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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看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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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看暮氣

弘陽回到家的時候海棠已經回來了,安康在海棠跟前說話,聽說弘陽回來了,就趕緊站起來:“祖母,我想起來了,剛才我瑪法找我呢!”

說完一溜煙跑走了。

她之所以跑到紮拉豐阿的畫室避難就是因為她不想去園子裏穿孝,這一去要半夜才能回來。

然而弘陽不會放過她,是一定要帶她去園子裏穿孝的。弘陽回來和海棠說了會兒話。

海棠問:“你舅舅還好嗎?”

弘陽搖頭:“不好,看著他很難過,剛才兒子回來的時候他回寢宮躺著了。很奇怪,以前就沒碰到過這回事。當初弘昀哥哥去世的時候他也很難受,也沒到臥床的地步。”

海棠一聽就知道雍正有些不好,就說:“這樣啊,等會你帶著孩子去,我先進去看看你舅舅。”

“行。”弘陽先送海棠出門,又去把孩子們叫來。盡管安康不樂意,但是弘陽不管她怎麽想的,是一定要帶她去的。百壽因為在園子裏的尚書房讀書,放學就去穿孝了。弘陽讓人給兩個小點的兒子換上素服,帶著不情不願的安康和兩個小兒子就去園子裏。

在門口他們碰到了年家人。

年貴妃的父親年遐齡已經去世,她的兩個兄長還在。因為年希堯夫婦沒孩子,早年就過繼年羹堯和其原配納蘭氏的兒子年熙在身邊,希望年熙給他們夫妻養老,奈何年熙早早地去世,年希堯夫妻兩個現在一把年紀仍然膝下無子。

提出“攤丁入畝”這項舉措的是年遐齡,他在康熙年間就提了,然而沒人響應,康熙也無視了年遐齡的提議。因為他提出“攤丁入畝”,雍正對年遐齡的印象很好,加上年遐齡很會做人,居然讓挑剔的雍正都挑不出他的毛病,因此雍正在雍正三年以年貴妃生育有功等各項理由加在一起,晉封年遐齡為三等公。

年遐齡做了兩三年的公爺後駕鶴西去,這爵位就落到了長子年希堯頭上,按道理該降級繼承,但是雍正特意下旨,年希堯不用降級,直接做了三等公。

可是年希堯夫妻照顧的年熙已經去世了,那麽誰來過繼給年希堯順便繼承爵位就是年家的大事。

按道理說年羹堯和他的第二任妻子覺羅氏養育了好幾個兒子,隨便挑個就行。但是年希堯和弟弟年羹堯的關系因為年熙有些裂痕,加上覺羅氏在家裏耀武揚威,年希堯和弟弟年羹堯的關系就更不好了。

眼見年希堯日漸老邁,就是不提過繼的事兒,年羹堯也著急。因為他們還有庶出卻早早去世的弟弟年述堯,雖然他去世得早,也有兒子留下。年家是個大家族,年希堯的選擇更多,這爵位以目前的狀況看,十有八九要有波瀾,年羹堯心裏沒底。

年羹堯夫妻兩個這些年就對著爵位看得兩眼通紅,很想弄到手。

此時年家來哭孝,在門口等著放行。

打頭的是年希堯、年羹堯,還有他們的堂兄弟年法堯、年則堯。身後是十幾個後輩,再遠處的十幾輛車上是他們家的女眷。

安康趴在窗口往外看,忍不住說:“那個長得氣宇軒昂的就是年羹堯?看著比年希堯要霸氣一些。”

永璀和永璨立即湊上去。

“姐姐,讓我們看看。”

“哪個?姐姐你說的是哪個?”

“就是中間那個,拄拐杖旁邊的那個!拄拐杖的是年希堯,他來給祖母請過安,他還會彈琴,跟瑪法一起討論過指法。”

年希堯的藝術造詣很高,審美也很高級。自從他辭官後在京城和人交流的都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和紮拉豐阿在繪畫方面的交流更多。他還給紮拉豐阿介紹過不少經學大師,眾人眼裏的富貴閑人紮拉豐阿本著不能入寶山空手而回的念頭,每次都帶著安康和百壽去,因為百壽去尚書房不好請假,後來就帶著打扮成男孩的安康去,指望著安康開竅。

無奈安康似乎腦子裏沒治學的那根弦,跟著熏陶了那麽久還是沒一點進步。

因為這些安康才認識了年希堯,自然也聽說了年羹堯。

車子從門口直接進去,看不到等在門口的年家人了,安康才收回目光說:“那年羹堯長得不錯啊!怪不得能和納蘭家結親,納蘭性德的名頭很大,現在很多人都很推崇他。年羹堯先娶了明珠的孫女,又娶了宗室女,他這是被紅鸞星高照啊!”

弘陽心想這老成的口氣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就說:“你個姑娘家家的,這話少說。年羹堯此人性子高傲城府極深,你看到的不過是他的一小半,他還有很多是你看不到看不懂的。你小小年紀,沒見過世面沒什麽成就,怎麽就敢高談闊論、隨意臧否人物呢。”

永璀永璨用手指刮著臉對安康說:“羞羞羞,被阿瑪罵了吧。”

安康立即瞪眼:“阿瑪是能說我,我還能打你們呢!”說完摁著兩個弟弟一邊撓癢癢一邊打他們的屁屁,玩鬧的時候把人給揍了。

車子在圓明園的前園也就是辦公區域停了下來。弘陽往外看,看到很多人穿著孝服進進出出,就知道這是要在圓明園裏面辦葬禮了。他跟幾個孩子說:“待會下去不許嬉皮笑臉,這是葬禮,該怎麽辦知道嗎?”

三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知道!”

然後三個人同時捂臉大聲哭起來:“叔叔啊~我的叔叔啊~你怎麽就沒福氣走得這麽早啊~”一邊哭一邊推開門,三個人下車哭著進去了。

安康討厭參加葬禮就是因為這個,老遠就開始哭,讓人覺得假惺惺。

安康被侍女們扶著進了靈床邊,永璀和永璨被帶到了靈棚下,披麻戴孝手裏拿著一根哭喪棒就跪在了百壽身後。

靈棚裏面都是些小孩子,年紀最大的是百歲,百歲這些大孩子還好,小的跪不住,沒一會兒就開始撕哭喪棒上面的白紙,被他們的太監又哄又騙,讓他乖乖地待在靈堂上面,但是小孩子都極少能在一個地方待得住的,都鬧著出去玩兒,眼看著不成體統,百歲就出去找幾個叔叔商量。

他看到弘昐弘晝在,就說:“二叔,六叔,讓幾個年紀小的弟弟先回去吧,弟弟們骨頭軟,跪得久了也不好。”

弘昐就說:“也行,等出殯的時候再帶著他們來。”

弘晝就自動請纓:“既然二哥這麽說了,弟弟跑腿讓各家把孩子帶回去。”

弘晝就挨個通知,因為弘歷家的小孩子就在堂上,弘歷得到通知後就準備讓人把小孩子送走。

這時候年家人進來了。

死者名義上的外祖家是那拉家,所以那拉家的人進來哭靈後才能輪到年家。年家畢竟是血緣上的外祖家,所以女眷去後面靈床邊哭靈後就去後堂陪著年貴妃坐一會,男人則是去棚下哭靈。

年家的老兄弟帶著小兄弟們進了靈棚,上香磕頭後就伏地大哭。兩邊的孝子們上前攙扶。

百壽攙扶的就是年羹堯。

這些都是小孩子,年家兄弟中大部分都很魁梧,一個小孩子是攙不起來的,所以這邊小孩子們剛伸手,他們就自己站起來了。

哭完站起來就有侍衛引著他們出外面歇息。

年家人在休息時候打聽:“皇上如何了?娘娘如何了?”

他們詢問雍正對葬禮的態度和對福惠去世的反應屬於情理之中的事兒,在場的侍衛太監都會說一點。

在年家人打聽的時候,年羹堯看到了弘歷,對著弘歷微微頷首,弘歷對他微微一笑。

年羹堯以前想通過隆科多和弘時建立聯系,因為弘時背後還有兩個兄弟弘昐弘昀,他的年紀不算小,優勢很大。然而後來弘時的反應讓年羹堯覺得他不是個主子,除了楞頭楞腦就是胸無大志,而弘歷則是野心勃勃聰明伶俐,年羹堯自然就投到了弘歷門下,打算從弘歷身上謀求富貴。

只是這次他低調了很多,沒把他和弘歷的關系擺在臺面上。

他這麽做也算是吸取了教訓,在康熙末年的時候他有反覆跳反的嫌疑,年羹堯這個四爺府的門人奴才此時混得並不好,遠不如李衛等人。

李衛早就是封疆大吏,就拿早年給雍正當侍衛的傅鼐來說,傅鼐在尚書位置上退下來了,幾個兒子跟著大阿哥弘暉進進出出,眼看著前途光明,只有他年羹堯混得差。

年羹堯心高氣傲,在康熙朝的時候就是個大員,現在越來越不如當年,他如何甘心!

如他一樣不甘心的還有他的妻子覺羅氏,她的兒子只能靠科舉進身,然而現在科舉出來的官員在官場占比慢慢減少,而且也不太重要了,她很著急。從年貴妃這裏得不到什麽好處,爵位眼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弄到手,覺羅氏自己都很焦慮。

一群女眷在圍著年貴妃說話。

大嫂子年希堯的夫人說:“娘娘,您要多看看格格和福沛阿哥啊!他們還需要您呢。”

其他幾個堂嫂也說:“是啊!總要為活著的人打算,您別難受了。”

覺羅氏就說:“您這會兒哭幾聲也就罷了,咱們家格格往後日子好壞就指著您了,奴才看她年紀不小了,將來嫁到哪裏去靠的是您的謀劃啊!”

這話理論上沒錯,但是人家年貴妃剛死了兒子,又說閨女的婚事,這跨度之大讓人接受不了。

連哭哭啼啼的年貴妃都呆了。年貴妃再一想,秀椿過不幾年要嫁出去,頓時哭得更大聲,心裏覺得跟吃了黃連一樣,從心裏苦到嘴裏,大哭不止。

年家的幾位夫人都看著覺羅氏:你說這個幹嗎啊!

覺羅氏無視這些人的眼神,就說:“您可要撐住啊!”

年家的幾位夫人對視了一眼,都想著這哪裏是來安慰人的,簡直是來往人人心口上捅一刀的。

年希堯的夫人就說:“娘娘,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您要保重啊!”趕緊走吧,走了就不用在這裏聽覺羅氏說混賬話了。

年貴妃好不容易見到娘家人,心裏幾分不舍,拉著大嫂子的袖子不說話。

她的宮女說:“娘娘,明日夫人她們還來呢。”

這葬禮不是一天結束的,所以這幾位夫人還會再來。

年貴妃點點頭,用手帕擦了擦眼淚,讓太監把她們送出去。

宮女們圍著年貴妃勸她別哭,年貴妃也確實沒再哭了。兒子死了她傷心,就跟很多人說的那樣,死了的沒辦法活過來,總要照顧著活著的人啊!

秀椿的婆家也該謀劃了。

她問宮女:“皇上呢?”

“皇上回寢宮了啊。”

“哦,想起來了。”先不急,先把兒子的後事辦了再謀劃女兒的事兒。

她跟身邊的宮女說:“你們提醒著點格格,這幾日皇上也傷心,讓她常去給皇上請安。”

此時在雍正的寢宮,海棠拿著雍正的脈案在讀。蘇培盛端著一碗湯藥進來,繞過屏風到了床前小心地說:“皇上,該喝藥了。”

床邊的兩個太監扶著雍正起來,蘇培盛把碗遞過去,雍正喝完跟海棠說:“看來朕是離不開藥了。”

海棠把脈案合起來放好,說道:“這不是什麽大事兒,您也別往心裏面去,太醫只是說日後讓你每天早上空腹服一丸藥。這對您日常來說並沒有什麽影響。您就當是服了一丸補藥。對於這種事兒您心裏看開才是最要緊的,就怕您自己當成個大事兒,為此焦慮不安,反而對養病不利。”

“道理是這個道理,道理人人都能說得出來,事沒發生到自己身上的時候說得都豁達灑脫,一旦發生在自己身上那就等於天塌了。”雍正說完之後從床上起來,太監給他披上衣服,他自己把衣服穿好,繞過屏風走到海棠對面坐下來。

雍正一臉愁容:“朕這幾個孩子,弘昐和福沛身體都不好,秀椿也常常生病,朕這個時候就怕他們再出什麽意外,為此夜不能寐。”

海棠就說:“您這是多想了,純粹是杞人憂天。”

雍正擺擺手:“還是那句話,事兒沒落到你頭上。”

海棠看他這個狀態是一時半會兒沒法改變了,就轉移他的註意力:“來的時候看弘歷和弘晝他們因為沒爵位,給他們弟弟的供品要往後擺。我就想著要不然找個機會晉封他們,畢竟這兩個孩子年紀也不小了,他們都有兒女了,不能再這麽拖下去啊!”

這句話果然轉移了雍正的註意,他點了點頭,又想了一會兒,說道:“你這話說得有道理,他們哥兒倆確實是該晉封了,除了他們哥倆,咱們那幾個小兄弟也眼巴巴地等著爵位呢。這件事辦完朕就找機會封賞他們。”

海棠就說:“這會兒都已經是傍晚了,看著窗外紅霞滿天是個好天氣,不如趁著這會兒不太熱咱們出去轉轉。太醫說了,讓您經常走一走。”

太醫的意思雍正虛胖,不僅需要鍛煉,還需要減肥。人家把話說得很委婉,至於雍正聽不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兄妹兩個一起出來,沿著寢宮周圍的游廊散步。

這時候跑來一只白毛獅子狗,圍著雍正轉來轉去,在雍正前面蹦蹦跳跳。

海棠看著這獅子狗有幾分仙氣飄飄的模樣,狗狗的毛毛很長,還給它紮了兩個小辮兒,海棠就問:“這是您新養的嗎?”

“是啊,造化和百福沒了,就養了它,它叫太平。”

海棠很意外:“沒了啊?”

雍正嘆口氣:“老了,也不是所有狗都和二哈似的能活幾十年。就是二哈活得久,也不到三十年啊!”

海棠嘆氣:“紮拉豐阿的兩只狗也老得走不動了。”

雍正再次嘆氣。

海棠就說:“四哥,您看這紅霞滿天,好看嗎?”

雍正擡頭看:“嗯,好看。”

海棠又問:“雖然今年這半年來咱們家有人接連去世,是不是也有人接連出生?您今年是不是又多了個孫子?”

“是啊!還不止一個,弘時和弘歷家裏都有孩子出生。”

“所以您也要看到這世間有人走有人來,不能因為有人走您就滿懷悲傷,也要看著點兒令人愉悅的事情。”

“朕盡量吧。”

兩人沿著湖心島溜達了兩圈天就黑了。

海棠就陪著雍正吃飯,吃完飯雍正看海棠從橋上離開重重地嘆了幾口氣,隨後就跟蘇培盛說:“把書房的折子抱來,朕今日大半天時間都沒在書房,想來很多折子擠壓著沒批了,還是要批的啊!”

蘇培盛小心說:“太醫說了,請您早點兒睡覺,晚上不能熬夜。”

雍正就說:“朕睡不著啊!罷了,先讓人把折子抱來,朕去靈堂上看看。”

這會大家在靈堂商量晚上守夜的事兒。

守夜這種事兒當然是大人來做,那群小孩子年紀小,根本不能讓他們守夜。

弘暉就說:“今兒我和陽弟在這裏,誰還留下?咱們排個班兒,一替一晚上。”

弘杲說:“我留著。”

十三阿哥的弘暾也說:“我留下。”

弘暉就說:“弘暾和弘昐你們別留了,回去吧,今兒讓弘晈留下。我給大家分一分,弘杲弘時弘歷弘昌你們明天來。我和陽弟,弘晝,弘晈今兒守著。沒說到名字的就不用來了。”

沒說到名字的人身體都不太好,比如十三阿哥家的幾位,都是身體有點毛病,一個個瘦得跟竹竿一樣,走快了都咳嗽,他們出生的時候十三阿哥在府內圈著,正是十三阿哥最落魄的歲月,所以這時候出生的孩子都一些小毛病。

既然弘暉這麽安排了,都這麽執行,大家紛紛離開。在一邊聽著的秀椿殷勤地送其他兄弟出門。

這場葬禮,作為父母的雍正和年貴妃都沒太上心,雍正是病得躺下,年貴妃只顧著自己哭。葬禮上查漏補缺最上心的人是秀椿。這位明明是個公主,楞是把自己活成了那種窮人孩子早當家裏面的早慧孩子。究其原因還是有一對讓人一言難盡的父母。

秀椿把這些兄弟和侄兒送走,又去堂上關心幾位哥哥打地鋪的事兒。

太醫院送來幾張藥膏,弘陽讓太監放在燈上烤。弘暉在一邊安慰秀椿,弘晝和年紀小的弘晈在一邊燒紙。

弘暉跟秀椿說:“天都已經黑了,你早點回去吧。”

哪怕是用了再多的冰,這時候屍體已經有了淡淡的味道散發出來。秀椿看著福惠的屍體心裏難受,只能說:“行,各位兄弟也早點休息吧。”

弘暉送秀椿出去,對著她的隨從們說:“路上跟緊點兒,各處天黑別讓格格受驚了。再跟她身邊的嬤嬤們說明白,晚上要不錯眼兒地守著,別讓她做噩夢了。”

吩咐完,弘暉看著一排燈籠遠去,直到看不清了嘆息一聲。

這時候旁邊黑暗裏一聲響動,他身邊的人喝問:“誰在那裏?快出來!”

黑暗中突然出現一點光亮,緊接著一排燈光亮起來,蘇培盛扶著雍正走從隊伍裏走出來。弘暉這才知道這麽多人在黑暗裏站了好一會了。

弘暉心想:這也是邪門,自己早先居然沒有聽到丁點兒動靜。

雍正背著手走出來,弘暉趕緊請安。

雍正說:“進去吧。”

進去之後就看到地上鋪著四張涼席,弘陽光著背趴在其中一張涼席上,弘晈正把一塊膏藥貼在他腰上。靈床前弘晝盤腿坐著在燒紙,弘晝看到雍正進來立即起來:“皇阿瑪,您來了?”

“嗯,朕來看看你們兄弟。”

弘暉把蓋著的白綾揭開,看到福惠的面容有些變形,雍正看了更是覺得萬箭穿心,眼淚又忍不住滴下來。弘暉趕緊蓋上,弘晈和弘陽一左一右扶著雍正請他坐下,雍正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到了嘴裏吐出來的時候變成一聲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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