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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種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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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種疑心

“……自今以後,實願內外親賢股肱大臣念朕朝乾夕惕之苦衷,仰答皇考聖祖仁皇帝利益社稷蒼生之誠念。各秉忠良,屏除恩怨,一心一德,仍如朕在位之時,共相輔弼,俾皇太子弘暉成一代之令主。則朕付托得人追隨列祖皇考在天之靈亦可不愧不怍矣。皇長子弘暉仰承祖宗積累之厚,受朕訓誨之深……”

弘歷收到消息的時候雍正都去世一天了,他又疾馳到車站,勒令衙門單獨為他發車,一路不停來到京城已經是雍正去世兩天半了,此時他進城的時候發現遺詔印刷出來張貼各處,很多百姓圍著聽人念遺詔,上面清楚明白地寫著繼位的人是皇長子弘暉!

此時的京城處處回蕩著鐘聲,城頭上的守軍都穿著孝服,街上各處安靜,就是有百姓路過也是穿著沈悶的素服。

門口富察氏和高氏派出的人等到了弘歷,下人雙雙跑來,抱著弘歷的腿說:“主子,福晉帶著各位小主子在宮裏哭孝呢。”

另一個是高氏派來的,小聲說:“主子,高主子有話讓奴才跟您說。”

富察氏派來的人被太監拉走,只能看著高氏派來的人在弘歷耳邊低語。弘歷點點頭,說:“走,隨爺進宮哭孝去!”

他的車直接從外城進入內城,到了皇城前面的承天門,他從車裏下來大哭著進門:“皇阿瑪,兒子回來晚了,兒子回來晚了啊皇阿瑪。”

他的太監左右架著他,從承天門一路哭著進午門,午門前面全是等著進去哭靈的各國使者,都已經列隊等著進去,弘歷大哭著進門都紛紛向他看。

在宮裏,什麽時候哭都有規定,這種大哭著進門的必定身份不一樣。

太監侍衛立即清路,弘歷號啕大哭地進了午門,被架著過了金水橋前面就是太和殿。

太和殿是全國地位最高的宮殿,京城的中軸線在這座宮殿下面,這也是紫禁城的最中央,天子寶座大殿設這裏,國家一切大事都在這裏舉行,讀書人渴望的殿試也在此地舉辦。弘暉昨日在這裏登基,接受百官和各國使者朝拜。盡管雍正說要讓弘暉在圓明園登基,然而在圓明園登基也要來太和殿補上這道手續,足以證明太和殿的地位。

弘歷被架著路過太和殿,眼睜睜地看著太和殿和自己失之交臂,哭得更大聲。

雍正就在乾清宮停靈,停靈的位置就是上次康熙停靈的位置。如今周圍堆著冰塊,周圍一排排的冰鑒,這些東西讓室內的溫度凍得人哆嗦。

弘暉跪在靈前把一張張的紙放進火盆裏,聽著身後人勸諫。

張廷玉說:“皇上,盡量早點下令移送梓宮吧。”天氣太熱了,再不把你阿瑪裝棺槨裏就要化了。

這時候侍衛掀開簾子進來稟告:“皇上,五貝勒爺回來了。”

外面傳來弘歷的哭聲,弘暉就說:“讓他進來吧。”

隨後跟張廷玉鄂爾泰這些大臣說:“讓弘歷見過皇阿瑪就移送梓宮。”

其他大臣松口氣,聽勸就好,特別是張廷玉這些老臣,還記得十多年前雍正大哭著攔著,不讓動康熙的遺體,那模樣讓大臣宗親都拿他沒法子。

弘歷大哭著進門,其他大臣趕緊讓開,弘歷進門就被低溫激得一哆嗦,隨後他越過所有人撲到了靈床前。

“皇阿瑪,兒子回來了,兒子回來晚了啊皇阿瑪,兒子不孝啊!”

弘歷趴在靈床前大哭不止,周圍大臣來攙扶他,弘歷掙脫這些攙扶的手,大哭著淚眼蒙眬看著雍正,雍正身上蓋著一條織金的陀羅尼經被,上面的藏書經文和佛塔佛陀佛寶等金線織成,面部覆蓋著一張明黃手帕。

弘歷哭著去揭手帕,周圍的大臣和宗親都攔著,弘暉一邊燒紙一邊說:“讓他瞻仰遺容吧。”

弘歷這時候才看弘暉,弘暉穿著一身白絹繡銀龍的喪服。

這證明弘暉已經登基了!

弘歷轉身揭開蓋著的手帕,看到了遺容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哭得極其淒厲。

禮部尚書說:“請五爺回避,馬上就是吉時,該請大行皇帝入梓宮了。”

這下哪怕弘歷不願意,一群侍衛和武官都擡著他從靈床邊離開。

門外內務府把準備好的棺槨送來,雍正的至親們都被請了過來,這是讓見最後一眼。

就這幾天的工夫,烏雅氏一個富態白胖的老太太瞬間老了十多歲,平時淡從容的氣質沒了,整個人被抽走了精氣神,被弘時弘晝扶著進來。後面跟著被扶著的那拉氏,大家排好隊,等著看裝殮。

這時候蘇培盛帶著人捧著盒子進來,這是雍正指定要放入棺木中的東西。

海棠負責檢查,對著單子一樣一樣檢查,檢查完了太監一樣一樣唱禮。

海棠檢查的最後一盒子東西是雍正用過的印章,這些印章都是私人印章,這也是證明他身份的關鍵物品。其中一枚刻著“圓明主人”。想到當初四哥領著一群兄弟子侄弄了一堆號出來,她還笑話過他,如今看到忍不住哭出聲來。

秀美在她身後提醒:“姑媽,別誤了吉時。”

海棠挨著檢查了印章,盒子封起來,隨著官員唱禮聲,外面哭聲大作,棺槨進門,弘陽弘杲帶著一些壯實的大臣和宗室大臣裝殮。最後禮部尚書請至親再去瞻仰最後一面,等大家繞著走一圈看完,棺木蓋子合上,屋子裏人大哭。

在哭聲喪樂聲中,弘歷被拉出來,他還呆呆的,帶著不可置信,沒想到皇父就這麽走了。

這時候弘皙走來,跟他說:“節哀順變吧!”

弘歷呆呆地說:“我走的時候皇阿瑪還好好的。”

弘皙說:“別說你走前,就是前幾天吐血暈過去後再醒來也是好好的,他老人家是病了不假,也沒到病死的地步,你不信去問問。”

弘歷轉頭看著弘皙。

弘皙說:“你想啊,他都被救醒了,要真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醒來安排完後事就該駕崩,可是他是第二天駕崩的。事兒就出在了早早打開了遺詔,有人等不及了。”

這個“有人”是誰不言而喻。

弘歷問:“你是說……”他為了當皇帝迫不及待弄死了皇阿瑪?

弘皙說:“我什麽都沒說。”說完站起來走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弘歷的心情就從悲傷轉移開了。

弘皙離開弘歷後心裏盼著他們兄弟在靈前鬧起來,結果弘歷一直坐著不動,讓弘皙心裏失望,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軟蛋”!

弘歷此時找到了妻兒,在這種國喪中,地位不一樣接觸的東西不一樣,盡管高氏野心勃勃,急弘歷之所急,想弘歷之所想,然而卻是個側福晉,她和許多王府的側福晉一道被拘在一處小院子裏行動不得一點自由,別說傳遞消息了,她連自己吃喝拉撒都不由自主,所以很多事她是不知道的。

弘歷想了解前因後果,只能找富察氏。

富察氏說:“那日大行皇帝在禦書房吐血暈倒,急忙召見太醫,請了太皇太後和皇額娘過去。”

弘歷問:“你的意思是當時有大臣在場?”

“是,張廷玉、鄂爾泰、朱軾、海望等這些人都在。”

這都是重臣,弘歷點頭,接著問:“然後呢?”

富察氏回答:“然後太醫先到,太皇太後和皇額娘才到,接著是皇上……就是大阿哥,大阿哥和其他幾位阿哥一起到的,在外面等著,太醫院的黃院判跪奏太皇太後祖母,說大行皇帝病情嚴重,是腦疾和心疾,不好治,請求針刺。針刺後大行皇帝就行了,下令傳位給大阿哥,令大學士朱軾和內大臣海望等人跟隨諸王去取遺詔。隨後遺詔取回來,宣讀了遺詔,大阿哥在靈前繼位。”

弘歷急切地問:“你是說先傳位,大行皇帝才駕崩。”

富察氏說:“也沒有,隨後大行皇帝被送回寢宮,我們帶著孩子去跪拜,大行皇帝還見了孩子們,就是說話的時候再次昏厥,隨後又有幾次昏厥,我們都在圓明園,整個晚上圓明園一夜沒安靜。”

“這中間誰守著皇阿瑪?”

“裏面是太皇太後祖母和皇額娘以及諸位妃母,外面是幾位小叔叔和諸位弘字輩的爺們。”

“這麽說老大沒單獨和皇阿瑪待在一起?”

富察氏想了想:“妾不確定,應該是沒有,太皇太後一直守著呢。”

富察氏察覺出來弘歷對這件事很在乎,就說:“您問妾,妾沒在那裏說不出什麽,不然問額娘去啊!額娘身為大行皇帝的妃嬪,自然也守著呢。”

對對對,去問額娘!

他急忙去找鈕祜祿氏,但是鈕祜祿氏並沒有比高氏自由,也在一群遺妃中隨大眾不得自行出入,他們這些人連參加裝殮的機會都沒有。

弘歷來找她,她想和兒子說幾句,就有嬤嬤提醒:“娘娘,隔著門互道平安也就罷了,這裏不是一般地方,這裏的年輕貴人多。”

雍正就算是後宮人少,也有幾個年輕的妃嬪,弘歷年少氣盛血氣方剛,皇父剛駕崩他就鉆到妃母群中,這傳出去打誰的臉?

鈕祜祿氏只能作罷,隔著門也沒見面,就說:“你回來的消息我聽說了,你只要平安就行,我好著呢,別管我了,你去前面吧。”

弘歷看不到門的另一邊,不知道額娘身邊都有誰?不好問皇父去世前的事兒,只能應了一聲,跺了跺腳,回乾清宮哭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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