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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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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第 5 章

“你這是做什麽!”謝知意立馬抓住了對方的手,然而他手中的肥蟲已經落入了茶壺之中。

只見眼前人厭棄地甩開手,反指著謝知意的鼻子指責:“你這茶水都生了蟲,還想捂住我的嘴不成!”

說著,這人將茶壺高高舉起,並向其餘人示意著漂浮在茶水上的大肥蟲。

那些原本喝著茶的書生們,一見到此景,紛紛幹嘔了起來,批判著謝知意的無良。

這些日子接二連三的破事她當真是忍夠了,尤其瞧見那楊明柳幸災樂禍地在對面磕著瓜子兒時,就像在笑話她是個吃一塹又吃一塹的蠢貨。

她深吸了一口氣,索性也不與眼前鬧事的人爭搶,就站在原地反問他:“這位公子看起來也算是個講究人,你要是敢在我茶水裏扔幾只蛆,或許我還真無從辯解,但你偏偏抓了只桑蠶來冤枉我,是真以為小女子好欺負的?”

在場的書生肚子裏也都是有點油墨的,一聽這話又看著鬧事者,似是等著他的回答。

鬧事者臉一紅,扯著嗓子道:“誰知你一鄉下女是不是將桑蠶和茶葉混在了一起!反正這桑蠶就在你的茶水裏發現的,休要胡攪蠻纏!”

她胡攪蠻纏?謝知意朝著鬧事者走進了一步,對方防備地又將茶壺高高舉起,她順勢從他另一只手的袖中,扯出一條手帕,那幾顆蠶糞還掛在上頭。

“公子總不能說是我茶水裏的桑蠶平白無故地跑到你的帕子上留下這些汙漬吧?”方才她就註意到此人從他的帕子裏拿出了桑蠶丟進茶壺,要不是她多留了心眼,怕真是有苦難言。

“你!”鬧事者被謝知意揭了短,一時難辨,支支吾吾許久又把臟水潑在了她的身上,“這不是我的帕子!是你惡意栽贓!你這女子真是歹毒得很!”

謝知意聽到這話,恨不得在這古代掛個監控,將此人的罪行照下來!

“這帕上的刺繡乃是上月初七一品香茶館為科舉的考生特定的圖案。”一聲清如流水的嗓音,攜著展扇的輕響而來。

謝知意回頭看去,就見葉景川緩步而來,對她微微一笑。

“葉公子?既是葉公子所說,那這帕子定是出自一品香了!”一人附和著。

鬧事者似是沒料到葉景川會出現在這裏,眼神閃躲地道:“這不對了嗎?此女不就打著一品香的旗號,說這青磚茶和一品香如出一轍,這帕子就是她的!”

“此手帕,只贈考生。”葉景川語氣平淡,面上一如既往地掛著淡淡的笑,卻令鬧事者羞得無意反駁。

鬧事者意欲掩面逃離,然謝知意一步上前,兩手臂直直伸展,攔住了對方的去路。

“做什麽!”對方漲紅了臉,語氣帶著羞惱。

“你無故汙蔑,毀了我茶攤的名聲,我不帶著你上衙門已經算是我仁慈了,你還想連句道歉沒有,就想一走了之?”謝知意揚起下巴,一副對方不肯好好道歉,她絕不讓步的架勢。

鬧事者恨不得就此找個縫鉆進去,埋低了頭飛速地說了句:“對不起!”

謝知意本想著此人若是肯好好認錯,她也就放他一馬,可見他這般敷衍了事,自然不肯讓步,故作沒聽清的模樣,歪歪了腦袋:“你說什麽?”

繼而,她又朝著鬧事者攤了攤掌心示意,對方死活不肯再道一次歉,楞是從懷裏拿出了一貫錢扔在了謝知意的手裏。

謝知意也不惱,與其得到一句不誠心的話語,還不如錢來的實在。她收下一貫錢,擡眼就見此人朝著她身後的方向恨恨地看去。

她順著對方的視線轉身一看,就見對面茶攤子的楊明柳也走了過來,一臉奉承的模樣朝著葉景川拱手作揖:“葉公子,久仰大名!”

葉景川淡淡頷首回應。

謝知意見楊明柳是沖著巴結葉景川來的,也沒想理會,繼續做她的生意,卻見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先她一步收起了桌上的茶具,並將茶壺裏的桑蠶倒了去。

謝知意見他似要替她清洗茶具的樣子,正要阻攔,卻被楊明柳橫插一腳,楞是被擠到了角落。

“葉公子,你是不知此女竟冒用您的名號,聲稱她這茶與一品香的青磚茶無異,這不砸了您的招牌不是?”楊明柳緊挨著葉景川的身邊,一個勁地詆毀謝知意借一品香的招牌坑蒙拐騙。

葉景川的出現,本就引起了不少書生的註意,連同路過的名士都不由得停下腳步來。楊明柳詆毀的話語又引起了不少過路人的好奇,小小的茶攤子很快便圍滿了人。

謝知意就站在兩人身後,不禁搖頭感嘆。這人一旦有了功利心,真的是瞎的啥也看不見,這楊明柳是真沒發現他口中的葉公子,正洗著她茶攤子的茶具麽?

“葉公子,此女可是極有心計!”楊明柳越說越起勁,不由自主地都快貼到葉景川的身上。

就聽“啪”的一聲輕響,葉景川手中的黑紙扇輕展,將楊明柳的臉阻擋了起來:“葉某耳力尚可。”

謝知意聽著忍不住笑出聲,就見楊明柳不滿地朝她瞪了一眼,像是還想向葉景川說些什麽。

然葉景川已經走到了謝知意的身旁,將洗凈的茶具端到她的面前,似是無聲在詢問她該放在何處。

謝知意隨手一指,葉景川順勢一放。

楊明柳看得一楞一楞的,直至葉景川不冷不淡的一句:“一品香的青磚茶正來源於這位姑娘,兩者自然無異。”

楊明柳臉色煞白,又羞得火紅,半張著嘴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倒是周圍的看客一聽葉景川這話,紛紛來買謝知意的茶葉,即便她的冰鎮青磚茶比楊明柳買的貴上五文,卻遠比一品香茶館來得便宜。

何況葉公子都開了口,誰人不想嘗上一嘗茶癡公子認可的茶葉適何等滋味?

正當這時,人群中又傳來一聲痛呼。

謝知意原本松懈的心弦再次緊繃了起來,她踮起腳尖朝人群外看了去,就見一人捂著肚子蜷縮在地呼喊著:“哎喲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

又來?謝知意下意識地朝楊明柳看去,就見他露出狡詐的笑容來,直指著她:“我就說她的茶葉有問題吧!葉公子你是不知,昨日就有人喝了此女的茶水腹痛,今日又有人如此!她這做法豈不是毀了您的名聲?”

“昨日腹痛的人不就是你麽!”/“昨日t就是你喊著腹痛吧!”

謝知意剛開口,就聽人群中也傳來了幾道聲音,一並指責著楊明柳。

“請大夫一看,便知是誰的問題!”謝知意刻意攔住了路,吃夠了昨日的教訓,她可沒打算再讓楊明柳跑了!

熱心的書生早早就去醫館請了大夫來,卻見大夫空著手來,輕車熟路地走進了謝知意的茶攤問她:“今日又是誰人鬧著腹痛了?”

謝知意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指了指攤子外被人扶到石階上坐下的男子。

大夫順著謝知意手指的方向看去,突然臉色一變:“壞了!”

謝知意一聽趕忙跟了上去,見大夫掀開對方的眼皮一看,又捏起他的嘴巴看著舌頭,神色更是凝重。

“煩請各位搭把手,將此人送到街頭的醫館!”大夫說著,已經將人扶了起來。

謝知意下意識地搭了把手:“大夫,他這是怎麽了?”

“吃了不潔凈的食物,情況很嚴重了,必須及時醫治。”大夫倉促地丟下一句,便帶著人離開。

大夫此話一出,所有的視線皆是齊刷刷地看向了謝知意,楊明柳幸災樂禍道:“我就說是你的茶水出問題了吧!”

謝知意不屑地瞥了楊明柳一眼:“你是忘了那人是你的客人了吧?”

楊明柳頓時楞在了原地。

謝知意自信地勾起唇,自打楊明柳對她處處針對後,她便時刻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甚至連他鋪子的客人她都牢記於心,生怕被對方惡意栽贓。

方才那人喊著腹痛時,她就擔心又是楊明柳故意陷害,哪曾想竟真是食用了不凈的食物引起了腹痛。

“我敢把我的茶水拿來給大家夥檢查,你敢麽?”謝知意拿出裝著冰鎮青磚茶的竹筒,將它倒在了茶碗中,明澈的茶水仍存留著隱隱茶香。

正當大家夥圍聚在她的茶鋪前看時,謝知意就已經看出了楊明柳意圖再逃的打算,她故意提高了嗓子:“楊大哥今日若是再逃了,我可就直接報官讓府衙查你的鋪子咯?”

楊明柳腳步一頓,趕緊收拾茶攤要跑,一柄黑紙扇先他一步敲打在了他的茶攤上。

黑紙扇的主人雋秀的面容下一雙桃花眼微微揚起,看似笑面桃花的公子,無形之中卻蘊含著難以抗拒的壓迫。

不等楊明柳反應,大家夥也都攔住了他的去路,吆喝著必須要看看他鋪子裏的茶水。

楊明柳雙手顫抖著打開木桶,裏面的冰早已化成一灘汙水,謝知意看著眼前一雙白凈修長的大手,似有猶豫地停下時,擡眼就見葉景川平靜的臉上,隱隱泛著一絲嫌棄。

她先一步拿出了裏頭裝著茶水的竹筒,又將其倒進了茶碗裏,渾濁的茶水泛著白色的漂浮物,連著茶葉的氣味都帶著一股酸臭。

她將竹筒往茶攤上一放,下一秒就被一股溫熱的力量拽了開來,她不解地擡頭,耳邊傳來的是眾人的驚呼聲:“天啊!是蛆蟲!這竹筒都生蛆了!”

謝知意這才發現這竹筒景象,她下意識地後撤一步,又聽人群一聲大喝:“都圍著做什麽呢!散開散開!徐家主來了!都散開!”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又聽身旁的葉景川淡淡開口:“徐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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