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4章 第 44 章

關燈
第044章 第 44 章

同明燦燦一家告別, 溫紀清坐上車,溫父和許舒慧乘坐同一輛車,先溫紀清開了出去,喬叔啟動車輛緩緩跟上。

車窗隔音效果極佳, 車內靜謐無聲, 溫紀清難得沒拿出手機背單詞, 默默欣賞著雲城的夜景。

華燈初上,車水馬龍,映入眼簾的是璀璨而華麗的高樓大廈, 辦公樓內燈火通明,想要看到頂層,必須仰頭。

溫紀清數著從眼前掠過的樓棟,想起溫應明上午同她說的話。從包裏拿出手機,找到置頂的聯系人,鼓足勇氣點進去。

兩人上次聊天記錄停留在一年前的除夕夜, 溫紀清誤觸拍一拍功能,給項郁秋發送了消息, 為了避免尷尬,溫紀清跟著發了新年快樂和系統自帶的煙花祝福。

項郁秋不知是看到還是沒看到, 一句話都沒回。

溫紀清知道項郁秋不給她發消息的原因

在父母兩人吵架離婚時,項郁秋是想要帶走她的,只是她沒有選擇跟項郁秋走, 反而是選擇了項郁秋當時可以稱之為敵人的存在, 溫應明。

在她將手指向溫應明, 表示自己最終的選擇時, 項郁秋一臉難以置信:“清清,你是不是選錯了?”

溫紀清在她的註目中緩緩搖頭, 一字一句道:“我選爸爸。”

所以項郁秋怨她。

辦完離婚手續搬離雲城後,直接拉黑了她和溫應明的聯系方式,直到溫應明決定再婚那年,項郁秋突然給她打來一個電話。

當時正逢中考關鍵階段,溫紀清學得頭昏腦漲,半夜接到電話隱隱有發燒的跡象,因此,開口第一句啞得不像話。

電話那邊項郁秋聲線有些顫,問她:“感冒了?你爸呢?他怎麽照顧你的?”

之後的事情溫紀清記不太清,燒起來後整個人意識都變得模糊,再次睜眼是在醫院,溫應明在病房一側的小沙發上打盹,面容皆是疲倦。

等出院後溫紀清才知道她已經昏睡了三天,而溫應明原本該在期間同許舒慧舉辦的婚禮因為她的住院被迫推遲,甚至到最後連婚禮都沒辦,簡簡單單弄了幾桌酒席告知親朋好友。

溫紀清輕聲嘆息,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敲下了‘生日快樂’四個字,看了半天,又逐字逐字刪掉,重新輸入‘媽媽,生日快樂’六個字,停頓片刻,繼續刪除。

反反覆覆了好幾次。

溫紀清最終選擇放棄,腦袋放空了一會兒,點進了項郁秋一直不曾使用過的朋友圈。

大片空白的界面突兀出現了一條新動態,時間在一個小時前,只有一張照片,項郁秋化了漂亮的妝穿著一條細肩帶的小禮服斜倚在餐桌前,餐桌上是各種擺盤精致的食物,燭光倒映在她漂亮艷麗的眼裏,她唇角微彎露出一個淺笑。

溫紀清放大照片,看到下方餐桌角赫然出現男性的手,手背青筋隆起,骨節分明,手腕上戴著一只價格不菲的腕表。

可能是媽媽的新男朋友。

溫紀清其實挺能接受的,如果媽媽過得不開心,她會覺得自己當初選擇跟著爸爸是錯誤的,而她不想要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溫紀清盯著照片裏的項郁秋看了許久,在下方留言:【生日快樂。】

她收起手機靠在窗邊,二十分鐘後車子駛入別墅,溫紀清下車,遇到了正在車庫那邊放置自行車的許如心。

自行車是上周許舒慧給她買的,在聽說許如心想要騎自行車上下學後許舒慧表達了不讚同,認為別墅有司機送他們上下學完全不需要自行車,又說騎車上下學安全問題無法保障,在說服許如心後專門找時間帶許如心去店裏買了自行車,作為她周末想要獨自出門閑逛的交通工具。

因此,許如心今天是自己騎自行車出去的,只是出門時興致勃勃,回來時卻和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似的,整個人焉巴巴的。

溫紀清看了會兒,沒問她怎麽了,轉身要走。

剛走沒幾步便聽到許如心在身後喊她名字,她快步走到她身側勉強提了個笑,“你們吃完飯了嗎?”

“嗯。”

許如心得到一個簡短的回答,卻沒像往日那樣繼續嘰嘰喳喳自顧自聊下去,溫紀清瞥了她一眼。

許如心盯著自己腳尖,看得出神,眼見要走撞上階梯,溫紀清沒忍住提醒:“有階梯。”

“啊?”許如心楞了一秒,反應過來,邁步上臺階,對她揚起一個笑,“謝謝。”

進了門,溫紀清換完鞋直接上樓,上到二樓,溫紀清聽到許舒慧在三樓問許如心:“心心今天玩得開心嗎?錢還夠不夠?”

許如心應答了一句:“挺開心的,錢也夠的,謝謝小姨。”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上,看樣子,許如心去了三樓。

溫紀清回到房間,輕輕合了門,包包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溫紀清維持著靠在門上的動作,從包裏拿出手機。

解鎖點開,是項郁秋發來的消息。

溫紀清長睫低垂,視線牢牢黏在手機上,幾乎不舍得眨眼,直到眼睛幹澀發酸,才敢確認,的確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

假期第二天,溫紀清照舊早起,吃過早飯便背著大提琴包去少年宮那邊練琴,等拿著大提琴下樓溫紀清才意識到點什麽,往常這個時間段,許如心早就練完口語坐在餐桌那邊吃早餐。

溫紀清一邊換鞋一邊問李姨:“許如心出門了嗎?”

李姨:“沒啊,還在睡懶覺吧,我都沒看到她下樓。”

溫紀清嗯了一聲,換好鞋出門。

因為項郁秋的有意培養,溫紀清上過的興趣班不在少數,其中大多因為天賦和個人興趣問題半途而廢,堅持到現在的無非是大提琴、鋼琴和芭蕾這三樣。

身高不夠的緣故,溫紀清十五歲後芭蕾比賽也逐步向她告別,現在練芭蕾也不過是為了保持儀態和身形。

至於鋼琴和大提琴這兩樣,天賦占比大,但練習也必不可少,一旦松懈,就和慢性毒藥一般侵蝕雙手,再也拉不出動聽的曲調。

因此,假期裏溫紀清除去完成學校布置的作業和競賽題,基本將時間花在了練習上。

從大提琴教室出來已經是三個小時後,溫紀清手腕隱隱酸痛,她背著大提琴,揉了揉手腕和按琴弦的手指。

這一層樓基本都是音樂教室,還有一間是專門給雲城市金帆樂團練習準備的,厚重的隔音門後承載的是一個個少年亟待豐盈飛翔的夢。

電梯在中央大廳轉角,大廳內擺著一架白色鋼琴,溫紀清走進,看到鋼琴前坐著的一個齊劉海短發小女孩,女孩頭發一側上別著一枚黃色的星星發夾,側面看過去,只看得見一團突出來的嬰兒肥軟肉。

她正笨拙地用手指彈奏,一個音一個音地彈出來,沒聽錯的話,彈的應該是致愛麗絲。

“彈錯了。”溫紀清聽了一會兒,沒忍住道。

但剛說出口就有些後悔,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樣的指點,好意的提醒也可能被誤解是挑釁。

溫紀清抿唇,正準備裝作沒說過。

下一秒,小女孩擡頭看她,黝黑的眼珠如葡萄一般透亮:“姐姐,哪裏彈錯了啊?我剛學沒多久還不太會呢。”

說著,小女孩從鋼琴凳上跳下來,小手在凳子上拍了拍,邀請她坐下來,“姐姐你坐這裏。”

溫紀清走近兩步,卻沒坐,背著大提琴微微傾身,單手在琴鍵上彈奏,細長靈活的手指落在鋼琴鍵上,一個個美妙的音符從指尖流淌出來。

單只手不太方便t彈奏,溫紀清只彈了短短一段,剛收回手,就見一旁小女孩拍著小手鼓掌,毫不吝嗇誇獎:“好棒好棒。”

“你自己試一試。”溫紀清說。

小女孩覆刻溫紀清的動作彈了一遍,隨後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看她,仿佛是在求誇獎。

溫紀清:“……彈錯了。”

小女孩也不惱,小手放上去,重新彈了一遍,溫紀清沒急著走,站在鋼琴旁耐心幫她糾正,就這麽幾個來回後小女孩終於彈對了音,流暢的曲調在她小手下成型。

彈完,她先是自己給自己鼓掌,然後又用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看向溫紀清,溫紀清頓了頓,道:“很厲害。”

看得出小女孩很開心,她笑得露出一口米粒般的白牙齒,禮尚往來地誇溫紀清:“是姐姐你教得好!”

“姐姐你要不要把背上的東西放下,肯定很重,你的肩膀不酸嗎?裏面裝的是什麽?電吉他嗎?還是貝斯?”

她只見過臭哥哥的朋友玩過的樂器,下意識往這個方向猜。

溫紀清搖頭拒絕了她,但還是回答:“大提琴。”

她看了眼時間,從她走出大提琴教室到現在,加上幫小朋友糾錯的時間,已經快過去半個小時了,索性她因為要去逛書店特意給喬叔發了消息說午餐在外面解決。

不等小女孩繼續聊,溫紀清道:“馬上要到十二點了,你不回家吃飯嗎?”

如果溫紀清剛剛只是和小女孩擦身而過,她或許不會多問什麽,但過去這麽久了,小女孩還是孤零零坐在這裏彈琴,溫紀清不由得多問一句。

小女孩嘆口氣,口吻無奈:“我在等我哥哥來接我啊,不知道他的手表是不是時間比我們的走得慢,我都下課快這麽久了還不來找我。”

見狀,溫紀清便不再多問,轉身準備離開,剛走沒兩步,小朋友叫住她,聲音清甜:“姐姐,你帶手機了嗎?能不能借給我給我哥哥打個電話。”

等見到臭哥哥,一定要狠狠宰他一個超大冰淇淋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