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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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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生疑惑

弘時說:“皇阿瑪,您多少吃點,您不吃飯兒子心慌。”不止是他,很多人都心慌。

雍正嘆口氣,秀椿立即讓太監扶著他坐起來。弘歷和弘晝一個端水一個拿手帕,在他吃完後讓他漱口給他擦嘴。

雍正吃了飯對幾個孩子說:“出去吧,朕睡會。”

他們兄妹一起退下,出門的時候遇到了皇後。皇後問了幾個皇子皇女幾句,隨後直接進去和雍正聊起了對弘昀遺孀的安排。

皇後說:“我已經說過齊妃了,只是齊妃也不是個明白人,時常辦糊塗事兒,她就是覺得兒媳婦沒照顧好弘昀才讓他犯病了,我想著要不然讓她們跟著皇額娘住一陣子。”李氏總不能跑到太後跟前撒潑。

雍正說:“你這話說得更糊塗,要是讓她們進來園子裏面住著。李氏派人去叫,這些孩子去不去?去了少不了被她罵,不去李氏更有借口鬧,既然是弘昀這孩子留下遺言請咱們照顧他的妻妾,就讓她們住在自家園子裏,不用侍奉公婆,又隔著這麽遠,李氏就是罵人她們也聽不見。你看著點,攔著李氏的人出宮就行了。等會兒朕會吩咐弘昐弘時多進宮給李氏請安,過年過節多照顧些,吃穿用度上別委屈,別的也就罷了。”

皇後應了一聲:“聽您的。”

雍正說:“朕打算明天出去批折子,你也不用再天天往寢宮跑了,你多照顧些額娘就行,她老人家年紀大了,前幾日哭得難受,朕著實擔心她。”

皇後覺得烏雅氏的狀態還好,她比較擔心雍正,就說:“皇額娘那裏那你不需吩咐,我一直留意,不在您跟前的時候我就去陪著她。要不您再躺幾日?太醫怎麽說?”

“朕的身體朕知道,躺了幾天反而更不舒服,不如起來動一動。”他不想再多說了,跟皇後擺擺手:“出去吧,朕睡會兒。”

皇後點點頭,扶著嬤嬤的手起來對蘇培盛使了個眼色出去了。蘇培盛看雍正閉上眼睛悄悄囑咐其他太監侍奉著,自己悄無聲息地出門。

皇後在外面等著蘇培盛,她問:“有大阿哥他們的消息嗎?”

蘇培盛說:“昨天送來的消息,說是半個月前勇王和大阿哥駐紮在烏裏雅蘇臺,這會不知道去哪兒了。”

皇後點頭,囑咐他:“用心侍奉皇上,有大阿哥平安的消息派人告訴我。”

雍正的寢宮九州清晏坐落在湖心島上,有橋梁和湖岸相連,車子行駛在橋上,皇後的眉頭緊皺。她和雍正生活了幾十年,這種長時間養病的日子是以前沒有的,以前頂多是裝病,現在是真病。

皇上老了,病情來勢洶洶,皇後心裏想著日後不能放弘暉出去了,萬一再出現皇上病倒的事兒怎麽辦?如果和聖祖爺一樣,前幾日還好好的,不到十天病情急轉直下,臥床三五天人就沒了,弘暉如果在萬裏之外,這江山傳承怎麽辦?

別的事兒她能讓著其他人的兒子,金銀器皿綾羅綢緞給出去多少都不心疼,只有這萬裏江山是萬萬不能讓的。

她焦慮地閉上眼睛,心裏想著弘暉這會在哪兒?

弘暉和海棠在爬山,李白的《關山月》開頭是這樣寫的,“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幾萬裏,吹度玉門關”,這個“天山”不是準疆的天山,而是武將們的夢中情山“燕然山”,勒石燕然是武將的終極夢想。

海棠包得跟熊一樣,這些衣服有幾十斤甚至上百斤,穿著爬山很費力,然而爬上山就是再費力也值得。

腳下就是燕然山,海棠跟弘暉說:“咱們上山的這條道說不定竇憲走過。”此時此刻的心潮澎湃,似乎走在這條山道上和前人擦肩而過。

弘暉大笑起來,呼出一團白霧,就提議說:“姑媽,要不然今兒也在這裏勒石記功?”

海棠趕緊擺手:“去去去,別害我,我要是真這麽做了,別說日後了,回去就名聲臭了,人家會說她班布拉何德何能和竇憲比?”

“凡夫俗子說幾句酸話不要放在心上,在侄兒眼裏,您的功勞不比竇憲差。”

“你是自己人,自己人給自己臉上抹粉不算數的,功勞這種事兒不是現在評論的,不是自己吹捧的,是日後被人拿來點評的。我雖然不在乎身後名,可是也不想動不動就被人拉出來提一嘴,你比如宋真宗封禪泰山,結果好好的一座名山、流傳了那麽久的封禪,就因為他,後來的皇帝再去就覺得掉價。我不想因為我導致燕然勒功這件事掉價,我希望日後再出現一個大將軍,再次來到燕然山勒石記功。”

兩人從山上下來後就拔營離開,在離開烏裏雅蘇臺的時候,弘暉就說:“這裏必要設一位將軍才行。”

海棠也是這樣認為的,加強朝廷對這裏統治很有必要。

接下來的路線就是從烏裏雅蘇臺進入北疆,來到北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實地了解準噶爾部的人口是否出現躁動,評估準部是否有死灰覆燃的可能,同時要處理一些貿易上的事情。

隨著東南海貿蒸蒸日上,西北也感受到了貿易帶來的好處,很多沿海才有的海鮮幹貨進入了內陸,同時西北各地也因為貿易生活質量提高了一些,最直觀的表現就是來迎接海棠他們的蒙古女人們身上掛著金燦燦的黃金,就連普通的牧民女人也能在身上裝飾一二件銀飾了。

貿易的發達讓他們看到很多新鮮玩意,見識到新奇的事物,但是根據海棠的觀察,這些繁榮只是表面的繁榮。

最根本的問題他們並沒有解決,那就是糧食!

糧食是不會憑空掉下來的,而糧食也是人體必需的。就是再繁榮的場面,沒有糧食這些托底的物資做支撐,一切都是空中樓閣,只要一場大雪或者是一兩年幹旱,這些繁榮就會立即雕敝。人世間糧食才是剛需,其他的都不是。

針對在北疆發現的問題,海棠要苦心勸導,讓他們種地放牧都不能放松,她甚至騎馬走訪了很多規模大的部落,看了很多牧場的牧草儲存,見識了不少部落的普通牧民,她發現自己做了很多,但是遠遠不夠,這社會總要有一場翻天覆地一樣的改變。

就目前而言,海棠的願望是不會有人因為風雪凍死,不會因為沒吃沒喝餓死。

趕在下雪前一行人到達了南疆,在南疆逗留了半個月踩著雪進入了甘肅。這時候可以坐火車南下回京,但是海棠還想去青海看看,弘暉也勸她來都來了,再說計劃裏也有去青海的部分。一群人在甘肅這裏換火車進入青海,聽說海棠來了,街上擠滿了人了,山呼海嘯一樣的請安聲和人群如波浪一般跪倒的場面讓海棠極其驚訝。

她不信自己就有這麽好的人緣?自己又不是銀子,怎麽可能做到人人都喜歡?

據她自己了解,還有很多老古董看不慣男女同工同酬,看不慣女人拋頭露面,不少人罵她野人,因為她看不慣宗族,沒少做拆散大宗族的事兒。正常情況下對著她翻白眼的多,怎麽可能全城轟動都出來迎接他。所以海棠進城的時候沒高興更沒得意,更多的是匪夷所思。

“這是怎麽了?”

她心裏第一懷疑對象是青海的官員,覺得這些人在拍馬屁,把百姓大冬天從家裏趕到街上來做這種面子活兒。擅長務虛的人就不喜歡務實,海棠擔心這面子上花團錦簇,背地裏一團亂賬,因此海棠心裏決定查賬查糧絕不手軟,銀庫武庫也不絕不能放松。

到了王府之後中午是本地官員陪著吃飯,晚上是海棠和弘暉一起吃飯。

切好的羊肉片在銅鍋裏面翻滾,青海和四川藏地相接,飲食中也有很多相同之處,這鍋子裏煮著肉和菜,酸菜是必有的,火鍋煮酸菜很好吃。喝茶必須是煮開後加點鹽,家裏條件好的再放點青花椒姜絲和荊芥,讓海棠自己說,這不像是喝茶,這像是喝湯。

不過入鄉隨俗,冬天吃一鍋這樣的鍋子非常舒服,喝點鹹茶也不錯,她以前就喜歡慈寧宮的鹹奶茶。

海棠一邊吃一邊說:“自從我進了青海地界我就覺得怪怪的,我也不是什麽萬人迷,雖然好幾年沒來,但是也不至於讓人表現的這麽親切。你不覺得這邊的百姓熱情得過頭了嗎?”

弘暉就說:“您多想了,您就是青海之主,這些年來沒少給他們劃撥好處,別的不說,就說火車最後一站設在這裏,多少貨物堆積在這裏,只要路邊乞丐有手有腳不是個懶蛋,光是給人家看東西或者是搬些東西就能吃飽。這樣的好事可不是每個地方都有的。飲水思源,人家熱情點也是能想得通的。”

“是嗎?”

弘暉說:“百姓都是好百姓,九成九都是善良的,您別把人往覆雜了想。”

海棠點頭:“你這話對。”

她接著說:“咱們在這邊動作快一點,快刀斬亂麻,趕緊把事情處理好。我心裏面惦記著你皇阿瑪,也不知道他如今怎麽樣了。”

在甘肅就聽當地官員說了京城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皇帝生病是個大事兒,各地官員都是要上折子問安的,海棠和弘暉也在甘肅寫了請安折子和信,讓人乘坐火車送京城去。

所以海棠這一路走來就有些擔憂,雖然雍正看著白白胖胖挺富態,但是他身體很虛,而且這次遭受打擊,光是在床上就躺了半個月,可見非常嚴重。

弘暉倒是沒有那麽擔心,他阿瑪才五十多歲,就算是遭逢大難也不會對他阿瑪的身體有太多影響。就在路上一直勸海棠別太擔憂。

這會他也勸:“您踏踏實實地在這裏住幾天,咱們的折子估摸著現在已經送到京城了,皇阿瑪必然給咱們回信,很快就會送來,到時候是走是留,看他的信就行。”

海棠點頭,目前也只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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