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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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第 68 章
韓校長秘書工作效率相當高, 當天晚上，十人就收到了校長的回禮——
用明禮特色文創紙袋裝著的白藍瓷盤，瓷盤上有明禮的校徽logo，下方是‘光盤行動·與你’的瘦金體, 據說是校長親筆寫成拓印上去的, 附贈的除了一張手寫祝福賀卡, 還有一張洗出來的合影照片。
照片裏，每人臉上都帶著笑容，洋溢著少年獨有的朝氣和活力。
溫紀清拿著照片, 視線一一從幾人臉上滑過。
停下，盯著照片裏的自己。
照片很清晰，因此溫紀清能清楚看到自己後腦勺伸出一只突兀的剪刀手‘耳朵’，而始作俑者直視著鏡頭，唇角上揚，笑得明朗又陽光。
校長的回禮在班裏很是引起了一陣躁動, 瓷盤拿到手都沒捂熱乎便被其他人借去傳閱，連包裝的文創袋都看得津津有味。
楊瑞謙一只手叉腰, 踩在椅子橫杠上，對幾個男生侃侃而談, 說起校長對他們愛惜糧食的讚譽和褒獎，金帆在一旁捧哏。
何韞舟和段成璋對上視線，紛紛移開, 不忍直視, 埋頭寫題。
袁佳佳更是連拍九張圖發朋友圈, 作為對校長回禮的尊重。
袁佳佳欣賞著自己不同角度拍攝的瓷盤：“總聽說明禮文創店周邊多, 但這種好東西居然沒在店裏擺出來？”
“你懂什麽，這是校長的特別定制款。”夏毓抱著瓷盤, 眼含熱淚：“我好恨我今天中午沒和你們一起吃飯！校長怎麽就不晚上去食堂呢！晚飯我可是和你們一起吃的呀！”
許如心摸摸她腦袋，安慰她：“概率問題，你努力光盤，說不定下次合照就有你了。”
他們也是恰好撞上校長，恰好學校在宣揚光盤行動，恰好周必揚提到光盤行動，恰好秘書隨身攜帶了相機。
那麽多那麽多的恰好組在一起，讓生活永遠比昨日多一點期待，對明天多一點向往。
許如心看著照片，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笑容在看到溫紀清腦袋後的剪刀手停下。
許如心：“……”
見夏毓眼巴巴看著手裏的瓷盤，溫紀清道：“食堂光盤行動的宣傳欄不會只有我們一張合照，這兩天你吃飯時可以多註意拿著相機的老師。”
溫紀清說的一本正經，卻讓夏毓立馬打消了靠光盤獲得校長回禮的念頭。
夏毓把瓷盤小心翼翼放下，用力搖頭：“不行不行，我還是時刻關註明禮公眾號吧，要是回頭文創店上了這款產品，我立刻買，但要我隨時捕捉拿相機的老師，不行，這會分去我專心吃飯的專註力！”
溫紀清張開想繼續安慰夏毓的嘴巴又合上：“好吧。”
許如心瞥見，默默轉過臉笑。
把韓校長送來的回禮放好，溫紀清從課桌裏拿出錯題集，還沒來得及拿筆，就被許如心幾人拉去禮堂觀看晚上舉行的唱歌比賽，禮堂內音響、燈光等設備齊全，是舉行歌唱比賽的絕佳地點。
袁佳佳奪下溫紀清手中的筆，夏毓一個飛扔，將溫紀清手裏的錯題本扔進桌肚。
三人拉著她往禮堂方向去，一路苦口婆心地勸她。
“柳老師不是都說了嗎，不要貸款焦慮，知識放在那裏不會跑的，等著自投羅網一個個跳入你的腦袋。”
“是啊，等體藝節結束，離十月份月考還有一個多星期呢，我們相信你第一名的實力。”
“聽說今晚唱歌的有個高一學弟賊拉帥，是他們高一新評選出來的級草，我們一起看看是何方神聖，好不好嘛。”
三人嘰嘰喳喳，溫紀清聽著，也不反駁。
直到進了禮堂，施晴來找溫紀清，溫紀清才對一路講的口幹舌燥的三人說：“我本來就是要來禮堂的，廣播站負責主持比賽。”
三人頓時傻了眼，表情和動作如出一轍的呆滯。
施晴拉著溫紀清去做準備，回頭要說話時恰好對上溫紀清微彎的眉眼，她眼眸閃了閃，若無其事移開。
校園十佳歌手比賽通過初選的學生一共有六十七人，再從這六十七人裏選出前十。
因為人數多，選拔時間緊張，每人唱歌時間都被壓縮到三分鐘內，選手們自帶伴奏，一般情況下會削減前奏時間，兩個晚上足夠讓所有選手都唱完。
趙群影拿著一摞主持稿過來，給兩人各遞了一份。
趙群影是高二九班的，他說：“這是萬老師給我們準備的，上面主持詞都有標記該誰讀，按照分配來就好，她今天和陳老師一起坐評分席，讓我們自己看著辦，說是相信我們。”
溫紀清和t施晴看過去。
萬老師果不其然穿著一襲漂亮的黑裙，紅唇大波浪，優雅端坐在評分席正中央，側頭和旁邊的陳木喜老師聊天，顯得短發穿衛衣的陳老師更像高中生，註意到他們的目光，伸手朝他們揮揮。
廣播站幾人紛紛揮手。
高一另一位學妹徐知星沒忍住嘀咕：“難怪貼吧裏有人磕萬老師和陳老師，的確很好磕。”
作為需要鍛煉的廣播站新人，萬老師給高一的學弟學妹也分配了主持任務，排在溫紀清她們之後，好讓溫紀清幾人做示範。
歌唱比賽並不算嚴格，流程也簡約化，溫紀清拿著主持稿上臺，念完開場詞，介紹第一位參賽選手，下臺時第一位參賽選手的歌曲前奏剛好響起，選手上臺直接開始演唱。
臺下掌聲熱烈，喝彩聲不斷。
除了高三學生，體藝節期間的晚自習高一高二兩個年級學生可上可不上，不上的學生必須在班主任那邊登記，以表明和自己不上晚自習是因為看十佳歌手比賽，而不是逛小樹林，否則便只能在教室自習。
但忙碌了一整天的體藝節活動，比起在壓抑的教室無精打采學習，禮堂聽歌放松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總而言之，來看比賽的學生十分多，整個禮堂三分之二的位置都被填滿，同學們選擇的基本是靠近舞臺視野好的座位。
好在萬老師貼心在出入禮堂側門的位置專門留出幾排給廣播站的人坐，因此，袁佳佳三人得以沾光坐在沒人坐的前排。
夏毓發揮社交達人的能力，搞來一張歌曲演唱名單還有幾根熒光棒，和許如心、袁佳佳低頭擺弄。
見溫紀清下臺，袁佳佳喊她過來，拉過她的手，給她手腕上套了一個熒光棒的手環。
“夏毓剛剛問姜瓊要來的。”袁佳佳說，“許如心說你喜歡粉色，我們就給你掰了這根粉色的熒光棒。”
夏毓沖她晃晃手裏其他顏色的熒光棒：“我這邊還有其他顏色的，你看看喜歡哪種，隨便拿，到時候我再去問姜瓊要，她買了一大桶，巴不得我們快點用完。”
溫紀清垂下眼睫。
熒光棒是超市買來的普通熒光棒，完全掰好後呈現淡粉色的光芒，兩端用透明塑料管相連，空蕩蕩地墜在手腕上，並不比名貴的手表和手鏈漂亮珍貴，卻是她此刻眼前所有光芒的來源。
“這個就夠了，謝謝。”溫紀清說。
戴著手環，溫紀清不自覺轉動手腕，熒光手環跟著轉起來，她像是一個剛拿到禮物的小朋友，自己一個人就能玩得不亦樂乎。
溫紀清拿著主持稿回到舞臺邊候場，施晴一眼就看到她手腕上那枚粗制濫造的粉色熒光手環。
施晴問她：“手環是許如心給你的嗎？”
溫紀清搖頭，“夏毓要來的。”
施晴若有所思，眼眸微彎：“我記得你不喜歡這種小玩意，畢竟熒光棒每年晚會活動都會火一次，我去年還收到別人送的一桶，都被戲劇社朋友拿走玩了，早知道你喜歡，我就都給你。”
“沒事，”溫紀清拿好主持稿，“我有手上這一根就夠了。”
十佳歌手比賽有序推進，比賽過半，臺下氣氛仍舊熱烈，還有跑上臺給選手送花的學生，起哄聲在禮堂內此起彼伏，中場休息的間隙，燈光老師將彩色鐳射燈全場環繞，禮堂秒變蹦迪現場，壓抑在學習中的情緒得以盡數釋放。
施晴念完自己的最後一段主持詞下臺，將主持稿遞給林可陽，和溫紀清說了一聲從後門離開去衛生間。
林可陽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自己的主持詞。
歌唱比賽的主持詞其實很簡短，大多是為了介紹並導入下一位參賽選手的姓名和歌曲，中途會刻意留出一些時間給評分老師修整、上廁所的時間。
林可陽準備好，擡頭挺胸大踏步上臺，念完，小碎步跑來，臉上帶著亢奮和激動。
她問溫紀清：“學姐！我剛剛讀得怎麽樣，沒有破音和聲調不對的情況吧？”
雖然說白天有念讀加油稿，但和方才站在臺上被大家盯著看完全不一樣，難免心跳加速，緊張到不知擺什麽動作。
溫紀清讓她坐在自己位置上，肯定她：“沒有，你表現得很好，沒有噴麥，聲調也沒錯。”
林可陽看著溫紀清，緩緩露出一個笑容，“那就好，謝謝學姐。”
她緊繃的肩膀放松，準備看下一場主持詞，視線隨意一瞥，看到旁邊座椅上的黑色皮質筆記本。
林可陽拿起來，左右環顧了一圈，困惑道：“這不是施晴學姐的嗎？她別又是忘記拿筆記本了。”
溫紀清解釋：“她去衛生間了，待會回來。”
“好哦。”林可陽放下筆記本，又問溫紀清：“對了，學姐，你和施晴學姐是一個班的嗎？”
溫紀清：“不是，她在文科班，我在理科班。”
林可陽：“好吧，我看你們關系很好，還以為你們在一個班呢。”
溫紀清低頭看主持稿，她只剩最後一條主持詞就可以把稿子交給廣播站另一位學弟張宗平。
看到一半，溫紀清動作驀地停下，偏頭問林可陽：“……你怎麽知道這是施晴的筆記本。”
純黑色的皮質筆記本，不刻意翻開扉頁無法知道筆記本的主人是誰。
林可陽‘啊’一聲，解釋：“因為施晴學姐來找筆記本的那天我剛好被萬老師批評了嘛，印象相當深刻。”
“學姐你記得那個不應該被念出來的表白投稿嗎？學姐就是那天來找筆記本的，她當時還拿著筆記本叮囑我們要認真讀。”
林可陽語氣裏帶了點後怕的情緒，她拍拍自己胸脯，仿佛又回到那天被萬老師批評的時候。
林可陽： “結果，下一秒我就犯錯，我當時差點以為我要被廣播站給篩出去了，還好萬老師沒因為這個否定我。”
溫紀清摩挲著手中的紙張邊緣，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天的畫面——
被她明確扔進垃圾桶的投稿。
萬老師、何韞舟和她當時正在小辦公室聊天。
垃圾桶只套著個黑色塑料袋，裏面空空蕩什麽都沒有。
打掃的阿姨不會刻意選在廣播站有人播報的時候進來打掃衛生。
學弟學妹在專註念稿不會註意身後的動靜。
溫紀清眼神沒有聚焦點，指尖摩挲紙張的頻率加快，仿佛在借此發洩，又或者是安撫著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溫紀清聽到施晴的聲音。
“看！”她手裏拿著一把五彩繽紛的熒光棒，聲線歡快：“我問我同桌要來的，她說她們要去花壇那邊，把熒光棒裏面的液體甩出來。地面都是熒光液，肯定像星河一樣絢爛漂亮，待會兒一起去看看？”
下一秒，溫紀清掌心多了捧掰好的熒光棒，像一束散開的花，瑩瑩光點映襯著她的臉龐。
見她半天沒說話，施晴語速慢了下來：“……你怎麽了？不喜歡這個嗎？”
溫紀清仰頭看施晴。
施晴沒穿校服，穿的是一條淺藍色長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薄外套，乳白色發夾束起上層長發，剩餘黑發披在肩後，或許是化了點妝，唇上有淡淡的粉色唇釉質亮油。
施晴低頭看她，眼中是真心實意的困惑和擔憂。
“沒什麽。”溫紀清握著熒光棒花束，輕搖頭，“我只是覺得太多了，有一兩根就足夠了。”
施晴覺得溫紀清這話有些好笑：“怎麽會有人嫌棄多，多多益善，多點不好嗎？不過，你要是不想要這麽多，也可以分享給……”
話沒說完，看到從禮堂側門進來的江繹，施晴話鋒一轉，看向後排幾人，“分給許如心她們就好。”
方才柴瑤和任珊也湊過來了，五人坐一起，正低頭看任珊相機裏的照片，時不時發出爆笑或者驚嘆的聲音。
溫紀清把手裏一大捧熒光棒全分了出去，廣播站人人都有份，自己只留下兩根，左右手腕上一邊一只，最後給施晴遞了兩只熒光手環。
施晴有些楞怔：“我……也有嗎。”
溫紀清只是嗯了聲，並不多說，隨即拿好話筒往舞臺方向走。
路過江繹時，施晴還看到江繹喊了她一聲，溫紀清偏頭看了他一眼，跨步上臺，她連主持稿都沒拿，流暢地介紹下一位選手的信息，聲音清亮動聽。
施晴垂眸，盯著手中的熒光手環。
身後傳來小聲歡呼聲，施晴扭過頭，只見其中一位長相可愛的短發女生舉著相機，沒記錯的話，是動漫社的副社長之一任珊。
其餘幾個女生努力勾著身子，搭她肩t上看相機屏幕，鏡頭對準的方向正是臺上的溫紀清。
溫紀清剛好介紹完，轉身往臺下走，穿著簡單的襯衫和校裙，燈光映照著她的背影，勾勒出纖細的輪廓，每根發絲都浸透在光裏，白襯衫潔白耀眼，像蜷縮起來的翅膀，讓人挪不開眼。
施晴聽到她們說話。
“快快快，快拍，就是現在！”
“別急別急正在拍呢。”
“後期會嗎？給溫紀清p個天使翅膀。”
“清清不會允許我們p天使翅膀的。”
“待會兒你們誰叫她一聲，再給溫紀清拍個正面的，來個措不及防又自然的。”
……
五個人嘰嘰喳喳，一刻沒停嘴，施晴收回視線，看手中的熒光手環，或許是掰開時間久了，熒光顏色淡了些，顯得格外廉價劣質。
施晴再次推開側門，走出禮堂，片刻，推門進來，手腕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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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校長秘書工作效率相當高, 當天晚上，十人就收到了校長的回禮——
用明禮特色文創紙袋裝著的白藍瓷盤，瓷盤上有明禮的校徽logo，下方是‘光盤行動·與你’的瘦金體, 據說是校長親筆寫成拓印上去的, 附贈的除了一張手寫祝福賀卡, 還有一張洗出來的合影照片。
照片裏，每人臉上都帶著笑容，洋溢著少年獨有的朝氣和活力。
溫紀清拿著照片, 視線一一從幾人臉上滑過。
停下，盯著照片裏的自己。
照片很清晰，因此溫紀清能清楚看到自己後腦勺伸出一只突兀的剪刀手‘耳朵’，而始作俑者直視著鏡頭，唇角上揚，笑得明朗又陽光。
校長的回禮在班裏很是引起了一陣躁動, 瓷盤拿到手都沒捂熱乎便被其他人借去傳閱，連包裝的文創袋都看得津津有味。
楊瑞謙一只手叉腰, 踩在椅子橫杠上，對幾個男生侃侃而談, 說起校長對他們愛惜糧食的讚譽和褒獎，金帆在一旁捧哏。
何韞舟和段成璋對上視線，紛紛移開, 不忍直視, 埋頭寫題。
袁佳佳更是連拍九張圖發朋友圈, 作為對校長回禮的尊重。
袁佳佳欣賞著自己不同角度拍攝的瓷盤：“總聽說明禮文創店周邊多, 但這種好東西居然沒在店裏擺出來？”
“你懂什麽，這是校長的特別定制款。”夏毓抱著瓷盤, 眼含熱淚：“我好恨我今天中午沒和你們一起吃飯！校長怎麽就不晚上去食堂呢！晚飯我可是和你們一起吃的呀！”
許如心摸摸她腦袋，安慰她：“概率問題，你努力光盤，說不定下次合照就有你了。”
他們也是恰好撞上校長，恰好學校在宣揚光盤行動，恰好周必揚提到光盤行動，恰好秘書隨身攜帶了相機。
那麽多那麽多的恰好組在一起，讓生活永遠比昨日多一點期待，對明天多一點向往。
許如心看著照片，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笑容在看到溫紀清腦袋後的剪刀手停下。
許如心：“……”
見夏毓眼巴巴看著手裏的瓷盤，溫紀清道：“食堂光盤行動的宣傳欄不會只有我們一張合照，這兩天你吃飯時可以多註意拿著相機的老師。”
溫紀清說的一本正經，卻讓夏毓立馬打消了靠光盤獲得校長回禮的念頭。
夏毓把瓷盤小心翼翼放下，用力搖頭：“不行不行，我還是時刻關註明禮公眾號吧，要是回頭文創店上了這款產品，我立刻買，但要我隨時捕捉拿相機的老師，不行，這會分去我專心吃飯的專註力！”
溫紀清張開想繼續安慰夏毓的嘴巴又合上：“好吧。”
許如心瞥見，默默轉過臉笑。
把韓校長送來的回禮放好，溫紀清從課桌裏拿出錯題集，還沒來得及拿筆，就被許如心幾人拉去禮堂觀看晚上舉行的唱歌比賽，禮堂內音響、燈光等設備齊全，是舉行歌唱比賽的絕佳地點。
袁佳佳奪下溫紀清手中的筆，夏毓一個飛扔，將溫紀清手裏的錯題本扔進桌肚。
三人拉著她往禮堂方向去，一路苦口婆心地勸她。
“柳老師不是都說了嗎，不要貸款焦慮，知識放在那裏不會跑的，等著自投羅網一個個跳入你的腦袋。”
“是啊，等體藝節結束，離十月份月考還有一個多星期呢，我們相信你第一名的實力。”
“聽說今晚唱歌的有個高一學弟賊拉帥，是他們高一新評選出來的級草，我們一起看看是何方神聖，好不好嘛。”
三人嘰嘰喳喳，溫紀清聽著，也不反駁。
直到進了禮堂，施晴來找溫紀清，溫紀清才對一路講的口幹舌燥的三人說：“我本來就是要來禮堂的，廣播站負責主持比賽。”
三人頓時傻了眼，表情和動作如出一轍的呆滯。
施晴拉著溫紀清去做準備，回頭要說話時恰好對上溫紀清微彎的眉眼，她眼眸閃了閃，若無其事移開。
校園十佳歌手比賽通過初選的學生一共有六十七人，再從這六十七人裏選出前十。
因為人數多，選拔時間緊張，每人唱歌時間都被壓縮到三分鐘內，選手們自帶伴奏，一般情況下會削減前奏時間，兩個晚上足夠讓所有選手都唱完。
趙群影拿著一摞主持稿過來，給兩人各遞了一份。
趙群影是高二九班的，他說：“這是萬老師給我們準備的，上面主持詞都有標記該誰讀，按照分配來就好，她今天和陳老師一起坐評分席，讓我們自己看著辦，說是相信我們。”
溫紀清和t施晴看過去。
萬老師果不其然穿著一襲漂亮的黑裙，紅唇大波浪，優雅端坐在評分席正中央，側頭和旁邊的陳木喜老師聊天，顯得短發穿衛衣的陳老師更像高中生，註意到他們的目光，伸手朝他們揮揮。
廣播站幾人紛紛揮手。
高一另一位學妹徐知星沒忍住嘀咕：“難怪貼吧裏有人磕萬老師和陳老師，的確很好磕。”
作為需要鍛煉的廣播站新人，萬老師給高一的學弟學妹也分配了主持任務，排在溫紀清她們之後，好讓溫紀清幾人做示範。
歌唱比賽並不算嚴格，流程也簡約化，溫紀清拿著主持稿上臺，念完開場詞，介紹第一位參賽選手，下臺時第一位參賽選手的歌曲前奏剛好響起，選手上臺直接開始演唱。
臺下掌聲熱烈，喝彩聲不斷。
除了高三學生，體藝節期間的晚自習高一高二兩個年級學生可上可不上，不上的學生必須在班主任那邊登記，以表明和自己不上晚自習是因為看十佳歌手比賽，而不是逛小樹林，否則便只能在教室自習。
但忙碌了一整天的體藝節活動，比起在壓抑的教室無精打采學習，禮堂聽歌放松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總而言之，來看比賽的學生十分多，整個禮堂三分之二的位置都被填滿，同學們選擇的基本是靠近舞臺視野好的座位。
好在萬老師貼心在出入禮堂側門的位置專門留出幾排給廣播站的人坐，因此，袁佳佳三人得以沾光坐在沒人坐的前排。
夏毓發揮社交達人的能力，搞來一張歌曲演唱名單還有幾根熒光棒，和許如心、袁佳佳低頭擺弄。
見溫紀清下臺，袁佳佳喊她過來，拉過她的手，給她手腕上套了一個熒光棒的手環。
“夏毓剛剛問姜瓊要來的。”袁佳佳說，“許如心說你喜歡粉色，我們就給你掰了這根粉色的熒光棒。”
夏毓沖她晃晃手裏其他顏色的熒光棒：“我這邊還有其他顏色的，你看看喜歡哪種，隨便拿，到時候我再去問姜瓊要，她買了一大桶，巴不得我們快點用完。”
溫紀清垂下眼睫。
熒光棒是超市買來的普通熒光棒，完全掰好後呈現淡粉色的光芒，兩端用透明塑料管相連，空蕩蕩地墜在手腕上，並不比名貴的手表和手鏈漂亮珍貴，卻是她此刻眼前所有光芒的來源。
“這個就夠了，謝謝。”溫紀清說。
戴著手環，溫紀清不自覺轉動手腕，熒光手環跟著轉起來，她像是一個剛拿到禮物的小朋友，自己一個人就能玩得不亦樂乎。
溫紀清拿著主持稿回到舞臺邊候場，施晴一眼就看到她手腕上那枚粗制濫造的粉色熒光手環。
施晴問她：“手環是許如心給你的嗎？”
溫紀清搖頭，“夏毓要來的。”
施晴若有所思，眼眸微彎：“我記得你不喜歡這種小玩意，畢竟熒光棒每年晚會活動都會火一次，我去年還收到別人送的一桶，都被戲劇社朋友拿走玩了，早知道你喜歡，我就都給你。”
“沒事，”溫紀清拿好主持稿，“我有手上這一根就夠了。”
十佳歌手比賽有序推進，比賽過半，臺下氣氛仍舊熱烈，還有跑上臺給選手送花的學生，起哄聲在禮堂內此起彼伏，中場休息的間隙，燈光老師將彩色鐳射燈全場環繞，禮堂秒變蹦迪現場，壓抑在學習中的情緒得以盡數釋放。
施晴念完自己的最後一段主持詞下臺，將主持稿遞給林可陽，和溫紀清說了一聲從後門離開去衛生間。
林可陽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自己的主持詞。
歌唱比賽的主持詞其實很簡短，大多是為了介紹並導入下一位參賽選手的姓名和歌曲，中途會刻意留出一些時間給評分老師修整、上廁所的時間。
林可陽準備好，擡頭挺胸大踏步上臺，念完，小碎步跑來，臉上帶著亢奮和激動。
她問溫紀清：“學姐！我剛剛讀得怎麽樣，沒有破音和聲調不對的情況吧？”
雖然說白天有念讀加油稿，但和方才站在臺上被大家盯著看完全不一樣，難免心跳加速，緊張到不知擺什麽動作。
溫紀清讓她坐在自己位置上，肯定她：“沒有，你表現得很好，沒有噴麥，聲調也沒錯。”
林可陽看著溫紀清，緩緩露出一個笑容，“那就好，謝謝學姐。”
她緊繃的肩膀放松，準備看下一場主持詞，視線隨意一瞥，看到旁邊座椅上的黑色皮質筆記本。
林可陽拿起來，左右環顧了一圈，困惑道：“這不是施晴學姐的嗎？她別又是忘記拿筆記本了。”
溫紀清解釋：“她去衛生間了，待會回來。”
“好哦。”林可陽放下筆記本，又問溫紀清：“對了，學姐，你和施晴學姐是一個班的嗎？”
溫紀清：“不是，她在文科班，我在理科班。”
林可陽：“好吧，我看你們關系很好，還以為你們在一個班呢。”
溫紀清低頭看主持稿，她只剩最後一條主持詞就可以把稿子交給廣播站另一位學弟張宗平。
看到一半，溫紀清動作驀地停下，偏頭問林可陽：“……你怎麽知道這是施晴的筆記本。”
純黑色的皮質筆記本，不刻意翻開扉頁無法知道筆記本的主人是誰。
林可陽‘啊’一聲，解釋：“因為施晴學姐來找筆記本的那天我剛好被萬老師批評了嘛，印象相當深刻。”
“學姐你記得那個不應該被念出來的表白投稿嗎？學姐就是那天來找筆記本的，她當時還拿著筆記本叮囑我們要認真讀。”
林可陽語氣裏帶了點後怕的情緒，她拍拍自己胸脯，仿佛又回到那天被萬老師批評的時候。
林可陽： “結果，下一秒我就犯錯，我當時差點以為我要被廣播站給篩出去了，還好萬老師沒因為這個否定我。”
溫紀清摩挲著手中的紙張邊緣，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天的畫面——
被她明確扔進垃圾桶的投稿。
萬老師、何韞舟和她當時正在小辦公室聊天。
垃圾桶只套著個黑色塑料袋，裏面空空蕩什麽都沒有。
打掃的阿姨不會刻意選在廣播站有人播報的時候進來打掃衛生。
學弟學妹在專註念稿不會註意身後的動靜。
溫紀清眼神沒有聚焦點，指尖摩挲紙張的頻率加快，仿佛在借此發洩，又或者是安撫著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溫紀清聽到施晴的聲音。
“看！”她手裏拿著一把五彩繽紛的熒光棒，聲線歡快：“我問我同桌要來的，她說她們要去花壇那邊，把熒光棒裏面的液體甩出來。地面都是熒光液，肯定像星河一樣絢爛漂亮，待會兒一起去看看？”
下一秒，溫紀清掌心多了捧掰好的熒光棒，像一束散開的花，瑩瑩光點映襯著她的臉龐。
見她半天沒說話，施晴語速慢了下來：“……你怎麽了？不喜歡這個嗎？”
溫紀清仰頭看施晴。
施晴沒穿校服，穿的是一條淺藍色長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薄外套，乳白色發夾束起上層長發，剩餘黑發披在肩後，或許是化了點妝，唇上有淡淡的粉色唇釉質亮油。
施晴低頭看她，眼中是真心實意的困惑和擔憂。
“沒什麽。”溫紀清握著熒光棒花束，輕搖頭，“我只是覺得太多了，有一兩根就足夠了。”
施晴覺得溫紀清這話有些好笑：“怎麽會有人嫌棄多，多多益善，多點不好嗎？不過，你要是不想要這麽多，也可以分享給……”
話沒說完，看到從禮堂側門進來的江繹，施晴話鋒一轉，看向後排幾人，“分給許如心她們就好。”
方才柴瑤和任珊也湊過來了，五人坐一起，正低頭看任珊相機裏的照片，時不時發出爆笑或者驚嘆的聲音。
溫紀清把手裏一大捧熒光棒全分了出去，廣播站人人都有份，自己只留下兩根，左右手腕上一邊一只，最後給施晴遞了兩只熒光手環。
施晴有些楞怔：“我……也有嗎。”
溫紀清只是嗯了聲，並不多說，隨即拿好話筒往舞臺方向走。
路過江繹時，施晴還看到江繹喊了她一聲，溫紀清偏頭看了他一眼，跨步上臺，她連主持稿都沒拿，流暢地介紹下一位選手的信息，聲音清亮動聽。
施晴垂眸，盯著手中的熒光手環。
身後傳來小聲歡呼聲，施晴扭過頭，只見其中一位長相可愛的短發女生舉著相機，沒記錯的話，是動漫社的副社長之一任珊。
其餘幾個女生努力勾著身子，搭她肩t上看相機屏幕，鏡頭對準的方向正是臺上的溫紀清。
溫紀清剛好介紹完，轉身往臺下走，穿著簡單的襯衫和校裙，燈光映照著她的背影，勾勒出纖細的輪廓，每根發絲都浸透在光裏，白襯衫潔白耀眼，像蜷縮起來的翅膀，讓人挪不開眼。
施晴聽到她們說話。
“快快快，快拍，就是現在！”
“別急別急正在拍呢。”
“後期會嗎？給溫紀清p個天使翅膀。”
“清清不會允許我們p天使翅膀的。”
“待會兒你們誰叫她一聲，再給溫紀清拍個正面的，來個措不及防又自然的。”
……
五個人嘰嘰喳喳，一刻沒停嘴，施晴收回視線，看手中的熒光手環，或許是掰開時間久了，熒光顏色淡了些，顯得格外廉價劣質。
施晴再次推開側門，走出禮堂，片刻，推門進來，手腕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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