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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定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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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定名分

暢春園裏面,在宮妃們居住的地方,巷子裏的太監們一邊跑一邊喊:“大行皇帝賓天了。”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無疑是晴天霹靂!

這些院落裏頓時爆發出哭聲,有時候對一個人恨之入骨,但是在他死後又會發出悲鳴,原因除了靠著他生存外,無疑也是有一種感情的。他死了,極少數人的日子會比以前好,但是大部分人的日子要比以前差,為了將來的日子,這些人哭得十分傷心。

烏雅氏對康熙也不是沒一點感情,先是驚愕了一下,想起當年遇到康熙的時候大家都年輕,一個有心逢迎,一個有意俯就,糾纏著生養了這些兒女,最後她嘆口氣,哭著換了一身白,隨後就讓人打聽誰做了皇帝,對她而言這個結果很重要。

然而不需要去打聽,一群太監進來齊齊軌道跪倒稱她為太後,請她整肅宮眷帶去見大行皇帝最後一面。

後宮中眾人很快收拾好,拆辮撂發洗去妝容,烏雅氏帶著女眷們進入寢宮,宜妃突然拔足狂奔越過烏雅氏撲倒在龍床前,康熙靜靜躺著,宜妃大哭起來。

四阿哥從座位上起來,十分不悅。他此時正是滿心給額娘確立權威的時候,覺得宜妃太狂傲了些,兩邊宮女趕緊拉開宜妃,請烏雅氏來到床邊。

烏雅氏看了看康熙,再看看旁邊伸出手扶著她的兒子,一轉身看到榮妃惠妃帶著人在地毯上跪下了,這一刻烏雅氏才真的有了做太後的感覺。

這江山真的傳給她自己生的兒子了,此時悲傷不值得一提,她心裏全是歡呼雀躍。

這麽多年的做戲高手,此時也沒掉鏈子,烏雅氏啜泣幾聲,輕輕地的呼喚:“皇上,皇上。”

旁邊魏珠提醒:“娘娘,先皇駕崩了,皇上在此。”

烏雅氏立即提著衣裙跪下大哭起來,先帝把江山傳給自己兒子了,哭靈這事兒她絕對把場面撐起來,保證比任何人都哭得情深意重。

新君扶著痛哭的太後說:“皇額娘,您帶著各位娘娘回避吧,朕和弟弟們等會兒要給汗阿瑪洗漱。”

烏雅氏此時一抹眼淚,扶著兒子的手站起來,對一邊哭得跟水龍頭一樣的宜妃客氣地說:“妹妹,來磕頭吧,咱們磕完頭回去。”宜妃不值得什麽,她有三個兒子呢,烏雅氏在老爺子未入土前不能對他昔日的寵妃呼來喝去,也要看著她那三個兒子客氣些。

宜妃趴在龍床上哭著喊:“主子爺,主子爺你睜開眼看看啊,主子爺……你怎麽拋下這一家子走了呢。”

得到烏雅氏允許,佟貴妃榮妃宜妃和妃這些人來到了龍床前。這些女人都是昔日受寵的妃子,此時看著枯瘦的康熙都感慨萬千,能受寵的沒幾個笨蛋,大家都哭得眼睛腫了。

烏雅氏說:“走吧。”

一群人跟著她離開,宜妃的宮女拉著她,她還不願意走,嘴裏喊著“主子爺”被架著出去了。

就這一會時間,整個園子都布置完了,各處掛著白布,烏雅氏跟身邊的人說:“去敬事房取今年的冊子來,侍奉過先帝的人,無論內婦宮女都讓她們隨著我一起回宮吧。”康熙身邊的宮女大部分都陪寢過,這些人放出去反而容易生禍端,不如養在宮裏,好好照顧,將來大家相伴著說些話。康熙沒了,大家也沒必要再急赤白臉,日子該好好地過下去了。

整個園子都動了起來,大行皇帝的葬禮要在宮裏辦,所以各處都在收拾東西。此時十四身邊的一個太監急匆匆地來找烏雅氏,在烏雅氏的太監身邊講了幾句,隨後傳話給了宮女,宮女又轉給了烏雅氏。

烏雅氏志得意滿瞬間如當頭澆了一盆涼水。人前不好說什麽,到了僻靜的地方她咬著牙問:“十四那孽障呢!”

左右回答在守靈。

烏雅氏不信,剛才她去寢宮,只看到了新君在,十四那孽障壓根沒看到!

實際上十四他們去換衣服了,宮妃走了之後,眾位皇子割了辮子披麻戴孝來到了寢宮。眾位宗室王也來了,加上一些大臣,大家給先帝換了衣服,幾位皇子上去抱著先帝從屋子裏轉移到車上,隨著車回宮裏去。

這一路上到處都掛白,兩邊哭聲一片,靈車裏面反而安安靜靜。新君看著先帝的遺容,心情也不平靜。

他想:汗阿瑪是疼朕的。

一時間回憶起以前小時候點點滴滴,康熙的偏心被他忘得幹幹凈凈,心裏都是待他的好,以往每一次獎勵誇讚和父子間的溫情被他記起來。

因此他咬牙做了一個決定:饒老八一條狗命。不能讓人家笑話老爺子不會教兒子,誰都不能敗壞了皇父的名聲。

後面車裏,保泰的心情是劫後餘生,他跟八阿哥說:“今天您就不該說這話,您看班布拉了嗎?她是真想弄死咱們啊!”

八阿哥說:“富貴險中求,她今兒不弄死咱們,日後就沒機會弄死咱們了!你看到十四了嗎?他也不甘心,其中的事兒足以做各種文章了。”

保泰痛苦地閉上眼,就說:“現在是汗阿瑪的葬禮,你別弄幺蛾子了!我說你今兒打草驚蛇了。”

八阿哥一點都不後悔,他就是不讓老四有好日子過,拖也要拖死他,把整個朝廷攪和成爛泥灘吞噬了他。八阿哥相信,他送走了皇父,也能送走皇兄。

至於班布拉,八阿哥說:“妹妹這些年來兢兢業業,事多而食少不能長久,她拖不了多久了,不足為慮。至於其他人,我都看不在眼裏。”

保泰無話可說。

每一輛車裏大家的心情各有區別,然而此時新君要露面,他的一言一行就要被看在眼裏,記錄在史冊上。

靈車從西門進入,九門提督得到消息,帶著步軍衙門的官員在門前跪迎。靈車停下,新君站在車門口露面,九門提督路邊向新君請安表示臣服,他身邊還跪著十三阿哥,看到十三阿哥,新君才放心。車子入城,兩邊八旗人家都披麻戴孝出來跪在路邊哭靈,車子從這些人中間穿過,一路來到宮中,拱衛皇宮的各級官員跟在弘暉身後跪迎靈車向新君請安。

車子到了乾清宮前面停下,弘暉對著靈車行大禮後宗室和大臣聚齊,依據禮部指引停靈在乾清宮。

接下來就是安排守靈的事兒了,此時新君才有空和弘暉說話。父子兩個在讓太監擋在外面,弘暉跪下抱著新君的腿說:“兒子給皇阿瑪請安。”

這是小小地表達一下勝利的喜悅,不能說恭喜,畢竟祖父剛去世。又不能不說,皇位對他們父子來說意義非凡,這股子激動別都憋不住。

新君十分感慨,此時心情激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彎腰把手搭在兒子的肩膀上說:“起來,起來,你兒子現在在哪兒?”

弘暉說:“和額娘待在一起,弘時在後面護著家眷,他們馬上就能進城,兒子隨著姑媽先進宮接收各處,她去查看各處國庫武庫糧庫,六叔並弘陽弟弟弘杲弟弟去了城外大營。”

新君點頭:“這樣妥當,妥當!”此時要趕緊收攏軍權,特別是拱衛皇城的幾層禁衛營和西山大營,以及越來越重要的火器營,要想皇權平穩過渡,老爺子交代他們是一回事,自己能掌握又是另外一回事。

新君說:“你去鹹安宮請你二伯出來,親自去請,要恭敬些。”

弘暉問:“宮外大伯那裏呢?”

“讓你十六叔去。”

此時外面已經商量出流程,禮部官員把流程事無巨細寫下來,等著新君來匯報。

有官員問新君:“大行皇帝去了,留下了數位幼子尚未成人,您如何安置?”

新君說:“大行皇帝如何養育朕就如何養育,朕對待他們一如既往,先留在宮裏朕親自教養,長大了分家出宮。”立即傳令內務府,將先帝的私庫封了,等葬禮結束就分撥出弟弟們的安家銀子,再拿出西郊和熱河等處的建造園林的銀子,成親的銀子,建造府邸的銀子等封存留著將來用。親口跟弟弟們承諾:“大行皇帝在時,對皇子皇孫都是十八歲封爵,待幼弟們長成,朕亦會在你們十八歲後封賞爵位。”

這樣安排群臣都認可,宗室反而不說話。

十九阿哥帶著弟弟們出來拜謝新君,此時新君對小弟弟們很客氣,親自把他們扶起來,跟他們說:“皇父把江山家業交給了朕,把你們也交給了朕,放心好了,朕必然會教養你們讀書,給你們安排婚事,扶助你們成家立業。”

幾個年紀小的弟弟再三拜謝。

官員接著講述葬禮流程,因為前面有順治皇帝的例子可以用,所以此時一套完整的禮儀拿了出來。

這些官員們退下後,四阿哥看著周圍的宗室和眼前年紀大的幾個弟弟,就說:“往日皇父在時是如何對待你們的?都是恩重如山,你們要是有良心這時候就該恭敬些,別弄出什麽醜事來,若是有人在大行皇帝的葬禮上鬧事兒,朕就是拼著被千夫所指也要把你們處置了!”

雅爾江阿說:“皇上放心,這些事兒不需要您吩咐,奴才知道該怎麽辦。”

八阿哥看了一眼雅爾江阿。果然雅爾江阿開口,其他幾位鐵帽子王也紛紛保證不會放任有人鬧事。

這些鐵帽子王裏面缺海棠,海棠的去處新君是知道的,還缺莊親王,莊親王是病得起不來身。除了莊親王的態度不明外,其他人都口稱皇上,算是認可了遺詔,新君微微呼口氣。

他知道,老八必然還會鬧出事兒來。

八阿哥不動,大家都安安靜靜,此時外面太監跑進來通報:“稟皇上,各位爺,二爺來了。”

大家都往外看,新君站起來說:“隨朕去接二哥吧。”

八阿哥沒動,五阿哥站起來跟著出去了,七阿哥也要走,三阿哥這才趕緊起身,九阿哥和十阿哥不樂意去接廢太子,但是也不願意在這種場合和新君叫板,因此帶著弟弟們跟著走了。

幾位鐵帽子王也是這個想法,廢太子而已,大家都不想去迎接,但是這是站隊,站新君還是八阿哥就在於迎不迎廢太子,因此雅爾江阿動了之後其他人也動了,然而八阿哥身邊還留有一大群人。

弘暉和弘曣扶著廢太子進來,廢太子非常蒼老,渾身贅肉,進門沒看任何人,問新君:“汗阿瑪呢?”

新君帶著他上了大殿,廢太子哭著跪下來,他的兒子跟著一起跪下哭靈,十五阿哥上前扶著他,廢太子被扶著起來跌跌撞撞地繞到一側去看康熙的遺容。廢太子哭著說:“汗阿瑪,您怎麽這麽瘦啊!”

外面此時響起了哭聲,大阿哥到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進來,進門撲到遺體的另一側,趴在靈床上拍著床板大哭,哭著拿腦袋梆梆撞床,被十六和十七趕緊拉住。大阿哥也是一個老頭子模樣,眼睛渾濁胖的走路都喘,被拉開後眼淚不住地流下來。

老兄弟被拉著坐在椅子上,此時外面送燈進來,新君說:“兩位哥哥,送汗阿瑪的時候……”

廢太子說:“能出來看一眼汗阿瑪都知足了,哪裏還敢盼著送靈。”說著對兒子們說:“跪下拜見嗣皇帝,到時候你們跟著嗣皇帝送你們瑪法。”

弘皙動作稍微遲緩了一下,他身後的弟弟們都已經拜下去了。

新君看二哥如此態度,立即表示會照顧侄兒。廢太子看著康熙,眼淚一串串掉下來,扶著幾個小兒子再次磕頭後離開了。

大阿哥則說:“我老了,又是罪人之身,也不去了,弘昉你去吧。”

說著費勁站起來,他的老太監來扶著,他去靈前磕頭後起來,轉身看看八阿哥。八阿哥敢在新君梗脖子,在大阿哥跟前則顯得人畜無害,低頭謙卑打招呼:“大哥。”

大阿哥文縐縐地拽了一句:“八弟,勞你孝敬額娘,哥哥無以為報,送你八個字。”

八阿哥說:“請賜教。”

大阿哥說:“君以此興,必以此亡!”說完扶著太監的手出去了。

現場很安靜,只有蠟燭爆燈花的聲音。

過了一會五阿哥說:“今兒守靈的都有誰?明日又是怎麽安排?”

主持喪葬的十二阿哥立即說:“明日的頭一件大事是確定廟號謚號。”

至於守靈的人,年紀大的皇子留下守靈。

此時弘時來了,悄悄地站在門口,新君和弘暉出去說話。八阿哥嘆口氣,他沒服過別人什麽,唯獨羨慕人家孩子多。這關鍵時刻,手邊連個能信任的人都沒有。八阿哥的心裏只有自己的兒子是能信任的,但是他就一個兒子,雖然聰明,但是比起弘暉來年紀太小了!

弘時小聲的跟新君說:“皇阿瑪,家裏都好,如今都在王府住著,嫡額娘問什麽時候打發我們哥幾個來哭靈。”

這是很重要的一步,新君的兒子要出來見人,讓群臣看看。

新君早有安排:“明兒一早來,你現在回去,安排傅鼎把王府守好,今天讓宮裏人收拾一下,等你們祖母移宮後再讓家眷搬進去。”說到這裏想到那拉氏婆媳必然是要來哭靈的,就囑咐:“讓你嫡額娘明日把丫丫和百歲送太後身邊照顧,他們姐弟在外面朕不放心。”

弘時點頭,騎著馬回去了。

到了王府門口,侍衛們一擁而上扶著他下馬,七嘴八舌地問見到皇上了嗎?有什麽吩咐。弘時說了一堆勉勵當差日後進宮的話,這群侍衛們瞬間眉開眼笑,這是跟著主子一起飛升,從王府侍衛變成了禦前侍衛,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

弘時小跑著去找各位幕僚,又說了一堆酬功的話,隨後才進二門,在二門見到了等待的弘昐和弘昀。

弘昀問:“如何?”

弘時說:“明兒一早進宮哭靈去。”想了想說:“大哥跟我說,八叔不服氣,處處在難為皇阿瑪。”

弘昐冷哼了一聲,弘昀講:“名分已經定了,他翻不起什麽浪花,走,去見嫡額娘。”

此時四福晉的上房擠滿了人,家裏的侍妾格格們交頭接耳,三位側福晉喜氣洋洋,弘歷在院子門口轉來轉去,不停地說:“四哥怎麽還不回來?”

此時弘晝坐在屋子前的臺階上扔藤球逗二哈,看見弘歷拔腿就跑,對身後的一屋子女眷說:“四哥回來了。”

弘時被簇擁著進來,二哈從他們兄弟中間擠出來蹲在了榻邊,也沒人顧得上二哈,都紛紛問四阿哥問題,屋子裏瞬間跟五百只鴨子在嘎嘎叫一樣吵吵嚷嚷起來。

四福晉拉下臉,聲音這才消失。

四福晉問:“其他府裏的女眷去哭靈了嗎?”

弘時搖頭:“沒有,宮中女眷去了,明日一早各處穿孝,內外命婦一起哭靈。咱們家您和三位額娘三位嫂子都要去。”

年氏立即把一對病懨懨的兒女摟懷裏,哭靈可不是一會兒的事兒,這是一整天一整天哭靈,從天不亮一直到出星星了才回來,先不說能不能禁得住哭靈的差事,孩子不在眼前心裏總不放心。

弘時這時候才說:“皇阿瑪說了,讓您把丫丫百歲他們帶宮裏請太後祖母照顧。”

四福晉那拉氏就跟年氏說:“收拾他們的東西,明日這四個小的一起送去。”

年氏這才松口氣。

弘時接著說:“宮裏最近在搬家,等他們騰空了咱們住進去。”

四福晉跟滿屋子女人說:“收拾東西吧,悄悄的,別大張旗鼓,別讓人說你們張狂。”

周圍一片應答聲,大部分女人離開,幾位側福晉也退下了,四福晉看著這幾個庶子問:“還有什麽事兒?”

弘時眉頭緊鎖,把八阿哥的言行說了。

他講:“這事兒不好弄,我大哥說這是皇瑪法的葬禮八叔才沒鬧事,只怕將來不好說了。”

弘昐講:“嫡額娘,您和弟弟們都別想那麽多,把今兒的事兒辦好,明日的事兒預備著,這就夠了,想太多反而徒生煩惱。”

弘晝點頭:“就是就是!”

四福晉說:“都準備好,明日一早進宮。”

晚上各處戒嚴,八旗是軍事組織,朝廷養著八旗,男丁生下來就領錢糧,目的就是讓他們拱衛皇城。雖然上層權貴都知道武備廢弛,然而不能否認眼下的八旗還是有戰鬥力的。所以在皇權交替的關鍵時刻,各處宵禁,街上還要有嚴密的巡邏。

就在這種關鍵時刻,有人在街上狂奔,妝若瘋癲,被人拿下後發現這位身份不低,是十七阿哥!

這消息立即報給了十三阿哥,十三阿哥睡不著,立即在步軍衙門見了十七阿哥,問他:“大晚上你不回府不守在宮裏,打算夜奔到哪裏去?”十七阿哥說不出來,但是他很惶恐,現在反應過來自己這行為很不妥當,瞬間嚇的魂飛魄散。拉著十三阿哥說:“十三哥,汗阿瑪沒了我心裏惶恐,我也不知道出宮後為什麽不回家,我……救救我。”

十三阿哥嘆息一聲。

這一晚上很多人不曾休息,天不亮開門的時候,皇親權貴一股腦兒進城進宮,海棠從金庫回來,覺得十分疲憊,還是強撐著在宮門前下馬小跑著進宮。

乾清宮裏面守靈守了一夜,大家都沒睡,個個是一臉油汗,衣服都是皺巴巴的。三阿哥的年紀大了,有些受不了,顯得憔悴萎靡。

海棠進來,她也割了辮子,摘下帽子在康熙的遺體前磕頭。

十一阿哥問:“姐姐你去哪兒了?怎麽不來一起守著。”

海棠把紙放進盆裏燒著,就說:“我去金庫了。往日都是我處理大事兒,國庫裏有多少錢我知道,眼下汗阿瑪的事兒動用哪裏的錢?”

新君說:“自然是內務府的銀子。”

八阿哥說:“這是國葬,該用國庫的銀子。”

新君說:“朕樂意花自己的錢你管得著嗎?”內務府負責皇家,大行皇帝不僅是把江山留給了新君,內務府也留給他了,老爺子的所有私房錢都是新君的了,新君花錢名正言順,八阿哥目瞪口呆。他在此時徹底明白皇父在不在的區別了!呆呆的看著康熙,此時才明白有沒有這一層身份太重要了!

這就是名分已定,這就是名分的重要之處。

新君跟海棠說:“內務府總管預計花費二十萬,朕昨日讓內務府出面張羅了。”

海棠點頭:“那我就不用再去國庫了,昨日清點完後封印了各處。”

新君點頭,大家看著他們兄妹有商有量把這件事怎麽辦怎麽花錢都說完了,全程沒人能插上話了。

海棠說完表示要去給太後請安,就說:“我去後宮一趟,去去就來。”

海棠走後,弘杲進來磕頭,新君摟著他的肩膀說:“你們隨著你們大哥哥一起叫朕皇阿瑪,朕看你們都是一樣的。”

弘杲也沒客氣,當時就改口。

十一阿哥想起老爺子待雅爾江阿和保泰的親近模樣,再看看新君和弘杲,真是如輪回一樣。真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他看著面前躺在床上的康熙,心裏默默地說:汗阿瑪,人間不值得留戀,您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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