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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推廣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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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推廣毛衣

毛衣的出現雖然是雍月在冬季保暖路上的一小步,但卻是黔首過冬不死的一大步,

隨著第一件粗制毛衣的出現,在場的無論是手下不停地織娘,還是將毛衣織出來的春雁都不禁眼眶發紅,就連圍觀的墨家弟子也有幾名忍不住偷偷抹淚。

本來將成品毛衣拿在手中還挺高興的雍月,一看這架勢,當時就麻爪了。

怎麽了這是,不就是指出個毛衣嗎!至於又是紅眼眶又是抹眼淚的,正常人優越的成就感是這樣表達的嗎!?小團子雍月一臉茫然,連之前毛衣成品出現的喜悅都被掩蓋住了,一時間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表情。

“你們這是怎麽了?毛衣織出來了,不是應該高興嗎,一個個的哭什麽?”

至於嗎,真的至於嗎,至於因為一件毛衣感情這麽充沛嗎?說好的秦律規定,成年男丁無故嚎啕者送官府,你們這是想在大好的日子來一趟‘官府一日游’嗎!?

雍月不知道,雍月不理解,但是雍月大為震撼。

面對雍月的掛滿問號的腦袋,作為墨家領頭的墨直站了出來,給雍月解了惑。

“小公主有所不知,這些弟子抹淚都是有原因的,”站出來的墨直捋了捋胡須,瞄了一眼那幾個抹淚的弟子,也跟著嘆了口氣,“每年的冬季,黔首的日子都極為難過,家裏屯了柴火的還好說,那些家裏窮燒不起火的黔首就只能忍著,全指望老天開恩不要太冷。可是這天氣的變化豈是黔首祈禱就會停的,年年各國凍死之人依舊不計其數。”

“啊……”習慣現代冬季時溫暖的房間,再加上去年自己還不會走時太後寢宮的溫度,雍月都不曉得大秦黔首在冬季是如此難過,“所以他們是……”

“是的,這幾名弟子家中皆有親人在冬季凍死,”墨家領頭的墨直搖了搖頭,也不好去呵斥在小公主面前失禮的幾名弟子,只能自己現行請罪,“還請小公主不要責怪他們。”

“沒有沒有,我怎麽會責怪他們呢,情有可原情有可原!”人家哭泣是事出有因,自己又不是什麽冷血的魔鬼,怎麽會怪罪他們。

雍月撥浪鼓似搖頭,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麽一個猛回頭,看向春雁,“春雁你也了紅眼眶,難道說你家……”

“是的,奴婢的幼弟就是冬季天冷受了風寒,才7歲人就沒了……”被點名的春雁知道小公主是關心自己,也沒有隱瞞,將原因全盤托出,“如果那時候知道羊毛可以織衣,又豈會讓那孩子感染風寒之癥,因此失了性命。”

羊襖昂貴普通黔首家承受不起,但是羊毛價賤,就算是窮苦人家也能弄到,如此簡單易得的保暖之物,以前竟然從來沒有註意到。想到以前因寒冬凍死病死的家人們,屋內幾人的哀泣聲更加的清晰了。

這此起彼伏的哭泣聲,楞是把雍月整的沒脾氣了。扯了扯嘴角,雍月眼睛一轉,將毛衣轉交回眼眶微紅似有水痕的春雁,“好了,春雁不要傷心了,打起精神來。”

“小公主?”春雁抹了一把眼角擡頭。

“春雁,現在可不是哭泣的時候,為了不讓更多的黔首百姓重蹈覆轍,我們的任務可是很艱巨的,”小小一只的雍月,奶聲奶氣的握住春雁的雙手,鄭重道,“只要我們將毛衣織法教會給黔首們,你說……不,你們說天下將會有多少黔首免亡與寒冬。”

雍月最後一句話,不亞於晴空之雷震耳發聵。

在場的無論是跟雍月熟識的春雁蒙直奴仆婢女,還是後來到雍城的墨家眾人,皆是一副仰望‘悲憐眾生的聖人’的樣子。不對,小公主得天所授心懷天下,在眾人心裏早已不是肉體凡胎,乃是真正的天人下凡。

當然以上的心聲,眾人都只是在想想,不會對外訴說。萬一被小公主發現他們知道了真相,把小公主嚇得回到天上去可怎麽辦!(雍月:呵呵,你看我會不會被嚇到……)

“小公主心懷天下,吾等不能及也,請受墨直一拜,”面對信心滿滿的幼兒,墨直也如當初雍城官員一樣,對著雍月深深鞠下一躬,“為了讓天下黔首皆能穿上毛衣,吾等墨家弟子亦當出一份力。制作釘板和紡車一事,就交給我們吧!”

“額,這會不會有點大材小用!”雍月卡巴卡巴眼睛,有點不好意思,“其他百家之人會不會說閑話,這對你們墨家會不會有影響。”

讓這麽多墨家弟子給她做釘板和紡車,這種女子才用的工具,不知在這個時代會不會被其他百家之人恥笑。雍月知道墨家是好意,做的事也是為了天下黔首,但是嘴張在別人身上,要是真遇到那種拎不清的蠢貨,令墨家因此事被譏諷,那就是她的罪過了。

“老子管他們放什麽屁!萬一真遇到這種人,老夫我就先呸他們一臉,”想到將來可能會遇到情形,墨直的火一下子就起來了,“一個個的就顯得他們張嘴了,好事一件不幹,就知道耍嘴皮子厲害。要是真撞到老子頭上,老子就用巨子劍削他們個滿臉開花。”

啊嘞,剛剛那段話好像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內容出現了!?

“啊!”這是雍月。

“啊!”這是墨直。

全場一陣沈默,北風呼呼刮過。

“那個,我是不是暴露了……”收起自己的怒氣,墨直緩緩的扭過頭看向身後眾弟子,一把年紀的人了,楞是表現出了一副女兒家小心翼翼之感。

只見被提問的眾墨家弟子表情各異,眼神左右搖擺不定的有,嘴角不規則抽動的有,額角突突直冒的也有,中心思想皆可被理解為——一言難盡。

看出眾弟子表情含義的墨直,一手拍在自己的腦門上,“啊哈哈哈哈……”

墨直的大弟子墨陽直接捂臉,“老師,你真是……”

對面墨家其樂融融了,可是這邊被人突然塞了一口大瓜的雍月整個人都不好。你說你是誰,巨什麽劍,什麽子劍,巨子啥玩意兒!不是雍月想玩馬什麽梅的梗,而是現在她腦子裏的狀態就跟當初那個說什麽冬梅的大爺差不多。

你說說你們墨家是怎麽回事!之前偷偷來人也就算了,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自己撿了便宜,結果不聲不響的來得是你們墨家巨子!怎麽滴,雍城這邊風水好,把你們這股墨風招來了。挺大個巨子想出仕不去鹹陽,跑這一畝三分地來幹什麽!你們讓我很方,好嗎!

現在的雍月可不敢有什麽撿便宜的想法了,這人可是巨子,墨家巨子!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簡單說就是墨直這大爺現在就等於儒家的荀子、法家的韓非,這是何等的含金量。順便一提,雍月說的是這個時代。

讓這種大人物給自己打下手,雍月覺得自己還是個寶寶,有點承受不來。尤其是自己剛剛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受了這大爺一拜,總覺得自己要短壽。

完蛋,雖然秦王九年還沒到,但受了這一拜自己的歲數是不是又要短了!

雍月的眼神過於飄忽精神狀態顯然不太行,直到站在身後的蒙直輕拍了一下雍月的肩,才讓小團子雍月緩過神來。

“小公主,巨子還在等你答應呢!”

啊,什麽答應,答應什麽!?

雍月一聽這話這奇怪呢,剛想反問就看到墨直在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這才恍然道,“蒙巨子如此厚愛,雍月感激不盡,但毛衣一事……”

雍月一開頭,墨直就知道這小丫頭想拒絕,當即臉一肅,“小公主,此言差矣。”

雍月:“……”

我說啥了,你就差矣,我話還沒說完呢!

墨直可不管這些,人家老頭當師傅這麽多年,說一不二這麽多年,難得遇到件想做的事,定然不可能讓雍月把拒絕的話說出口。

“我家祖師爺曾經說過‘天之有志,兼愛天下之百姓’,小公主得天所授乃為‘天之志’,木碓、石磨、曲轅犁、水車還有今天的毛衣皆是‘兼愛天下百姓’的證明,吾等為祖師爺的弟子怎麽能不出手相幫!如吾等視之等閑而離去,乃為不忠不孝大罪也!”

墨直說的是鏗鏘有力,正義凜然。雍月背靠著蒙直小腿,才沒有被其的氣勢嚇得後退。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雍月她還能說啥,不忠不孝的帽子的扣得這麽大,誰有膽子亂開口。要知道在這個時代不忠不孝,無論是從律法來講還是道德層面皆是大罪,是要被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的!

雍月哪敢把這帽子扣人家頭上,這不是擺明得罪人嗎!

“好吧,我明白了,就這麽辦吧!”

“很好!”

墨直話接的很快,顯然就等著雍月點頭了。接到同意後,轉身就領著眾弟子準備回去幹活,立志要把兩樣紡織業工具批量生產出來。

望著浩浩蕩蕩離去的一群人,雍月輕怕了一下自己的小胸脯,給自己壓壓驚。結果壓完驚的雍月一擡頭,就看到院內還有幾個人沒走,正是之前捂臉的墨直大弟子墨陽,以及最開始被呂不韋留在雍城的兩個墨家弟子墨非、墨攻。

“呦,你們怎麽沒跟著走呢?”雍月的語氣有點幽怨,尤其是對著後面的兩個墨家弟子,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把‘狼’招來的!

想也明白小公主在幽怨什麽,墨非和墨攻有些心虛的撓撓鼻子,要說把‘狼’招來的鍋,也確實是該他們背。

呂不韋第二次來雍城看到青瓷,就跟雍月談了生意,將幾名燒制青瓷的技術工帶走了,其中就有幾名墨家弟子。因為那幾名墨家弟子跟呂不韋回了鹹陽,所以雍月這邊幹活的墨家弟子就少了,被剩下的兩人就合計給其他幾名師兄弟寫信叫來幫忙,主要就是為了日常維護水車和改進灌溉、推磨、燒爐機制。

結果其中一名師兄不小心將信暴露在巨子面前,巨子當即便被信中提到的水車系列水力工程吸引了,帶著一票人就跑到雍城來。還三令五申的讓大家不要把他墨家巨子的身份說出去,然後就窩在水車那邊一蹲就是大半年,從春耕幹到夏雨,又從夏雨幹到秋收。本想著冬季即將到來,水力工程暫時停擺巨子就能離去,誰曾想小公主的羊毛計劃一出,人又打不算走了。

他們感覺自己也有點冤,人雖然確實是他們招來的,這鍋他們認,但是人留下的原因卻不是他們。誰讓小公主的想法天馬行空件件驚喜,就跟小貓眼前的小魚幹似的,勾得他們墨家巨子死活不想離開。

“回小公主的話,巨子擔心您這邊還缺人手,便讓我們和墨陽師兄繼續留下幫忙。”跟雍月比較熟的墨非如是道,“巨子說,冬季即將到來,心懷眾生的小公主定然還要做些其他的東西幫黔首過冬,所以……”

雍月:“……”

雍月被氣到想跳腳,毛衣還沒整明白呢,你就給我戴高帽!

這帽子給我扣得,自己還不能不接,墨非你跟你們家那個糟老頭子一樣壞得很!自己要是不整點東西出來,院子裏這麽多奴仆婢女得怎麽想,是不是得懷疑自己被上天拋棄。

不是雍月往自己臉上貼金,主要就是人家墨家巨子剛說完她是‘天之志,兼愛天下百姓’,要是自己後腳給他拆臺,是真的會給這群人被天所棄的錯覺。諸子百家中的墨家巨子親口承認的‘天之志’不管黔首死活,你品品你仔細品品,這像話嗎!

自認為自己是個好人的雍月,可幹不出這事!

“好吧,確實有……”雍月說著眼神向一旁瞟去,目標正是墨直的大弟子墨陽。小夥子,人都說父債子償,師父也是父,所以你師父的債就由你這位弟子償吧!

一直默不作聲,站等任務的墨陽:“?”

“你師父已經為制作大量毛線的做準備了,所以我們這邊的任務就是做出能快速編織毛衣的機器,”雍月清了清嗓子,微笑的看向眾人,“正好我有關於此的圖紙!”

“這還有圖紙!?”墨非和墨攻齊齊驚叫。

“別吵,聽小公主說完。”身為大弟子的墨陽還是很有師兄範的,當即一聲冷喝讓兩人閉嘴,墨非和墨攻瞬間安靜如雞。

雍月可不管那邊的兩只墨家小雞,而是繼續之前的話題,“沒錯,能快速織毛衣的機器,我確實有圖紙,名就叫做手搖編織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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