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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海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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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海上行

從雍正的選擇來看,最終他選了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不夠誘人的辦法。

比起成神受到萬民跪拜敬仰,從人間升神界的誘惑讓人目眩神迷,最終還是人間的利益更實在!

雍正不想給兒孫們留下一個爛攤子,讓這個爛攤子成一個不斷潰爛的膿包,碰不得摸不得,然後為了剪除這膿包讓後代們費盡心思。

但是不理解的人大有人在,老三阿哥就說:“這是多好的一個機會啊!”人間富貴到了極致,所求的不就是縹緲神仙日子嗎?他這種想法也是很多人的想法。

海棠管不了那麽多,因為這幾日來拜見她的人太多了,她自己著急走,想著這兩天能見得見了,見完就離開。

這會坐在繡墩上的是孫嬤嬤,海棠簡直是如臨大敵,因為別人遠遠坐著說兩句就行,這位是會親自上手照顧她。剛進門請安後就問蓋的被子厚不厚?這日子白天熱晚上冷,厚被子晚上蓋,白天就該換輕薄一點的。又拉著海棠露在外面的手,摸著海棠的手是暖和的立即謝天謝地。

月娥有點招架不住這位老嬤嬤,最後是弘陽進來把人給扶出去了。

孫嬤嬤說:“奴才聽說主子受傷好幾宿都睡不著,那殺千刀的刺客就是千刀萬剮都不為過。主子是個心善的人,對這樣的人下手這刺客沒心肝啊!”

弘陽點頭。

孫嬤嬤說:“要不奴才搬來侍奉主子?等主子好了再回去。主子年紀也不小了,都做祖母了,這時候比不得年輕的時候,那時候氣血旺盛恢覆得快,這時候要養著才是。”

“不用嬤嬤操心,嬤嬤如今也是管著一家人呢,嬤嬤有這份心就夠了。”

孫嬤嬤穿金戴銀,比很多官員家的老太太都光鮮氣派,雖然比不康熙的幾位乳母,作為當初哺育教養海棠的乳母,這位在權貴圈子裏也是人人稱一句老夫人的存在。就是海棠真的傷著了,弘陽也不敢讓她來侍奉額娘,這位很多年不照顧人了,未必能回到當初的狀態裏。

孫嬤嬤被弘陽送出院子,王府主管太監把人送出園子。孫嬤嬤的馬車繞過龐大的圓明園向東進入了一片住宅區,在一塊掛著“董府”的牌匾下長驅直入,門口的家仆們圍著車子扶她下來。

家裏的仆人回報:“老太太,來客人了,都是些夫人太太們。”

一群人扶著孫嬤嬤進家,後院果然坐了一屋子四品以下官員家眷。

孫嬤嬤老遠就說:“回來遲了,讓各位太太們久等了。”

一屋人誥命迎出來,一番寒暄後,孫嬤嬤在自家榻上坐下,這氣派也不比老封君差。

就有人問:“王府的主子如今怎麽了?我們沒那福氣去請安,心裏也擔憂,本來想湊點錢去佛前許願,後來一想這犯了主子的法令,沒奈何只能來您老人家這裏求個心安。”

孫嬤嬤就笑著說:“別聽外面瞎說,主子好著呢,就是需要靜養。今兒我去和主子說了半天話,她說如今慢慢恢覆著呢。對了,主子賞了我一盒好茶葉,她說如今她喝藥,太醫囑咐不能喝茶,說這是今年新茶,讓我拿回來嘗嘗。既然今兒大家碰到了,見者有份,把茶葉拿來一起嘗嘗。”

跟著她去的丫鬟端著托盤進來,托盤上是雞油黃的瓷罐,這瓷罐兒一看就不是凡品,看見的都信這是宮裏的精品。這實際上也確實是精品,雍正親自調色定下的器形,看著富貴大方。

孫嬤嬤假意埋怨:“這孩子看著機靈怎麽這麽呆,你拿到茶房去啊,端來這做什麽,我這裏又沒熱水。”

大家哈哈笑起來,丫鬟趕緊端著出去了。就這麽進進出出之間把這茶葉顯擺了一遍。

孫嬤嬤笑著說:“見笑了見笑了。”

一杯茶喝完,這些太太們散了。京城和京畿範圍內都安靜了下來,都知道海棠是受傷了,但是不嚴重,沒有性命之憂,既然沒有性命之憂就不必驚惶失措。

勇王如今真的是一個打咳嗽都要讓朝廷震三震的人物。

海棠知道自己比較重要,但是真沒意識到自己很重要。當她夜裏坐車來到碼頭,以簡王府管事金爺的身份上了等候的大船,一夜無話,第二日大船靠岸補充蔬菜淡水和米面。海棠能在周圍逛一個時辰。

他的胳膊被一條藍色絲帛吊在脖子上,帶著幾個隨從,一步三搖晃地在這小小的碼頭附近閑逛,聽到賣蘋果的兩個商販話。其中一個說:“那位公主王爺娘娘也怪倒黴呢。”海棠心想公主王爺娘娘是什麽鬼?就站住聽了下去。

另一個說:“你不懂,人家說這是她該有的劫數,和佛祖立約是那麽容易的嗎?拿她半條命是佛祖夠慈悲了。”

“也是,要是一年兩年也就罷了,那是將來很多很多年啊!我聽私塾的吳先生說日後就是他家沒了,別人家也要遵守。他還說本來和尚是吃肉的,但是一個皇帝不讓吃了,所以後來這一千多年和尚都戒葷腥。還說以前和尚殺人越貨是能跑的,後來一個皇帝說改成子孫廟,這就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哦,吳先生真有學問。”

海棠身後的隨從要上前,海棠伸手攔著,因為大家聽出來了,這商販嘴裏的“他家”“別人家”說的是王朝興替。

海棠攔人的動作讓兩個交談的商販發現有客人,趕緊熱情地招呼:“這位道爺,看上什麽了?我們這裏的蘋果又甜又面,您要不來幾斤?這會兒青黃不接,想吃果子都沒地方買去,咱這蘋果個大圓潤,您看看,您再聞聞,都是好果子。”

海棠拉著聲音把那種居高臨下嫌棄樣表現得淋漓盡致:“你話說得好聽,好不好的咱要先嘗嘗。”

“挑貨的才是買貨人,您隨便拿一個,都是好果子。”

海棠示意剛才的隨從去挑一個,商販麻利地切開分成了幾份給眾人品嘗。這蘋果保存得不錯,海棠沒吃,但是能聞到酸甜的味道,就說:“多少錢一斤?”

“看您喜歡這果子,又是誠心要買,再說今兒在碼頭相遇是咱們有緣分,不多收您的,八十個大錢一斤,以往我們都是賣一百文的。”

“你何必賣給我呢,你直接說你是搶劫的不就行了!八十?你別說現在,就是過年也沒這價!別以為爺穿得好就不知道物價,想蒙人就是你瞎了眼,二十文!”

海棠一番錙銖必較後,還非要讓人再送添頭,把那長得醜的蘋果又抓了好幾個才揚長而去。

商販一邊數錢一邊嘆晦氣,今兒碰上了個鐵公雞,看著人五人六的,誰知道這麽摳,臨走還厚臉皮拿自己的醜蘋果,不要臉!賺他兩錢真不容易。海棠上了船之後又過了七八天,在浙江靠岸補充淡水和蔬菜。

海棠又帶著人去碼頭附近閑逛。

這裏比上次遇到的碼頭繁華,各處都很熱鬧,他帶著人進了茶樓,點了一壺龍井。這茶水一入口,海棠就知道這老板不厚道,拿安徽的茶來冒充浙江的茶。

海棠跟隨從們說:“咱們是能吃虧的人嗎?”

隨從們搖搖頭,海棠就說:“把掌櫃的叫來。”

掌櫃被長隨提著衣領子來到桌邊,海棠用折扇指了指這茶,說道:“掌櫃的,這事兒兩個辦法,第一,你給道爺我換一壺茶來。第二,道爺看著給錢,這破茶葉也就值三五個大錢。”

“別別別,必然是小二不用心給您上錯了,這就給您換一壺來。”

掌櫃的吆喝著小二換茶,賠笑著退後幾步溜了。

這掌櫃的一轉身小聲罵起來:“俗不俗道不道的,是個什麽東西!”

隨從要起來,海棠說:“別動。”

她聽到臨窗一桌在說話。

這些人打扮富貴,看模樣不是送行就是接人。

這幾個人感慨了幾句世事無常,前年勇王來的時候是何等風采,如今命懸一線,別的地方不知道,光是浙江這裏就有很多人睡不著。

“……自從康熙年間廣州開埠,原也沒什麽,大家的生意雖然有起色,也僅僅是有一點,自從山東立了軍港,廣州口岸又重新立了規矩,這生意好的拍馬都趕不上。一旦這位主兒出了事兒,只怕這繁華場面極有可能會風吹雨打去啊!”

“是啊是啊!”

“所以等會兒林兄弟來了先問問他這位主兒如今怎麽樣了?我就盼著她長命百歲呢。”

“是啊!大錢讓大人物拿了,下面小民也能落到手裏一些,這也盡夠了,這好日子也才十來年,也能吃飽飯穿得起衣服了,就盼著一直過下去,也不知道能維持到什麽時候。”

這桌上的人跟著嘆氣。

茶館小二提著茶壺:“這位爺,這是您的龍井。”

海棠反而沒喝茶的興致,所有幹系寄托在一人身上,讓人嘆氣!

旁邊桌上接著說:“應該能維持得下去,前幾天大王爺坐船南下,聽說就是去廣州口岸,這是這些年來頭一個去廣州的皇家人,這場面不會小了。就沖著口岸每日銀子入賬如流水,想來朝廷也不會舍得輕易關了這處口岸。”

海棠喝了一口茶,是龍井沒錯,不是西湖龍井。

這地方也拿不出真的西湖龍井來,海棠就說:“不說頭采茶明前茶這些,就是道爺給得起錢你們也弄不來。但是你們好歹弄點好茶啊,拿采了好幾茬的貨色充好茶賣,也真有你們的,不過沒拿去年的應付,還湊合。”

小二笑著彎腰:“您慢用。”離開了。

外面有侍衛找來,看到海棠在這裏,跑過來在海棠耳邊小聲地說:“都準備妥當了,您看是提前走還是?”

“既然妥了就提前走,別把時間浪費了。”海棠讓人付賬。掌櫃的看人走了,再看看那一壺茶,裏面還有半壺茶水,他跟小二說:“再添點水給新來的送去。”

小二為難地說:“這合適嗎?剛才那道士是個懂行的,再碰上個懂行的怎麽辦?”掌櫃的說:“懂行的少,能蒙一個是一個,咱們能省一點是一點啊!不省著點怎麽賺錢!”

“是是是!”摳門的老東西!

船行到福建海域,就遇到了水軍盤查,聽說這是簡王府的大船,要去廣州給郡主采買嫁妝。船上的水手頭目就問:“何以證明啊?”

隨行的人立即給他們看了簡王府信物,又看了宗人府的批覆。這水手頭目就說:“碰上你們就好說了,這兩日上頭下令,說遇到京城王府的船,只管請到我們大營去,過兩日大皇子要閱艦,讓你們跟著一起見見世面。”

海棠在福建見到了弘暉,南方已經熱了,弘暉被熱得受不了,不停地扇扇子,他跟海棠說:“侄兒實在是受不了這裏的酷熱。”

這裏的水軍統領是皇太極的第七子常舒的後人,和海棠是一個輩分,名字是保和。年紀比海棠大,爵位是奉恩將軍,屬於宗室裏面的低等爵位。

此時保和笑著說:“大阿哥這是不習慣,奴才剛來的時候也不習慣,住上一兩年就妥了。這裏的天氣也就是夏天熱了些,冬天不遭罪。此處風景與北方也不同,頗有些值得看的地方,就是飲食難以習慣,至今吃飯都不順口。”

弘暉心有戚戚焉,他也不習慣。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覺得吃什麽都帶著海腥味,也就是米面吃著還行。

閱艦式之後,海棠提出想去鼓浪嶼看看。

鄭成功曾經在鼓浪嶼操練水師,海棠也想在這裏和對面的鷺島尋找合適的地方設置炮臺。好在這時候沿海的人口不多,她帶著水軍上岸各處查看,也沒走漏消息。

只是她登上鼓浪嶼之後忍不住嘆息一聲。她以前來過鼓浪嶼,跟團來了,當時本地導游很自豪地帶著游客去參觀島上的建築,盛讚這些建築多麽美,又盛情邀請大家去聽音樂。海棠沒有去,她覺得很痛苦,痛苦到沒能跟著走完全程,獨自回到的碼頭等著船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這裏。因為她真的沒辦法欣賞侵略者留下的建築,沒法盛讚這些建築美麗。

這個時候島上很幹凈,人少樹多,安靜又祥和。

海棠指著巖仔山說:“在這裏設炮臺,策應對面島上,到時候形成交叉火力封住前面的海域。”

在福建逗留了幾天後,她先弘暉一步去了廣東,在廣州下船,一面住進了客棧,一面派人去尋找喬大爺,一面和朱爾哈岱匯合。

喬大爺的老家在鄉下,但是他把老母親和妻兒帶到了廣州生活。突然有人找上門,說是京城的金爺來了,既驚又喜,急匆匆出門。

海棠此時站在客棧門口和附近的店家雞同鴨講,對方不會說官話,她和隨從們也聽不懂本地語言,猜都猜不到對方的意思。

喬大爺遠遠看到一個道士就大喊:“小金爺,別來無恙。”

海棠松口氣,趕緊拋下眼前這位回應喬大爺:“哎呀喬兄弟,在廣州我處處仰仗你了,沒你我寸步難行啊!”

喬大爺趕緊說:“您言重了,您怎麽突然來了?就該提前說一聲,住什麽店啊,直接住我家啊。”

“哦,事發突然,來不及提前安排,我們王府的郡主要出嫁,王爺讓我來采買嫁妝。”

“這樣啊!這郡主必然是王妃娘娘,不,福晉的閨女吧。”

“不是!福晉就兩個兒子,這是側福晉生的,很寶貝,王爺特意去求的,要把她留在京城。”

“這真是掌上明珠啊!”喬大爺一聽特意留在京城,那必然是如珠如寶。

喬大爺再三邀請,讓海棠住到他家去,海棠覺得不方便,然而喬大爺說“要是知道你來,我老豆肯定高興。”

海棠就說:“也罷,我就做一回惡客,只是我帶的人多,還要留一些在這裏,我晚上住你們家,白日出來帶他們采買,等事情辦得差不多了和你一起去看望令尊,去他墳前燒紙錢。”

海棠就搬到了喬大爺家裏去,拜見了他母親,見到了他的孩子,做出通家之好的樣子。

他母親很熱情,對著海棠說了一堆話,老太太的口音更重了,海棠尷尬地看著喬大爺。喬大爺說:“她說當初我爹從京師回來跟她說您爹幫了大忙了,後來又說令尊去世,您一個人孤零零的,她今日見到您覺得可親可敬,問您有妻兒嗎?”

海棠說:“我出家人怎麽會有妻,沒有沒有。”

喬大爺給老太太翻譯了一遍,老太太的表情瞬間變得難受了起來,不停地嘆氣,又說了一堆話。

喬大爺再翻譯:“她說您老了可怎麽辦?”

海棠哈哈笑著說:“老了再說,現在何必操心日後的事兒呢,過好當下就好。”

老太太還是嘆氣不止,不過也很快被別的事情吸引註意力,出面張羅飯菜,看人給海棠他們打掃院落安排房間。

喬大爺在宴席上就問:“王府打算花多少銀子?買什麽東西?”

海棠讓人把雅爾江阿列的單子給喬大爺看,說:“來的時候我們王爺給了我五萬銀子,不夠就先借你一些,等年底分紅的時候你直接扣掉就行。”

“五萬已經不少了,五萬還不夠嗎?”

海棠搖頭。

喬大爺低頭一看:“這拔步床京城沒有嗎?按道理京城不缺各種能工巧匠。”

海棠說:“就是想要好料子,南方好木頭多,這種事兒可遇不可求,先找找看。”

“可上面說要兩架!”

“哦,你也知道貴人都是兩頭住,京城住一陣子,園子裏住一陣子。到時候府裏放一架,園子裏放一架,需要兩架。”這床是海棠給瑩瑩準備的,單子是雅爾江阿寫的不假,出發的時候他梗著脖子說沒錢,海棠就說:“我買,分你一點,分什麽你不許挑。”雅爾江阿愉快地同意了。

“既然這樣,明日我帶金爺去看看。”她低頭看著紙面,嘖嘖稱奇:“我以為是嫁兩位郡主呢,這什麽東西都要雙份。”

海棠說:“兩頭住啊!”瑩瑩還有一處公主府呢,現在剛建好,沒給她收拾布置呢。

次日喬大爺就推掉所有事情帶著海棠去街上買東西,把自家的隨從夥計們都帶上,幫著拉東西回去。

下午兩人去看拔步床,這裏有三架拔步床,特意做出來賣給江南富商的,但是富商爽約了,老板正想法子賣到南洋。

老板也會說官話,但是說得沒喬大爺那麽好,拍著床說:“精工,老匠人,手藝好,能傳家。”

拔步床簡直是一座小房子,分繁簡兩種,眼前的三架分明是繁覆到極致的拔步床。

老板看到海棠皺眉,趕緊說:“這可拆可裝。”

海棠看著喬大爺,喬大爺和這老板聊了幾句,喬大爺說:“這三張床上面有蓋下面有座兒,不用一根釘子,全部是榫卯連接,四面圍屏可以打開單獨用。要是搬家或者是厭煩了這模樣,可以拆開。”

老板拉著喬大爺又說了幾句,喬大爺說:“這木料防腐防蟲。”

海棠被說得很心動,圍著三張床看,老板又拉著喬大爺說了幾句。喬大爺說:“他的意思是您要是全買了,送您三處衣櫃。”

老板指著另一邊,那裏有一排衣櫃,老板說:“隨便挑,三個。”

此時不買更待何時啊!

海棠問:“價錢怎麽說?”

喬大爺拉著她的袖子:“王爺不是讓您買兩架嗎?”您這亂花錢回去怎麽報賬。

海棠只能扯個理由:“你不知道,八公主家的女孩要嫁給平王家的世子,多出來的一架讓王爺送禮。”

喬大爺點頭:“原來如此。”

殺了半天價,海棠付錢,讓老板明日把這包好了送碼頭,用船送回京城。

第二天在廣州傳開了,北邊來的豪客出手大方著呢!

邀請海棠的帖子紛至沓來,得知他王府管事身份的人自然蜂擁而至,海棠就開始了滿廣州赴宴的日子。誰知傳言信不得,這哪裏是豪客,簡直是個鐵公雞,給的價錢就比成本高一丟丟,幾乎不賺錢!

和海棠做生意的商人們都在心裏罵罵咧咧,但是海棠出門赴宴卻膽戰心驚,因為在這樣高溫環境裏很容易花妝,但是這些天出行已經把她曬成個黑人了,化妝品反而用不上,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喜是悲。

海棠每次和人推杯換盞都要被人問幾句:“京城裏女王還好吧?”

他們都關心女王是不是能撐得住,很好奇傷到了哪種程度。

問題一樣,但是目的不同。

因為天高皇帝遠,有些人甚至說:“別人如何不用管,女王活著和死了區別很大啊!”

海棠也終於明白自己的小命有多受關註了。

她說:“她總有去了的那天,何必仰仗她,她也不過是因緣際會,算不得有大能耐。”

很多人驚訝地看著她,不知道金爺身為京城王府的管事怎麽就敢臧否親王,這裏也有知道金爺深層身份的人,來這的目的也是為了這個,這些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擔心冷場時間太久,就有人說:“能抓住機會就很有能耐了。前幾年水軍從馬六甲凱旋的時候,有很多人哭了。”

海棠好奇:“哭什麽?”

大家的臉色瞬間晦暗,沒人敢說這是有些人大哭覆國無望,遺民們逃匿於海外,現在發現連最後一絲覆國機會也沒有了。隨後有人笑著說:“感動哭了,此乃是揚威於域外。”

一桌子人笑著說:“是啊是啊,感動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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