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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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第 61 章
蔡仕鵬站在這群孩子面前, 半天沒組織好措辭。
怪孩子玩心大吧，也就大了這麽兩天，逼孩子太緊吧，怕孩子產生厭學情緒, 不管孩子吧, 又怕孩子玩野了沒自控力。
這麽一猶豫, 大家看到的就是板著張臉一言不發走來走去的蔡仕鵬。
不消片刻，對面二班馬將趕了一波人出來，緊接著其他幾個班級的班主任出面, 跟著趕了一波打籃球的學生出來。
人一多，反而顯得被罰站也不那麽丟臉。
周必揚跟在江繹身後，學著江繹雙手插兜滿不在乎，視線不經意一瞥，看到對面一班走廊站的整整齊齊的一群人。
大概是沒想到有這麽多，周必揚瞪大了眼, 趁蔡仕鵬背過身時朝相熟的幾人揮揮手，笑得格外燦爛。
還沒揮動幾下就被馬將看到, 馬將反手卷起附近同學的課本給了周必揚後背一下：“再做小動作別人站著，你給我倒立。”
周必揚背著馬將齜牙咧嘴了一下, 乖乖到江繹旁邊站好。
距離體育課動手那次已經過了兩周，江t繹臉上淤青早就散了，在馬將的絮叨聲中往對面看。
清一色的男生中, 兩位女生格外顯眼。
江繹不確定, 再看幾眼。
確定了, 站在何韞舟旁邊的就是溫紀清, 溫紀清旁邊的是許如心。
他下意識想問007，又想起007說它要去接受劇情, 至少明天才能出現，頗有些煩躁地揉了兩下頭發。
馬將已經結束了他的說教，最後扔下一句：“晚自習打鈴了再回教室。”
見一桶進了辦公室，江繹用鞋尖踢踢周必揚。
“溫紀清她們怎麽也出來了？什麽原因？”
周必揚：“？”
他怎麽知道？他又不是一班的人。
周必揚思索兩秒，發出靈魂提問：“難不成她們也去打籃球了？”
江繹撥開被汗水打濕的額發，往墻上一靠，淡淡道：“你猜？”
周必揚：“……”
不是就不是嘛，那麽兇幹嘛。
盯著對面兩位女生看半天，周必揚納悶：“我怎麽記得，一班和我們一起打籃球的沒這麽多人啊。”
江繹反應過來。
的確，和他們一起打籃球的頂多十個人，但一班門口罰站的人明顯超出十人，這說明溫紀清和許如心是因為其他原因被罰站。
那是為什麽。
周必揚沒江繹想得多，少了一桶監督，周必揚揮手的動作幅度大了些，伴隨各種搞怪的姿勢和表情。
雖然隔得遠，卻依稀能看到對面女生視線集中過來。
周必揚還在那邊獨自‘熱舞’，甚至鼓動江繹：“動一動啊，不知道還以為你是雕塑呢。”
江繹：“……我不。”
周必揚‘嘖’一聲，沒理江繹的拒絕，伸長胳膊，舉過頭頂：“楊瑞謙和金帆在給我們比心呢，快點的，還個禮。”
江繹：“……”
比心還帶還禮的？
周必揚的這種比心方式江繹不是不會。
林女士的粉絲朋友偶遇她時每次都是用這樣的動作拍合照，因此小時候的江繹就深谙這種拍照方式的精髓，甚至無師自通學會了用雙手比劃愛心的各種姿勢。
但當下這種情況，江繹心頭難得爬上來一點羞恥感。
溫紀清的目光凝聚在這邊，像是奪目的鎂光燈，照得一切都無所遁形，江繹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擡起手。
剛擺出彎曲的動作，周必揚身子便一轉，拉過旁邊的龔一齊，“不比算了，來！我倆比心！”
龔一齊和周必揚兩人手臂一彎，比劃出一個完美的心形。
一旁舉起單只手臂的江繹：“……”
別這樣，他動作都擺好了……
站江繹身邊的林飛盯著江繹舉起的手臂，遲疑了兩秒，把手舉起來，“額，要不然……我配合你？”
江繹：“……”
周必揚比劃完才看到江繹的動作，笑得彎下腰，發出一些哼哧的氣音，要不是辦公室在幾米外，周必揚早就笑出豬叫聲。
周必揚可能還需要顧忌，但對面的金帆等人不需要，看到江繹下定決心舉手卻慘遭失敗全過程。
楊瑞謙笑得誇張，笑完，摟著金帆肩膀問：“江繹平時也這樣？看不出來啊，我以為他是個酷哥。”
金帆肯定點頭：“反正和周必揚待著是這樣的。”
楊瑞謙：“哈哈哈哈哈！”
溫紀清視線從對面緩緩收回，嘴角沒忍住輕揚，笑了沒兩秒就註意到許如心明晃晃投來的眼神。
溫紀清緩緩轉過臉。
許如心黝黑的眼珠眨巴了兩下，視線瞬間游走，伸手撓撓鼻尖，欲蓋彌彰看向其他地方，一臉我什麽都沒看到的無辜。
溫紀清：“……”
蔡仕鵬不在，教室外罰站的學生開始隨心所欲聊天，站姿歪七扭八，松散一片。
溫紀清盡量忽略身邊和對面深情互動的幾個男生，沈默兩秒，看向手背在腰後撐著墻壁一前一後晃動眼神呆滯的許如心。
溫紀清：“你其實可以不用出來罰站。”
許如心動作一頓，反問溫紀清：“那你為什麽要出來罰站？你的作業分明做完了，沒做完作業的是我，是我錯交了作業。”
溫紀清不說話。
沒錯，以溫紀清常年第一的成績和已經做完只是忘記交的作業來看，即便溫紀清不出去罰站，老師也不會說什麽。
那為什麽還要出來站著呢。
溫紀清垂眸：“因為沒必要。”
蔡仕鵬正在氣頭上，對打籃球打到忘記時間玩得心都飛了的男生生氣，對不按時交作業，以為英語老師脾氣好便隨意糊弄的學生生氣。
即便許如心站出來解釋，也不能改變她作業並沒有準時上交的事實，與其同蔡仕鵬費勁解釋，直接罰站反倒簡單。
另外一點是她自己的原因。
即便不當好學生，當個沒有按時交作業的壞學生天會塌下來嗎？
溫紀清看著自己的鞋尖。
好像也沒有吧。
“為什麽總在說沒必要。”許如心看著她：“我交錯作業害你罰站是我的問題，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被誤會，我剛剛已經和柳老師解釋過把你作業交上去了。”
許如心像是終於把心裏的話說出口，表情松快：“雖然現在告訴你有點馬後炮的意思，不過我覺得有必要，兩個人一起罰站總是比一個好，不是嗎。”
第一節晚自習結束的鈴聲在此刻敲響，叮零零的鈴聲裏，整棟教學樓好似活過來。
雪白的承重柱像是相框的邊緣，框住教室外走動的學生，走廊的燈光則是按下快門剎那亮起的閃光燈，說笑聲隔著幾層樓相互傳遞，喧囂熱鬧將尷尬空白的氣氛驅散。
這是和往常一樣平靜的一天，是青春中最普通的一頁。
蔡仕鵬沒說什麽時候結束罰站，教室外的人只能安分站著。來往路過的學生時不時投來或直白或隱晦的目光，饒是溫紀清努力忽視，依舊尷尬不已。
她嗓子有些幹，把聲音壓低了些：“熊汝琳還是不情願收你作業嗎？”
“還好吧，反正我每次交過去她就是翻個白眼而已，我都在考慮要不要直接告訴她我根本不喜歡牟瀚承，但又覺得我好像是在小題大做。”
對上溫紀清疑惑的眼眸，她解釋：“因為牟瀚承沒對我明確表過白，我直接對熊汝琳說不喜歡他好像有點炫耀的口氣，我怕她更生氣。”
“哦。”
許如心看她，“那你生氣嗎？生我的氣。”
溫紀清沒說話，眼睫微垂，長睫被頭頂白熾燈的燈光照著，在眼下拓出一道淺淺的陰影，如同振翅的蝴蝶，漂亮得顯眼。
不等溫紀清開口，許如心說：“你生氣也沒關系。”
許如心靠近她，帶來一陣甜牛奶的香氣，低聲道：“我給你買草莓糖道歉。”
溫紀清扭過臉看她，漆黑的眸子帶了幾分震顫。
許如心笑得眼眸彎彎，“我看到你昨天吃草莓糖了，上回買的維C飲料你沒喝，平常也不見你吃什麽甜品，所以……我猜你喜歡吃草莓糖，用草莓糖道歉，可以嗎？”
她舉起手放在臉側發誓：“我保證，我下次交作業一定看清楚，絕對不弄錯。”
這是還要借她作業看的意思。
溫紀清沒說話，唇抿了抿，側臉微微鼓起，沒說肯定，也沒拒絕。
許如心盯著溫紀清的臉，忽地笑起來，眼眸彎彎，唇角酒窩明顯。
何韞舟身量高，兩個女生嘀嘀咕咕開始聊天時就發現了兩人的小動作，不知道聊了什麽悄悄話，突然都笑了起來。
何韞舟仰頭，走廊頂部的白熾燈有些許刺眼，面前有女生路過，斜眼瞥他，小聲和同伴議論他是不是級草，議論他怎麽會被罰站。
他忽然覺得自己昏了頭腦，分明以前這個時候，他都在想如何擠出時間學習，好在下次考試中超過溫紀清，而不是和楊瑞謙、江繹他們一起在籃球場上搶球搶得火熱。
晚風微涼，讓因運動而燥熱的身軀變得涼爽，他望向對面幾個時不時揮手朝他們打招呼的人，又望望旁邊比劃怪動作和怪表情的楊瑞謙。
緊接著，教室沖出兩位女生。
袁佳佳和夏毓抱著一堆零食和兩個水杯湊到溫紀清和許如心面前。
“喝水嗎？”
“吃東西嗎？”
兩人同時問。
溫紀清眼睫動了動，有種面前兩人是來探監的錯覺。
“要。”溫紀清自然地說，“我渴了。”
何韞舟勾唇輕輕一笑，眉目愜然，雖然被罰站有些丟臉，但似乎……這種感覺並不差。
罰站沒持續多久，晚自習鈴聲一響，柳水英抱著試卷過來，揮揮手讓他們t回教室。
她讓熊汝琳把試卷發下去。
柳水英：“作業這個事情我不多說，沒交作業的明天第三節課之前把課時練交上來，再不按時交作業，以後上我的課就到後排站著聽。”
“至於今天打籃球的同學，蔡老師說念在你們是為班集體榮譽奮戰，下不為例。體藝節過後不到兩周就是十月月考，再過一個月就是期中考，再過兩個半月就是期末考，時光飛逝！”
柳水英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語調誇張，她隨後笑笑，語氣平和。
“當然我也不是讓大家貸款焦慮，說珍惜時間未免太過空泛，我更希望你們人生的每一秒都充實，該玩的時候就玩，該學習的時候就學習。”
“好了，接下來的時間老樣子，考試。熊汝琳，考試結束還是麻煩你幫我收一下試卷，來，你到講臺這裏坐著，順便維持一下班級紀律，大家先做題，我等會兒把聽力的u盤拿來。”
熊汝琳應聲，拿著試卷和筆走去講臺。
學生埋頭寫起試卷，只聽得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音。
柳水英掃視一圈，十分滿意，轉身離開教室。
柳水英剛離開沒兩秒熊汝琳就聽見底下窸窸窣窣的響聲。
擡眼看去。
是那幾個打籃球被罰站的男生在課桌下分肉松面包。
塑料袋窸窸窣窣的聲音格外明顯，幾人掰了面包豪放地塞進嘴裏，又咕咚喝了幾口牛奶咽下去，全程楞是沒一個人說話，井然有序中透露著詭異的默契。
熊汝琳默了默，最終什麽都沒說，低下頭繼續寫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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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仕鵬站在這群孩子面前, 半天沒組織好措辭。
怪孩子玩心大吧，也就大了這麽兩天，逼孩子太緊吧，怕孩子產生厭學情緒, 不管孩子吧, 又怕孩子玩野了沒自控力。
這麽一猶豫, 大家看到的就是板著張臉一言不發走來走去的蔡仕鵬。
不消片刻，對面二班馬將趕了一波人出來，緊接著其他幾個班級的班主任出面, 跟著趕了一波打籃球的學生出來。
人一多，反而顯得被罰站也不那麽丟臉。
周必揚跟在江繹身後，學著江繹雙手插兜滿不在乎，視線不經意一瞥，看到對面一班走廊站的整整齊齊的一群人。
大概是沒想到有這麽多，周必揚瞪大了眼, 趁蔡仕鵬背過身時朝相熟的幾人揮揮手，笑得格外燦爛。
還沒揮動幾下就被馬將看到, 馬將反手卷起附近同學的課本給了周必揚後背一下：“再做小動作別人站著，你給我倒立。”
周必揚背著馬將齜牙咧嘴了一下, 乖乖到江繹旁邊站好。
距離體育課動手那次已經過了兩周，江t繹臉上淤青早就散了，在馬將的絮叨聲中往對面看。
清一色的男生中, 兩位女生格外顯眼。
江繹不確定, 再看幾眼。
確定了, 站在何韞舟旁邊的就是溫紀清, 溫紀清旁邊的是許如心。
他下意識想問007，又想起007說它要去接受劇情, 至少明天才能出現，頗有些煩躁地揉了兩下頭發。
馬將已經結束了他的說教，最後扔下一句：“晚自習打鈴了再回教室。”
見一桶進了辦公室，江繹用鞋尖踢踢周必揚。
“溫紀清她們怎麽也出來了？什麽原因？”
周必揚：“？”
他怎麽知道？他又不是一班的人。
周必揚思索兩秒，發出靈魂提問：“難不成她們也去打籃球了？”
江繹撥開被汗水打濕的額發，往墻上一靠，淡淡道：“你猜？”
周必揚：“……”
不是就不是嘛，那麽兇幹嘛。
盯著對面兩位女生看半天，周必揚納悶：“我怎麽記得，一班和我們一起打籃球的沒這麽多人啊。”
江繹反應過來。
的確，和他們一起打籃球的頂多十個人，但一班門口罰站的人明顯超出十人，這說明溫紀清和許如心是因為其他原因被罰站。
那是為什麽。
周必揚沒江繹想得多，少了一桶監督，周必揚揮手的動作幅度大了些，伴隨各種搞怪的姿勢和表情。
雖然隔得遠，卻依稀能看到對面女生視線集中過來。
周必揚還在那邊獨自‘熱舞’，甚至鼓動江繹：“動一動啊，不知道還以為你是雕塑呢。”
江繹：“……我不。”
周必揚‘嘖’一聲，沒理江繹的拒絕，伸長胳膊，舉過頭頂：“楊瑞謙和金帆在給我們比心呢，快點的，還個禮。”
江繹：“……”
比心還帶還禮的？
周必揚的這種比心方式江繹不是不會。
林女士的粉絲朋友偶遇她時每次都是用這樣的動作拍合照，因此小時候的江繹就深谙這種拍照方式的精髓，甚至無師自通學會了用雙手比劃愛心的各種姿勢。
但當下這種情況，江繹心頭難得爬上來一點羞恥感。
溫紀清的目光凝聚在這邊，像是奪目的鎂光燈，照得一切都無所遁形，江繹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擡起手。
剛擺出彎曲的動作，周必揚身子便一轉，拉過旁邊的龔一齊，“不比算了，來！我倆比心！”
龔一齊和周必揚兩人手臂一彎，比劃出一個完美的心形。
一旁舉起單只手臂的江繹：“……”
別這樣，他動作都擺好了……
站江繹身邊的林飛盯著江繹舉起的手臂，遲疑了兩秒，把手舉起來，“額，要不然……我配合你？”
江繹：“……”
周必揚比劃完才看到江繹的動作，笑得彎下腰，發出一些哼哧的氣音，要不是辦公室在幾米外，周必揚早就笑出豬叫聲。
周必揚可能還需要顧忌，但對面的金帆等人不需要，看到江繹下定決心舉手卻慘遭失敗全過程。
楊瑞謙笑得誇張，笑完，摟著金帆肩膀問：“江繹平時也這樣？看不出來啊，我以為他是個酷哥。”
金帆肯定點頭：“反正和周必揚待著是這樣的。”
楊瑞謙：“哈哈哈哈哈！”
溫紀清視線從對面緩緩收回，嘴角沒忍住輕揚，笑了沒兩秒就註意到許如心明晃晃投來的眼神。
溫紀清緩緩轉過臉。
許如心黝黑的眼珠眨巴了兩下，視線瞬間游走，伸手撓撓鼻尖，欲蓋彌彰看向其他地方，一臉我什麽都沒看到的無辜。
溫紀清：“……”
蔡仕鵬不在，教室外罰站的學生開始隨心所欲聊天，站姿歪七扭八，松散一片。
溫紀清盡量忽略身邊和對面深情互動的幾個男生，沈默兩秒，看向手背在腰後撐著墻壁一前一後晃動眼神呆滯的許如心。
溫紀清：“你其實可以不用出來罰站。”
許如心動作一頓，反問溫紀清：“那你為什麽要出來罰站？你的作業分明做完了，沒做完作業的是我，是我錯交了作業。”
溫紀清不說話。
沒錯，以溫紀清常年第一的成績和已經做完只是忘記交的作業來看，即便溫紀清不出去罰站，老師也不會說什麽。
那為什麽還要出來站著呢。
溫紀清垂眸：“因為沒必要。”
蔡仕鵬正在氣頭上，對打籃球打到忘記時間玩得心都飛了的男生生氣，對不按時交作業，以為英語老師脾氣好便隨意糊弄的學生生氣。
即便許如心站出來解釋，也不能改變她作業並沒有準時上交的事實，與其同蔡仕鵬費勁解釋，直接罰站反倒簡單。
另外一點是她自己的原因。
即便不當好學生，當個沒有按時交作業的壞學生天會塌下來嗎？
溫紀清看著自己的鞋尖。
好像也沒有吧。
“為什麽總在說沒必要。”許如心看著她：“我交錯作業害你罰站是我的問題，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被誤會，我剛剛已經和柳老師解釋過把你作業交上去了。”
許如心像是終於把心裏的話說出口，表情松快：“雖然現在告訴你有點馬後炮的意思，不過我覺得有必要，兩個人一起罰站總是比一個好，不是嗎。”
第一節晚自習結束的鈴聲在此刻敲響，叮零零的鈴聲裏，整棟教學樓好似活過來。
雪白的承重柱像是相框的邊緣，框住教室外走動的學生，走廊的燈光則是按下快門剎那亮起的閃光燈，說笑聲隔著幾層樓相互傳遞，喧囂熱鬧將尷尬空白的氣氛驅散。
這是和往常一樣平靜的一天，是青春中最普通的一頁。
蔡仕鵬沒說什麽時候結束罰站，教室外的人只能安分站著。來往路過的學生時不時投來或直白或隱晦的目光，饒是溫紀清努力忽視，依舊尷尬不已。
她嗓子有些幹，把聲音壓低了些：“熊汝琳還是不情願收你作業嗎？”
“還好吧，反正我每次交過去她就是翻個白眼而已，我都在考慮要不要直接告訴她我根本不喜歡牟瀚承，但又覺得我好像是在小題大做。”
對上溫紀清疑惑的眼眸，她解釋：“因為牟瀚承沒對我明確表過白，我直接對熊汝琳說不喜歡他好像有點炫耀的口氣，我怕她更生氣。”
“哦。”
許如心看她，“那你生氣嗎？生我的氣。”
溫紀清沒說話，眼睫微垂，長睫被頭頂白熾燈的燈光照著，在眼下拓出一道淺淺的陰影，如同振翅的蝴蝶，漂亮得顯眼。
不等溫紀清開口，許如心說：“你生氣也沒關系。”
許如心靠近她，帶來一陣甜牛奶的香氣，低聲道：“我給你買草莓糖道歉。”
溫紀清扭過臉看她，漆黑的眸子帶了幾分震顫。
許如心笑得眼眸彎彎，“我看到你昨天吃草莓糖了，上回買的維C飲料你沒喝，平常也不見你吃什麽甜品，所以……我猜你喜歡吃草莓糖，用草莓糖道歉，可以嗎？”
她舉起手放在臉側發誓：“我保證，我下次交作業一定看清楚，絕對不弄錯。”
這是還要借她作業看的意思。
溫紀清沒說話，唇抿了抿，側臉微微鼓起，沒說肯定，也沒拒絕。
許如心盯著溫紀清的臉，忽地笑起來，眼眸彎彎，唇角酒窩明顯。
何韞舟身量高，兩個女生嘀嘀咕咕開始聊天時就發現了兩人的小動作，不知道聊了什麽悄悄話，突然都笑了起來。
何韞舟仰頭，走廊頂部的白熾燈有些許刺眼，面前有女生路過，斜眼瞥他，小聲和同伴議論他是不是級草，議論他怎麽會被罰站。
他忽然覺得自己昏了頭腦，分明以前這個時候，他都在想如何擠出時間學習，好在下次考試中超過溫紀清，而不是和楊瑞謙、江繹他們一起在籃球場上搶球搶得火熱。
晚風微涼，讓因運動而燥熱的身軀變得涼爽，他望向對面幾個時不時揮手朝他們打招呼的人，又望望旁邊比劃怪動作和怪表情的楊瑞謙。
緊接著，教室沖出兩位女生。
袁佳佳和夏毓抱著一堆零食和兩個水杯湊到溫紀清和許如心面前。
“喝水嗎？”
“吃東西嗎？”
兩人同時問。
溫紀清眼睫動了動，有種面前兩人是來探監的錯覺。
“要。”溫紀清自然地說，“我渴了。”
何韞舟勾唇輕輕一笑，眉目愜然，雖然被罰站有些丟臉，但似乎……這種感覺並不差。
罰站沒持續多久，晚自習鈴聲一響，柳水英抱著試卷過來，揮揮手讓他們t回教室。
她讓熊汝琳把試卷發下去。
柳水英：“作業這個事情我不多說，沒交作業的明天第三節課之前把課時練交上來，再不按時交作業，以後上我的課就到後排站著聽。”
“至於今天打籃球的同學，蔡老師說念在你們是為班集體榮譽奮戰，下不為例。體藝節過後不到兩周就是十月月考，再過一個月就是期中考，再過兩個半月就是期末考，時光飛逝！”
柳水英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語調誇張，她隨後笑笑，語氣平和。
“當然我也不是讓大家貸款焦慮，說珍惜時間未免太過空泛，我更希望你們人生的每一秒都充實，該玩的時候就玩，該學習的時候就學習。”
“好了，接下來的時間老樣子，考試。熊汝琳，考試結束還是麻煩你幫我收一下試卷，來，你到講臺這裏坐著，順便維持一下班級紀律，大家先做題，我等會兒把聽力的u盤拿來。”
熊汝琳應聲，拿著試卷和筆走去講臺。
學生埋頭寫起試卷，只聽得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音。
柳水英掃視一圈，十分滿意，轉身離開教室。
柳水英剛離開沒兩秒熊汝琳就聽見底下窸窸窣窣的響聲。
擡眼看去。
是那幾個打籃球被罰站的男生在課桌下分肉松面包。
塑料袋窸窸窣窣的聲音格外明顯，幾人掰了面包豪放地塞進嘴裏，又咕咚喝了幾口牛奶咽下去，全程楞是沒一個人說話，井然有序中透露著詭異的默契。
熊汝琳默了默，最終什麽都沒說，低下頭繼續寫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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