴發出啊的喟嘆聲。
春天的雲城是一年四季最舒服的季節，不同其他城市季節的模糊感，雲城的春天持續時間長，變化緩慢而明顯，枝條抽芽出新葉，花朵含苞待放，春雨綿綿如酥油，日出時間緩緩推前，清晨出門的時候甚至能在朦朧的晨霧中感慨一句春天真好。
江繹背著那只對溫紀清有些大的黑色琴包，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剛結束大提琴課的人是他。
他叫住就差倒地打滾的江悅溪，聲調懶洋洋的，教訓她：“剛吃飽不要亂跑，灌了風小心肚子痛。”
江悅溪應了聲，跑得更歡快了。
溫紀清偏頭看江繹，目光直白，盯得江繹心弦跟著緊了緊，他喉結上下動了動，等劇烈跳動的某樣東西平息後才看向溫紀清。
“怎麽了？”
“……今天吃飯付了多少錢？我回去轉給你。”話臨到嘴邊，溫紀清換了個主題。
江繹：“……”
“不用，西西說了她請客。”
“你……，西西的小金庫還撐得住嗎？”
江繹瞬間明了溫紀清的意思。
“我第一次花她的錢吃飯，還是借你的光。”江繹倒是想大聲為自己辯解，但他莫名有種被冤枉的委屈，聲音也低了些。
溫紀清抿了抿唇，“我不是那個意思。”
晚風和暢，夜色侵襲，江繹若無其事地看向溫紀清，目光無聲詢問。
溫紀清：“……”
好吧，她就是那麽意思。
溫紀清再次換了個話題：“下午我遇到西西時，她告訴我那個推她的小男孩是段成璋弟弟。”
江繹楞了兩秒才發現溫紀清換了話題，接下去：“嗯。”
“我當時說了些不太好聽的話，你和段成璋關系好，如果可以的話，麻煩幫我說聲抱歉。”
江繹聲音低了些，“不好聽的話和好聽的話怎麽區分？”
“讓人開心的話就是好聽的話，讓人不開心的話就是不好聽的話？”
說到最後，溫紀清語氣也變得有些不確定。
半晌，她說：“總之，我說的有些過分，可以話，還是讓段成璋安慰一下他弟弟。”
“好，我會說的。”江繹道，“不過，你不用把這事放心上。”
溫紀清不解。
“段成璋想教育他弟弟，但沒什麽機會，你算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江悅溪跑累了，小跑到江繹身旁，聽到江繹問溫紀清，“想喝奶茶嗎？我看你晚飯沒吃多少，晚上回家會餓的。”
附近就有一家奶茶店，店員穿著厚重的棕熊玩偶在門口攬客，和小朋友合影，玩偶服胸口印著奶茶店的logo，和元旦假期那晚看到的一模一樣。
溫紀清腳步停駐，目光凝在那個穿著棕熊玩偶服的人身上，遲遲沒有收回。
江繹想起那天借的玩偶服，好在溫紀清並不知道當時裏面的人是他。
那個亂入的二維碼，是他和周必揚在微機課上搗鼓出來的東西，周必揚提供構思，他就畫。
因為器材簡陋，江繹是用鼠標畫的，不算多精細，但效果出來後，周必揚相當滿意，說可以多制作一些，賣給那些小情侶，賺到的錢兩個人五五分。
江繹甩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同溫紀清說：“這家店奶茶挺好喝的，鮮奶和茶混合，就是喝了容易睡不著。”
溫紀清搖頭，繼續往前走，“我吃飽了，不是很想喝。”
“那就下次吧，下次再一起喝。”
出了萬象城，沿著人行道走了一段距離，路邊一輛黑色保姆車停下，朝著他們的方向按喇叭。
喬叔降下車窗，“清清，我們來接你了。”
後車窗下降，許如心探出腦袋，朝溫紀清揮手，“清清！你吃飯了嗎？”
揮到一半，許如心看到她旁邊站著的江繹，以及被江繹背在身上的大提琴，手一頓。
許如心：“……”
江繹尷尬地咳嗽兩下，他從許如心眼神裏讀出了一種怎麽哪兒都有他的嫌棄感。
目送溫紀清上車離開，江繹拉著江悅溪往前走。
他今天是騎小電驢帶江悅溪過來的，春天的時候江悅溪格外喜歡坐小電驢吹風。
附近大學學生在路邊搭好設備，舉著話筒唱歌，圍觀觀眾舉著手機一邊拍照一邊鼓掌。
江悅溪跟著哼唱——“再靠近一點點我就跟你走，再勇敢一點點我就牽你手……”
唱完，江悅溪還彎腰鞠躬，假裝有很多人在聽她的演唱會。
“哥哥，你覺得我再報一個唱歌的興趣班怎麽樣？”
“不怎麽樣。”
“那好吧，哥哥，你覺得我能不能喝杯奶茶，清清姐姐不想喝，可是我比較想喝，我肚子裝得下。”江悅溪摸摸肚子，一臉期待地看著江繹。
江繹閉了閉眼，“不能，你消停點。”
真以為今天掉眼淚了他就什麽都答應麽。
江悅溪癟嘴，心裏腹誹，怎麽清清姐姐說什麽你就都同意。
想到這裏，她站住，揉揉眼睛，問江繹。
“哥哥，你和清清姐姐在一個班嗎？”
她剛才聽兩人討論學習，清清姐姐說回學校再給他講。
“嗯。”
“可是，你不是在二班嗎？清清姐姐在一班。”
“上學期期末考進去的。”
“難怪。”
“什麽難怪。”
“難怪你上學期都不去酒吧唱歌了！也很少打游戲！”江悅溪振振有詞，帶著一副發現了什麽的狡猾眼神。
江繹假笑：“你說的，我再不努力學以後就要上大街要飯了，為了以後不上大街要飯我才努力學習。”
江悅溪：“……”
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還拿出來說。
“哥哥，你是不是喜歡清清姐姐？”
江悅溪甩著江繹的手走路，垂著腦袋，冷不丁來了一句，江繹差點左腳絆右腳摔倒，扯t了兩下斜挎包，裝得一臉鎮定：“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江悅溪拉長聲調，故作神秘，手掌並攏，在空中比劃出了一個wave的動作，“你的眼神在游泳。”
江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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