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0章 第 90 章

關燈
第090章 第 90 章

江繹無法在這個話題上深究。

和周必揚幾人拍完合照, 一起進了演出廳。

舞臺右側方位置是留給演出人員坐的,除了前排幾個貼著名字的座位,其餘座位隨意坐。

坐下沒多久,開場音樂暫停, 窸窣交談聲消散, 禮堂內回聲靜謐, 厚重的紅絲絨帷幕自正中央緩緩拉開。

八位主持人著裝光鮮亮麗,在聚光燈和眾人矚目下,走上紅毯鋪成的舞臺, 並排而站。

臺下掌聲熱烈。

溫紀清拿起話筒:“尊敬的各位領導。”

何韞舟:“敬愛的各位老師。”

施晴:“親愛的同學們。”

“大家晚上好!”

“青春是一冊空白的書,亟待我們用成長填寫屬於我們的風華正茂,成長是一首未完待續的歌,需要我們用探索歌唱對未來的憧憬期望……”

漫長而官方的開場詞後,八位主持人同時舉起話筒開口。

“知禮明德,共創輝煌, 明禮元旦文藝匯演現在,正式開始!”

舞臺上, 明黃色聚光燈交匯、變幻,臺下, 江繹目光定在溫紀清身上,遲遲沒有挪開。

第六個節目開場時,舞臺劇表演學生們列隊在候場區等待, 陳老師站在旁邊挨個點名, 確定人員到齊, 帶著大家往演出廳方向走, 按照彩排時的站位,等待報幕上臺。

溫紀清和趙群影是第七個節目的報幕主持人, 兩人你唱我和說完主持詞。

趙群影聲音嘹亮高昂:“接下來請大家欣賞戲劇社與動漫社共同創作的舞臺劇《新·白雪公主》,看看這回,沒有吞下毒蘋果的白雪公主又將如何應付後媽的詭計。”

主持人下臺,旁白聲中,許如心拎著裙擺歡快地跑上舞臺,臺下掌聲夾雜著歡呼,如浪潮撲向舞臺。

雖然臺下燈光不如舞臺亮,觀眾的臉都看不太清,但許如心的緊張卻不作假,彩排和正式演出還是不一樣的。

許如心本以為自己會結巴到忘詞,但第一句臺詞念出口,剩餘的臺詞和動作就和條件反射一般順暢完成,許如心緊張的心逐漸平息寧靜,在臺上的表現也越來越從容自在。

陳木喜看許如心第一句臺詞念出口就覺得穩妥了,松口氣,問旁邊江繹。

“緊張嗎?待會兒就是你上場。”

江繹沒吱聲。

陳木喜順著他視線方向看過去,江繹眸光黏在走過來的主持人身上,眉頭微皺著,一臉沈思,不知在想什麽深奧的話題。

陳木喜:“……”

得了,看著樣子也不像是緊張。

江繹出場時間不比許如心晚多少,站在舞臺邊緣等待,紅色帷幕拖地,恰好提供了遮擋。

溫紀清拿著話筒和手卡從江繹邊上經過,小腿因為受涼抽搐了一下,沒踩穩,身體失去平衡前傾,就要往臺下摔。

旁邊趙群影已經踩到了下一節臺階,根本沒註意溫紀清。

007捂臉尖叫:【救命!】

江繹眼疾手快,一只手抓住溫紀清手腕,將人拉回來,另一只手手臂恰好橫在溫紀清背後,防止她二次摔倒。

兩人身高差明顯,溫紀清幾乎半個身子都被江繹攬住,從視覺上看,像是交際舞最後的ending動作,舞臺上打光燈掃來,勾勒出兩人穿著騎士裝和公主裙的身形,片刻又游走,周遭光線陷入暗淡。

一切只發生在瞬息間,溫紀t清反應不及,瞳孔放大,表情驚愕,兩秒後,溫紀清視線才聚焦,以俯看的視角,落在江繹臉上。

舞臺光再次從側面掃來,江繹半邊身子浸在溫潤的光裏,模糊了鋒利深邃的輪廓,只看到一雙漆黑專註的眼。

007撓撓鼻尖,說了句有些破壞氣氛的話:【……江江,你說從這個角度,清清會不會只能看到你的鼻孔?】

江繹腿一軟,差點撒手。

由於是在舞臺邊緣,有帷幕遮擋,臺下觀眾雖然看不見,但等待上臺表演的學生們卻看得清清楚楚,不約而同瞪大眼。

“沒事吧?!”

陳木喜慌忙跑上臺。

溫紀清顧不得那麽多,抓住江繹手臂站起身,避開和江繹對視,快速道了聲謝,“謝謝。”

對陳木喜說:“老師我沒事,剛剛小腿抽筋沒站穩,現在沒事了。”

陳木喜打量了眼溫紀清穿的小禮裙,裙擺只到膝蓋,露出瘦得沒幾兩肉的小腿,凍得白裏發青,陳木喜伸手握住溫紀清的手,扶她下臺。

“穿的這麽少,腿不抽筋才怪,趕緊去把羽絨服裹上,你穿的是長款羽絨服還是短款?要是短款的,我把我身上這件脫給你穿。”

“不用,老師我穿的是長羽絨服。”

李姨知道她要主持元旦晚會,提前一天就把長羽絨服,加絨保暖內衣收拾出來掛在衣架上,早上出門,確認她穿得暖和才放她出門上學。

“那就好,待會兒多喝兩口熱水,把小腿搓搓,有不舒服的地方別硬抗,告訴老師。”

溫紀清點頭,“知道了老師。”

陳木喜把溫紀清送回座位,看溫紀清乖乖穿上羽絨服把雙腿護好,想起臺上溫紀清摔倒時江繹伸手的速度,本來想問問溫紀清什麽情況,但看溫紀清捧著保溫杯喝水的模樣,又覺得沒這個必要。

這個年紀,該幹什麽不該幹什麽,別人她不清楚,不敢保證,但溫紀清肯定是清楚的。

早戀那套,她必定不會搞。

思及此,陳木喜心定下來,找了個玻璃杯接開水,用冷水調好溫度,塞進溫紀清手心,“暖暖手,剛摸你手,比鐵還涼!”

溫紀清握著水杯,仰頭朝陳木喜露出一個笑:“謝謝陳老師。”

陳老師差點要捂著自己小心臟。

溫紀清同學笑起來比不笑還要好看。

舞臺劇表演時間雖長,但故事完整,節奏快,劇情銜接恰當,諧音梗和段子一個接一個,逗得全場觀眾笑聲不斷,顛覆了大家對經典童話故事白雪公主的刻板印象。

公主不是只有乖巧順從,也可以反抗和吶喊,她的結局也不一定是待在城堡裏和認識沒幾天的陌生王子結婚,走向虛假的happy ending,而是扔掉繁重的長裙,穿上簡便的輕裝,拿起長劍,背上行囊,去城堡外探索更大的世界。

將忠於自我和不畏艱難的主旨用幽默的劇情和簡短的話語表達出來。

臺上演員演得投入,臺下觀眾看得入迷,直到表演結束,還沈浸在舞臺劇中。

節目表演完,戲劇社和動漫社成員上場,無論是表演者還是搬運道具的成員,沒有角色重要程度之分,整整齊齊排了兩列,雙手同時舉過頭頂,彎腰,鞠躬。

臺下喝彩聲比開場還要熱烈,掌聲漸漸消散時,觀眾席裏突然傳出一道喊聲。

“許如心,好漂亮!”

紅色帷幕緩緩落下,遮住了少女發燙的臉頰和亮晶晶的雙眼。

晚上九點,元旦文藝匯演圓滿完成,在萬老師授意下,所有表演者面帶微笑走上舞臺,溫紀清幾位主持人走在最前排。

不知哪裏飄來一大串剔透的彩色泡泡,臺上學生的目光霎時被吸引,不約而同擡起頭,追隨泡泡飄去的方向。

少男少女們身著色彩鮮亮,樣式各異的表演服,一雙雙眼在舞臺燈光的照耀下格外閃爍明亮,青澀稚嫩的面龐洋溢著活動舉辦成功的喜悅。

攝影師沒錯過這個瞬間,瘋狂抓拍,爭取讓這一幕成為今年元旦晚會的經典鏡頭。

萬老師面帶微笑,看著臺上目光追著泡泡的學生們,心想,這經費總算沒白花。

去年文藝匯演結束,臺上撒的是金色亮片,效果雖好,後續清潔人員打掃是件麻煩事,今年,她幹脆咬牙多申請了一筆泡泡機的租借費用。

泡泡機還在運轉,成串彩色的泡泡飛出來,或落在半空,或飄向更遠,為晚會畫上圓滿的句號。

悠揚的歌聲裏,所有表演者以及老師站上臺,在攝影師的指導下合影,留下今年最後一天的美好記憶。

元旦晚會散場頗有些人走茶涼的意味,偌大的禮堂逐漸安靜下來,幾個主持人留下來幫忙收拾更衣室和化妝間。

萬老師沒叫她們多留,直接趕人:“別在我們眼前晃蕩了,去把禮服換了穿好自己的羽絨服,凍感冒了可不好受,換下來的禮服裝袋裏放我辦公室,辦公室裏江老師在,記得和他打聲招呼。”

幾位主持人這才離開。

溫紀清換下禮服,去教室收拾東西,許如心給她發消息,說在校門口等她。

元旦晚會是在今年最後一天舉行,明天便是元旦,明禮給學生們放了三天小長假。

在學校閉關學習了半個月沒放假的學生們早早收拾好書包,元旦晚會結束,立馬背上書包,三三兩兩聊著天離開,整棟教學樓都充斥著學生們的歡聲笑語。

不多時,歡呼聲越來越大,聲音穿透五樓,抵達頂層。

溫紀清收拾好,跟隨人流下樓。

出了教學樓,溫紀清才知道那些同學在雀躍欣喜什麽。

入目是琳瑯明亮的白。

下雪了。

積蓄了一整天的雪在此刻落下,鵝毛般的雪花如撕破的鵝絨枕頭般,一層層往下飄,白茫茫一片,漸欲迷人眼,遠處校園建築冰冷的棱角隱匿在其中,近處教學樓燈光輕柔溫和,將她身影籠罩。

溫紀清停下腳步,靜靜站在臺階上欣賞,喧鬧聲逐漸離她而去,整個世界仿若只剩下她一人。

溫紀清仰起細長的脖頸,任由微涼的雪花和她的臉頰熱吻,溫紀清眉眼放松,享受這片刻不被人打擾的寂靜,那些紛亂的、繁覆的、沈重的情緒,同她一起沒入這俗氣又熱烈的冬季。

片刻,溫紀清頭頂落下一片陰影,一把黑傘撐在她身側,傘面傾斜向她,將風雪隔絕在外。

溫紀清下意識偏頭,只看到對方飛速移開的眼眸。

黑色羽絨服毫不顯眼,幾乎要與這冬夜融為一體,少年一只手撐傘,一只手插兜,站在她下方一節臺階上,動作有些幾分刻意的松弛。

察覺溫紀清目光,江繹清了清嗓子,淡然自若地移回眼,和溫紀清對視。

“沒帶傘嗎?冷風吹久了會感冒的。”

雲城的雪不比北城,空氣濕度大,雪花落地不久便會融化,站著淋雪等同於站著淋雨。

溫紀清後知後覺自己發絲被打濕。

“沒帶傘……”

她經常忘記帶傘。

江繹氣定神閑:“嗯,那你待會兒用我這把傘。”

不等溫紀清詢問為什麽,江繹再次開口,這回語氣坦然。

“新年快樂。”

溫紀清目光疑惑。

“我應該是今天第一個同你說新年快樂的人,對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