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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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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宅院某處。

“次丹殿下, 落桑殿下到了。”一身戴佩刀的吐蕃侍衛恭敬地同面前身披狼皮裘的壯年男子稟告。

男子手托著下巴慵懶擡眸,僅只是勾勾手指示意,端起桌上的酒杯,繼續看著一眾歌姬舞動著曼妙的身姿。

“阿兄。”落桑走進屋中。

男子眼底閃過一瞬掃興的意味, 擺手屏退眾人, 而後懶懶地靠在虎皮榻上:“落桑, 你又穿男子的服飾作甚?”

落桑小心觀察著男子的神情,見他並無怒意, 才敢走上前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阿兄,我把中原來的女子安排在院裏了,我覺得她並無敵意, 不如就把馬匹給了她吧?”

“你懂什麽?”男子抽回了手,面露不悅,“如今中原內憂外患, 我留那姓呂的正是為了引出他背後之人!只要那人伺機謀反,我們便能趁勢將中原一網打盡!”

“你倒好, 不僅擅自壞了我的計劃,竟還將那女子留在院中!”

“阿兄……”落桑後怕地往後縮了縮身子。

男子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陰鷙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令她不寒而栗。

“落桑, 你是吐蕃的公主, 就該為吐蕃的子民付出一切。”

……

另一邊。

直至門外的腳步聲漸遠,謝知意才敢喘了口氣。

“我們得盡快行動了。”

“什麽?”葉景川楞了下。

謝知意拉著他的手在圓桌前坐下,低聲解釋:“呂老板先是安排山匪劫車, 後又先我們一步與吐蕃人交易, 接下來恐怕還有行動。”

葉景川點頭:“只要交易的馬匹未能成功送回都城,他就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我們。”

繼而, 葉景川像是才意識到了什麽,略顯驚訝地看著謝知意。

“所以,你答應入住府內,實則是為了馬匹一事?”

“不然?”謝知意反問。

葉景川低落地垂下眸:“我以為你對落桑……”

他的聲音極低,謝知意想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謝知意啞然,卻並未告知他真相。

所以,葉景川是真沒看出落桑是女子嗎?

翌日一早。

謝知意受落桑的邀請,來到了一處專為貴族子弟提供的馬場。

“我們吐蕃雖然馬匹多,但戰馬也並非隨處可見,不過這個馬場裏的馬匹還不算不錯,性子夠烈!”落桑介紹的同時,已經翻上了馬背,“來!一起騎一圈!”

謝知意無奈搖頭:“抱歉殿下,我不善騎馬。”

“這有什麽難的?我帶你!”落桑爽快地朝她伸出了手,正要邀她同騎。

沒想到葉景川已然上了另一匹馬的馬背,與她並肩:“殿下,我可以與你比一場。”

落桑打量了葉景川一番,不屑一笑:“你這小廝有點意思。”

她拉著韁繩,雙腿擠壓馬肚,隨著一聲低喝,駿馬飛馳。

葉景川緊隨其後。

謝知意站在原地,緊握著雙拳,卻不知該為誰喝彩,只見兩匹駿馬風馳電掣,爭先恐後,不過幾息,竟是葉景川騎著的馬匹先一步突破紅線。

“承讓。”葉景川下了馬背,禮貌地同落桑點頭示意。

然落桑卻一把甩開韁繩,扭頭就走。

謝知意見她表情不對,與其說是生氣懊惱,反倒更像是……

“哎喲。”謝知意突然捂住了腹部,吃痛地叫了一聲。

落桑停下腳步,下意識地扶住了她:“怎……”

落桑剛開口,另一只手先她一步扶住了謝知意。

葉景川緊張地看著謝知意:“怎麽了?”

“沒事,就是有些不適,想喝些甜湯暖暖肚子。”謝知意解釋,視線卻看向了落桑,“殿下可願一道陪我去糖水鋪子坐坐?”

葉景川楞住。

落桑同樣是一副意外的表情,卻還是點頭應下了謝知意這話。

“老板,兩碗熱糖水!”謝知意剛點完單,又讓葉景川去鄰街的甜點鋪子買糕點。

見他毫無疑心地離開後,謝知意特將熱糖水先行遞給了落桑:“公主殿下,暖暖肚子吧。”

落桑下意識伸出的手,猛地一頓,錯愕地看著謝知意。

謝知意笑著解釋:“我並無意揭穿公主身份,但女子來了月事終歸是不舒服的,殿下若是腹痛嚴重,務必要去醫館瞧瞧。”

“你是何時看穿我女子身份的?”落桑喝了口熱糖水,臉色緩和了不少。

“初見時。”謝知意坦言,“若非殿下長相實在貌美,我也不敢如此肯定。”

落桑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釋然一笑:“我還以為我扮得毫無破綻呢,也罷,反正我對你很是喜歡,我想與你做朋友。”

朋友?

“公主若真心將我視作朋友,又為何刻意引我去馬場呢?”她微瞇著眼,試圖辨別眼前人有幾分真幾分假。

“你……你怎會知道?!”落桑震驚的同時,面上是難掩的愧疚。

謝知意直言:“如若我猜得不錯,想來是另有人不願將馬匹交托與我,因而讓公主將我支開,好拖延時間吧?”

實則,今一早她出門時,就已經瞧見了茶商會長的馬車停靠在了吐蕃營帳外。

她原本並不確定這個猜想,但此刻她看著落桑的反應,愈加確定吐蕃人與茶商會長早有約定,否則那呂老板也不敢這麽明目張膽地與她搶這單生意。

可作此決策的人又是誰?吐蕃君王嗎?可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我對你並無惡意,我也希望兩國和平,可……”落桑有所顧慮地抿著唇,沒有繼續說下去。

謝知意好言相勸:“公主殿下,我想你也不願意見到兩國子民因戰火而流離失所,切莫被有心之人所利用。”

落桑聽了她這話,似是想到了什麽,神情落寞悲傷,又無可奈何:“我阻止不了阿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謝知意聽著落桑述說著幼年經歷的戰亂,臉色愈發凝重。

吐蕃地處高原,物資匱乏,卻因領土廣闊,常為兵家必爭之地。

直至落桑的阿兄次丹繼承太子之位,以牛馬畜牧作為交易,才能保住短暫的太平。

而這一次,所以茶商會長也並非是為了搶她功名,而是他背後之人意圖謀反,並早已與吐蕃太子有了約定。

故而讓落桑拖延她的時間,另一邊暗中與茶商會長呂老板進行馬匹交易。

謀反……

她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翟貴妃留下的那封信——他不會放過你。

翟貴妃信中的“他”會和茶商會長背後之人有關嗎?

當朝權臣之中,又有誰人敢謀反?

謝知意不敢妄自決斷,但既然吐蕃已經收下了她送來的青磚茶,必然會按照約定把馬匹交給她。

至於送來的馬匹究竟是戰馬還是劣馬,便不得而知了。

“殿下,那些年邁退役的戰馬,一般會怎麽處置?”謝知意問。

她想太子次丹有此計謀,必然不會輕易讓她察覺到異常,能掩人耳目的,又不虧損利益的,唯有那些無法再上戰場的老馬。

這種戰馬體型壯碩,若無傷殘,除了年歲與體力以外,與年輕的戰馬並無異樣。

落桑雖不知用意,但還是如實告知了她:“有的馬販會專門收購這些退役的戰馬,再孕育出品質優秀的馬匹,高價出售。”

“那從這些馬販手中購買退役的戰馬需要什麽手續嗎?”謝t知意問。

落桑楞了楞,答:“倒也沒有準確的明文規定,退役的戰馬畢竟年邁,除了孕育新的小馬,還能有什麽用處呢?”

“如此說來,便是能隨意購買咯?”謝知意問。

落桑點了點頭,突然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激動地拉住了她的手問:“你的意思難道是說阿兄他會……”

不等落桑把話說完,忽而一只手猛地將謝知意拽開。

葉景川一手提著買回來的糕點,一手將謝知意護在身後,向來溫潤和善的他,難得露出了怒意:“還請殿下自重!”

他也不顧落桑是何反應,強勢地將謝知意拉走。

“……你要帶我去哪兒?”謝知意被迫加快了腳步,看著周身的街道略有些陌生,不免奇怪。

“回客棧。”他簡短一句,語氣明顯不悅。

謝知意鮮少見他這般生氣的模樣,也不敢多問。

“公子!”

“謝掌櫃?您回……”

啟亦和領隊的官兵一瞧見兩人,立即起身相迎。

然而葉景川直徑拉著謝知意朝客棧的二樓而去,謝知意連聲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這麽被他帶入房中。

葉景川關上房門,將手中的糕點往桌上一擲,繼而沈著臉,一言不發地看著謝知意。

謝知意被他盯得莫名心虛,她背靠著桌沿,隨著男人緩緩靠近的腳步,她下意識地跟著後退。

直至她的小腿不慎撞到了凳子,踉蹌地坐倒在凳子上。

男人雙手撐在她身後兩側的桌面,俯身而來。

她本能地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聲音微顫:“怎……怎麽了?”

“怎麽了?”他低垂著眸,落在了她纖細的左手上。

“你不是說,對他沒那個意思麽?”他拉起她的左手,指腹輕揉著她的皓腕,似是想要擦去另一個男人觸碰過的痕跡。

“我是沒有……”

謝知意剛開口,男人低聲打斷了她:“既然沒有,為何不避開?”

她抿著唇,看著他眼神裏的炙熱,竟慌得一時無言。

四目相對之下,是她先避開了他的註視。

“你若對他有意,我絕不會幹涉你的情感。”他輕輕將她落在額前的發絲挽在了耳後,手指眷戀地繪畫著她耳朵的輪廓。

謝知意只覺得他的手指似是帶著電流,舉止間令她發麻得難以動彈。

緊隨著的,是他低沈的嗓音,問她:“若是無意,為何他可以,我卻不行?”

“你……你在胡說什麽……”她下意識地想要別開臉,可身體卻不知怎的,絲毫都動彈不得。

男人的氣息仿佛縈繞在她的周身,使得她逐漸喪失了思考的能力,空白的大腦直接收到了他幾句蠱惑的話語。

“知意,我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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